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
一、总 结
这条K2大本营(以下简称K2 BC)徒步路线,真心不太推荐。得出这样的结论,对我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同为世界级徒步路线,与尼泊尔的珠峰大本营(以下简称EBC)徒步路线相比,K2 BC风景的观赏性是EBC的1/3,但是K2 BC路线的困难度是EBC的3倍。费用上,EBC更便宜些。如果是两条路线选一条,绝对是EBC,完全不用犹豫。
K2 BC是条毁鞋毁脚毁杖子的三毁徒步路线。除了开头两天的峡谷路段之外,后面都是在冰川上行走。所谓冰川行走,并不是直接走在冰上,而是走在冰川的石头上,大部分是碎石,少部分是巨石。遇到巨石,就要蹦跳着过,很费脚力;碎石,倒没那么难,但是可能会滑,会移动,容易扭伤,也可能摔倒。我带着出发时在乌鲁木齐扭伤的右脚踝上山,有一次在冰壁上滑脚,侧摔,整个人倒在几十米高的冰壁悬崖边的碎石道上,把队友和向导都给吓到了,好在没有往下滚去,没有再次扭伤,否则不堪设想。
K2 BC的景色很单一。开始两天的峡谷路,尚有一些灌木。等进入冰川,完全没有任何植被,就是一条覆盖着各色石头的冰川,两侧是荒芜的峭壁。前方始终是那一排山峰。一直等走到Concordia营地,左侧才能看见K2。该营地实为240度雪山风景,比之EBC的Kala Patar观景台那360度雪山,比不上。
到K2 BC之后有两个选择:一为往前推进,翻Gondogoro垭口,走环线从Hushey出;另一为原路返回。翻垭口是我队的计划,但是考虑到安全因素,最后在Concordia分队,1/3队员翻垭口,2/3队员原路下山。除非全队配备技术攀登装备(指上升器、下降器、安全带、主锁、冰爪),所有队友具有技术攀登经验并且具有很好的下山技巧,否则,我强烈建议不要冒险,应选择原路返回。关于垭口,后面专辟一段讲述。
巴国在180公里的范围内拥有5座8000米以上山峰和超过100座7000米以上山峰。其实,在巴国欣赏名山大川的最佳打开方式,我觉得,不是徒步K2 BC,而是坐车在喀喇昆仑、喜马拉雅、兴都库什山脉交界处游历,在HUNZA那样类似于藏东南的地方晒太阳发呆。——这也是我再去巴基斯坦的计划。
一条不推荐的路线,我还写攻略,是因为总还是有些执着的人,或者说对K2心心念念的人,依然选择走K2 BC,那么这个攻略,可以给出一些参考。
二、 行程
D1(8/7):上海飞乌鲁木齐,在南航安排的免费宾馆住宿(南航对国际航班过夜转机的乘客,安排免费住宿,乘客到达乌鲁木齐后,到南航有关柜台申请即可)。
D2(8/8):乌鲁木齐飞伊斯兰堡,入住巴服务公司安排的客栈。
D3(8/9):伊斯兰堡飞斯卡都(Skardu, 2450m),入住巴服务公司安排的客栈。
D4(8/10):斯卡都休整。
D5(8/11):斯卡都坐车到Askole(3000m),在Askole的营地扎帐篷。
D6(8/12):开始徒步。Askole到Jhula(3200m),21公里,7-8小时。峡谷路段,路不难走,但若天好,可能炎热,需带足水。
D7(8/13):Jhula到Paiyu(3450m),22公里,7-8小时。
D8(8/14):Paiyu休整一天。巴基斯坦国庆日。
D9(8/15):Paiyu到Khoburshe(3930m),6-7小时,12公里。开始在冰川上行走。
D10(8/16):Khoburshe到Urdurkas(4050m),3-4小时,5公里。
D11(8/17):Urdukas到Goro II(4380m),6小时,11公里。
D12(8/18):Goro II到Concordia(4650m),5-6小时,10公里。
D13(8/19):一日往返K2 BC,10~12小时。我惦记着翻垭口,没去。据队友说,K2 BC的路比前几天更难走,而且很难找,若去,一定要跟紧向导/背夫,不要自作主张。并入我队的国际队,有2名队友因找不到路,几近崩溃遇险,并有人受伤。
D14-D19(8/20~8/25):此处分队,一队花6天原路返回,在Goro I、Khoburshe、Paiyu、Jhola、Askole扎营,回到Skardu;另一队翻垭口,花5天返回,在Moneey Camp、Xuspang、Shaieshcho、Hushey扎营,回到Skardu,在Skardu休整一天。
D20~D21(8/26~8/27):走KKH,从陆路回到伊斯兰堡。
D22(8/28):伊斯兰堡休息一天。为了赶上好天气翻垭口,我们放弃了G-I & G-II BC那一段,比原计划提前一天出山,所以在伊斯兰堡多了这一天。
D23(8/29):伊斯兰堡飞乌鲁木齐,入住南航安排的免费宾馆。
D24(8/30):乌鲁木齐飞上海。
三、 相关信息
1、 关于巴基斯坦的登山服务公司和费用
我们选择了Snowland公司,一家小公司,老板Kamal,其父是前政府官员,现又被返聘,所以他的公司,相对其他公司,在办理垭口许可证方面是有些优势的。虽然徒步过程中出现了不少意料外的波折,但是大体来说,我觉得Kamal还是比较靠谱的。联系方式:www.snowland.com.pk, 邮件[email="snowlandtours@gmail.com"]snowlandtours@gmail.com[/email], [email="info@snowland.com.pk"]info@snowland.com.pk[/email], 电话(+92) 3465181283。
也联系过其他公司,但是咨询时的响应都没有Sowland快速和细致,加上价格优势,所以我选择了Snowland。
14天,9人队伍,原路返回的行程收费1400美元/人,翻垭口的行程收费1700美元/人(需要预付600美元,用银行的国际汇款)。翻垭口收费贵,是因为登山公司需要交给政府/军方2000美元,另外还要负责军方派出的联络官(Liaison Officer)此行的全部费用和装备,并安排高山协作在垭口打绳,这都是原路返回的队伍所不需要的支出。
我们租了发电机,全程300美元。其实不太用得上,山里走得累,拍照不多,我带去3块电池完全够用。全程没有手机信号。
此外还有小费,我队最后平均每队友出约100美元的小费给向导、厨师和背夫们这一服务团队,回头看,给少了,主要是背夫给少了。
2、 关于装备
除了一般高海拔徒步装备外,特别注意:睡袋,必须够暖和,舒适温度-15度最好;防潮垫,服务公司会提供一个,但是最好个人再带一个带R值的高质量充气防潮垫,这个用来在冰川上露营绝对是利器;手套,需要厚、薄两副;水袋,最初两天很用得上,之后可以改用保暖水壶。
3、 关于交通
我提前近半年在一起飞定的往返机票,含税6400+。后来发现在携程分开往返定反而更便宜。其他交通(包括伊斯兰堡机场接送)都由登山服务公司安排,无需自己操心。
4、 关于饮食
