莲花鬼斧—— 吴哥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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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棉烈日

当我钻出机舱，中南半岛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三月末正是旱季和热季叠加的时候，也许并不适合度假，但我自以为可以避开人潮，往返暹粒的机票价格也能稍为友善，我提着一个轻便旅行袋走下了舷梯。在柬埔寨外交网站办理电子签证的高效简捷，给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但索贿成性的边检人员也许错认为可以足够他们挥霍，柜台后穿制服的照例喋喋不休地向我提示：One Dollar，我一脸严肃，在我所学过并且还能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单词中说出了一个：No！

无论如何看，我都不象一个钱多的善主，所以那家伙还是轻易放过了我，而去招呼下一位。暹粒机场小巧而精致，到达大厅要远比白云机场有序，我很快就找到了举着纸牌守候的Vandy，之前我约好了包他的车三天。实际上在暹粒租车极为方便，只是考虑到次日一早就要去柏威夏，所以我还是提早了预约，并且找了一台七座的雷克萨斯越野车，为了填满这车子的座位，我又到处招揽，凑够了伙伴。

我惊讶于Vandy长得比我还帅，而且高大健壮，但这与旅程无关，关键是他能弄懂我的意思，我们各自以为对方能听明白自己所说，于是不断地含笑点头：Ok，I See，Good。机场离市中心不过咫尺之遥，十五分钟后，我们已来到所订的酒店MotherHome Boutique，税后每晚差不多35美元的房费对一家小型酒店来说并不便宜，但服务是优秀的，有迎宾冷饮和香茅湿毛巾，免费的自行车，流畅的Wifi，精致美丽的小庭院，中规中矩的房间，还算可口的餐厅菜肴，以及甚为一般的驻店Massage。

在我的旅途经历中，在同一个城市同一家酒店连住五晚，以前还未有过，这说明这个地方有足够的吸引力让我待上这多天。同时我对酒店也寄予厚望，期待有良好的洗衣和晾衣条件，因为我的旅行袋没有塞进几件衣服，但坦白说这都不理想，幸好结果依然是每晚洗的衫裤第二天一早就能干。酒店为早出的客人打包早餐现在似乎成了标配，我最充分地利用了这项便利，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总是黎明前出发，万家灯火时才回来，在床上呆的时间每天不超过5小时。以致我是在最后一天临离开前，才得以打量白天的酒店是什么样子。

我疑心小伙伴们都在背后抱怨这强度，但这不怪我，我贴出来的行程计划就是这样写的，现在只是毫无遗留地去完成，我认为大家都很认可这个节奏才登上这艘船的。但我也很怀疑，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细心看过这个计划单。无论如何，第四天是悠闲的，骑骑自行车，自由自在，但结果只有一位兄弟愿意陪我，其他四人都包突突车去了。我的行程其实毫无特别：一天柏威夏和高盖，一天外圈和洞里萨湖，一天大圈，一天小圈。只是每天都加上日出日落、有个晚上再加观看演出而已。

我有点遗憾不能很充分地品味当地的美食，暹粒的餐饮十分昂贵，至少对外国人标价是如此，普遍一顿饭每人都要5美元上下，即使是景区旁边并不可口的大排档。柬埔寨菜肴是东南亚的风格，甜、酸、清爽，常用椰奶、咖喱、香茅、姜黄、柠檬、鱼露、香草等调料。Amok是当地的传统美食，用叶子裹着鱼肉或鸡肉牛肉，加上椰奶等，在火上蒸熟。在高棉厨房我还试了一道柬式牛肉汤，有很多的香辛植物，味道不坏。

这里的饮水是一项大开支，烈日把人都快烤干了，各种饮料张口都要1美元，虽然有时也可以讲价。许多的摊贩都备有冷藏箱，原始的以冰块来制冷，但效果并不好。椰青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在同样价钱中它看起来个头最大，这几天喝掉的椰青比我此前半辈子加起来的都多。棕糖汁也不错，这是一种当地常见的棕榈树，用长竹筒在树上采割盛集。棕糖深植于高棉的文化之中，在吴哥随处可见的天女雕像，许多的发束即以棕糖花为摹。

暹粒是非常成熟的旅游城市，来自全世界的游客每天都络绎不绝，白天他们徜徉于伟大的古迹之中，晚上则留连于热炽的街头。老市场、酒吧街、吴哥夜市，人潮熙攘，五光十色，乐韵飘扬，酒吧、食肆、按摩所、鱼疗池、烧烤档、甜品屋、水果摊，仿如不夜天。这里也聚集了无数的礼品店，纱巾、裙裤、挎包、银饰、木雕、石刻、油画、香料，琳琅满目，只是让我感兴趣的并不多。

