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韩国

（去年写的文章，我眼中的南韩）

(序)

回来已经几天了，感受很多，一时不知如何开始了。以前对韩国这个民族的了解，脑子总会想起有一次看到媒体报道的韩国几十个汉子断尾指抗议日本改教科书的行动，很是震撼。这是怎样刚烈的一个民族，面容朴实的韩国人是怎样有个性的一群。现代的韩国人是否如韩剧里的俊男靓女一般，街头是否有着和国内一样的韩日流。带着这样的好奇心，接受了旅游公司的任务，工作之便亲身去感受一下。虽然近年已是简化了出境旅游的手续，第一天的行程依然是挤的满满的过三关斩六将，途径深圳皇岗口岸，香港落马洲口岸，香港赤腊角机场，汉城仁川机场，金浦机场，济州机场，辗转于边检海关和移民局之间。一个团里包含了广东广西海南福建湖北不同地点出发来的客人，旅游证件更是五花八门，直到能够顺利入境见到地陪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环保韩国

同去济州的飞机上有几十对新人，新郎子一手提着美丽得有点夸张的水果篮子，一手挽着清一色小鸟依人的新娘。虽然都是情侣便装，从新娘子精致的化妆和发型，可以看出都是刚刚才行完礼的。新人们甜蜜的微笑，衬托着我们这一班长途跋涉的旅人疲惫的面容。晚上九点多，踏进蜜月岛——济州的土地上。深呼吸了一口清凉透心久违了的清新空气。

旅行社安排的导游是韩国长大的华侨，中文说得非常流利，从事这份工作已是多年，经验当然也十分丰富。在车上大概的介绍了一下注意事项，就安排吃饱晚饭，入住酒店休整。

韩国的餐饮比较简朴，份量都很少，生怕客人浪费。也没有一次性的筷子和牙签，环保意识深入民间。我预先提醒了团友们要多备些食品，免得吃不饱，于是大大的提高了香港机场的干粮销售量。但这一餐似乎人人都吃得很开心，对韩国泡菜火锅面条都吃的津津有味。也是，尝尝鲜，韩国菜在国内还是和日本菜一样的又贵又吃不饱。

酒店客房不大，床都是一大一小两张，怪怪的。原来这里本来都是接待新人们的蜜月房，开放观光旅游后才改装成标准客房。没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额外的消费都要付费，又见识了韩国人的简约作风和环保意识。没有楼层服务员，有也无法沟通，韩国人是很坚持本国语言的，英文很多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反而能听懂中文的人多点。水龙头的水可以直接饮用，喝惯了热茶的中国人只有自己到热水房打水了。被褥是鲜艳夺目的民族图案，大红陪鲜绿，宝蓝配橙黄，漂亮得奔放。在之后观看的朝鲜传统舞蹈，更是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凌晨时分，到了夜猫的自由活动时间。济州岛的夜晚是静逸安详的，抬头看，星星很亮，很清晰。一星期前的狮子座流星雨，这里一定是个最佳的观测地点。新人们不知对着流星许下了多少的海誓山盟，上天是否忙得过来？各色的灯箱招牌静静的立着，透着古怪的韩国文字，模样相似的组合象一个个抽象的面孔。韩文的特点是能说就会写的，所以文字的普及率特别高。数年前认识了一位发明了另一种韩文字体的设计师安尚秀，他担任中国平面设计展的其中一位国际裁判。设计展的讲座在深圳的香格里拉酒店，我坐在讲座的第一排，对他设计的简练的图案文字感到十分新奇，就多问了几句。散会后他让主办人叫住我，用半通不通的英文请我等他十分钟，高大的身影转身就不见了。不久他就噔噔噔的跑过来，原来他特地回客房取了一本他个人的作品集送给我。对他的真诚和率直很是感动。只是那本形式古怪的作品集一直珍藏到现在我也没研究出来个究竟，那些简单的笔画更象是外星人的密电码。感觉到那种文化差异，没有和他继续联系，只在圣诞节时寄过一张贺卡。深宵的济州岛，风是清凉的，宽阔的马路上，有着结伴同行的一群韩国青年，大声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在街灯下玩着跳台阶的游戏。

（二）蜜月岛风情

济州岛的早晨，阳光暖暖的撒在身上。路边逆光的芦苇群迎风而摆，秋叶颜色已是越来越深，蜿蜒起伏的道路上飘零着落叶，随着车后卷起的旋风飞舞，深秋初冬的景色依然是那样的动人。导游不动声色的笑话把全车人的旅途疲惫一扫而空，真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心情随着邓丽君柔婉的歌声，融入到这个蜜月岛的悠闲当中。