巴基斯坦饮食单调,山上主要是吃Chapati,是一种死面薄饼,一天3顿都会出现,早餐还有鸡蛋和麦片粥;中午基本是Chapati配黄油,方便面汤,以及罐头水果;晚餐除Chapati之外,还有米饭或者意大利空心粉,土豆,鹰嘴豆,鸡肉或者羊肉。传说中牵着活鸡、活羊上山是真事儿,不只是传说。不过这些肉也撑不了太久,后面几天还是没肉吃。
在Skardu的客栈,还吃了Hundi,应该是一种烹饪方法,可以煮鸡肉或者羊肉,味道不错,推荐尝试。
巴基斯坦的水果,哈密瓜和芒果是特色。哈密瓜很甜,与新疆的哈密瓜相比,水分少些,更沙;芒果大而香甜,难怪当年巴国特意“进贡”金芒果给毛主席。此外当然也有苹果、香蕉等等,看着不咋样,味道倒是不错,有水果本来的味道,比较原生态。
5、 特产
据说,青金石是该国(或阿富汗)特产,比国内便宜很多,有队友买了不少青金石原石回来。
对于我,巴国特产是各种雄伟的山峰的明信片,喀喇昆仑实在是比喜马拉雅更加雄峻和威严。明信片10-20卢比(约0.65~1.3人民币)一张,邮费40卢比。
四、 关于垭口的特别说明
很多队伍都是抱着要翻Gondogoro垭口的念头去走K2 BC的。但是以前的攻略没有提到的是,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徒步垭口,而是一个技术型攀登垭口(该垭口在维基百科上被定为4级技术攀登)。
在我看来,翻垭口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除非:1)队伍比较小,2~6人规模为宜;2)全队都有技术攀登经验并有较好的下山技巧;3)配备了所有需要的装备(上升器、下降器或8字结、安全带、主锁、冰爪)。即便如此,还有以下因素可能影响垭口的翻越:1)事先取得翻越垭口的许可证;2)随队的军方联络官愿意陪同翻垭口,否则只能原路返回;3)天气,如果天气不好,那是一定不能翻的;4)需要配备高山协作,在垭口两侧固定绳索;5)背夫,因为垭口的危险,很多背夫也不愿意翻垭口,我们就遭遇了背夫罢工反对翻垭口的事件,有背夫指着想要翻垭口的队员斥责道“你是疯子,是坏人!”;6)务必带上卫星电话,既是为了队伍自身所需,也是巴军方的要求。
蒲子在翻垭口上坡时有发生脱手、滑脚,幸亏她有全队唯一的上升器保护,才没有发生滑坠,没有引发事故、祸及下方队友;我队最强(包括体力、毅力和技巧)队友怕怕,在翻垭口下坡时,绳降之后的路段中扭伤右脚,当时非常疼痛和绝望。最后3天,他是由背夫和马运下山的。在山上时有赤脚医生给他涂了土方膏药,下山后在巴当地医院拍片证实骨裂约3厘米,打了石膏。回国后一周,去医院复查,发现在巴没有正到位,不得不拆了石膏,重新手术,打了钢板和钢钉。写这两个故事,是为了提醒所有队伍,做出翻垭口的决定时一定要慎重,决不能逞一时之勇,如果要翻垭口,请务必做好周密的计划和准备。我队1/3队友翻完垭口,一致的结论是,2/3人不去翻垭口是正确的选择。
(9月16日更新:最新消息,帮我们队翻垭口的高山协作,又协助我们之后的一支队伍翻垭口,结果打绳的时候碰上雪崩……好在协作们只是一度窒息,及时被救了出来,无大碍,万幸。)
关于我们队翻垭口的具体情况,及有关的讨论,详见:http://www.doyouhike.net/forum/globe/2319524,0,0,1.html。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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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24 13:25
一、关于故事
每个故事,都是一个罗生门,对别人,对自己;对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
词穷,抄书。
“……不论有意或无意,现代的香料味素等调味品都是伪造过的。这当然并不是指今日的调味品是纯粹心理层面的而已,而是指即使说故事的人再诚实也无法提供真实的东西,因为真实的旅行故事已不可能了。为了使我们可以接受,记忆都得经过整理选择;这种过程在最诚实无欺的作者身上,在无意识的层面进行,把真实的经验用现成的套语、既有的成见加以取代。……
……我在抱怨永远只能看到过去的真相的一些影子时,我可能对目前正在成形的真实无感无觉,因为我还没与打到有可能看见目前的真相发展的地步。……
……经由意想不到的方式,时间把生命与我自己之间的距离拉长;在我能够回顾省思我以前的经历之前,必须先经过20年之久的遗忘期。以前我曾在世界各地到处追寻那些经验,可是当时并不了解其意义,也不能欣赏其精华本质。”
——列维-斯特劳斯《忧郁的热带》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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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24 13:29
二:兰花命
我以为自己上辈子是樵夫,爱往山里跑。这几年,差不多每年一次高原。可是,有个朋友说:“你明明就是兰花的命,还老往高山跑……”温室里娇艳铺张得不像真花的兰花?可是,不也有“空谷幽兰”么,也在江浙和大理看到被兜售的山里挖出来的素朴的兰花们么?
8月8日,立秋,乌鲁木齐。豪情万丈,赶早班车去机场。结果踏空一级楼梯,左膝盖一圈淤青,右脚踝扭伤。
抵达伊斯兰堡。晚上,队友们去1969大吃大喝,我在干净清静的国际医院当贵宾,被男护士用轮椅车推着,拍了4张X光片,确诊没有伤及骨头。不到200人民币,换来安心。
到达徒步集中地Skardu,在机场见到我队随行的巴军方负责人(官方名称为“联络官”),他负责保障我们全程的安全undefined。第二天下午被拉去旅游局,当着副局长的面重新签字,申请徒步许可证——因为被并了一支10人的国际队进来,嗯,加上之前就被并进来的2名北美人,我荣升为21人联合队的名义队长。副局长笑容可亲,澄明牢不可破的巴中友谊之后,写下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赋予我任何时间拨打他电话的权利。为了打发等待向导办手续的时间,我取出一沓明信片,请他逐一指点巴基斯坦的壮美山川。然后,心虚地努力用正常姿势,走出他的办公室,免得被挽留在山脚下。
在Skardu的两天里,大家看到了我小瘸,没看到我心底飘过的犹豫。后来,小瘸着上山,渐渐不瘸。联络官曾经问蒲子,为什么我这么坚定地要去徒步,并由此追问我的职业;国际友人夸我是英雄……如果当时我知道,这是一半以上在冰川行走的路线,是我走过的最虐的路线,我还会不会坚持上山?不知道,或者,大概还是会吧,否则怎么对得起1年多以来的健身锻炼,怎么给3年计划划上个句号,又怎么给伙伴们一个交代?
