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2015羊年梅里雪山外转随笔

物资准备
平时1500元一匹马,在国庆临近的时候涨价到了2000,向导1500。事后其实发现,一路上不用马和马夫的。因为如果准备物资是精简到这样的菜单的话:
1, 吃:路上的休息点都有现成的。带点冰糖、高热量的饼干就可以了。但是碗一定要带一个。
2, 喝:带一个水袋是非常省力的事情,最好再带一个500毫升的保温杯。肠胃好的筒子,一路灌甜甜的山泉喝都是很惬意的事情。一路上的休息点都有水买,或者免费的开水和茶水提供。
3, 拉:湿巾纸带点,然后再带点小包装的餐巾纸。
4, 睡:简单的抓绒睡袋(路上只要有小卖部的地方都有休息点,只要带一个隔离用的睡袋就足以保暖了,因为带上羽绒的睡袋的话,还会染跳蚤)。
5, 穿:裤子其实只要快干裤就可以了,冲锋裤反而不透气。护膝一定要带上。薄羽绒和两件快干衣就可以了。一顶帽子是必须的,太阳实在太大了。
6, 照相机和手机的充电装备完全不用,多备两块替换的电板就足够了。因为没有电和网络,手机打到飞行模式,只用于拍照和笔记的话,是很省电的。一路上有的地方有电信的网络,移动的根本就别想。除了在察瓦龙有一点移动信号。
就这些东西,一个30升的小包包就可以搞定,完全可以省去这次行程的大头—马和马夫的钱,这些钱用来路上买东西吃,跟皇帝一样的了。即使你租用了马和马夫,随身的水和照相机还是要自己背的,而且马夫根本不会听你的,走在你前面,一旦失联了,你还是要自己解决睡觉的问题的。
适应的季节、地域、人群、
1,季节:藏族人集中在上半年转山,但是上半年是雨季,下雨的天气特别多,看到卡瓦博格是机会不多。对于宗教不是特别讲究而对旅行感兴趣的驴友来说,还是比较适合在9-10月两个月里,因为这段时间山上的植被色彩丰富,而且晴天非常多,看到梅里雪山的机会比较多,而且还有稍微过季了的松茸可以买了就地烧来吃,又便宜又大补。但是就是注意防晒。再晚的话,山上会比较冷,小卖部的藏民回家了,供给不是很齐备了。
2,时间安排:最好是不要规定时间,早上早点走,晚上早点休息。时间上安排的不要那么的紧凑,慢悠悠地走和10天比较好。
3,地域:其实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从永久村进去;另一条是从察瓦龙进去。都可以的,就看你怎么方便。藏族人从察瓦龙进出的比较多。
4,人群:膝盖没有伤的人,这一路是非常伤膝盖的。所以适合45岁以下膝盖没有陈伤的筒子。如果是网上邀约的话,不要超过5个人,因为体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好在有些地方都可以搭摩托车。
最好再去之前对藏族宗教有一点的认识。如果我下次去的话,我会找一位对宗教感兴趣的人,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不赶时间。

出发前的忐忑
在预定好了机票,我却开始焦虑了,我的体力行不行?我能不能走下来了?会不会被队友丢下不管了?途中没有人了怎么办啊?这些焦虑让我立刻和队友联系,队友的淡定让我感受到冷漠的同时,也给我这样的一个决心,大不了,他们丢下我,我一个人走,人家70-80岁的老太太都要转山,我打不了跟在人家的后面好了。
随着这些问号在我脑海里打转,我渐渐的有了这样的念头:我不是去爬山的,我不是去拼体力的,我是去修行的,我不去想能不能走完,我没有时间的限制,我就只管脚下,只管今天,明天在哪里,我不管,我是来修行的。今天是羊年的转山年,我就是来感觉身体的,感受身体的感觉,感受当下的感觉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完,没有预设,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别人等不及我,先走了,也有可能,反正,死了没事,死不了的,有那么多的人在转山。
可是却发现以前一直在穿的ASOLO登山鞋的低完全脱胶了,买了双新的登山鞋穿在脚上到到处跑。也看了一本游记一样的关于梅里雪山转山的书,貌似焦虑下来了,可是还是不行。稍微静下心来,感觉一下,还是担心最坏的结果,被人抛弃。可是,我突然有一个新的想法,我最怕的是慢慢死,如果真遇到最困难的时候,我反而比常人都镇定,不怕死的话,什么都没有话好说了,就这样吧,没有比这个地方更适合这和时间去的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最后一个是我最担心的。

