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据说安多藏语管这里叫“迦南”,传到后来传成了“甘南”。
不成问题的海拔,越发便利的交通及设施,...似乎进得去的地方早就进得去,进不去的地方还是进不去。
—— 人人都能到达的是甘南,人人都到不了的是迦南。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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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1 10:37
拉卜楞 转寺的人
去夏河原本是打算去八角古城的。那地方距县城也就30来公里,可惜修路,路况极差,来回+游览拍照至少折腾要大半天到一整天,包车的费用涨到250-300,且司机们都不愿意跑,理由是太伤车。
退而求次改了拉卜楞寺。夏天是旅游旺季,和尚们不念经了,轮班忙着卖票巡查做导游。偶尔也会有不圈地圈钱的僧侣,比如问个佛寺建筑上什么东东,小和尚摇头一连窜的不知道,大和尚只蹦藏语和英语。呵呵。
拉卜楞寺和那些圈禁的区域里,除了僧侣和游客,心态最得当的怕还是那些转寺的人。整个拉卜楞区域内大转,其间逢寺便入寺而转,转完寺内再绕着这个寺转,凡如逢经筒也要转,之后继续未完区域内大转,最后步入山道转,最终顺转至公路结束。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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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1 10:54
门环处,寺院墙壁处,抵首以拜。
来自碌曲的德扎,今年74了。每隔三五个月德扎就会来拉卜楞转寺,要么搭便车要么是班车。这次他打算转10趟。我见他休息的时候他说已经转好四个来回啦。当地转寺的人步伐是极快的,且神情专注,难为外界打扰。
呵呵。不过他的小孙子有点搞不动了,正跟他沉默的叽歪着。德扎说自己有三个孙子,每次来都会带上一个,让孩子跟着转寺的理由之一就是要保佑孩子健康平安。
还有人牵着羊来转寺的。不过转寺的人很多不止转一遍,后来羊索性暂放在路边某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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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2 05:23
闲散席地的尼姑。拉卜楞有一座尼姑庙,在圈地区域的深处。
在拉卜楞,除了几座主庙、金塔、佛学院等,最多的还是僧侣的院落。小四合式的院落一座座一排排的连着,并被道路分隔成如同小块的村组。
当地人在为僧侣院落的排水做重新翻挖布管。
在后山半坡处可以望见成片的僧侣院落,而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局部。
远远的斜对面则是晒佛台的半坡。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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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2 05:28
后山半坡有一条不短的土路,贴山蜿蜒而行,有些路段会紧挨着某个大寺的红墙,有些则为零颓的土坯墙所隔,这是转寺人转完各大寺院后顺转至公路的必经之路。这条路上时时刻刻流动着各色的转寺人。
斜上的山坡处散落着低矮的石屋。据说那是僧侣在寒冷二月每日前往修行之所。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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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4 08:28
