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快乐
平时留意新闻得出结论:菲律宾是个倒霉的国家。台风,地震,绑架,政变,还要外加沉船掉飞机。。。总之,点儿背的事情都让他们赶上了!奇怪的是,某国际权威调查显示:菲律宾人是全世界快乐指数最高的一群。从朋友那里得知菲律宾人很少攒钱,也不买楼,不供车;通常会生3个以上的孩子,每个周末和家人最爱去的餐厅是一家叫“Jolly Bee欢乐蜂”的快餐店。天灾人祸之下,他们把日子过得依然歌舞升平。
菲律宾人的快乐似乎是天生的——即使是在最脏,最乱的贫民窟里,你也可以听到不知愁苦的歌声。在马尼拉的7天里,感受到这个曾经被西班牙殖民,被美国占领,被无数贪官污吏蹂躏的地方,却到处都是音乐,都是吉他弹唱,都是黝黑的笑脸。
马尼拉大酒店的大堂里突然听到一阵掌声,顺势看去,一对胖乎乎的老头老太太,正和着音乐在大堂的角落里跳起热辣的探戈。老太太手里的头巾不停地舞动着,发福的身躯却很有拉丁风情。在旁观看的人也快乐漫溢,看来爱看热闹的不止中国人。
马尼拉城市的色彩是绚烂的。高楼不多,看上去却顺眼,不像深圳的有些楼,恶俗起来让人惨不忍睹。高楼下面奔忙着无数叫“吉普尼”的花车。吉普尼是一种加长吉普车,也当地最大众化的交通工具。塞得满满当当的车里一路放着很大声的音乐,让开车的和坐车的人都很自在开心。更可爱的是,他们用最眩的颜色打扮吉普尼,桃红,翠绿,粉篮,银白,让每一辆吉普尼都充满无限创意。马尼拉街上的颜色就没有寡淡的,在马卡提金融区就见过银行的押款车被油成黑白的斑马纹,而在另外的地方也看到涂了一身猫爪印的送货车。跳动的色彩让这个地方充满惊喜。而在这样的城市里,他们说:快乐归于上帝!
马尼拉市民多数信仰天主教,上帝是他们最亲近的人。从宗教上找到皈依的人,在生活中往往有旁人所不理解的天真和单纯。在马尼拉总是听到一句:Bahalana! 遇到游行大堵车,Bahalana;被突然而至的大雨淋成落汤鸡,Bahalana;老是有闹市爆炸案发生,到快餐店里吃快餐要接受警察搜身,Bahalana。。。于是我问朋友:Bahalana到底什么意思?其实他也问过很多当地人,答案不一。归结起来Bahalana就是:“没事,没什么大不了,让上帝去安排吧,听上帝的意思”。我的朋友来自北京,我觉得他的翻译更有意思:“爱咋地,咋地!”看来Bahalana 已经不单是一句常用语,简直已经是菲律宾人的处世哲学——把烦恼交给上帝,把快乐给自己!
马尼拉印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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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墓地
马尼拉值得游玩的景点并不多,但有两个墓地一定要看。
再次穿越唐人街毫无章法的道路,查地图外加问人才找到那个“鬼地方”。那是魂归异乡的游子最终安息的地方——华人公墓。
公墓隐居在马尼拉市区一个背山的角落,风水相当不错,除了大小的墓地之外还包括了两座寺庙和一个小型教堂。中国人向来有厚葬的传统,仿佛这是生者对死者最好的怀念。在华人墓地里,人们各出奇谋,把墓地弄得十分“丰富多彩”,里外透着中国人那点热闹劲儿。这里的墓地严格说起来是建筑群。有钱人修的多数是两层的小楼,有独立的院落。或彰显生前富贵,或颂唱死者德高望重,或表达宗教信仰,或流露无限追思。异乡的华人显然包容了不同的文化,常常可以看见飞檐四起琉璃铺顶的中式建筑,和简洁朴素的西式洋楼相邻而居。
四周满地都是野猫,几乎没有人,好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见不到阴森之气。我就这样静静地,以生者的姿态在亡灵中穿行。
马尼拉的长居于此的华人宗教信仰变得很复杂,从每个独立的墓园几乎都能看出死者的心灵的皈依。只是有个一层楼的大墓园,门口两个雕花窗户上刻着八卦图,透窗看进去,生死牌位上方写着“南无阿弥陀佛”,左右两个柱子上一边供的是圣母玛利亚,一边是慈悲渡难的观世音。。。呵呵,想得还挺周到,哪位神仙都没敢拉下,想必神仙也会领情。而在这个墓园的旁边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小牌位,上书:各处男女孤魂野鬼之灵位。想必是哪位做善事的人所立。
最单纯的思念往往也是最感人的。路过一处半露天的墓园,只是由常青藤缠绕出一个凉亭,亭子中间一块石碑上书:爱妻吴楚楚之墓,立碑于西元1947年。我在凉亭里小憩,想象着逝去的女子是怎样的楚楚动人,而苟活的男人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我问同来的朋友:墓园里的石桌有啥用处?他说起每到中国的清明和西洋的万圣节(鬼节),这里便会热闹起来,华人通常拖家带口地来到墓园,拜奠完了逝者亲人,顺便摆开两桌麻将,孩子们还能在旁边BBQ!于是,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清明扫烈士墓为什么总是和春游野餐放在一起。
另一处墓园是在马卡提城市中心不远的“美军纪念墓地”。
虽然在早已经历过像《生于七月四日》《雷霆救兵》这样好莱坞式的教育,对美军墓地并不陌生,但还是在进入马尼拉美军墓地的第一瞬,被它的庄严,肃穆所触动。满眼只有3种颜色——蓝的是天穹,绿的是草木,白的是石碑。没有喧哗,没有张扬,甚至没有悲伤。这里有的是对生命的崇敬。
成片成片的白色石碑整齐地树立在绿草铺就的缓坡上,而起伏之间似乎可以听到那些睡去的亡灵均匀的呼吸。无声地穿越其间,我尽可能缓步轻移,生怕无意间把他们的酣梦惊醒。这里葬着近20000名在二战中死于太平洋战争的阵亡士兵(包括美籍,菲籍)。“人生而平等”——所有的的墓碑都一样的尺寸,一样大小的字样刻着亡者的名字,故乡,生卒年月。(唯一不同是信仰区别:基督教的十字架,犹太教的大卫星)。
亡者的名字被刻在墓园纪念广场的长长的弧形回廊上。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点不寒而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生命,而他们还那么的年轻。纪念碑是空心的,中间被设计成小小的教堂。我在教堂里祷告:愿上帝在天堂里看顾这些回不了家的孩子,愿世上不再有杀戮,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