D0 杭州-丽江-香格里拉
红眼航班~丽江~香格里拉,白天一直都在睡觉。特别是在汽车上怎么一下就睡着了。到达汽车站的时候,遇到两个小年轻,就和他们一起打的到了古城,住楚登硕青年旅社。这里出乎意料的好,宽敞,明亮正宗的青年旅社。关键是,接到我之前一直联系的向导的电话。他通知我说有两个帅哥在等着去梅里外转,问我还要加人吗,我喜出望外地赶紧表态,要去的。这也许就是转山和人生一样的道理吧,没有预期,未来怎样真的不知道。也许就这样自己一个人走了,那也是一种走法,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像老太太那样慢慢走呗。
最坏的打算,最绝望的底线在哪里,就看你是否有勇气承受。有句东藏的谚语~急急忙忙到不了拉萨,缓缓行走便能抵达目的地。因为从前东藏人都是走路进拉萨朝圣。为了早日到达,有些人以最快的速度行进,但由于速度太快,在途中累垮或者病倒,而不得不折返老家。反之,那些从容前进的人,到了夜晚就扎营,享受友伴的乐趣,隔天在继续前进,反而更早抵达拉萨。我感觉还是一个目标的预设,目标在外面还是在心里,如果目标就是拉萨,那肯定着急了。如果目标在内心,路上的走完的每一天的路,就是自己的内心的目标的话,就不会着急了。晚上在青旅又遇到了几个驴友,被邀请到古城中心的”过山瑶“酒吧去嗨了一晚上,过了午夜才睡觉。确实是,如果不去香格里拉的酒吧就没有到过香格里拉。酒吧都在古城,尽管这个地方不大,也没有像大理和丽江一样聚集很多的游客,可是这里的酒吧好像比游客还多,而且还在如春笋般地发芽,阳光房建造的一个比一个宏伟。

D1香格里拉-德钦-云岭乡--永芝村(海拔2200M)全程坐车
经过4个小时的路程,从香格里拉做班车到达德钦,班车每隔一个小时有一班。
在车上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我之前一直联系的向导夏巴(18288827223)告诉我有另外的两个人也在找他,时间和我正好吻合,并且将他们的微信号给了我,我们联系上了。这样至少有三位同行的人了。后来那两位的邀请我联系了之前在磨房上勾搭好的两位,这样有5个人了。大家都不熟悉,还是有些担心大家的行程的进度的问题,这个矛盾后面肯定会有问题的了。未来几天怎样,真的不好说。到了德钦,我们5个人碰头了,另外两人却联系好了我们本次的向导的中介达瓦,我觉得非常对不起夏巴,他按道理也可以不帮我牵线搭桥的。但是也没有办法。
达瓦开车来德钦接我们(当然不是白接的,一辆车300元),由他带领我们去羊咱桥一个小庙取转山的钥匙(是传说中的钥匙,并无实物)。初见达瓦,这是少见的一个精明的藏族中年男人,一看就感觉非常有商业网头脑,后面几天的行程也证明了我的这个感觉。
取好了钥匙,来到达瓦的家,这就是我们的起点永久村。他家在山顶上,海拔也有2500左右了吧。坐拥整个山谷,开门就是白茫雪山,山脚下是蜿蜒的澜沧江。洗了一个热水澡后,就在他家的平台上坐等夕阳西下,听着骡子的铜铃声,还吃了一只当归炖鸡(这顿饭达瓦请客),这日子过得都不想往前走了。
可是,晚上整理东西的时候,却发现一大包药品被寄存在了德钦。这是什么节奏啊。高原安什么的都没有了,明天再说吧。