这个城市几乎是围着旅游业在运转，但离开游客出没的街区，也可以看到当地人聚集的小摊，简陋粗痞，却同样热闹。烧着炭火的手推车上堆着各样的包点，昏暗的日光灯下女档主正为米粉浇上鱼露，另一边的大姐则熟练地往长条面包里夹进肉菜，而果摊的小伙子也利索地在苍蝇环绕下榨出一杯杯甘蔗汁。这更象真实的生活，包括在护城河边闲坐黄昏，为涌向露天演唱会而把马路挤得水泄不通，而背着AK47的军警就站在街头指挥交通。

我所遇到的当地人大多是友善的，这个民族曾经创造过伟大的文明，也曾经战乱频繁千疮百孔，但她生生不息。在我的原始记忆里，提到柬埔寨，我首先会想到西哈努克亲王、会想到诺朗政权，会想到5号公路，想到脖子上系着格子围巾的游击队员，想到丛林和地雷，再之后才是吴哥。但只有后者才是不朽，并超出想象，她用她的微笑征服了全世界。暹粒当然不能代表柬埔寨的全部，但如果我只来得及去一个地方，那必定非她莫属，她既固守，又开放，她灰尘滚滚，她烈日如火。

（待续……）

附记一、行程：

D1　广州 15:30— 暹粒Siem Reap 17:20　南航CZ3063

D2　暹粒Siem Reap — 柏威夏preah vihear temples — 高盖koh ker — 暹粒Siem Reap

D3　皇家浴池日出Sras Srong — 班提色玛Banteay Samre —女王宫Banteay Srei — 崩密列Beng Mealea — 磅克良Kampong Khleang — 洞里萨湖日落Tonle Sap Lake

D4　吴哥寺日出Angkor Wat — 豆蔻寺Prasat Krava — 班黛喀蒂Banteay Kdei —圣剑寺Preah Khan — 涅槃宫Neak Pean — 塔逊寺Ta Som— 东梅奔寺East Mebon—比粒寺日落 Pre Rup

D5　吴哥寺护城河日出Angkor Wat—南城门South Gate— 巴戎寺Bayon — 巴方寺Bapuon —空中宫殿Phimeanakas — 斗象台Elephant Terrace — 癞王台Terrace of the Leper King— 十二塔Prasats Suor Prat — 周萨神庙Chau Say Thevoda — 托玛侬庙Thamanon — 茶胶寺Ta Keo — 塔布龙寺Ta Prohm — 巴肯山Phnom Bakheng— 吴哥寺日落Angkor Wat

D6　暹粒Siem Reap 11:30 — 广州 15:05 南航CZ3054

二、费用：

机票（含税）1487、酒店（含税）558、门票 340、车船380、餐饮 400、签证 248、保险70、其它 140，合计 3623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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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腹 · 2015-04-07 13:50

谢谢！照片太多，所以集成。

鲸鱼腹 · 2015-04-09 12:46

稍后会有大图的，放心。:smile:
我的图片更多是想用于帮助理解文字，能起到这个作用就够了。过多的图片会拖慢页面，当需要放大的时候我一定会放大。

鲸鱼腹 · 2015-04-09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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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与藤共生

吴哥王朝（公元802-1432年）历经了创建、辉煌、领悟和幻灭，在外敌侵袭、自身内乱以及瘟疫漫行之下，终于被遗弃，高棉人向东南迁徙，壮丽的宫殿与庙宇逐渐被丛林所吞噬，直到400年之后，重被新来的殖民者在藤莽中“发现”。漫步在吴哥的古迹中，我们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岁月的力量，植物与建筑纠缠在一起，在相拥和绞杀的同时，也创造了另一种奇观，另一种的废墟美。可以设想，如果剪除了这些植物，残存的建筑便会即时坍塌、碎裂；而没有了这些柱础断墙和浮雕石块，已经长成的参天大树也会失去支撑。今天，人们也早把吴哥与丛林联系在一起，绿荫与斑驳，彼此已无法抽离，它们共同创造了伟大的奇迹，是人类文明与自然力量的集中体现。

鲸鱼腹 · 2015-04-09 12:49

我用了四天的时间对吴哥的主要古迹进行了游览，这些闻名遐迩的古建筑群早已为世人所熟悉，有关它们的介绍和图片汗牛充栋，所以就实在不必喋喋不休地再去细致描写，我只撮要说说自己的观感。好吧，下面就开始一次从黎明到月出的巡礼。

我们在凌晨五点三刻抵达皇家浴池（Sras Srong），这个巨大的沐浴水池只在西岸残留着石砌平台，上面蹲着两只石狮，守望着每天的朝阳。这里是观看日出的好地方，即使没有红日，但光影也非常迷人，而且游客极少。浴池北岸有一所学校，晨曦中的上学路上，可以看到学生们三三两两穿过池畔的林荫。