途经的那条神奇之路，我们都无法相信这条横看竖看都是上坡的路竟然事实上是下坡路。大自然很神奇，就像遍布岛上的黑黑的火山石和悬崖都是鬼斧神工一样。济州岛是韩国最大的岛，东西长７３公里，南北宽４１公里，据说是１２０万～７０万年前熔岩喷发而形成的。由于较少受到外部的影响，济州岛仍以太古的风貌浮于沧海之上。

这里没有工厂，农业渔业和旅游业是这里的三大产业。正值桔子的收获季节，我们穿梭在一片片的桔子林间，优美得犹如置身画中。不同的季节，济州都有着不同的魅力。有一首描写济州岛风景的诗：“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孤松。”虽然没有能到海滨浴场去游泳晒晒太阳，但在劲风中看着海浪拍打着黝黑的礁石，击碎了的浪花象珍珠一样四散，那景色也只能在电影中看到，甚为壮观。

岛上遍布瀑布，我们去参观的天地渊瀑布虽然没有中国的黄果树瀑布宽阔，但胜在瀑布下面有着深２０米的清澈渊泉，花鳗鲡的身影清晰可见。岛上的溪水和沿岸的海水都保护得极好，潜入深海30米，水藻珊瑚游鱼就在眼前。只是数量也已不多，紫菜海带鱼类都已成了人们的盘中餐。未受污染的紫菜干果然鲜美，团友们大包小包的疯狂采购了一大堆。

济州岛又称为“岛屿之岛”，在它的四周有许多小岛，诸如遮归岛、马罗岛、兄弟岛、文岛、虎岛、鸟岛等，沿岸可以见到许多在风中的垂钓者，雕像一般的身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与千年风化的岩石相辉映，成了济州一景（见图）。济州下海捕鱼的海女也是一道风景，只是须在日出和日落之时才有缘见到。济州岛的女人既要务农，又要下海捕鱼，和福建的惠安女一样勤劳勇敢。

传说中济州岛民风纯朴，房子都是不带锁的，出门只用挂在门口的长木条来表示，以数量多少来告知客人出远门了还是一会就回来。我们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很多现代的民居也是没有围墙或没有大门的，全是落地门窗，视线极佳，真让人羡慕。甚至路边的桔子也是可以任意采摘的，只是原则上要用剪刀剪，不能损坏桔子树的母枝。有客人半信半疑的采了两个大桔子回来，果然是白吃的最好吃!

在济州岛，看到了一种夸张而又拙朴的石雕人像，它有着突显的眼睛、粗秃的鼻子和紧闭的嘴巴，让人颇觉新奇。询问导游，方知这是“守护神”多尔哈鲁邦。多尔哈鲁邦像既有神态威严、气宇轩昂的，也有滑稽可笑的。它们大都立在城门或建筑物前，可能是同时扮演着监视者和守护神的角色。还有公母之分，以手放在腹部的位置来区别，男左女右。摸摸公的鼻子就能生儿子。桥头的公多尔哈鲁邦的鼻子黑的发亮，看来韩国的确是个重男轻女严重的地方。韩国女性普遍文化水平不低，只有大学毕业才能找到一份稍好工作，也是找到一个好夫婿的通行证，一般工作不超过五年就嫁人相夫教子了。女人们无论年纪大小，面容都修饰得很精致。在韩国人眼里这是一种礼貌。怪不得早餐的时候，司机对我笑笑，说了几句叽里咕噜的韩语，导游给我翻译“司机说，如果你化了妆，一定会更美丽。”我昏！赶紧给素面朝天的脸上擦点颜色顺应民情。

夜色中的济州岛，沙滩边的海鲜餐馆华灯初上。即将来临的2002年世界杯，为韩国每一个地方带来了极大的生意机会，世界杯的十个运动馆遍布在每一个主要的城市，将大大的带动韩国的旅游业。新建立的餐馆比比皆是，鲜美的鱼生海产及特色美食，团友们大呼过瘾，把香港机场买的干粮赠送给了旅游巴司机。市中心的地下步行街时髦韩货琳琅满目，女团友们投入了第一轮的大采购活动。