D2. 永芝村(海拔2200M)——多拉垭口(3300M)--永是通(海拔3350M)——多克拉垭口下营地(3800M)走路7个小时
今天一早说要5点就起床的,我们磨蹭到了八点才出门。考虑到这是在高原上的第一段全程连续爬升海拔1100米上坡的路,如果走的话,至少要走3个小时,而且一路没有什么风景。作为高原适应不是太适合,我选择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开到垭口。一辆7座的SUV150元。
之后几乎1个小时的下坡路。再是连续7个小时的起起落落的上坡,经过永是通,到达多克拉垭口的营地。不过,沿着奔腾而下的冰川雪水逆流穿越爬升,一路上金幡在密林随风招展,负氧离子非常高,倒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多克拉垭口下营地(3800M)。只是还是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高反。
我们的向导达瓦家开的小卖部和宿营地就在这里,我们当然是要照顾他们家的生意了。正宗的营地是在最里面的山脚下。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平摊的草地,很多人会在这里休整了。今天很幸运,维西县的寿国寺的主持带着他的所有弟子以及一些信众70余人在这里转山,正好在做一天的功课。我就坐在边上听了整整一节,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最后我还结缘了一个金刚结。
今天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在路上捡了一顶帽子,过了十几米我又放回去了。晚上伙伴说,这是转山的时候不能碰的。还好晚上遇到法事,就算破了吧。

D3达多克拉垭口下营地(3800M)——多克拉垭口(海拔4373M)——咱俗通(海拔3360M)——作阿江德(3350M)
走路12个小时。
今天早上起来就开始翻了高度600米的爬升,在上了4000米的时候开始心跳加快。只好爬几步就歇一下,等心平静下来再爬几步,这样爬了快两个半小时,全是中等速度吧。路上很多藏人从我身边路过,见我气喘吁吁的都给我冰糖,给我葡萄糖,我真的很感动。他们眼里没有一点点杂念,只有想帮助你的那种单纯。
翻过垭口,就是直接很陡峭的下坡。我看到昨天那群师傅们都在山脚会和。我紧赶慢赶,想再见他们一面,这成了我一路下行的动力。可是就在我还有10分钟的时候他们全部走光了,我心想也许这10分钟就是心与心的距离吧。
可是就在我绝望时候,昨天主持念经的活佛突然从休息棚里迎面出来,看见我还对我说,不急,你伙伴在里面呢!我当时觉得好像世界都停留在这一刻了。赶紧低下头,条件反射似的竖立,然后双手合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头只敢用余光看着他在前面开路,后面一队随从簇拥着他远去了。我好想留下这一瞬间的美好,就试着挽留最后一位师傅,恳请他跟我拍照留个念想。我感觉活佛好像是我前世的情人。

然后我进到休息棚里去准备吃午饭,发现在翻垭口的时候的一家三口拉萨的。他们很热情地请我吃饭,我也不客气,女主人用塑料袋(藏民的碗是一个人认准自己的碗的,碗一定要自己的)给我拌了一团炒青稞面,口味还不错,今天后来的行程还好有这个打底,不然怎么搞都不知道。
刚刚坐摩托先到的同伴跟我说,刚才活佛给她讲经说,所谓的转山不是匆匆忙忙地疲惫地赶路完成任务,而是随遇而安地体验路上的过程,放下生活的琐事,和自己在一起,因为在外面的时候有很多事情让自己分心,甚至分裂,在这里,在路上,和自己在一起,收获的是一路的感悟,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感悟。这段话好像是我这段行程的一个开悟。