夫妻会 父女会
合作。当周街。
这是合作市一条的主街,喧哗而空荡。
边巴、次松、玛琼和我四条红色的身影于这条街各奔东西。
边巴去中国电信的大楼办手机卡,次松站在中国电信旁边的小店门口等他老婆,玛琼去下一个街口的自由市场买鞋子,而我去人保大厦后面的锦润饭店落宿。
我们是在夏河到合作的班车上认识的,四个人坐在同一排。前三位都是拉卜楞的修行人,两僧一尼。
来自碌曲的小边巴不满十五岁,到拉卜楞还不足半年,他跟次松在同一个经院读经修行。玛琼是小边巴的远房表姐,两年前在夏河县城打过几个月的工,后来入了拉卜楞的尼姑庙,边帮寺里做事边修习。相比这姐弟俩,次松读经已超过10年。他是玛曲人,少年时在玛曲当地的寺庙读经,没两年回了牧区放牧,归牧没几年还是决定继续读经,于是便去了拉卜楞,一待就是十年。
这三个人,小边巴很腼腆(一说话就脸红的那种),次松是比较沉默(一种习惯的处事态度),而玛琼介于腼腆与沉默之间,却是心不在焉的实质。
我从锦润出来的时候,看见街对面的两条红色身影,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站着的是小边巴,蹲着的是次松,手里还抱着个不大的孩子。
面朝着次松、背对着我的还有一个女人,发辫细密的散过腰间,厚重的袍子也退至腰间,稀疏露着牙黄色的长袖衫子。远远的看背影和腰身,应该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我忍不住过去。三个人正在那里啃冰棍呢。
果然是个漂亮女子。整个模样好象十七八的女子,一张被高原晒得红艳的小苹果脸,大大的眼睛,黑长的睫毛和粉嫩的嘴唇,胸前和头上佩戴了不少珊瑚松石。与五短身形、面相鞋拔的黑瘦次松怎么衡量,都是难以般配的。呵呵。
三个人沉默的啃着冰棍儿,次松时不时的递到孩子嘴边给他舔舔。那孩子还不会走路,舔一下冰棍就会兴奋的蹬蹬两条小短腿。
我有点尴尬,没找话找话的问孩子多大了。等了十几秒,才听一句“不到一岁”的回答,却不是次松而是旁边那女人说的,汉语不是很流利。
于是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我得知这女人叫米玛。她是搭同牧区熟人的便车上来的,她想着儿子有半年没见阿爸就带上一起过来了。米玛边聊边看次松,看他的脸色。次松依旧沉默,没见什么特别的脸色。
我想给米玛拍张照片。米玛的脸上浮起高兴,她看向丈夫。次松还是保持之前的脸色,却吐出一句,不行。
冰棍越嘬越慢,冷场和尴尬弥漫在吵闹的街头。
好在玛琼回来了,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她说没看中合适的鞋,眼睛盯着小边巴嘬得剩下不到一半的冰棍。小边巴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扬了扬手里的冰棍,用藏语说了一句。可能是问她吃不吃。
玛琼摇头,问小边巴回不回去。小边巴转头问次松。次松说等接她的车子来。次松说的她自然是指米玛。
搭米玛的改装皮卡没多久就来了。米玛接过孩子的时候从怀里掏了一沓钱塞给次松,百元的,估计有二三十张的样子。次松推回去,米玛硬塞给他,用藏语大声叮嘱了什么。次松没再推脱。
我们无关的人站在后面二米远的地方。我小声问小边巴,米玛说的什么意思。小边巴说,她和她阿爸还有家人让他好好读经。
改装皮卡一溜烟的跑了。次松站着看了两分钟。之后三条红色身影慢慢消失在相反的方向。当周街还是那样的喧哗和空荡。
我想起次松在班车说过不多的几句话。经读了超过十年,经读得并不好,所以过了三十也升不上什么大喇嘛小喇嘛的,不过他不想回家或是去做别的,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待在寺里,而且拉卜楞的环境不差。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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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4 08:54