上了山,就不再有退路。蒲子的扶他林,搽了一路;怕怕的护踝,护了一路……好在囫囵个儿地回来了。然后,摸着每日准时肿起的脚踝,想:“从此以后,安生做那棵在山脚下扎根的兰花吧!”
(没拍到巴基斯坦的兰花,用大丽花充数)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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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26 11:43
三:Skardu
8日从乌鲁木齐飞往巴国首都伊斯兰堡,天气晴好。飞越喀喇昆仑山脉时,K2及周围高峰清晰可辨,然后是喜马拉雅最西端的8000米以上高峰南迦巴尔巴特。
9日从伊斯兰堡飞往Skardu,多云,望不见K2,但离南迦巴尔巴特近到几乎擦肩而过。Skardu市,20万人口,曾是Gilgit-Baltistan省府,也是最靠近我们徒步起点的城市。Gilgit-Baltistan省为巴国北部山区,巴国5座8000米以上高峰全部位于该省。Skardu坐落于狭窄的Indus河谷内,喷气式客机在巴掌大的河谷上方,贴着两侧山岩盘旋360度下降,安全着陆时,机舱内以掌声向机长致敬。
K2纪念馆,位于Indus河谷山腰上,意大利捐建,因为首登K2的是意大利军方探险队。参观完纪念馆,我们在河谷草地上喝茶聊天,被一场大雨赶进旁边的客栈。雨过天青,是兼具秀美和壮丽的雨后Indus河谷,还有那一道彩虹。
喀喇昆仑山脉(乌鲁木齐飞往伊斯兰堡左舷窗):
南迦巴尔巴特(伊斯兰堡飞往Skardu右舷窗):
飞机贴着河谷山岩盘旋:
雨后的Indus河谷:
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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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28 12:01
四:吉普在路上
11日,出Skardu,沿着Shigar河谷,驶去徒步起点的Askole村。因为路烂,出动了酷酷的经典款丰田陆地巡洋舰,还没上路,在路上的感觉就已扑面而来。我们中国队9人,联同联络官,在吉普边合影,阳光明媚。
坐着吉普在山间穿行,对我从来都是快乐的事情。这次托小瘸的福,心安理得爬上副驾的座位,想拍就拍。出了Skardu市,一路的桥都是软木桥,钢绳吊起连片木板,每次只准一辆车缓慢通过,压得桥面轻轻颤动。
Shigar河,时而轰鸣时而轻跃。路上的大石头和水潭还真不辜负这超帅的吉普,爬石头、涉水、砍树、滑坡、断桥……一路忙得不亦乐乎,满满的都是乐趣。
Skardu出发时中国队及联络官合影,左二是联络官Shaukat:
吉普过软木桥:
快速通过滑坡路段:
吉普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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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29 11:24
五:徒步头三日
开始徒步。开头两天是峡谷行走,沙土、大石、砾石滩错杂,第一天路边尚有些灌木,第二天下半段彻底荒凉起来,唯一的绿洲就是营地。我的脚感觉还好,尽量不用右脚支撑,走得很是小心,宁可慢。待见到巴国最简单的土路都能在10米距离内上上下下,心中很有“地无三尺平”之痛。有时下到河边走一段石滩,有时又要爬上山腰穿行于岩石中凿出的通道。
第二天渡过几条小溪。最后那一条,冰川融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暴涨,水流湍急,最高处没及大腿根。赤脚在冰川水中趟过,多数队友脚上划伤而不自知——冻得麻木了。我们队的女生多是被向导、协作、背夫等三、四人围住,手把手搀过去。国际队的两名中国女队友,是他们的向导背过去的,也险,鞋打湿了,还差点摔倒。
徒步第二天是怕怕生日,巴国厨师整了个蛋糕出来,不容易。又因为接下来一天原地休整,于是中国队和国际队来了个国际大联欢,游戏唱歌,听闻歌声,背夫们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载歌载舞。
原计划第3天推进到Trango Tower大本营——世界上最高的垂直岩壁,最具挑战性的攀岩地。但是连续两天每日7-8小时20公里以上的高原徒步,,国际队有人重感冒,有人肠胃不适;我队两人膝盖旧伤复发,一人新鞋磨脚。于是改计划,第三天原地休整,读书,发呆,补觉。
厨师忙着宰羊(左手一只鸡、右手牵只羊地上山,是事实而非传说),羊肝香嫩适口。当天(8月14日)是巴基斯坦国庆日,晚餐后有蛋糕,有欢乐的国歌,有联络官带头连声高呼“Pakistan”,巴国人民群情激昂地响应。接着阵阵口号声,巴国人民又再载歌载舞。
我嫌闹腾,自己悄悄回帐篷睡了。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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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1 11:54
六:初上冰川
徒步第4天。离开营地约1小时后,开始冰川行走。说是冰川行走,其实绝大多数时候并非走在冰面上,而是走在覆盖于冰面的大大小小的石头上,有大石阵,有碎石阵。大石阵,石头高的有半人,巍巍叠叠,要看准了一块一块蹦跶过去。碎石阵,倒是不用蹦,可以踩着过,但是因为下面是冰,易滑,也易扭脚,我仍然得小心从事。偶尔还有沙土路和滑坡路段交替。从这里开始,全是冰川路,费登山杖,也费登山鞋。
午饭路餐后,国际友人J悠悠然架起三脚架,说是要等对面的云全部散开,拍个全景。全散开?我抬头瞅了一眼,今儿阴天,对面山峰上的云完全配得上浓厚二字。不过嘛,一生一次的徒步,对拍照有追求的J自不肯轻易放弃。
可是,等我这个最末队友到达营地两小时后,J和另一国际友人A却还没有回来,这就让人有点吃惊。鉴于我队不便直接插手国际队事务,蒲子去向联络官汇报。联络官一听,雷霆大怒,找到国际队的向导,一顿咆哮。国际队的向导也是不识趣,居然还辩解说国际友人们有地图——由于冰川是处于不断融化变化中的,别说地图,连GPS线路都没有用——联络官更加气愤。然后,两名背夫被派出去寻人。果然,国际友人是迷了路,好在他们经验丰富,找了一处高地,看准营地方向一路摸索,又被去寻人的背夫发现,带了回来。
A回来之后满脸愧疚,去找联络官解释。我见J神色淡定地整理帐篷,笑着打个招呼,说见到他们回来,我们就放心了。J也淡淡一笑,答曰不好意思让我们担惊。其实,看他徒步时不系背包腰带两手插在裤兜那酷酷的模样,就知道J是老驴一个,应付这路绰绰有余,哪里真会需要我担心呢。不过,同走这一程总是有缘,一个都不能少是王道。
这日忙着在石头上平衡自己,没拍几张照,只给著名的Trango Tower留了个影:
挪用一张次日的照片,比着队友们的背影,显示一下大石阵的架势,而照片下部1/3就是覆盖着大小石头的Baltoro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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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2 14:33
七:冰川二日
继续两天冰川行走,依然大石阵碎石阵,偶过冰面。
第一日时间短,3个半小时,5公里。走得顺利,只在快要抵达营地时,爬了一个长陡坡,有点不适应。从营地望下去是一个冰湖,见到冰川融化坍塌的明显痕迹。这营地的坏处是去厕所还得再爬个小坡。途中遇到国际友人J和他们的向导。向导解释说去年的路线是经坍塌处上营地的,今年坍塌成如此模样,只得改道。遇到巴国某大学登山队的女队员Natharsha,大三,人文学专业。她是他们队里2名女生之一,也是我们在山里见到的唯二的巴国女性。回想起来,Skardu街上是见不到妇女的。
第二日摔了两跤。一跤是在几十米高的冰壁悬崖上,左脚一滑,右脚也未支撑,整个人侧摔在碎石上,把蒲子和向导Fida吓到了,幸未再滚落。第二跤摔在冰面上,屁蹲。我自己木知木觉,爬起来动动手脚,无碍,也就继续前行。当日天气不好,午饭时下雨,下午茶时亦雨。所幸黄昏时云层散开,金顶当前,人在其下,有渺小亦有坚韧。当天开始在冰川上露营,我祭出带热值的防潮垫,超级有效,始终睡得暖和。
自打走上冰川,众队友皆觉路虐,纷纷议论道,绝不愿走回头路,若不能翻垭口,愿雇请军用直升机载我们出山。待我向联络官认真问及此事,联络官答曰行不通,除非有人受伤需要救援。呜呼!