不知不觉在这里逗留了一个小时。也等来了后面的伙伴,然后我们有4个人一起上路。再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前面的2个伙伴在和活佛席地而坐在对话。师傅们已经完成了今天的行程,在这里安营扎寨了。我和另一位伙伴也想过去,可是我突破又害羞了,就躲在他后面走到活佛的跟前。活佛跌坐在垫子上对我的伙伴说着什么,我站在边上什么都不敢做。最后走的时候,活佛对我说:“我见过你”。我惊慌失措赶紧说:“我昨天被你的诵经感动到哭的稀里哗啦,我们在佛法里相遇吧”。然后我就走了。我后悔啊,怎么没有让他帮我顶礼呢?也对我的无知的说话后悔。
随后,我好像挺接受这个过程的,因为比起刚才在休息棚那里的偶遇,我此时的表现已经镇定多了。回过头来想想,也许,我现在有一个信念,如果我和活佛真的前世还是今世有缘,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的。他也许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和前面偶遇的时候的变化是:我此时已经把他装在我的心里了,他对我而言,不是外人,隐隐约约在我的心里了。
其实我今天是多么的想留下来和师傅一起在这里安营扎寨,再听一次师傅们的诵经的仪式啊。
其实很多藏民都收工了,歇下脚来和家人围坐在火炉边吃晚饭。早上很早起床。他们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甚至都看不到他们洗脸和刷牙,想的也简单。但是,很有道理。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们一大家人一起在路上相互照顾,尊老爱幼,停下来的时候女人打理吃的,老人安稳地坐着,小孩子不知疲倦地嬉闹在一家人的左右,天真无邪的看不出任何的疲惫,因为在路上,一家人像传宝一样地嬉闹着背啊,抱啊,非常开心,他们是真的在享受这路上的陪伴,我第一次发现,这才是旅行的意义,而不是说你一定到了哪里一游。
但是,我们却不得不继续再走一倍的路程。对此我对于马夫的安排是非常的不满,说是8-10天都可以,可是按照这个安排的话,我们5-6天就可以完成了。
马帮已经在我们前面走了好久了,我们不得不还要连续走一倍的路(7个小时),直到晚上8点半的时候也没有到达我们的马帮的地方—曲那塘。但是没有办法,我还是要奋起直追啊。这和我之前想好的转山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了。
我打头,我们4个人在原始森林里穿行,路上遇到两个骑摩托车转山的小伙子,真的很佩服他们,这种路还可以骑摩托车,只有十几岁的年轻人才做得出来。
天渐渐暗下来了,我没有开头灯,正好可以心无旁骛地低头走路,我在前面走得很快。脚上已经有两个巨大的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痛,特别是下坡的时候。我用了一个新办法,就是关注呼吸,以呼吸为中心,吸气的时候,将全身的感觉都带回来,不管是痛还是什么,这样好像痛只是一种感觉了,就像做菜一样,有了一个原材料了。然后呼气的时候,将刚才收回来的感觉,像能量一样地随着推出去的脚一起,化为了力量蹬出身体,踩在大地上了。这样居然越走越有力气,越来越快了。我找到了这个办法,随后几天也用得很好,条件就是关注身体、全身放松、腹式呼吸--说白了就是正念。
当黑夜完全笼罩的原始森林时,等我打开头灯的时候,我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了,恐惧即刻也如黑夜一般笼罩了我。我索性关掉了头灯,索性让他自己体验一下这恐惧,这才听到密林里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猜是不是有碎石落下来?会不会有狼?熊?会不会有打劫的藏民?还想起了在家里,出来之前一直在忙于处理我爸爸的癌症的最后的事情,生活才是最残酷的事情,逃避是不可能的。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这句话“一个人躲起来是快乐的,可是要是被人找不到,那就是悲剧了”。越想越害怕,原来一个人的时候是如此地恐惧啊。
我再也不敢往前走了。深呼吸,一边体会这恐惧,一边等待后面的3个人。这时候我突然感激起后面的3个陌生的伙伴了,是他们带给了我希望和陪伴,有了这个底线—后面一定有人,我才有机会来体验这恐惧。因为我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才有休息站,我不敢再往前走了,只有在这里等后面的人。大约过了20分钟,大部队上来了。我松了口气,再也不敢贸然前行了。
晚上9点的时候,终于看到一点亮光,原以为就是所谓的还有一个小时的什么地方的时候,被告知这里是卢阿森拉,到我们的马帮到达的据点曲那通还有3小时,我直接崩溃了,最后一点动力全部被毁灭了。我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其他的伙伴也是一样的感觉。我们终于停下来,随便让老板烧了点东西吃了就睡觉了。
晚上由于没有安安眠药,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6点就起来继续上路去走昨晚没有走完的路,因为我们的马队在下一个休息站,我们要去和他们会和。
D4作阿江德(3350M)——卢阿森拉垭口(2600M)——曲南通(海拔2560M)——辛康拉垭口(3600M)——阿丙村(2200M)
走路12小时—6小时上坡,6小时下坡。
早上6点多久起来了,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卢阿森拉(2600M)垭口,正好看到卡瓦博格的十三峰之一。而且,这也是祭拜死人的地方,拜山的人会带来故人的一个物件丢在这里,也会挂起祭拜死人的金幡。我们原本还以为是要丢一件自己的东西的呢。一同上来的本地人说不好搞反了的,所幸我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丢自己的东西。
当我走到对面的山上的时候,我深感老百姓的智慧,保佑自己和家里的健在的人的东西是丢在和死去的人的对面的山上的。这两个祭拜活人和死人的地方正好遥相呼应。