鲸鱼腹 · 2015-04-09 12:50

班提色玛（Banteay Samre）也很少人到，我们是早上第一批的游客，非常享受这里的宁静。它保存得很好，早上的阳光下适合静静地拍些人物照，不必担心有人打扰。

鲸鱼腹 · 2015-04-09 12:50

崩密列（Beng Mealea）远离市中心，本沉睡在密林之中，但到访的游客已络绎不绝。它规模十分宏大，保持着最初发现时的原始状态，几乎没有经过修葺。它的南面参道和东面入口平台有保存得非常好的那迦（蛇神）雕像，与残破的建筑形成强烈对比。为了拍摄电影曾经修了一条木栈道，但不必跟着栈道走，在长着苔藓的墙头和藤蔓环绕的乱石堆中穿行很有探险的感觉。

鲸鱼腹 · 2015-04-09 12:51

柏威夏寺（preah vihear temples）被世人所广为知悉，是因为数年前柬埔寨与泰国在这里爆发激烈交火，双方都声称拥有其主权。这座寺庙远离暹粒，在东北面直线距离150公里的边境线上，但中国工程师修通的新道路，使一天之内往返成为可能。作为吴哥时代的重要圣地，柬埔寨第二座的世界文化遗产，柏威夏寺拥有漫长的参道和层层递升的五座塔门，最后的中央殿堂则雄踞在悬崖之颠，以数百米的落差俯瞰整片平原，十分震撼。其舒展的第一塔门成为2000瑞尔纸币上的图案，第三塔门“搅拌乳海”故事浮雕作为简约的早期版本同样引入注目。

鲸鱼腹 · 2015-04-09 12:52

高盖（koh ker）也有译作贡开，在暹粒东北约90公里的密林之中，它曾经一度作为都城。四十余座遗迹围绕着一个巨大的但已经干枯的水池分布，当中最为壮观的是一座叫做“普兰”的七层金字塔形建筑，它的后面是传说中的白象之墓。此外，供奉有直径超过1米林迦的图南寺、树根象毛细血管一样爬满墙体的普拉姆寺都值得一看。战争期间这一带埋下了大量的地雷，至今依然不能完全清除，千万不要偏离前人走过的道路。托姆寺前的空地有许多摊贩，并能提供饮食。

鲸鱼腹 · 2015-04-09 12:53

吴哥我觉得有三种意思，广义的是说吴哥王朝，包括它所创造的文明和留下的遗迹；狭义的是专指吴哥寺（Angkor Wat），也就是吴哥窟，又被叫做小吴哥，是柬埔寨第一处世界文化遗产；两者之间还有一个大吴哥，指的是王城，又被称为通王城（Angkor Thom），它由一道8米高、12公里长的正方形城墙围绕，城中分布有众多古迹。

王城的五座城门中，游客使用最多的是南城门和东面的胜利之门。每座城门顶都雕成四面菩萨头像，门前有100米宽的护城河，以桥栏的形式排列着“搅拌乳海”的雕像，一边是善神，一边是阿修罗，他们分别在拔动那迦的蛇身。那迦的形象被广泛用于各种栏杆，它是一条拥有三至九头的大蛇。

巴肯山（Phnom Bakheng）在南城门以南，只是一座60余米的小山丘，山顶建有殿堂，但已经非常残破。这里被作为最受欢迎的观赏日落之处而闻名，但我觉得并不理想，缺少可做前景的古迹。每到黄昏时候，尽管要走上20分钟的泥尘山路，但还是塞满了游客，以致拥挤不堪。

鲸鱼腹 · 2015-04-09 12:54

巴方寺（Bapuon）位于城内王宫的南侧，它最引入注目的是一条长200米由并列石柱支撑的空中参道，而主体建筑是金字塔形式的两层回廊围绕的殿堂。这座建筑的后面被雕刻成一个70米长的卧佛，非常壮观，他的头部能隐约分辨出来。

空中宫殿（Phimeanakas）位处王宫正中，王宫原来的木建筑已荡然全无，唯留下这座较小的多层建筑。在元朝周达观的《真腊风土记》中，记载有一个故事，说空中宫殿上住有一条九个头的蛇精，每晚国王在回寝宫之前都必需登上塔顶，与其交媾，只要一天不见，即会带来厄运，蒋勋将其解释为实际上是每夜的自省静修。对于《真腊风土记》许多人都给与无以复加的推崇，我则以为过誉，当然有很多有价值的记述，但也有不少只是猎奇。

鲸鱼腹 · 2015-04-09 12:55

斗象台（Elephant Terrace）就在王宫前面，是一个长达350米的阅兵平台，非常壮观。平台立面是大象和迦鲁达（金翅鸟）等的浮雕，在台阶入口处的两侧均刻有三个头的大象雕像，三根象鼻如同三根柱子，正在卷取莲花。癞王台（Terrace of the Leper King）就在象台的北面，台壁有众多浮雕，台上零零丁丁一尊雕像，有人认为是患麻风病的一位国王。

