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桂边界线一刀将都庞岭余脉切开,形成一个豁口,这个豁口便是永安关。
听说永安关的高速公路(厦蓉高速广西段)即将完工,决定沿高速往湘桂边界一走。
熟悉的广益亭,旧时湘桂古商道上供行人休憩的小驿站之一。
像这样的路亭,小小的文市镇曾经散落着三十多座,如今保存完好的已不多了。很喜欢去看那些路亭碑刻,那些文字里面包含了大量的地方人文信息,印象较深的是灌江边湘桂古道上范姓村落的忧乐亭,刻文道“会心不远堪题桂,湘水长清可灌缨;澄清试看朝宗水,忧乐难忘思范亭”。朝宗水,朝的自然是洞庭水;思范亭,思的当然是岳阳楼了。然后又是题桂,又是灌缨,显然,范文正公散落在此的后裔们继承了他的儒雅高洁……遗憾的是,每次回家都会发现那些路亭碑刻消失一批无人问津,再也没有机会去认真拜读了。
扯远了,切入正题,永安关走起。
广西这边的高速还没修好。
靠近湖南一段正在施工,只好推车下到S302省道绕开。
单车头方向,公路上坡那个豁口就是永安关了。
荒凉的小山岭,没有城墙,也没有文字传世,甚至连草木都不愿意在这里愉快地生长。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岭却埋葬着厚重的历史……
南宋曹成叛乱,盘踞粤湘桂边界道州、八步、连州一带,岳飞出马,在此地将其击溃,宋高宗希望从此以后湘桂边境永远安宁,将此关隘命名永安关。巨有讽刺意味的是,之后的永安关并不安宁,与战争、杀戮结下了不解之缘。
洪秀全在全州蓑衣渡遇挫,改由永安关杀向道州,出洞庭,下长江,直取南京。之后石达开又取道永安关杀回广西。
江华瑶首赵金龙起事,广西巡抚祁贡率重兵在此围剿,平息之后,在永安关刻“永安各隘防堵江华猺匪事平碑”记功。
红军三过永安关,殊死决战,血染湘江,群众三年不吃湘江鱼。
当然,永安关埋葬的历史远远不止这些:天高皇帝远,大马山贼们肆无忌惮,飞扬跋扈,呼啸着、吹着牛鬼哨出湘入桂;天地会会徒们在这里来来往往,联络湘粤桂周边的堂口分号,秘密地进行着反清复明的事业;广东商人通过永安关,以文市镇粤东会馆作为小据点之一,将生意的触角廷伸至大西南……
物质社会,money is all,发展经济的同时,一些精神上的东西没有人去重视,去关注,于是渐行渐远,渐遗忘,渐无踪。
很悲哀,如今这里再也找不到一丁点历史的蛛丝马迹了。那些来来往往重走红军路的驴子们,绕不开永安关,可是当他们来到这里都会因为找不到可以凭吊的东西而留下遗憾,问本地老百姓,一问三不知,只会笑呵呵地开玩笑:红军走了,白军走了,现在你们黑军又来了。
一堆乱石堵在厦蓉高速湘桂边界,好安静好普通的小山岭,很难想象这就是曾经轰轰烈烈的永安关。
很难想象,湘江战役第一枪就是从这里打响,当年为了保证老毛顺利渡过文市灌江,陈树湘负责断后,充当舍卒保帅的棋子,与十几倍于自己的敌人在这些山岭间殊死决战,无法突围,被缚,在押往道县的途中,强忍巨痛,自伤口伸手入腹,绞断肠子而亡……既然说是红色高速,多少总得在这关键的地方留下点东西让慕名前来的游客凭吊吧。
那些碑刻呢?那些历史呢?只有这些山石草木知道。草木无言,凋谢尚有来春:历史亦无言,倏忽一过便无痕……
湖南那边已通车,沿高速往湖南那边走走吧。
看到濂溪二字,心中有点小激动,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那些文字: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周敦颐是历史的明星,拥有众多粉丝,旧社会好多取名慕濂,慕周的。读初中时知道周敦颐是道州的,但想不到濂溪离文市这么近。下次有时间再去景仰一番。
高速上除了路牌没什么看的。
怕回家天黑,在文市出口下了高速。
从省道回永安关。
回家,结束行程。

















骑车好地方呀,有空可多去逛一逛。
很有人文的一片作业!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