凌晨5:30。
拖着行囊赶往汽车南站。合作有两个车站,北站和南站。所有深入甘南和入川的班车都在南站。这年月人们大都自驾或包车。四十几人的首班车只有两个旅行者。
出合作后,班车在山谷和草甸间穿行。
那些白色的毡帐是为香浪节而设。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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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4 08:55
碌曲。西仓寺院。
往返于合作与郎木寺的班车从来都停靠于此。西仓寺院并不是寺院,而是个宾馆。为什么叫西仓寺院,有人说投宿客以僧尼和朝拜者居多,也有人说是喇嘛开的。
坐在我前排的是一家藏族四口,三十来岁的女人带着个老太太和两个孩子。这女人叫祁军草。她们一家都是郎木寺人。“祁军草”来自于安多藏语,意思是佛主保佑,音译成汉语并对应到身份证上就是这几个字。
祁军草刚出月子,她带着母亲和儿女回郎木寺。只有四十来天大的小女儿叫卓玛,面容上有点女生男相,且不爱哭,生下来拒绝母乳只喝牛奶。他们藏族人也不是很讲究,给孩子喂的是提前冲泡好却早已冰冷的牛奶。
班车为了载客一般要在西仓寺院门口停靠20分钟到半个钟头。祁军草下车后没两分钟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男人,暴突的大眼,过颈的长发,老绿色的外套半敞着怀,黝黑彪悍的象个屠户。
那男人从祁军草母亲怀里接过孩子,一脸柔情的喂起牛奶来,连旁边9岁大的儿子一个劲儿的喊阿爸都置之不理。
小卓玛的眉眼很象父亲,吃奶的速度飞快。给孩子喂完奶,夫妻俩到车下去唠家常。
祁军草母亲是很健谈的人,她说自己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在兰州,是西北民院的博士,二儿子和小女儿都在合作,孙子辈的孩子已经五个,卓玛最小。
车开的时候,祁军草的丈夫并没有跟上车,她嫌前排拥挤坐到我旁边的空位。
我们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她曾经在合作当过老师,如今靠出租铺头和做生意月入万余,且可以全力带孩子。她丈夫也是老师,在碌曲中学,虽然放暑假,不过马上要到藏历六月十五,学校要搞舞蹈比赛还有插尖节的活动,不允许走。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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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5 08:12
土著生活
我在郎木寺的住处是祁军草帮忙介绍的,是她表妹家,她小姨家开了一间家庭旅馆,很小但比较干净。
到达郎木寺前一天我在网上查了差不多二十家宾馆客栈的,打电话过去居然全满,而且原来五八十元的价格涨到了二三百块,原来二三百的则翻翻甚至到了七八百。莫非全国人民都跑来这边耍。话说到了一看也确实是人多车多。
来班车停靠点来接我的是个黑瘦的年轻男人,祁军草介绍说是她表妹的男朋友,然后她们老少回家。那男的带着我往班车停靠点隔壁的一条巷子去,就是通往红石崖山脚下的那条路。
走到百余米的时候,一个半脸雀斑的女人迎面走来,跟那男的打招呼,我才知她就是祁军草的表妹,叫才让吉。“才让”跟“次仁”一样,在藏语里都是长寿的意思,一般男的叫次仁,女的叫才让,“吉”相当于尾音,安多的有些地域习惯加尾音。
当时在班车祁军草给表妹打电话时,我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叫才嘎。据说这是家族里对年岁小的孩子的称呼方式,类似从小叫到大的昵称。于是我也跟着叫才嘎。