冰川上的舞蹈:
Urdukas营地:
冰坡上跋涉:
冰湖:
Goro II营地山壁: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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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3 13:26
八:重地Concordia
Concordia位于喀喇昆仑腹地,两条冰川(Baltoro和Godwin-Austen)的交汇点,24公里的半径范围内,坐落着世界上高度最高的30座雪山中的10座,包括4座8000米以上极高峰。Concordia营地是K2大本营之前的一个营地,据说有360度雪山看——其实,应该不到240度。
徒步第7天,目标Condordia。这天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开始在冰塔林中穿行,洁白的冰雪,透着清晨的阳光,凉爽清明。我这天状态很好,连续5小时的冰川路,一气呵成,中间不需要休息。我估摸着是因为上了海拔(4500m左右),我没有高反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从最末队友突飞猛进为本队第3。
大约正午12点到达Concordia,往左一扭头,是K2(8611m,世界第2高峰,难度第1的8000米以上高峰)的小半边身子。K2左侧是7273m的Mustagh Tower,右侧依次有Broad Peak(8047m,世界排名第12高)、Masherbrum Peak(7821m,世界排名第22高)、Gasherbrum IV(7925m,世界排名第17高,简称G IV)、Gasherbrum II(8035m,世界排名第14高,简称G II)、Baltoro Kangri(7312m),另有Gasherbrum I(8080m,世界排名第11高,简称G I)因被遮挡而不可见。
下午讨论翻垭口的细节。Gondogoro垭口,号称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垭口——5940m,因其陡峭而有一定的风险。近两年巴国规定,计划翻越垭口的队伍必须缴纳2000美元申请特别许可证,并每队配备一名军方联络官以策安全。结果,去年仅有一支队伍翻过垭口,而今年目前为止的所有队伍,都因为种种原因被各自随队的联络官要求原路下山,不得翻垭口。见到今天开始放晴,为了抓住这个天气窗口,我队决定明天在Concordia休整,体力好的队员可当日往返K2大本营;后天取消推进到G I、G II大本营的原计划,直接向Gondogoro垭口下的营地进发,争取成为今年第一支翻越垭口的队伍。
又仔细了解了一下,队伍配备用于翻垭口是做保护用的静力绳共300米长,上坡大约需花5小时,其中需打绳的距离近900米;下坡约花6-7小时,需打绳的距离也是数百米。
当日冰川路:
Mustagh Tower(7273m):
G-IV(7925m)和G-II(8035m):
Concordia营地180度景,左侧第一座露出小半拉身子的是K2:
中国队、国际队和巴国服务团队部分成员在Concordia营地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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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4 12:16
九:团队就是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脚的关系,不想动,又想要为翻垭口储备体能,我决定不去K2大本营,反正从Concordia就能看到K2。吃过早餐,队里有4个人决定去K2大本营,Fida派了一个背夫给他们带路。我只担心他们走散,要求大家带上头灯,同进同出,不准单独行动。
留守的5人,除了高反走路都飘忽的排骨一上午都在帐篷内休息,我们4个由高山协作Nazir带领着,就在营地附近走了一小段,待看到K2全貌,只忙着拍照,不再往前挪步。
临近傍晚,我去和国际队的中国女队友聊天。刚从大本营方向返回的百合曾经骑行川藏,耐力体力俱佳。她往大本营方向走了4小时,然后原路返回。去往大本营的路之难行,令早上还兴致勃勃想要翻越垭口的她,决定放弃垭口:“我一边走一边想:我的命,比完成这些路都宝贵。”据当时站在她对面的三哆哆后来悄悄告诉我,百合一边说一边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痕。
不多久,不少背夫都往这个方向走来,齐聚在我右侧的高处。原来是去K2大本营的队员们正在陆续返回,一见到有人回来,大家就欢呼着,让下面的徒步者看到方向,同时有背夫冲下坡去,将来人带回营地——这路实在是太难辨认了。
我们的4名队友,还没有回来。三哆哆和我与背夫们同在高处,每过5分钟,三哆哆就望着西沉的日头,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一遍:“这天,马上就快黑了。”
终于,在太阳即将隐去最后一丝光芒之前,我们的4个队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餐厅帐前,帐内掌声相迎。入夜,两队所有队员全部返回。
国际队早上全体出动,分由几名背夫带路。他们有2人走到了大本营,其他部分人考虑到要为翻垭口留体力提前返回,但是有2人脱队遇险:一人迷路1个多小时,好在被前去寻找的背夫发现,带了回来;另一人在布满冰裂缝的地方迷路,久寻未果,手脚均摔伤,几近绝望,准备要冒险游冰河了,也好在被前去搜寻的背夫发现,带出险境。他们原本就是临时拼队,个人能力都很强,但是没有团队意识,平时徒步就各走各的,此番走散遇险,实为警示。
我们队出动的4人,除了怕怕的体力可胜国际队诸人,其他人状况一般。但是4人遵守了同进同出的要求,最强队友怕怕也不逞强,时刻记得等待队友跟上。最终,4人全部到达大本营,虽然都走得很累很辛苦,但是全体安全往返,带回满足和欣慰。团队的力量,在此彰显。
K2:
Broad P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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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5 14:07
十:垭口风波
话说到达Concordia营地当日下午,我队就开始做翻越垭口的准备。不料,傍晚时联络官带来一个坏消息:背夫们找到他,表示垭口陡峭,而我们的静力绳仅300米,不够长,所以他们不同意翻垭口,决意罢工!