在斗象台的对面排列着十二塔（Prasats Suor Prat），其用途不明。周达观倒是记载为发生诉讼难断时，令对讼双方分别囚于塔内，数日之内无理者必有症病，有理者则能无碍，谓之“天狱”。十二塔后面有南北两处仓库（Keleang），十分残破。

鲸鱼腹 · 2015-04-09 12:56

从胜利之门出城，在道路的两侧有两座小规模的寺院，南面是周萨神庙（Chau Say Thevoda），北面是托玛侬庙（Thamanon），非常相像，可以说是姊妹庙宇。前者要破败得多，中国负责对其进行了修缮，尽管付出了可贵的努力，但作为享誉全球的山寨王国，在这个寺庙上的造旧水平，却不敢恭维。托玛侬庙小巧精致，我很喜欢这组建筑。继续往东，茶胶寺（Ta Keo）就在路边，茶胶寺的价值在于其本来就没有竣工，能够借此研究古人的建筑过程，现在也是由中国进行维修，期待能有良好的表现。

鲸鱼腹 · 2015-04-09 12:57

塔布龙寺（Ta Prohm）这座林莽之中的古迹为众多游客所关注，因为是多部电影的取景地，但现在也正处于大规模的修葺之中。藤蔓缠绕着宝塔，巨树穿过围墙，青苔爬满浮雕，树根掀翻地砖，光影斑斓之中到处弥漫着神秘的气息。

鲸鱼腹 · 2015-04-09 12:57

豆蔻寺（Prasat Krava）规模很小，五座残存的小塔并排在一起，很多游客不用五分钟即可看完，但我却认为非常值得细细品味。其是砖砌的，用砖所勾勒出的外墙线条美极了，既繁复又简约。塔内保存有数幅弥足珍贵的砖墙浮雕，展现了毗湿奴的不同状态，包括跨步和骑着迦鲁达，他的手臂举着法轮、海螺、金刚杵和莲花苞。北端的小塔内则有毗湿奴妻子拉克希米的浮雕，精美绝伦，那腰肢、那裙子！还有脚下半跪着的供养人，注意看那表情，生动传神，非常美！

鲸鱼腹 · 2015-04-09 12:58

班黛喀蒂（Banteay Kdei）就在皇家浴池的旁边，也是近乎废墟的一片古迹，中间有一个叫舞女平台的地方，所有残留的立柱上都刻有舞动着的天女。

鲸鱼腹 · 2015-04-09 12:58

东梅奔寺（East Mebon）实际是一个水神庙，原本是建在东池的中央，这个水池现在已经完全干枯了，过去是非常巨大，大概和现存16平方公里的西池相仿。由于古代水患的威胁，所以在吴哥时代极为重视修建水池，以节制水势。塔身墙壁留有无数的小孔，原来是插有柳束用以帮助附着墙表灰浆的。寺庙的四角也都立有真实大小的大象石雕，连挂着的铃铛都细致呈现。

鲸鱼腹 · 2015-04-09 12:59

塔逊寺（Ta Som）也被藤蔓所包围，其东塔门尤为让人惊叹，几乎被一株大树所完全覆盖。在前往涅槃宫（Neak Pean）的道路两旁是大片的沼泽，里面有许多发灰的枯秃树丛，似乎长年如此，非常奇特。涅槃宫中央殿堂的平台被两条大蛇所环绕，所以也叫龙蟠水池，其就象建在小水池中的一个小岛，池中还保留着一座残破的雕塑，故事是化身骏马的菩萨搭救遭遇灾难的人们。

鲸鱼腹 · 2015-04-09 13:00

圣剑寺（Preah Khan）规模宏大，有着错综复杂的拱廊和精美的雕刻，同样有着一个舞女平台，四面的门梁上雕着并排13位起舞的天女。寺的内外藤蔓丛生，长长的东西参道均排列有湿婆神石柱、搅拌乳海场景中的善神与阿修罗分别拉扯大蛇的雕像栏杆，塔门门壁上雕刻着迦鲁达踩着那迦的造像，南、西、北三门门前还立有其它地方所未见的金刚石像，但都失去了头颅。在寺院的东北角有一座两层的石建筑，其巨大的石柱有点希腊神殿的风格，作用不得而知。这个寺院值得好好盘桓，如果在暹粒只有一天的时间，只能去五处古迹，我的推荐是吴哥寺、巴戎寺、女王宫、圣剑寺和豆蔻寺，前三者我会在第四章中专门记述。在圣剑寺东门外的树荫下，我喝掉了两个椰青，看一群小鸡跟着母鸡觅食，消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鲸鱼腹 · 2015-04-09 13:00