才嘎是郎木寺镇中心小学的藏文老师,也是学校四年级的班主任。她个头不矮却比较瘦,穿着宽松晃荡的衣服,以致于我没看出她怀孕了。
才嘎家是个不大的院落,正对大门的是三间正房,一大两小。正房前搭建了连排的玻璃廊房,阳光浓烈。廊房洋房左侧是个可以聊天喝茶的木榻和沙发,右侧拓成了一个很小的厨房。院子里一侧是两小间杂房,另一侧是一栋在建的小二楼,半毛坯状态,据说将来是开客栈用的。她家目前的床位所有的加起来也就十来张。
小二楼是包给一支租住在才嘎家隔壁的川籍施工队,包工包料二十万。施工队有十几号人,却承接并轮转于郎木寺好些家客栈的工程当中,所以才嘎家的小二楼盖得很慢,一天见人一天不见人的。据说最快也要十一后才能建好,开张怎么都要到春节了。
正房里有两间是藏式的传统布局,可坐可睡的木榻,墙上挂着活佛像和唐卡布,长条桌铁炉子,铜碗铜壶铜水舀,桌上的木匣子里装满了青稞粉,炉子上铜壶里残余着前一日奶茶的茶渣,还有一小盆凉透了的藏包子。
—— 仿佛回到若干年前的藏地。
然后是什么。
没有自来水。—— 院子里有一口井,要用水就必须自己吊铁桶下去,很练臂力的。别小瞧这口井,起码承载几十号人的用水吃水,才嘎一家,住她家的客人们,还有左右邻舍住房的工人们,甚至红石崖山脚下的尼姑也有跑来打水的。还有才嘎的中学同学,一个也叫祁军草的女生(为了区分才嘎的表姐,我把她们叫大祁军草和小祁军草)在她家洗衣服。
小祁军草跟才嘎一样都是郎木寺镇中心小学的老师,才嘎上的是合作师范,大专,小祁军草上的是西北民院的本科,晚毕业两年,最终都回到了郎木寺,先后回到了同一家学校。
小祁军草的家不在郎木寺,学校没给她解决住房,她自己租房子住,同样没有自来水,她把积攒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衣服都搬到才嘎家来洗,堆了整整一个大洗澡盆还冒出一倍的量。为了用水方便,才嘎特意支起抽水泵,开了洗衣机。
然后是什么。
土厕所。—— 砖头垒出来的,有顶没窗,白天没照明,只有晚上才开灯,不知是否为了省电。茅坑的踏板就是两条晃晃悠悠的木板,绿头苍蝇嗡嗡的。我跟才嘎开玩笑,不知会不会有头彩者掉下去。
厕所门关不上,主人家挂了个厚布帘,还好白天可以透光照个亮儿。不过上厕所时最好时不时的咳嗽点儿,不然人来人往的院子里内急又不知情的冲进来。
还有什么。
才嘎家的家电只有一台彩电和一台双缸洗衣机,不过她和她母亲的手机好象都是iphone6和iphone5,这可能不代表人家没钱。人家是原住民,尽管从游牧生活已经过渡来了很多年,可是生活方式就是如此。粗糙,简单,随性,并自我舒服着。
厨房只有一个煤气钢瓶和很老旧的单灶头,他们不买米不买菜,油桶也是不盖盖子的;他们没有冰箱,酸奶牛奶就在阴凉处那么放着。
他们极少煮饭,吃食大多是塑料袋或真空包装的速食,比如各种酱菜和猪耳朵鸡爪子,连西北特产的酿皮子都是真空包装的。而那盆藏包子还是前一天给客人做的,没吃完剩下的。
喝水怎么办。
家里最常用的就是一个不锈钢的电热壶,经常在烧水的状态。水用的就是院子里打上来的井水,没有沉淀,肉眼可见不少泥沙和杂质的沉淀物。因为海拔,烧水的时间通常是内地的两倍,才嘎的老爸经常一边督看着工人们盖房子一边跑进来烧水,灌满家中的几只暖瓶。
至于平时洗漱的热水则是这种土版太阳灶。一锅水晒过大半天,到了下午黄昏时却怎么都不够用的,只能拿着搞些井水来凑数。呵呵,那塑料水舀子坏得已颤颤微微的。
真的回到若干年前的藏地。—— 是心里期待回归的原住民生活不。
我午后从郎木寺山上回来的时候,屋子只有才嘎的阿妈一个人在打盹。
她在镇上的德吉旺姆做厨娘,旅游旺季的时候每天跑两趟,晚上七点多去做次日的早餐,熬粥蒸馒头弄小菜,搞到十点多回家睡觉,第二天一早六点钟过去张罗开餐,洗刷完了上午十一点之前回到家,开始忙乎家务。
德吉旺姆是个兰州人开的酒店。按才嘎她妈的说法,跟老板是朋友来着,混得很熟,她和她儿子都在那儿打工,她儿子包吃包住不回家。因为混得熟,住在才嘎家的客人如果想吃早餐的话,她可以让家人早上打包过来,10块钱一份。反正她家是不怎么开火做饭的,估摸着从德吉旺木的份子内走也不用她出成本。