次日,也就是大多数队友去往大本营的那天,向导Fida早上自己掏钱买了250米绳。但是背夫仍然坚持绳太短,还提出工钱低、背负重等原因,讨论时情绪激烈。待我们再询问过向导和高山协作,结论挺明显:背夫们说出来的原因都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根本上背夫们就是觉得风险大不愿意翻垭口。
有赖于蒲子同学的执着和坚持:她用声誉和对未来工作机会之影响,给Fida上了一堂课。听Fida转述完这堂课,部分背夫沉吟之后表示愿意翻垭口。
本来两队都是冲着翻垭口来的,但是经过这一场罢工,在检视了安全装备和考量了安全因素之后,19人的混合队有13人决定放弃垭口原路返回,只剩6人选择翻垭口。
谁知,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如此分队,遭到联络官的上级反对。他认为联络官应该要保障队伍中大多数人的安全,在当前大多数人的选择和保障安全发生冲突时,他不允许分队,要求全体原路返回。
再次有赖于蒲子同学的执着和坚持:她坚持向联络官陈述理由,由联络官协调我们的服务公司重新申请6人翻垭口的许可,并表示愿与联络官的上级直接沟通。联络官的上级没有接受直接沟通这个建议,但是松了口,表示会向他的上级(貌似是将军)请示。加上服务公司再次申请垭口许可的努力,在我们预定要向垭口进发的那天上午,在两小时的等待之后,我们终于在9点半等来了军方的最后裁决:同意我们分队,一队原路下山,另一队翻越垭口。
我的脚伤虽然基本好了,但是仍会觉得不很能吃上力,偶尔某个角度还会疼一下。Concordia休整日下午,我试穿冰爪,Fida这个一路陪我一路关照我到Concordia的向导一再问:“你真的要去垭口?”他的疑问,加上背夫们的罢工,令我愈发担心我会在垭口的绳上滑脱。一旦滑脱,我受伤也就罢了,因为是我自己要冒险,但若累及我下方的队友或是背夫,那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得安心。想到这一点,我离开了中国队的帐篷,去和国际队刚从大本营回来已决定不翻垭口的中国女队友聊天,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我决定不翻垭口,原路返回。
后来下山途中,国际队友M告诉我,另一支巴基斯坦队翻过垭口的人说,该垭口坡度有60度,下坡陡峭,很容易滑脱,3步一喘,他翻过一次,再也不愿意来第二次;当M向他们队的背夫头表示想要翻越垭口,背夫头气愤地指责他:“你是疯子,是坏人!”事后来看,翻垭口确实风险较大,背夫们背着15公斤的物品,没有任何保护装置,只靠自己的双手双腿,衣衫又单薄,存在滑坠和失温双重风险,难怪不愿陪着我们这些尽量武装起来的游客冒生命危险。
背夫在Urdukas营地: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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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9 11:56
十一:出冰川纪
兵分两队。联络官跟着垭口队伍去了,临走前他跟我说,他们安排了另一支队伍的联络官同时照应我们,会在某营地与我们汇合。新联络官其实一直没有出现,不过这不重要,有巴国的服务团队在,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中国队和国际队,各有3人翻垭口,其余都选择原路返回,冰面、大石阵、碎石阵、砾石阵、沙土路,把虐心虐身的来路统统再走一遍。
分队第一天,我和三哆哆常抬头观天,当天下午云层涌上来,到傍晚又透亮些,心中期盼垭口天气清朗,以便通过,否则垭口队就得步我们后尘,原路返回,而他们比我们还多花了一天向垭口方向推进,原路返回会很赶。第二天早上问主厨,这天气,垭口能翻么?主厨笑着点头,释然。当日下午天气转差,多云多风,后几日更有风雨。心中庆幸,垭口队应该是赶到了好时间。
在主厨和背夫头的带领下,中国队全队收得很紧。每当遇到难点,他俩总会抢先一步,卡住关键位置,甚至用身躯筑起防护,防止我们滑落。很少有人说话,冰河流淌冲刷冰壁,远而低沉的背景音。偶有落石翻滚,伴着隆隆的声响掉入冰河,激起最后一片喧哗。在比较平坦的路段,队中每人间距不超过2米,步调一致,可以专心行走2小时不言不语不停歇。这样的韵律和静默,让我欢喜。
国际队吸取了大本营那日脱队遇险的教训,比来时压缩队伍,跟紧背夫。饶是如此,比利时队友还是在某个大石阵跌了一跤,多处皮肉伤。
冰川行走的最后一天,大部分路段与来时不同,冰川少而土路多,只最后2小时横切冰川。可这土路也不省心,多滑坡落石。一次,滚石在我正上方的山顶淅淅沥地掉落,最大的有红砖大小。跑不了,只得站定,静观。好在落石们被我头顶上方山腰突出的部分挡住了,没再继续下落。待落石声息,方才前行。又一次,前方突发轰隆声,转过山腰,眼前尘烟尚未散尽,原来是一阵小落石刚刚过去,赶紧快步通过。当日下午午睡,梦见自己在落石不断、上下起伏的土路上继续攀爬。醒来告诸队友,大家笑我,这是落下心理阴影了。
伙伴们每天各种倒数:离走出冰川还有XX天,离回到Skardu还有YY天,离回到乌鲁木齐还有ZZ天……每晚在帐篷里与土猫分析垭口队的技术装备和保护细节,横竖觉得有缺,难以有效防护,有些忧心。而我们自己的行程渐渐安逸,有闲情烧水洗头,静坐读书。这山中的日子,过一日少一日了。
结束徒步,离开Askole时,在车上抓拍下对岸——《三杯茶》中的科尔飞村:“第一杯茶,你是陌生人;第二杯茶,你是我们的宾客;第三杯茶,你是我的家人,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涉断桥、过滑坡,吉普将我们载回Skardu。是日阳光明媚,吉普在山路上轻轻摇摆,不再需要辛劳四肢。喀喇昆仑的心脏渐远,惆怅渐起。
冰川上:
冰川上,三哆哆摄:
峡谷中:
科尔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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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09 12:02
十二:翻越垭口