（三）魅力汉城

第三天中午我们飞回汉城，从飞机上俯视，能见度很高，汉江边密密麻麻的房子，高楼极少。江上几十座桥横跨两岸。交通网发达，但车流量大，堵车也在所难免了。汉城的马路上跑的几乎都是韩国本土车，款式新颖加价格实惠。三星和现代的字眼随处可见，国产的电器先进售后服务又方便，再加上韩国人抵抗日货，对国货支持得很。韩国的民族主义十分的明显，外国人即使居留再长时间也是拿不到韩国籍的。2002年的世界杯，为了冠名为韩日世界杯而不是日韩世界杯，韩国把最赚钱的广告转播权都让给日本了。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是比面子更重要的了。韩国家庭里的等级概念也很严格，长辈不动筷子，小辈是不能先吃饭的，在长辈面前吸烟也一样被视为不敬。

曾经汉城也是一个发展中高污染的城市，为申办八八年的奥运把整个城市彻底改造了一遍。迁走了汉江边的工厂，把河床挖深了十米，铺上干净的沙子，严格管制生活水处理，又在江边建设了不少的公园草坪。如今的汉江里重新生活了很多的鱼，假日里，一家大小都可以到汉江边，钓鱼的钓鱼，游戏的游戏，各得其所。甚至我们去参观的最新落成的2002年世界杯球场也是在垃圾堆填区上的。这个能容纳64,640的球场是个省却了跑道的足球专用场，设计为风帆状，将是世界杯开幕式举行的地方。明年的世界杯赛票因为组委会控制球票的原因，到韩国看球的球迷不一定能拿到适合的场次看到中国队第一次冲出亚洲的比赛，我们也算是提前来感受了一下这里的备战气氛，顺便买了不少的世界杯纪念品回赠亲友。体育经济对一个国家的建设的确影响很大。2008年的奥运在北京举行，北京是否能改造的象汉城一样重新拥有了清新的空气？

团里的中年女性居多，来汉城最大的目的就是狂购物。询众要求，我们在中心区明洞新世界百货和南大门区停留了一下午的时间。街头穿行着时髦的韩国青年，服装都以素色为主，其中以白、灰、黑最多，这与其本民族的服装色彩艳丽截然不同，大概是受西方文化影响后，当代韩国人在追求时尚中物极必反的心理作用影响，全然摒弃了以往的色彩，而选择了最朴素最不会过时的色彩。女孩子脸上的彩妆也多数是冷色调，和汉城街头的风差不多酷。寒风凛冽丝毫没有降低团友们的购物热情，我有点纳闷，怎么她们不能在香港购物吗？搬那么多的东西回去累不累呀。恐怕我是个有点不合时宜的女人，宁愿到网吧享受一下
ADSL专线的速度，到论坛里关心一下茶友们的新贴子。导游也在网吧找张椅子倒头就睡，做这个行业的确也是不太容易的。客人的要求总是十分的多，众口难调，既要有熟练的专业知识又要有绝对的好脾气。头一天一些客人因旅途奔波都有些怨气，这几天买东西买的开心就开始笑脸相迎了，一路跟着我问长问短的，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这团就真是热闹极了。我不停听着团友们给我报告团里的八卦事，听得心里直乐。和团友打成一片，寄娱乐于工作，到最大的室内游乐场乐天世界一起玩机动游戏看歌星仿安在旭金喜善表演，一起起哄吹口哨，也是很开心的。

回到酒店，玩了一天的团友们都还精神的很。酒店附近依然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汉城是个不夜城啊！谢绝了她们盛情邀请的消夜活动，韩国烧烤虽然好吃，但对于广东人来讲永远都是会上火的，我还是保护一下已经十分磁性的声音比较好。在酒店里看看韩剧，漂亮的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听说都是整过容的，韩国人崇尚人工美。依然是一句不懂，十分钟就一觉到天亮，第一次睡得那么香。

(四) 刚烈韩国

第四天的汉城行程安排得满满的。上午先去参观总统府所在地――青瓦台和朝鲜王朝的王宫景福宫。下午的行程是战争纪念馆和华克山庄。
南韩在八零年开放以前一直是军管国家，和北韩对峙了很长时间。汉城城内布满地道，大厦的屋顶都是平的，预备随时给直升机降落。高速公路也很多都是又平又直的，给战斗机随时降落用。汉城至今还有不少美国驻军，便装的美军在大路上时有出现。尽管如此，韩国人还是很怕战争的，每年给北韩供应粮食，但回头一看不对，全成了囤积的军粮了，赶紧改成支援肥料。