才嘎她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每天回家都要涂上面膜睡一会儿,然后屋里院内的扫地,踩着一台比才嘎还大三岁的老式缝纫机缝缝补补,上班前则必定精心的洗脸洗脚,涂涂抹抹后才出门。那劲头比才嘎还用心哩。
她很客气,拿出酸奶喝真空包装的酿皮子招待我,还说要想自己煮饭的话可以免费用他们家的煤气灶。这倒迎了我的心思。入西北后我严重溃疡,口腔鼻腔还有双手,整天忙着东跑西颠的大都混口面食了事,缺蔬菜闹的。我琢磨着自己买菜来煮。
不过才嘎家的厨房真不敢恭维。灶头打不着火,每次都得才嘎她妈出手才能搞定。炒菜锅是纯铁的,手柄超短,烧两三分钟就开始烫得握不了,才嘎她妈给我找了厚厚的旧枕巾垫着才能摸上去。锅碗瓢盆则全都油油腻腻的,本来就用水麻烦,可能懒得好好洗。油桶酱油瓶咸盐罐的都没有盖子,取用时倒是方便了。
至于烧出来的菜嘛,给才嘎家盖房子的工人是四川来的,一站着旁边看我翻锅的女工连连摇头,说这边的东西根本就烧不出来味道。是哦,这里的蔬菜大多是从合作那边的大棚运过来的,茄子辣椒的皮太厚,青菜太老。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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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5 08:13
才嘎她妈为人并不是特别健谈,有时也会主动聊些东西。比如春节前马年未过完的时候,她和才嘎阿爸走路去拉萨,从甘孜经川藏北线背着小白帐篷和被子、吃着糌粑肉干的整整走了一个多月,又在拉萨待了一个月才算完成朝拜之旅。
据说才嘎就是这段时间怀的孕,查出怀孕后才扯的证。才嘎已经二十七岁了,在当地早属晚婚晚育的一类。
不过,在这里生活的藏民大多认为扯汉人的证(结婚证)不叫成亲,只有按他们本族的规定和仪式举办的才算。所以在才嘎的家族里都还当才嘎的老公为男朋友或是准女婿。
从言谈中能看出才嘎她妈对这个准女婿还是比较满意的。他是才嘎读师范时的校友,长才嘎一届,在碌曲的交通局工作,每个周末才回来。
才嘎跑去同学小祁军草那里直到快天黑时才回家,懒散的窝在阳光廊房左侧小厅的木榻上。与其说那是个塌,其实更象个大炕,足可以睡3-4个人。打开侧窗,撩开帘子,凉丝丝的风吹进来,还能看见明月和星星,风光很好。
她阿爸问她吃饭了没有,她说吃过了。她在小祁军草那里吃的揪面片。这个暑假小祁军草并不轻松,学校参加藏历六月十五县里组织的舞蹈比赛,她和同校的几个年轻人每天晚上都在加紧练习跳锅庄。
才嘎说,好在自己怀孕了,否则今年也逃不掉(要参赛)。去年她就被要求参加,每天搞得快累死了,结果只拿了个鼓励奖,上面给单位发了2万块,那点钱根本发不到个人手上,还不够添置比赛用的服装道具的费用呢。
才嘎和小祁军草经常厮混在一起,爬山,做饭,聊天。她们俩很象姐妹,又仿佛小祁军草承接了才嘎半个老公的陪伴。呵呵。
才嘎与爱人的联系大都是通过微信,她老公为了她将来利于顺产总提醒她不要老是睡觉和躺着。有时候跟小祁军草厮混完吃饭、爬山后,才嘎也会觉得疲累,然后又抚着肚子说自己好久没有转寺、没有念经了,于是翻出藏经的小本本,弓身在沙发里默默道道起来。
才嘎念经多半是为孩子。她每个月去合作做产检,产检后她习惯问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是不是医生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她体重偏轻,怎么都不象怀孕快七个月的样子,所以难免有这样的担忧。
才嘎阿妈突然回家来,拎着两盒鸡蛋还带了五个宝鸡人。那五个宝鸡人是一家子老少三代出来自驾游的,刚到郎木寺找不到住处。爆满嘛。他们在德吉旺姆碰到了才嘎阿妈,她把他们带到自己家。
宝鸡人不断夸奖才嘎家的房间有藏族特色,他们在我隔壁的那间大房住了下来,老两口一边挤在一个大盆泡脚一边拼命的打电话给其他车辆,怂恿电话那端要不要也住到这边来。才嘎和她阿爸一听,开始收拾自己住的房间,换好床单被套的等人家上门。电话来电话去的折腾了好一会儿,人家因为床位不够跑去了才嘎邻居家,才嘎和她阿爸脸上多少有点失落。