回到Skardu绿草如茵繁花盛开的客栈,向前台打听,说是垭口队早一日已经到达,于是安心。点了午餐,刚打算趁着饭还没上的当口洗漱一番,迎面撞上联络官,喜气洋洋地向我问好。待我回复之后,转而问他,他答曰:“每个人都很好,除了怕怕”。
我们的垭口小分队直接推进到与垭口一川之隔的Moneer Camp,休息了几小时,凌晨1点开始翻垭口。上雪坡前,各队友穿冰爪上安全带,Nazir给了蒲子全队唯一的上升器。众人拉着高山协作打的绳攀爬,坡度渐陡。用绳人多,用力不均,蒲子在一处脱脚,整个人挂在绳上被从坡上荡开……好在她有上升器,避免了滑坠,继而她努力用冰爪抓回坡面脱险。此后倒也顺利,在巨大的冰裂缝处,全队安全通过冰桥,而黑暗中大多数人并未察觉冰裂缝的存在。
5点,所有队友到达垭顶。这次安排背夫最后上坡最先下坡,以避免队员速度慢对他们造成不良影响。
背夫们下坡后,队友们开始下坡。联络官告诉我:“上到垭顶的时候,我觉得全队都应该来翻垭口;等开始下坡,天哪,我转而觉得,谁都不应该来翻垭口。”上坡是雪覆冰,下坡是石覆冰。太阳一出来,下坡路段就极不稳定,容易落石。在全队都没有下降器的情况下,完成几百米的绳降之后,坡依然陡,石仍不稳。高山协作Nazir、助理厨师Khalil和另一名背夫各自带蒲子完成了一段下坡。蒲子的平衡性和下山技巧都比我强,饶是如此,她也常觉得无处落脚,不得不踩在Khalil的大腿、脚面甚至有一次好像踩在肩上。
绳降之后,怕怕坐下来清理了鞋中的小石头。等再站起来没几步,不知什么状况,右脚踝突然就扭了个90度。亏怕怕自己再扳回来,扳回来也是不可能再走了。待联络官赶到,情急之下,语言又不通,怕怕比划了一个对着太阳穴扣动扳机的动作。联络官看得明白,但是当然不肯,一边用自己的围巾给怕怕做了简单包扎固定关节,一边好言安慰保证带他安全下山。见联络官不给子弹,怕怕气得拿起石头朝联络官丢去。
长话短说。后来背夫们接力救助,或背或抬,先将怕怕运送到比较平缓的地带,再用马运送下山。在山中有赤脚医生给怕怕敷了草药简单包扎,待回到Skardu去医院拍片,确认约一寸长的骨裂,打了石膏。(最终怕怕回到中国,在朋友们的督促下去医院复诊,发现骨头并未正到位,不得不拆了石膏,重新手术,打了钢板钢钉。)
听完这一切,我心里五味杂陈,最感慨的是,受伤的居然是我们的最强队友怕怕,实在不可预料。
联络官发表他的结论:“我会向上级建议,以后不应当允许任何人翻越垭口。”
整个2015年度,我们的垭口小分队是第一支也是最后一支成功翻越了垭口的队伍。
队友、联络官和向导在垭顶合影:
队员们准备下垭口,怕怕拍摄:
垭口朝霞,国际队友J拍摄:
背夫运送怕怕下山的场景,娟娟拍摄:
背夫将怕怕背下山,国际队友M拍摄:
怕怕骑马下山,娟娟拍摄:
中国队离开Skardu回程前合影,全体向左脚致敬: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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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1 11:34
十三:大咖Nazir和他的伙伴们
登山界有个说法,如果登山家么济济一堂,而屋里只有一把椅子,那这把椅子应该由登顶K2的来人坐。我们的高山协作Nazir,就是配得上那把唯一的椅子的大咖。
Nazir今年33岁,2004年也就是他22岁那年,他与中国的西藏登山队一起登顶K2。至今,巴国境内的5座8000米以上高峰,他已登顶喀喇昆仑山脉的全部4座,只剩喜马拉雅山脉的南迦巴尔巴特。这个登山季,他作为一支意图K2和Broad Peak 双登的西班牙队的高山协作,分别到这两座山的7100米和7700米处折返——本季K2无人登顶。
Nazir在Askole的晚餐前一出场,气宇轩昂,加上他的登顶履历,立即征服了所有队友,橙路同学更是不自觉地直接挑起大拇指。此后的日子里,Nazir陪着我们队慢慢走,直到去垭口打绳。他那魁梧的身形、藏在白色墨镜后不可捉摸的眼神让人觉得严肃,可是一笑起来,他就露出两枚兔牙,秒变可爱的登山大咖。
与国际队的高山协作Iqbal合作完成本次垭口打绳任务回到Skardu,Nazir第一时间邀请中国队3名翻越了垭口的队友去他家做客——那天我们正在从山里赶回Skardu的路上,没赶上。老实说,我不羡慕他们翻了垭口,但我严重羡慕他们去Nazir家做客!Nazir家在Skardu附近一个绿洲,是村子里最大最漂亮的那栋房子,有着美丽的小院。在我们队的行程后,Nazir有两个选择:再去垭口打一次绳,或者,带一支去雪湖徒步的队伍。鉴于今年已打过绳,安全起见,家人希望Nazir不要再去垭口,宁可少赚些钱。后来得知,Nazir最终还是陪着一支中国的商业队再上垭口。9月的喀喇昆仑,天气和雪况愈发变化无常。这一次,Nazir在打绳时遭遇雪崩,被埋,一度窒息。好在救援及时,终于无碍。
喀喇昆仑的自然环境比西藏还要恶劣,大多数地方寸草不生,山谷中凡绿洲处,就有村庄。环境封闭,经济不发达,生活条件和收入都比较差。接登山队协作或背夫的活,为当地人带来大笔收入,同时也带来风险。所有的登山/徒步队伍都完全有赖于当地人的服务。没有他们,我不可能安全完成这次徒步,怕怕不可能从山上安全下撤,垭口小分队不可能翻越垭口……
背夫们经常光脚穿着凉鞋行进,寒冷和干燥常令他们皮肤干裂,如果不小心割伤,那更是雪上加霜。我们就帮忙处理过两个背夫的伤口。我们的助理厨师Khalil 20多岁,有两个孩子,打算在山里干到30岁退出,到Skardu城里找份厨师的工作。Nazir抚养着6个孩子:他有3个儿女,同时还有他哥哥留下的3个女儿——哥哥也曾是高山协作,意外去世。现在登山公司会为这些服务团队的人员买保险,但不知道是否有急救和登山技术培训。增加的收入,生活改善的程度,是否值得当地人去接受这样有风险的工作?又或者,我们可以做什么帮助他们在增加收入的同时减少风险?等等这些,见仁见智,每个人有自己的答案。
大咖Nazir:
厨师Mumna:
助理厨师Khalil:
国际队的高山协作Iqbal和国际队中国女队友QQ:
回Skardu路上的背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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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2 11:12
十四:震撼与惊惧同在的KKH