关于金氏总统们的政治笑话很多，做了公众人物也就只好被摆到台面了。恐怕只有如今的民主制度下才有了这样的可能，在这里大学生游行当吃饭的，在明洞购物那下午也因为前一个路口有民众游行而造成了道路堵塞。在韩国，政府穷，国民富。除了道路，多数地皮都是私人拥有的。除了电话卡、香烟、高丽参三种东西是国家公卖外，其它东西一律属于私有。南韩的经济飞跃与政府的管理也是很有关系的，订立的制度繁多，光是环保类的规定就十分的详细，垃圾袋里水分过多也要受罚。政府在保护自然景观上不遗余力，这点在庆州、济州两地最为明显。为保护两地的古建筑和自然风光，韩国政府规定在这两地不准随意盖房，建筑物不得超过三层楼高。居民如要盖房必须经过政府审批，如果合格，同时楼层、建筑风格符合规定，政府将免其建筑税；如果违章建筑，将罚以高额罚款。在汉城市区盖房，高楼也要负担更多的税项，因为使用了更多的交通车位，甚至是挡住了邻居的视线和阳光，都要以钞票作代价的。这也是汉城高楼少的一大原因吧。

总统府邸保卫森严，周围依然有很多便衣警察巡逻，我们也只能在划定的白线外远远的观看。主建筑依山而建，韩国也很讲究风水，一直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汉字在韩国也经常可见。景福王宫，方正的格局也和中国的故宫相似，只是规模小了很多。但这景福宫也代表了韩国人的一种气节，在被日本人统治的时候，被强行拆毁了南面众多楼阁，建成了朝鲜总督府。1996年，韩国政府拆除了象征日本统治的总督府，着手复原景福宫的其他宫殿。若和韩国人提起日本人，基本上说话都是带咬牙的，卖东西给日本人售价也特贵，赌场也是专给日本人光顾。赌场的原则是，没有人能从我这赢了钱出去。在这里，能感受到韩国人的那种民族气节，有点明白为什么有几十个刚烈汉子断尾指的抗议行为了。韩国有许多的战争纪念馆，提醒国人勿忘国耻。这一点我是佩服的，尤其见到许多中国人对日本人参拜神社无动于衷的时候。中国人的性格可能本质上就是中庸之道，没有多少的血气。团友们一心想多抽时间去购物（干嘛不参加购物专线团呢？！），我们只在纪念馆外面看了几眼飞机大炮，没有时间进去。其实我是很想进去的，但一切以客人开心为重，也就只有成为一个遗憾了。

在喜来登华克山庄，好赌的客人都到赌场试运气去了。对山庄特有的歌舞表演我更有兴趣。虽然没有拉斯维加斯巴利酒店的的场面气派，但因为精彩的韩国民族歌舞而值回票价。艳丽的服饰，活泼的舞蹈，尤其是朝鲜族特有的鼓舞，充满韵律和动感的舞姿配合铿锵有力的鼓点，我看到了朝鲜族那种热情奔放的性格和一种骨子里的自信。

夜幕降临，从半山的华克山庄俯视汉江两岸的灯光和车龙，一片繁华。许多红色的光点密布在民居中，那是基督教堂的顶上的十字架。韩国是一个新旧中西融合的社会，要了解她需要生活在这里很长的时间，几天的走马观花只能感性的有些印象。

飘起了一点雨，难道在韩国的最后一夜我们有缘遇上汉城的第一场雪？全车人都很兴奋，尤其是不少在赌场赢了钱的客人又要求改行程去大吃大喝。酒店安排好后，已是晚上近十一点了。购物上瘾的团友们又到东大桥的通宵夜市去赶最后一轮的大采购了，不管明天的回程航班是早机，反正是不用睡了。

酒店没有多余的房子安排给司机导游和小弟，回家路程也太远，只有到通宵网吧去泡到集合时间了。再次感受到旅游从业人员的不易。我很久没有涉足这个行业，这次重温了十年前的生活。于是请他们一起去吃韩国正宗的骨头汤，顺便也到网吧去收发邮件。网吧速度很快，只是没有我等的消息。从网吧出来，独自走在寒风中的大街上，在灯红酒绿的中心区，有些时光错落的感觉。经常会这样，如果不是身边的各种表情的文字在提醒我，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五）告别魅力之都

清晨，大巴载着一群昏昏沉沉，拎着大包小包的异乡游客，意犹未尽的从仁川国际机场起飞。
即将在东方之珠降落，看到飞机下面的海水深黄浅黄的混杂着，深感到韩国的环保力度是真的是很值得借鉴。
再见了，韩国！我还会再回来的。韩国北部的雪岳山已经开始积雪了，三十六条标准的滑雪道已经整装以待，韩国冬日旅游的热点就在雪岳山，爱滑雪的朋友，你们准备好了吗？

（完成于2001-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