九点钟的时候,才嘎的表姐大祁军草跑来了,上午她就来过,张罗家里停电的事情。
她家临街的房子大都租出去给人家开店了,只剩下一间小屋子。因为忙着怀孕生孩子,她一家老少快一年没回郎木寺了,这次以回来就碰到欠费停电的事情。大祁军草找电力所的人找了一天还是没搞妥,点着蜡烛安排老少睡下后就跑来才嘎家蹭被窝。
才嘎很快拉着表姐上街出去找客人。床单被套都换好了,总不能空着。兜了半个钟头,姊妹二人空手而归。才嘎也不想在外面耗太久。这里的藏族老辈人说,怀了孕的女人不好黑天出去瞎逛。
我们懒散在木榻似的炕上聊天,扯八卦,自然扯到这镇上的风月。比如前几年某个四十多岁的日本女人搭上了本镇一藏族小伙儿并很快生了孩子的段子。他们并没结婚,日本女人带着孩子回了国。
才嘎表姐妹俩说,那男的就是旅朋房东家的儿子,去了日本又回来了,目前找了个汉族女人,还是比自己大不少的那种,一样没成家。才嘎撇着嘴说,这人平常就怪么兮兮的,在她们藏族女人的眼里绝看上这样的男人。
呵呵。我倒是没见过那男的,却看过那日本女人的专访,还不止在一家媒体和杂志做专访。老,丑,掻眉搭眼的抽着烟,说自己无所谓,孩子父亲想找其他女人随便,等孩子长大了愿意回来认祖归宗也没问题。
在郎木寺的第一晚,我睡得很不好,头痛得厉害。要说3600的海拔如何都不是问题。
我住的那间屋子,房门属于关不严也锁不上的那种,我睡前只好摆了把椅子顶住。窗帘是那种下半截一尺宽的镂空纹,拉了跟不拉是一个样。外廊的灯泡跟探照灯似的,人影不停的晃来荡去,才嘎她爸好象还在不停的烧水灌暖瓶。
房间的屋顶上时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好象老鼠转场似的。白天的时候也这样。才嘎也不习惯,调侃说她经常怀疑自己家是不是要塌啦。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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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5 08:16
关于郎木寺的天葬
跟才嘎聊天时,我们曾聊过天葬。如今在当地仍用这种方式丧葬的藏族人渐渐变少,慢慢随火化的俗。不过在郎木寺的天葬台也还是会有天葬,但不是什么时候想看就能看到的,要靠运气。
我不是第一次看天葬,早在十几年去川西北时就看过了,虽然那边常见些,但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记得当时也到后的第四天早上才看了的。
不过在到郎木寺的第二天早上却不期而遇了天葬。前一晚没睡好,第二天五点钟起大早爬去郎木寺那边的山顶琢磨着看看拍拍日出啥的,结果就遇到有人背尸上山,于是尾随去了天葬台。
天色那会儿还没亮,基本呈灰黑色。尸身是用编织袋裹着,是个个头瘦小的女人,模糊中大概六七十的面相,手脚是捆扎的,身体蜷在一起好象回到了母体子宫里的状态。
在场的有天葬师和可能是死者的两个小辈亲属。至于游客也不多,十几二十个,好些背着相机挂着脚架,估摸都是图谋着早上拍点东西的人。
天葬师大概四五十的模样,很壮,一身红袍的,操着有口音的汉语对围观的人们说,可以看,不能拍。死者的亲属也附和着,不准拍,不准拍。大家都没吱声,基本上都没举相机,不过我还是听到了两三声手机的划擦声。
说实话,以那会子的天色,又偷偷摸摸的,即便拍出来也很模糊吧。
以个人早年看过的天葬,专业的肢解和抛味是分三堆且有顺序的,肠肚,净肉,骨头。
各地天葬师的手法不同,各地鹰鹫的胃口也不同。比如有的地方的秃鹫不爱吃骨头,天葬师就先砸骨头,边砸边洒青稞粉,然后抛喂给鹰鹫,然后是才肠肚,净肉。
郎木寺的这个天葬师相对比较懒,手法挺粗糙的,操刀在干瘪的背上划了几刀,就开始唤秃鹫过来。可能跟死者的个头瘦小也有关系把。
十几只秃鹫闻声还是闻味的扑过来,倒是不挑嘴,且速度飞快。估摸着也饿了好些天的……到见了骨头的时候,天葬师开始往上面撒青稞粉,嘴巴里开始念叨……