从Skardu回伊斯兰堡,我们选择坐车——确切地说,这是我的选择。因为来程已经坐了飞机,上山前我觉得陆路回伊斯兰堡,体验一下KKH的威名,也不白来巴基斯坦一回。待到山里出来,疲惫的队友们,大多数都想选择飞机回程——但是三天内的航班均已客满,所以,大家只能跟着我坐汽车。
KKH是喀喇昆仑高速公路的简称,该公路从中国南疆重镇喀什通往巴国首都伊斯兰堡,全长约1000公里,其中大部穿越喀喇昆仑山脉。由于是中国免费设计和主导建设,该公路自建成日起,就成为中巴友谊的铁的见证,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难度最大的跨国穿山公路,据说700多人因此丧生。
从Skardu出发,经过宽广如湖泊般的印度河谷,河滩上黄褐色的泥沙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河谷渐窄,我们两辆面包车在山间盘旋,各种弯道和上下坡,车速只在20公里左右。迎面偶有大货车,装饰得花枝招展,大约因为伊斯兰教严格禁止偶像崇拜导致的极致素净,巴国人民只得将自己的大小车辆浓妆艳抹以求在本已荒芜冷峻的山谷间点亮几丝颜色。
一点左右,车子开上KKH公路。我们被要求在此等待后车到来——结果后车姗姗来迟,原来国际队那辆车的司机,路上与摩托发生擦碰,又被人追债弄去派出所。我心下暗想:本队人品果然好,不仅司机靠谱,车内空调也比国际队有力。等了半个多小时,后车到达,一起出发——自此, 巴警方开始对我们进行全程武装接力护送,几乎一路护送我们到伊斯兰堡——究其原因,该路段既有部落控制区,又曾出现过塔利班,巴政府为免意外引起国际纠纷,做此安排。我们行车至半夜12点,巴警察就护送我们到12点。
KKH是沿着印度河谷,在山腰间硬生生凿出来的路,路况差距很大。有些地方确有高速公路之平坦,但更多的地方滑坡、落石比比皆是。沿途荒芜,罕有植被,什么壮观、雄伟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地貌。白天河谷湿热,感觉很躁,让人期待日落后的凉爽。真等日落,我却更揪心了——漆黑的路上,司机为了躲避落石经常左弯右绕,不得不贴着路肩走,而路肩不出一米处就是悬崖,直落几百米深奔腾咆哮的印度河谷。黑暗中,我一心巴望赶紧到达目的地,以免发生意外对不起众队友。于是,每看到前方点点灯火,就希望那是今天的目的地,又每每落空。很是疲惫,却又完全没法合眼。经过18小时的征途,于半夜12点到达Besham的客栈休息,我才终于长出一口气。那一晚,喀喇昆仑让我领教了什么叫做冷峻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第二天发现,应该是到了喜马拉雅山脉,沿路景色一改前日荒凉,绿意盎然。这日虽也开了10小时才到达伊斯兰堡,感觉比第一日的行程舒服多了。中途在本拉登曾经盘踞的村子里最豪华的餐厅美美地享受了一顿午餐,而临近伊斯兰堡时的那场阵雨,更让我们的精神为之一震——离祖国越来越近,离美食也越来越近!
从Skardu出发的途中一景:
花里胡哨的大卡车:
KKH日暮:
KKH上看到的南迦巴尔巴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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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3 14:17
十五:高富帅联络官Shaukat
翻垭口必须申请特别许可,并每队指派一名军官(官方名为“联络官”)随队同行,这是近两年的政策。我们的联络官名叫Shaukat,空军中尉。为了取得这个工作机会,军官们需要主动报名,竞争胜出后,被派往军方高山训练营训练3周,然后来执行“保护”我们的任务。
某次饭间,我们聊起中国的高富帅,把意思向S一解释,S立马自认符合高富帅的标准。嗯,身高1米8以上,祖传地主如今他名下还拥有一片土地,长睫毛忽闪着卖萌的大眼睛——好吧,从此队友们常称他“高富帅”。
高富帅有着强烈的工作责任心,工作细致。在某营地,他给我指了厕所的方向后,不忘叮嘱我:“留神找个可以栓门的位置”。基于巴国的国际关系,S坦陈,他和我们聊天没任何戒备心,但是和主要由西方国家成员组成的国际队就没这么轻松。S早早摸清了每一个西方友人的职业和特长,以便进行“监控”和评估,同时也方便了我们的旅行——当我们租用的发电机出现故障,S迅速挖掘出可以援手的两位西方友人。另一方面,正因为中巴友谊非比寻常,S觉得应对西方友人进行更加严密的保护,所以在KKH公路上选择与国际队同车,贴身保护。
高富帅有着很强的荣誉感,个人荣誉感以及国家荣誉感。他很在意我们的评价,听到我们讲着中文,夹着他的名字,就会问我们有没有说他的坏话。待我们解释没有坏话,只有表扬,就露出招牌卖萌的笑容。国庆日,S是高呼口号,渲染爱国情绪的带头大哥。志向远大的S,近期正复习功课准备投考公务员,走上从政的道路。
高富帅虽然自视颇高,却时刻不忘为国服务,包括为底层人民服务的使命。当服务团队因金钱方面的疑问向高富帅求助,被明令不接触与金钱有关事务的他,会作为翻译,找我们居间协调。背夫们为了垭口罢工去找高富帅,他会来和我们讨论细节,表示背夫们的担心情有可原,随后在一系列垭口风波中找到令各方满意的解决办法。他对巴国人民那份真诚的爱护与关心,令人欣赏。
高富帅的理性,与信仰并存不悖。讲起国际政治来头头是道滔滔不绝的S,同时是个虔诚的信徒。在我们不可捉摸的徒步路上,他牢记教义,一有机会就洗净祷告。当聊起耶路撒冷聊起众神,S正色道:“哪有众神?神只有一个,不然,众神之间要怎么协调呢?”
高富帅一路与我们相处愉快,对于翻越垭口跃跃欲试,让我们从未感觉联络官会是翻越垭口的障碍。而近3年,试图翻越垭口的队伍有上百支,但是被随队军官允许翻越垭口的,一共只有2支,我们是那珍惜的1/2。徒步结束,我代表队伍给了高富帅“Perfect”这一至高评价。人无完美这道理我当然明白,但是对比高富帅那些被其他中国徒步队严厉投诉到巴国北方军区司令和巴国中央情报局的同事们,说他此行表现完美,亦非过誉。S对这一评价喜不自禁,一并让我们为他写下一份成功翻越垭口的证明。
我猜,高富帅会珍藏着这份证明吧,那是他努力工作的丰硕成果,也是一次宝贵旅行的见证。S自陈,在这15天的旅行中,他在与各国友人们的交往中体悟到的,远超这么多年国际关系课本所能教给他的那些知识。
高富帅联络官,在他的29岁巴国“大龄”之际,在结束保护我们的这次徒步任务后,将用自由恋爱破除巴国父母媒妁的传统,走入婚姻。祝福!