今天,是爬升海拔1200米,然后再下降1200米。上山的路走了我六个小时,一个弯接着一个弯,几乎将我走崩溃了。10公里的下山路走了大约6公里时,我的膝盖已经开始抗议了,最后还是叫了摩托车。

不过今天在山顶买了1斤半的松茸,才70块钱,到了阿炳村,我们买了一只四五斤的老母鸡200元钱。让老板炖了,第一次吃到了新鲜的松茸炖鸡。晚上和一大家子的藏族同胞们一起住,他们是四川波密那边来的藏民,好像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们,估计都是家里的代表,寄托着家里人的羊年转山的愿望,非常淳朴。我们晚上和他们住在一间大屋子里。
曲南通有很多的大棚可供选择,甚至还造起了楼房,这在山里基本是不可想象的。而且我发现,转山的这220公里的路途中,前半段的藏族兄弟很多,后半段我很少看到前面跟我们同行的转山的藏族兄弟了。是不是他们都从察瓦龙出去了?我也真的有些狐疑。

D5阿丙村(2200M)——察瓦龙,全程坐车
其实今天不必在察瓦龙过夜的,在察瓦龙中转一下就可以。吃过中饭后,再坐车到格布村,在格布村住宿比较好。但是没有班车直接从安柄村经过察瓦龙到格布村的,必须在察瓦龙中转一下。

今天早上,一眨眼的功夫,十多个藏族同胞呼啦一下就出发了,他们没有什么洗脸刷牙的说法,也许是他们说转山不能洗脸刷牙的吧。
包车来到茶瓦龙,路上在一个据说可以泡温泉的地方停了一下,那里还有几个洞让人进去摸了一下。沿途都是落石和塌方,除非是信仰,其他没有任何理由走完这段无聊的路,藏族同伴也没有走路的几乎都是搭车过来的。
来到茶瓦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到了马夫说的那家旅馆,一进房间,扑鼻而来的酥油味道让我们立刻退了出来,去了隔壁的一家汉族人开的旅馆虽然价格贵点(标间每人100),但是可以洗热水澡。赶紧洗澡洗衣服,身上的泥垢估计有半斤。梳洗停当后,我和同伴都有了退出转山的念头了,因为这里尽管是西藏境内,但是这是西藏,云南,四川的交界处了,直接就可以坐车到附近的城镇转回大都市了。

吃完饭到大街上唯一的一条正在修建的街道,陆陆续续地碰到了很多这几天偶遇的藏族同胞,他们昨天住在山里,今天出来到阿炳村坐车来到茶瓦龙,直接上路去格布村,这才是真正的转山。因为下一段路和今天的阿炳村到茶瓦龙一样,全是尘土飞扬的公路,尽管有一个垭口,但是没有任何风景和清净。这一天全部交给汽车,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也许是藏民们并不在乎我们所看重的一定要洗一个热水澡,睡一晚标准间。
如果我足够幸运,但愿我能找到一位和我有一样理念的旅伴,我还会转山的,但是是以他们的转山的方式来转,我不一定非要信仰他们的宗教,但是我喜欢他们的宗教所传递的生活的真谛。如果我一个人来转,是体验了自己内心的也许是超然的领悟,可是少了一份人与人的连接感。总归是遗憾的。再说,藏族的言语和我们不通,有时候真的很想与人言说的时候,那份孤独不是我想要的。

