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忠贫
忠贫是个平常人,是平常人中再平常不过的人了。若不是他飞伞恐怕你一辈子不见得能记得他.
忠贫在伞圈里飞了近十年的光景,了解他的人不是很多,这主要因为他不是个很善言词的人,与他这么多年的交往中聊过的话也能数的出来,他就是这么个人,平平常常,老老实实,又是个忠厚可交的朋友。
他突然离去,那是绝对想不到的事,我不会想到不幸会发生在这么个老实人身上,事至如今,我仍处在将信将疑中。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是由不得人的。越不愿见到的事,非要你眼睁睁的面对,滑翔运动就是这样;选择了这项有危险的运动,由此而发生的一切你必须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忠贫突然的离去,使人不敢相信,但这噩耗毕竟是事实。
忠贫这个人,我与他也算是很熟的伞友了,他很早就跻身于滑翔运动,他飞伞热而不沸,勇而不暴,韧而不折的特点总是给人以恰到好处的感觉。
飞伞人性情好强,忠贫倒很列外,任何时候都不温不火,认认真真,给人非常踏实,非常坦然的印象,从不会有人为他的飞行操心。给大家的感觉是出什么事故都摊不到他身上。
以往每次飞行大家落地后,都能看见他还高高地挂天上,象长在天上一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老呆在天上,不到回家的时刻他决不下来,而且在天上那份自在,那份稳当,那份悠闲让人不知他在天上想些什么,一般伞友飞行都有个够,忠贫是老手了,这么多年的飞行怎么也应该有个够的时候,但他每次飞行总是最后一个飞回着陆场,所以大家老是爱和他打喳;飞了这么多年了,还没完没了的在天上磨蹭个啥?他总是憨厚一笑也说不出个什么理由来,真让人觉得憨厚可爱。
我与他到外地飞过两次伞,一次是在河北的“抱犊寨”,一次是在秦皇岛角门长城,这两次飞行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抱犊寨”山形险峻,其实不是很适合飞行的场地,那时只是凭着一股热情和勇气,飞行的经验与技术都很不成熟,在这样的环境里飞行的确不安全,凭着胆量就在悬崖边起飞,在陌生的群山之颠上飞行是极其刺激的,所以大家都争先恐后的飞了出去,忠贫当时飞的是具“赛霸”伞,我还是“康特”怎么着也赶不上他,只见他轻轻松松的就飞到了山头上,我好不容易盘至山头,又不知道他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了半天才看见他的伞已经在“抱犊寨”最高的一座山峰上飘荡着,我当时第一感觉就是;真看不出来他这么个老实巴交的人,有这么大的勇气和胆量?尤其是空中没人做伴就我是不敢的,打那次起我对他就又有了新的认识,那不仅仅是胆量,其实是飞行人的一种胸襟。这是常人很难理解的。

我实在是赶不上他,只好直奔着陆场飞去,天上的伞没有了,心里多少有点恐惧,我咬着牙壮着胆往回飞,刚绕过一个山顶就又看到了他的伞,原来他还在山里转悠,我真服气了!人家都陆续打道回府,他老弟还在那里一览众山风光无限哪?,这时候天上就剩我们两人了,我记得当时我对他大声喊道;往回走吧,都没人了!他老远向我挥了挥手往前面指了指,接着又向前面的一个更高的山峰飞去,我只好独自一人往着陆场飞去。
简陋的停车场就是着陆场,这里没有别的地方着陆,两边是丛林,一条狭长的场地,气流极其不稳定让人无所适从。我在停车场上空左右迂回,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气流平稳的瞬间,急急忙忙的落了地。刚要收伞抬头看到忠贫也回到了着陆场上空,只见他也不慌不忙在着陆场上空转悠了不短时间,着陆时没想到有一小股气流将他托起,离公园的围墙仅差几米的地方落了地,换上别人肯定会手忙脚乱与墙撞上,他却安按稳稳的落了下来,大家都说忠贫这个人飞伞很有耐性,自控能力很强。他落地后我急忙跑过去,只见他乐呵呵的一副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那朴实的一笑着实让人打心眼里感觉舒服。
另一次是在秦皇岛角门长城飞行,这次他给了我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一小家都来了,上山之前我见他带着爱人,孩子在公园里的景点前不停地拍照留影,那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感觉真是妙极了,和睦的家庭永远受人尊重,羡慕。 伞飞的好,家庭也和睦,这才是最好的飞行人。
这次秦皇岛长城的飞行更显出忠贫的风采,他沿着长城节节攀升,熟练的伞技引得长城上的游人不断地向他雀跃欢呼,我们盘升慢的伞友真是心生忌妒,等我们磨蹭到那里,忠贫又转向了角门长城的最高点,我清楚的记得那天飞的最高,最爽,时间最长,回来最晚的又是他。 这已经成为他飞行的一贯特点,这是他与众不同之处。
忠贫对飞伞的热爱与不断进取被选入国家队是在预料之中,几度出国比赛使得他的飞行技术日臻完善,对飞行的理解更上层楼,因此他也成为了滑翔界不是名人的名人。
他不善言语,所以他对飞行的感受与理解很少表达出来,但是他用实际的飞行行为表现出了他对滑翔运动执着。
忠贫已远去,发自肺腑的怀念使我仅将他的一点小事叙述出来,与伞友共同纪念他,人生自古谁无死?忠贫为自己的追求融于蓝天之中,其实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