在所有的寺院中，天女（Apsara）的浮雕几乎无处不在，她们美丽的身姿几乎成了吴哥的象征。她们是在印度教神话“搅拌乳海”故事里，在翻腾的浪花中诞生的，她们为获得生命而喜悦，她们带着祥和的微笑，有着丰满的胸脯和纤巧的腰肢，她们的发式、纱裙、佩饰各有着微妙的变化。在细致入微的地图里会标注出每一尊值得欣赏的天女浮雕，但我觉得实在不必细寻，著名的并不一定就是你喜欢的，你就随缘去欣赏吧，她们闪身于各处，有时就在转角，有时就在抬头那刻，有时其实就在你身后，就等你着回首时蓦然见到。

鲸鱼腹 · 2015-04-09 13:01

黄昏的时候，我们来到比粒寺（Pre Rup），有人认为是进行皇家火化仪式的地方，所以又叫变身塔。这是一座三层的寺庙，顶层平台立着五座莲花塔，墙壁上有着许多值得观赏的浮雕，比如有着四张面容的女神像。同时，比粒寺也被推荐为观看日落的好地方，我觉得也不算太理想，但至少比巴肯山要清静得多。红日不一定会如期而至，但坐在台阶上，默默等待，渐渐幽暗的天空依然让人着迷，处身于变身塔，何妨静下心来，好好感受这日月的轮回、人间的变幻！

（待续……）

鲸鱼腹 · 2015-04-10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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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洞里萨湖

在制定出行路线的时候，是否把洞里萨湖编进去让我十分犹豫，因为在所看过的各种游记和评论中，对此湖及湖畔浮村的争议极大，吐嘈和点赞之悬殊仿佛是在议论地球的两端。但最后我还是把这个行程加了进去，我只待在暹粒，一连五晚，如果每天都只是参观寺庙古迹，那实在是审美疲劳，我需要有自然和人文景观来调剂当中的单调。无论它是好还是丑，也是深入体验当地风土人情的机会。这个湖对于柬埔寨，对于高棉民族太重要了。

洞里萨湖是一个非常大的淡水湖，在柬埔寨的腹地，它具有极强的季节性，是湄公河的天然蓄水池。即使是枯水期，其面积也有2700平方公里，而一旦进入雨季，即暴涨至1万平方公里以上。这是一个易受洪水泛滥的国度，在吴哥，我们会惊叹于古人为什么会修建了如此之多、规模如此之大的水池，这些实际都是为了蓄洪，而只要我们打开地图，也就会明白，洞里萨湖就是这个国家的天然蓄洪库。

一个大湖，其湖中物产之丰富不言而喻，旱季时露出的湖底淤泥，将会成为肥沃良田，而当雨季到临，湖畔的陆生植物与昆虫沉入湖底，又成为滋养水产的天然饲料。湖边的居民，都住在高脚木屋内，随着湖水变化，房子升沉，又有干脆聚居于湖中的，起居完全在水上，形成了浮村。这种聚落景观在整个东南亚其实也十分常见，是人类对自然环境适应的体现。

在暹粒附近，至少有三条这样的浮村是游客所常去游览的，由近至远分别是空尼（Chong Kneas）、空邦鲁（(Kampong Phluk）和磅克良（Kampong Khleang），其为游客所知悉并到访也由早到迟。距离最近开发最早的空尼村，旁边就有格罗姆寺（Phnom Krom），也有译作荣寺，位于湖边的山岗上，那是备受推荐观看日落的好地方，正因为如此，到空尼的游客最多，包括旅行团，所以氛围也多有非议，例如乱收费和污染严重。空邦鲁则有逐渐取代空尼之势，而我们去的是最远的磅克良。可以想象，当有一天磅克良也充斥游客的时候，旅行者就会向更遥远的浮村转移，原生态的村落就是如此一个继一个地被发现、启蒙、开发，而至“污染”，最后又抛弃。

我们是在下午三点来钟就进入了磅克良，这是一个规模非常大的社区，一条运河通向湖中，人家就沿着运河两岸居住。岸的一侧也有一条与运河平行的泥土公路，我们的车子就沿着这公路向人家深处驶去。路两边是一栋接一栋的高脚屋，吊脚非常高，公路也就是街道，街两边间或有商店，全都是木结构。岸坡距离河面本已十分高峻了，再加上吊脚，屋平面离水面至少有十米以上，很难想象，两三个月之后，雨季到临，水位竟能暴升数丈。

车子驶过，路上尘土飞扬，这里的都是红土，十分疏松，极易扬尘。这些土壤淋溶、冲刷到河里、湖中，于是整个大湖也就是浑浊的、锈色的了。穿过长长的街道，终于来到码头，我们在高处望下去，那是一片大场面，繁忙的河道通往远方，水面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船只，不时有快艇在河道上飞驰而过，马达轰鸣，激起高高的污浊的水花，河道两岸，是枕河而居的高脚楼，一间挨着一间，一直望不到尽头。

我们走下岸坡，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咸腥味，这时正是烈日如火，而岸边也是热火朝天，人们正在忙碌着装货卸货，有一袋袋的豆子，也有鱼类贝类水产。Vandy帮我们找好了船，每人20美元，确实非常昂贵，但这个价钱事前是知道的，而且听说是归于整个社区所有，而非船家所独享。我们上船坐好，船家启动马达，驶进了河道。