D6察瓦龙——龙普—堂堆拉垭口—格布村(汽车)--扎热吉利(3300M)(走路6个小时)
早上应马夫的要求6点起床,看看天色还没有亮,收拾停当后继续睡到7点半才起来。包了一辆车直接杀到格布村过去5公里的地方,然后徒步爬了6个小时的山路,爬升了800米的海拔,来到海拔3700的扎热吉利。这里距离达古拉垭口垭口还有400米的爬升(需要一个小时),而且直接下去要4个小时才有休息站。我们直接选择休息了。这是转山以来,最真正像藏民一样的转山,早早的就休息了。
路上买了40块钱的松茸,晚饭又是松茸烧米饭和松茸清汤。太奢侈了。

在休息站正好看到藏民和收松茸的老板交易。不论好坏都是50元一斤。但是大部分都是开了花的,老板收了去烘干卖给游客就是5百到8百一斤。不过,他们拿了一个非常高级别的向我们炫耀。见图。

今天没有见到藏民的转山的队伍,真有点想念他们了。也许是他们都从茶瓦龙坐车出去了。今天扎热吉利垭口就我们这5个人。非常舒服,山上下了一点小雨后,眼看着云层就在我们周围的山谷里酝酿,丝丝缕缕地升起,然后越来越多,汇聚成一片云层,翩翩起舞在山峦之间。他们彼此交融在我们的眼前,不分彼此,但又相互映衬着。

扎热吉利宿营地的位置就像一个剧院的中心位置,面前是恢宏的舞台,远处有白玉雪山,时隐时现,进出有这些翻腾的云层和山峦。我们也吃过晚饭了,大家都精力旺盛地各种在这个舞台背景里各种卖萌,拍照。秋天的山景各种颜色都呈现出来了,非常的靓丽。