唉。往生。
我是提前走的。也等不到干净的那一刻。
格尔底区的山坡上撒隆达。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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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8 09:05
初识扎尕那
我是在郎木寺的那几天去的扎尕那。
原来想过坐班车到迭部,不过想到了迭部还是要包车,索性不如在郎木寺直接包车走,据说比从迭部走的路况要好。我不清楚迭部进扎尕那的路况,但从郎木寺过去的路况超好,自驾的话一般小车就行(我拼的车就是很一般的小商务车),骑行过去也没问题。
我是通过阿辉家庭客栈的小老板介绍拼的车。司机是个藏族师傅,自称叫“巴适”(对不上他的藏语名字,因为他是格尔底那边的藏族村民,索性用了四川人的口头禅)。
本来一起拼车的有五六个,除了我以外都是住在阿辉客栈的客人,结果那天早上起来的只有一个。巴适好心,主动说你们就两个人,一人就给150吧。一般跑那条线一台车是350块。
巴适自称自己三十七,可不熟悉他的当地人和客人们都以为他五十多了。呵呵,我们两个拼车的也没见外,都说他不解释还都这么认为呢。他有三个孩子,都在上学,老婆在碌曲县城开了个首饰店,专门经营尼泊尔过来的首饰。旅游旺季的时候巴适一个人回郎木寺这边跑车,淡季了回县城帮老婆卖首饰照看孩子。
言谈中能感觉出巴适是个顾家肯干的人。回程时他专门跑去红星乡给大儿子买插尖,参加六月十五插尖节时用的。
绑在车顶的插尖,就是一根长约2.5米且不足两个指头粗细、一头尖一头平的木杆。刚买回来的插尖是木杆的本色,牙白色,回家后需要涂成红色,平头的尾部还要套上个四轴的木套。
我在才嘎家的院子里见过成型的插尖,——就是土版太阳灶旁边的那根红杆子,是她弟弟的。
红色的插尖只有男子才能用。在甘南,也只有男人们才可以参加插尖节,女人们连膜拜和围观的权利都没有。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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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31 01:43
扎尕那在迭部的益哇乡,总共有四个藏族村子:东哇、业日、达日、代巴,依次从山下盘旋散布至山上。每个村子都有民宿或客栈,吃住不成问题。
车子可以从山脚下一直开到山上的代巴村,公路必经的业日村有村民把守,每人要收取5元的处理垃圾费。东哇村东头的山坡和森林也有村民把守,每人10元的垃圾费,不过可以逃票。估摸着过个两三年也要收门票啦。
实际上如果沿公路走是很无趣的,从代巴村一路下来,完全选择从坡田的小路穿行。
在代巴的山野里俯瞰,田地都是就着山坡的走势耕作,作物大多以青稞为主,也间或种植有大豆。
七月的青稞已抽穗,正是生长最旺盛的时候。
田里和路边的这些木架子都是为了收获季晾晒青稞所建。
















































































































走过,没看这么细,,
好久木见:g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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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境
郎十八寺四川边上\小山坡下去是摩纳大峡谷\走深一点有足球场似平坦嫩草地\再深一点是通天洞\很神奇。
扎尕也有个峡谷\
路过的红星乡\其实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