水位是极浅的，以致螺旋桨几乎是斜贴在水面驱动，于是便激起飞溅的浪花，而河道又十分狭窄，极为考验驾驶的技巧，幸好每艘船只相会时，都会小心翼翼。人坐在船中，几乎就贴着水面，得以从一个很低的角度来仰看两岸的景物。这里民居和船只的稠密让人惊叹，他们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全在这水上，所以不可能指望这河水能清澈如镜，但即使如此，飘浮垃圾却意外的少。

河上有人在洗涤，有人在补网，有人在游泳，有人在打渔，也有人在起货落货，船只则是来来往往。有人光着膀子，晒得赤黑，也有人全身包裹，只露双眼。那些吊脚屋，可以说是简陋非常，也可以说是五彩斑斓，许多人家窗外都摆有盆花，绚烂娇艳。这里你可以说它美，也可以说它丑，你可以说它原始朴素，也可以说它污浊恶臭，但毫无疑问，它充满生气。能深入社区，观察到当地人的生活状态，这倒是不枉此行。

船终于渐渐驶离了人家，岸两边出现了田野，Vandy让船家在岸边靠了一会，我们上岸去看看这里的田园。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豆田，豆荚挂满茎杆，已经即将成熟。田边有看园人的房舍，屋前停着拖拉机，和用竹竿土制的滴洒器械，两只小狗跑出来向我们吠叫，主人则制止了它们，并友好地和我们点头。轻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丰收的气息，阳光下，豆子的枝叶透出金黄的色泽，远处，一片白云正浮在蓝天之下，让人赏心悦目。

我们告别了农家回到船上，准备继续起航，由于水浅，船底卡着岸边的淤泥，费了许大的劲，甚至连Vandy都跳到水里帮忙推船，才让船只重回到航道上。又驶了好长的一段距离，终于进入了大湖，即使是旱季，湖面也有30公里宽，放眼望去，确是了无边际。水色依然浑浊，但风是清爽的，湖天宽广，让人心胸也为之一阔。

船家把我们送到一个浮村之中，那是名副其实的湖中人家，由二三十艘船屋组成。这里是原始的，没有招呼游客的商店或者餐厅，实际上整个行程我们也只遇到另外两拨游人。我们的船就在船屋之间停了下来，就等湖中的日落了，毫无疑问，这天晴空万里，每个人心里都期待着红日沉入湖中的壮美景象。

这时，旁边一艘船屋上，三个戏水的小女孩正好帮我们打发了等候的时光。快乐真是和富足与否毫无关系，她们三个的总年纪加起来也不会超过15岁，就自个撑了一只小艇荡了开来，一个在船上划桨，两个在湖里玩水，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她们的家长似乎毫不担心，我没有见到任何的大人，也是，她们都是湖上的儿女，生于斯，长于斯，就跟湖里的鱼儿一般。

6点稍过，湖天已经一片通黄，只见落日熔金，美不胜收。我很自然地对比起一年前在茵莱湖上的黄昏，太阳是如此的慷慨，她不论海拔的高低，不论方圆的大小，不论清澈或是污浊，她都同样的温暖，都同样把最美的一刻毫无保留地投向她所眷顾的人间。

我们又待了好一会，直到最后一片霞光即将消逝，才开始返程。又经过漫长的水路，终于回到磅克良，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四下一片静谧，早没了日间的繁嚣和噪杂，高脚屋里没有几点灯光，也许是惜电，也许是忙碌了一天要早早歇息。我们上了岸，别过船家，差不多1个半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的暹粒市区，却是万家灯火，霓虹辉映，已换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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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腹 · 2015-04-13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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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莲花鬼斧

黎明时分，一辆接一辆的车子从暹粒市区驶出，有小车、有突突车、还有自行车，他们都开向同一个方向，要赶一场盛会。当车子穿过丛林来到一片宽阔的水域前，天色已经微亮，游客们走下车来，当他们意识到横在面前的这宽达190米的竟然只是一条护城河时，这足以让每一个初始到达者震撼不已。他们要拜谒的这座无与伦比的寺院拥有的是一条周长5.6公里的护城河，还有一道3.65公里的外城墙！

游客们快步走上引道，它的首端平台上蹲着石狮和蛇神，当他们走过漫长的桥堤，穿过外墙塔门，前面又是一条长达475米的参道，而在参道的尽头，终于可以望见中央殿堂五座高耸的莲花蓓蕾塔出现在远方的天幕，这足够的铺垫，让每一个走近的人都心存敬畏，它的雄伟和规模超出想象。吴哥寺（Angkor Wat），有人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建筑，是人类献给神祗一份永恒的礼物。苏利耶跋摩二世在公元1112年登基，即行开建这座寺院，而工程竣工则已经是在他去世五十年后的公元1201年，而他也最终被安葬在里面的神殿。