D7扎热吉利(3300M)--达古拉垭口垭口(4100M)--农扎桥(2500M)--来得村(3600M)--梅求补功(4100M)汽车3小时,走路5小时
今天早上又是一大早7:45出门,一上来就是1个小时的直接的爬升。到了达古拉垭口垭口,可是还没反应过来就下去了,而且一下就是连续4个半小时的下坡路,把我的膝盖和脚都折磨透了。就在要崩溃的时候到了农扎桥,吃了午饭,又坐了半个小时的摩托车,来到来得村,然后从2点到6点半的连续爬坡,直接到了梅求补功。
在山脚下的时候,我想走一条小路,走了15分钟的直接上山的路,山谷里回荡着铃铛声。我以为那是马帮走在马道上的铃铛声,我只要寻着声音就可以走到大路上了。可是这路很快就断了。我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恐惧声骤然升起来了。会不会他们横切到另一座山上去了,即使我这座大山走到顶也没有用啊。这想法让我立刻毛骨悚然,我赶紧按原路返回。连滚带爬下撤到起点,重新老老实实地走大路网上慢慢爬。这给了我一个教训,走大路只有一条,可能很慢,但是不会出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我太想当然地降服于我内心的妄念了。
由于一个人走,我将出发前准备好的佛教的喜马拉雅说书拿出来听,手滑了一下,居然把水袋倒翻了。这让我惊觉,是不是我真的没有正念啊。这意味着后面的三个这才爬完了这段连续4个小时的陡峭的山坡。
 小时在烈日下没有水源了,我这才领悟到,没有正念的后果。痛定思痛,毅然关掉耳机,专心正念爬山,一吸一呼一步一个脚印,
晚上大家说明天又要坐摩托车走出梅里了,我有些接受不了了,尽管人也是很累的,可是一想到如果坐摩托车的话,什么风景都看不到了,我有些生气。老毛病又上来了。我又想一个人走了,最后还是在同行的张大哥的保护和安抚下,放弃了执着,随着大家一起走吧。我的执着其实就是要一点关心,希望有人能为我考虑一点点,这在旅途中是奢侈的,这是无意识的奢望,肯定会有问题的,人家也是来挑战极限的,人家也需要关心的,谁会有多余的力气来关心你呢?在我需要别人的时候,我是太没有边界了。而在付出关心的时候,我又太有边界了,想想在绿筱今天上这一段绝望破的时候,我也是真想多照顾她一些,可是我真的是没有力气,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过,这次的凑拢班子能配合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个奇迹了,我连大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主要还是有两个比较自恋又有力量的大哥在。
其实,对马夫我也有些生气,说好8到10天的行程。这才6天就搞完了?我努力控制住的脾气又上来了,我说你们都为自己考虑,能为我考虑一下吗?我的膝盖走下坡路不行的,这最后一天下海拔2800米,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一次性走完,我是想分两段走的。不过,在张大哥的安抚下,我终于对自己有点信心了,随着大部队一口气走下山。
晚饭后,垭口的修路的藏民向我们讨要一些装备,我们每个人都出了点东西,高压锅,炉头,气罐,他们还想问我要充电宝,我就有些警觉了,不愿意将自己的善良落入别人的贪婪的欲望里。
今天是中秋夜,月亮非常大,非常亮,在这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上,照在地上就像电灯一样亮。梅里雪山的十三峰之一卡瓦博格非常清晰,用一个微小的三脚架加上十秒的定时拍照可以拍出银色的冰激凌一样的山峰。其实这种景色只可以为不可言传,一览无余的天幕上,星星躲在薄纱一样的云层后面调皮地眨着眼睛,虽说不多,但是都很大,很耀眼。月亮像银盘一样地挂在天边,点亮了神山和云层。
D8梅求补功(4100M)--说拉垭口(4820M)—梅里水(2500)
早上我本想到偏僻处去找一个风景绝佳的地方处理早上的出口大事的,结果在垭口的侧面发现了云海和白马雪山。我喊了大家一起来一阵狂拍。
吃了点方便面上路,他们坐摩托车到垭口,我和张大哥上路全程走路。今天的卡瓦博格没有任何造作,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一路走一路狂拍,不知不觉来到4820的说拉垭口,当然,最后200米海拔的时候,还是挺考验人的,只是走了前几天的经验,一步一个脚印。我发现这是我走完这几天路的法宝。其实我真的没有多少体力,真的是靠这些毅力和正念。
在最高的说拉垭口的时候,风非常大,几乎都无法站稳,同行的张大哥拿出了经繙在垭口挂,让我给他拍照,我一边拍照一边哭,真的为这个高大的汉子的铁血柔情感动,当他挂好了以后,他喊到说“大家都好好的。”我也喊到,大家都好好的。
翻过垭口在山的背面,却是另一番风景,只有石头的山坡,却是另一番景象,我忽然想起在09年EBC的时候,我一路哭的是我的妈妈,而今天我哭的是我的爸爸,EBC到处是雪,今天没有雪,只有石头,就像我的心一样,对于我的爸爸,我意识到的是恨,可是褪去这表面的恨,内在的还不是情感,恨也是情感之一啊!就像我的脚上的血泡一样—痛。
今天,当我意识到对我爸爸的恨的时候,却也即将迎来和它告别的时候。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泪流满面。
当我们走下垭口不久,山谷里回荡着高亢的念经的声音,原来是一队喇嘛师傅们在我们的后面也翻过垭口,一路都进行着很多仪式。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啊。
在路过扎西农场的时候,我被这世外桃源一样的景色震撼了,马儿在山坡上悠闲地吃草,一匹白马在中间傲娇地侧卧着,即使我走进拍照也不为所动。一丛丛鲜红的树木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红色的光芒,点缀在一片片绿色的山坡上显得生机勃勃。冰山上消融的山涧在这片相对平摊的草坡里蜿蜒流淌着,缓缓地徜徉在宽阔的草地和裸石间,一切都是那么的从容不迫,让你不得不放慢脚步驻足欣赏。那一队念经的喇嘛已经超过我们,在靠水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吃午饭。有了这个人气,更添了一份人的味道,提醒我这其实是人间的天堂。
我们也留下来吃了午饭。可是由于我们的先遣部队骑摩托车走的,我们必须赶路。不久这队喇嘛师傅也追上来了,打头的总是一位精瘦的藏族老太太,后面才是一众老少的喇嘛。老太太总是迈着外八字,杵着一根竹竿,光看她的脚步,你是绝对看不出速度从哪里来。可是她上坡和下坡的速度和平地一样的均匀、从容。
我对自己下坡的膝盖是完全没有信心的,我尝试着跟在他们的队伍后面,然后我发现我一定要专心,上一步一定要对下一步胸中有数,我对正念突然有了很深的认识--正念实际就是一心一意地做眼前的事情,可是我下坡的时候每一脚的左脚的水泡都会专心地痛,可是,如果只关注一吸一呼,从鼻端出发,全身的感觉都随着一吸一呼收拢放出,这些都是感觉,痛也变成了一种资源了,居然脚上的痛居然成了我的力量了,真觉得有点受虐。