高富帅:
高富帅和巴国人民,排骨拍摄:
睡虫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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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6 11:55
尾声:挥挥手
徒步结束,从Askole回Skardu那天,是个艳阳天。临近9月,前一日下过一场雨,空气温和了许多,阳光也不再灼人。再次路过那些村子,柳树和杏树栽种在狭窄的土路两旁,一边是正在收割的金色麦田,另一边是石头垒成的安静屋宇。
这一路,学校之多,出乎意料。大约每两三个村庄,就能见到一所学校,看路边的标牌,小学多是联邦政府斥资,再往上就是州政府负责了,也见到专门的女校。不晓得他们如何放暑假,反正一来一去,路上的学生娃很多,从刚到学龄的小娃娃,到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男生的校服是蓝衫黑裤,也有的再套一件毛衣;女生多浅蓝色长袍,披着黑色或白色纱巾罩着一头长发。也许是我偏心,总觉得秀气标致的女生数量,远多于英俊的男生。
时有乡人,在田间劳作,或在路边歇息。这一带山间峡谷,道路崎岖难行,一年中只有登山季时有游人驶过。待到过了9月,冬季来临,鲜有旅人。收获的季节里,淳朴的乡人们会时不时朝着坐在车里的旅人挥手。进山的时候,我是被乡人们带动,渐渐习惯了挥手回应。如今,艰辛的徒步已然过去,心情放松而留恋,于是一路隔着玻璃窗主动挥手致意。挥挥手,看到女生从最初的迟疑里绽放微笑;聚集在小卖部门口的众男生,好奇地打量躲在吉普车窗背后、墨镜帽子头巾全副武装的我们。当我举起相机,他们就乐开了花,摆出种种顽皮姿态,抢入镜头;放下相机,对他们竖起大拇指,满耳欢笑。
从村里的小巷子,走来一个大约刚满学龄的小男生,宽额粗眉大眼,典型山里孩子的朴实模样,在衬衫长裤之外,套着一件藏青色灰边V领毛衣。小哥手里抓着几本书,正要走上主路,眼神懵懂,一副午觉没睡醒的样子。小哥被我挥手从稀里糊涂的梦里抓出来,呆了一下,眯缝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烈日的强光。见我对着他一个人不住地挥手,先有一丝微笑爬上嘴角,然后微蹙的眉心一起舒展开来,笑容荡漾而又腼腆,就好像在梦里吃了甜甜的冰淇淋,刚刚睁眼醒来,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中,来不及面对现实。
小哥那从瞌睡中逐渐绽放的笑容,从旅程结束至今,屡屡爬上我的心头,令我不自觉地傻笑。回想起来,徒步过程中发生的种种波折和不安,渐渐消弭;当我挥手告别,在那些冷峻凛然直刺蓝天的银色山尖之外,巴基斯坦留给我的,还有莫名的甜美。
















































































好文!安全最重要!
好看好看!
安全回来最重要,虽然有小插曲,但顺利圆梦,就圆满。我想都不敢想,膜拜啊!
如果有机会,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好贴先留名
谢谢鼓励:smile:
看着过瘾,加分了,等后续
谢谢鼓励,一定后续:tongue:
飘过。。。。。 :wink:
同学你,飘过的同时,可以散几张照片洒:grin:
文字写的这么好, 照片是次要的。 不能喧宾夺主啊:smile:
如今时代,照片才是吸引人的利器~~~
等着你哈
留名,巴国好地方
是的,巴国山河壮美
壯哉!
健将,收藏了你的博客地址,以后做功课用,谢啦
强帖留名
谢楼上诸位关注和鼓励 :tongue:
计划中的线路,非常详细的攻略,关注
壮哉!
收藏了!
好文字!
谢谢,希望对大家帮助~~
强帖占坑!
谢谢喜欢:tongue:
期待更新:tongue:
来了来了,不过也快结束了
好文,大赞
谬赞,谢谢:smile:
将个人的旅行冒险与刺激建立在对他人安全不负责任的基础之上就是对他人生命的一种漠视,对这些贫穷地区的向导的一种奴役。
很赞同楼上的观点
看完这片分享,不是兴奋,而是惆怅,感觉生活不易,却还要遭人分享。:devil:那位蒲子童鞋的坚持与执着,以及谈到这翻越垭口对未来工作机会的影响令人惊叹,你不就是拿着人民币,狂妄地凌驾于落后贫困地区人民的生命之上,实现你那所谓的登顶理想,说实话,人家就是当地生活的,有钱不赚是傻吗?可是也要力所能及,豁出去赚你那点钱,丢了小命,那不是舍本逐末吗?这是执着还是有钱固执?还连续两次,看完后不是给人兴奋的理由,而是给人愤怒的感觉。
人面同学,这个判断,对我们的徒步,是有点言重了。我帖子里有写到,我们是分了两队的,所以背夫们有选择,是去翻垭口,还是原路返回。对于垭口队,为了兼顾游客的需要和背夫的安全,后来安排游客先上、背夫后上,背夫先下,游客后下。这样背夫就完全不需要等游客,尽可能地考虑了他们的安全和需要,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垭口的情况,选择翻垭口的背夫们也都了解,是评估后的自主决定。
我是觉得,可以继续关注他们受培训的机会、有机会提供些医药和基本装备等,让他们更有保障地赚钱。毕竟,提高生活水平真的也是很重要。
蒲子童鞋不是你说的那么浅薄和傲慢。我们从一开始就和巴基斯坦的服务公司谈定翻垭口的计划,向导和背夫也一早知道我们要翻垭口的。只不过这些年的实际情况,使得大家以为翻垭口是说说的,不会真的发生。等到了Concordia,背夫们发现我们队是来真的,才觉得需要认真对待这件事情,发现种种准备不足,然后用罢工来表达他们的想法。从契约上来讲,其实是他们不占理。
翻垭口的需求是实际存在的,垭口的风险是实际存在的,背夫们的为难也是实际存在的。我觉得长远考虑,一定可以有更好的安排,在最大程度保障安全的前提下,令各方都得到一个相对比较满意的结果,比如为背夫们提供培训、提供医药和装备。只不过这些都不是短期行为所能解决的,我们这次徒步翻垭口更来不及做这些安排。
虽然我不同意你对蒲子同学的判断,但是很感谢你提出的问题和看法。这些问题也是我这次徒步回来之后一直在考虑,虽然我们队的徒步结束了,但是我大概会保持和服务公司的联系,有机会还是可以继续为那个地区做些事。
马克马克
很震撼的人文景, 內心那顆不安份的心在騷動
12号回到Skadu,很遗憾没有翻越垭口。最后也是走KKH回国。Hunza很赞,超适合度假。等我们离开Hunza后,还坐船走了堰塞湖,回国后,KKH就重新通车了。
看来你们是我们后面那支计划翻垭口的队伍,可惜雪况不配合……人生总有遗憾,尽力就好。
我是在Skardu买明信片,才知道Hunza是那样一个世外桃源,于是心心念念着Hunza,觉得可以再去一次巴基斯坦,去Hunza发几天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