人们加快了脚步，漫长的参道两侧各有一座藏经阁、一个莲花池，而北莲花池边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翘首屏息，期待着一场世界级的日出—— 彩霞染红天空，旭日在高塔上升起…… 然而，这也许需要足够的虔诚。许多人大概在凌晨5点钟已经到达，但我的意见是即使在日出前5分钟来到也赶得及，总可以在人缝中找到伸出一个镜头的空隙，何况我的便携相机镜头还不到4个厘米宽，甚至先在护城河的西岸拍完日出，再赶入寺中，依然可以拍到初出主塔的太阳。

我坐在护城河边的岸阶上，清风送爽，晨光沐浴，身后是从酒店借来的自行车，膝上是打包来的早餐，我准备迎来第二次的吴哥日出，那心怀希翼又舒恬无比的感觉，远比前一天在莲花池边与人挤拥站立要写意得多。在许多人都几乎要失望的时候，红日却骤然浮现了，乃至人群里发出喜悦的惊呼。它从城墙上露出，把天空染成橙红，再缓缓爬上棕榈树梢，然后再升上中央殿堂的塔尖，它金光万丈。

当太阳的光芒变得足够耀眼，大概也已经在寺院内外拍够了照片，便可以正襟登上台阶，迈进殿堂了。这座巨大的建筑物拥有三层的回廊，回廊之间是错综复杂的走道、浴池、经阁、暗室、阶梯和角塔，层层拔高，最后，是登上陡峭的中央塔，在窗栏前临风眺望。这时候，已经对整座寺庙的轮廓有了大概的了解，可以转向探寻和欣赏那些精美绝伦的浮雕了。如果说刚才只是打量了吴哥寺那巨大的躯壳，尽管已经足够让你叹为观止，而现在则才是开始接触它的神髓。

第一回廊的浮雕共有800米长，这也许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壮丽的壁画，分别描绘了印度教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天堂与地狱、行进的军队、搅拌乳海等等的故事和场景。漫步在回廊中，随着步伐的前移，这些浮雕有如徐徐打开的画卷，内容连贯发展，人们且行且思，体会创作者所要表达，墙壁上的雕刻也就将其中故事娓娓道来。

这位身前身后罗伞如云的普遍被认为就是苏利耶跋摩二世：

行进中的军队，战马战象，弓枪如林：

战斗中的场面：

神、魔的战争：

天堂、人间、地狱三界：

魔王颤动冈仁波齐峰，施展威力的表现形式就是幻化出无数个手臂，形容威力巨大：

搅拌乳海是在吴哥最常见到的雕刻题材，我略略说说故事梗概。众神和众魔为了得到长生不老药，约定一同搅拌大海，取得后均分甘露。大神毗湿奴让大家把草药投入大海，然后拔取曼陀罗山作为搅杵，以巨龟为底座，蛇神那迦则作搅绳，缠绕在搅杵之上，于是众神与众魔各持蛇身的一端，来回拉扯，以搅动大海。这工作持续了数百年，大海成了乳状，许多的生命在浪花之中诞生，包括舞动的天女（Aprasa）。最后甘露出现，但众神却背信独占己有。

搅拌乳海的中心场面，毗湿奴在指挥拉扯：

众神的一方，猴神哈奴曼压阵在蛇尾，神的识认是他们头上的螺髻：

众魔（阿修罗）的一方，他们的识认是头上的顶冠（有时是头盔），一个大魔王站在其中奋力：

吴哥寺以迷人的天女阿布莎娜（Apsara）闻名于世，在各处的墙壁上刻有3000多位，她们挽着手，扶着腰，理着发梢，持着莲花苞，她们的微笑历经了800年，依然动人不已。看她们的纱裙，你分明感觉到它的轻、薄、透，以致双腿的线条毕露，上面还刺绣着花纹，你已经完全忘记了它的质地原来是石头，看那佩饰，臂钏、手镯、踝环、流苏，是如何的妩媚！

在一些不起眼的阑珊寂寥处，也有一些神祗，或者是佛，是菩萨，他们安于平淡，静静打坐，甚至失去了头颅，却依然流露出他的气韵，自观自在，使人安宁。

只到一次吴哥是不够的，它座东朝西，上午有利于顺光观看背面，下午则宜于正面，无论是哪面，它都同样雄壮巍峨。有人沉迷于它的形态布局，有人醉心于它的美丽雕刻，有人苦苦追索它的隐藏秘密，也有人愿意只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细细品味，最好莫过于所挨就是一幅阿布莎娜的裙裾之下。