老太太一般走一个小时左右,如果遇到草坪,都会停下来休息一下,吃点苏打饼干。而我基本上赶上的时候他们都要走了,所以我是连续走的。他们真的是慢慢悠悠到拉萨的节奏啊,而我呢,只好连续走,最后终于走不动了,膝盖的老伤的点怎么都会被触动。我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最后的一公里是泥沙路,同伴的不停地鼓励我,先到的伙伴也发来短信说有西瓜,所以,尽管实在迈不开脚步,心情还是挺开心的。在看到214国道柏油马路地一刹那,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再回头看山的时候,徒增了一份敬畏的感觉—那是我拼了老命走出来的山啊。
此时公路上已经有好多的面包车在排队等候了。这里就是梅丽水(也叫美丽水)。到德钦还有50公里,手机信号也有了,却收到了噩耗,我爸爸病危了,意味着我要放弃后面的行程立刻回家了。
晚上的庆功酒在飞来寺的青年旅社里进行,为的是第二天可以一大早去看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
D9,飞来寺,半个梅里十三峰
早上的日出是7点10分,我们6点半就来到了观景台的门口,被告知要买230元的上下雨崩的门票才能进入。还没有开始就生了一肚子的闷气。我也不和他们争,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发挥攀岩的技术,索性翻墙而入。其他人沿着大马路走到往下坡方向走,也能看到梅里雪山。
可惜,今天的天气不是很给力,只出来了13峰出来了3-4个峰,主峰卡瓦博格没有赏脸。
到香格里拉转车,晚上就住到了丽江。我特地晚上去领略一下丽江的风采,因为我15年前,在丽江来过,所以还留有美好的印象。可是去了以后就后悔了。人山人海不说,古城一家挨一家的酒吧,高音喇叭震耳欲聋,一浪盖过一浪的撕心裂肺的酒吧演艺的声音,将这个古城渲染得一丝古老的民族的气息都不剩了。我失望地离开了,后悔进来,也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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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柳叶刀 2015-10-07 13:12

不错,明天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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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恰 2015-10-12 03:29

真好看, 好评下周补上。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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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荷凌霄 2015-10-12 14:47

既是很详细的攻略,又是很优美的游记,挺好。只是迪庆不久前才去过,下次再抽出六七天时间去同一个地方,不知猴年马月能去成。当然,如果没去过香格里拉的酒吧就等于没去过香格里拉的话,那我算是没去过,作为极度厌恶酒也讨厌嘈杂气氛的人,从来不进任何地方任何形式的酒吧。另外,关于丽江古城,跟楼主有同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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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y5391 2015-10-13 03:54

感性又详细......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