在二十余公里外的丛林里，有一座比吴哥寺还要早一个多世纪建成的小巧玲珑的寺庙，它是一位国师所建，用于自己的静修。这座巧夺天工的建筑使用了一种红色的岩石为材料，在早晚时分的阳光照耀之下，就像燃烧的火焰一般。也许是因为它的雕刻实在惊人的精致细腻，也许是因为上面的女神像过于引人注目，在差不多一千年后被闯入者称之为Banteay Srei，即女王宫。

这个使人误会的名字，再加上对“东方蒙娜丽莎”的遐想，让女王宫成为最热门的参观点之一，乃至想避开人潮都十分困难。每一个游人都会议论哪一尊才是蒙娜丽莎，这实在不必执着，自己喜欢的就是最美的，不必拘泥从众。而且这个比拟是傲慢的，因为达芬奇的作品比这些女神像至少晚了500年。法国人曾经把她们挖下来盗走，今天出于保护，它的中央区域被禁止入内，这使得人们再难以近距离欣赏了，而我的便携相机长焦在女神面前也有点激动颤抖。

女王宫的规模很小，但还是足够让人流连，转了一圈又一圈，它的雕刻精美绝伦，百看不厌。这是一种石上镂空的雕刻技艺，线条纤柔，玲珑剔透，山墙、门楣、石柱…，神话、浪花、卷草、半神半兽…，无处不在，繁复至极。著名的浮雕包括有：湿婆神和妻子骑着公牛南迪，乘坐白鸟的四面佛，跳着毁灭之舞的湿婆神，《罗摩衍那》中的猴子之战，因陀罗降雨扑灭森林之火，爱神搭箭射向湿婆，等等。这些印度教故事在信奉的地区十分流行，就如同中国建筑雕塑上的八仙、福禄寿、桃园结义、千里单骑，国人是一望而知。

纳拉辛玛正要撕开阿修罗王的胸膛。阿修罗王化身美女，并且人、神或动物在白天、夜晚、室内、室外，无论用武器还是毒药都无法杀死他，毗湿奴于是变成纳拉辛玛，一个狮面人身的怪物，非神、非人、非动物，在即将天黑时用爪子撕开对方的胸膛：

十首魔王罗波那震动冈仁波齐峰，意图干扰正在峰顶修行的湿婆神和他的妻子乌玛。山下的罗波那幻化出无数的手，体现了威力巨大，四周的动物们都惊慌忙逃窜：

天空之神因陀罗坐在拥有三个头的大象身上：

克拉希米通过大象用圣水淋浴，下部则是迦鲁达（金翅鸟）与那迦（蛇神）扭抱在一起：

精美绝伦的石柱雕刻：

墙角常常出现的雕塑造型，卡拉（大食怪物，类似中国的饕餮）口中吐出五个头的那迦，远处则是卡拉口中吐出马卡拉（狮身、象鼻和蛇皮得神兽，水和陆地要素的象征）：

神话中的守卫者看护在殿堂前，狮子和猴神：

猴神和迦鲁达（注意扁嘴和尖嘴的差别，迦鲁达背后有翅膀）：

但可惜它们都是复制品，原件有的被破坏，有的藏在博物馆：

这组是夜叉：

在坚硬的石头上能够如此细腻的雕琢，仿如刺绣。面对这千年的浮雕，它摄人心魂，让你顶礼膜拜。

回到吴哥寺，当它还未完全竣工的时候，在它的北面2公里，另一座巅峰已开始耸立起来。公元1181年，阇耶跋摩七世即位，国家达到空前的鼎盛，他却改信了大乘佛教，在吴哥城的正中央，开建巴戎寺（Bayon）。这座寺庙，也许该说是山，48座莲花蓓蕾塔如众星拱月般簇拥在1座40余米高的主塔周围，这49座（也有说54座）佛塔顶部都分为四面，每面都刻有一张佛脸，一共196张脸庞，微笑着观注众生。

它具有两层的回廊，内部构造错综复杂，仿如迷宫，当穿过那些一间接一间的暗室，顺着透出的亮光走上阶梯，便仿如登临天庭，来到光明的佛界。在你的四周，无数的菩萨，他们眼帘低垂，似带微笑，自在安详。在这样的注视下，你无法不心存坦忑、敬畏、思省。但你想安静地欣赏、仰望、对话这些尊者，最好就是在旅行团到来之前或者之后，比如早上的八点半前或者是到了下午前来。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确实可以找一个清晨就来到，看晨曦把一尊尊佛像照亮，这一定会是很奇妙的意境。印度教的神主宰了一切，人们崇尚、歌咏、服从神的权力，但佛教中的众生只要依循修行，却人人都可能成佛，佛更悲天悯人。在巴戎寺的回廊，同样有着长长的浮雕壁画，如果说吴哥寺的是史诗式的波澜壮阔，而这里更令人瞩目的则是平凡生活上的题材，打渔、狩猎、烹饪、饮宴、建筑、斗猪、摔跤、分娩…，等等，再现了十二世纪的社会风情。

宴会烹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