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卡瓦格博的召唤
“马年转山,羊年转湖”是藏传佛教信仰中一种独特的祈福方式,体现着藏民族崇尚自然、敬畏自然的生存理念。但即便是在同样热衷和追逐自然的户外圈子,羊年转卡瓦格博也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熟知。作为一个对卡瓦格博有着特殊情感的人,我一直希望能在认识卡瓦格博的第三年,也恰巧是他的本命年藏历羊年,再走一次雨崩,实现三年十五转的心愿。
一直熬到9月份,藏历羊年已过去大半,却是半点动静未见,虽有无奈,却也淡然,似乎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鼓励着我:急不来,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天,无意中瞟了一眼我前年第一次去雨崩约伴未果的Q群,竟一眼看到了“小转梅里”四个字,瞬间两眼放光。仔细一瞧,是群主发布的11月走碧罗转梅里的召集令。我从未穿越过雪山,心中的卡瓦格博从我听到他名字的第一天起便是用以仰望的人类禁区。或许缘分总在不经意间,或许真的是心诚则灵,但我更相信,这是来自绒赞卡瓦格博的召唤。
——初识“四江并流”
当看到帖子的题目中的“四江并流”时,我是异常惊喜的,因为它的位置就在我最爱的以为梅里雪山为核心腹地的“三江并流”地带,那为何当年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的是“三江并流”呢?这种在熟悉的环境中认识新鲜事物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四江并流”是在我们熟知的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并流的西面增加了一条鲜为人知的独龙江,单从地图上看,称其为四江并流一点不为过,甚至独龙江与怒江并流时的最近距离比其它三条江的最近距离还要近,只是并流的长度相对于三江并流来说要短了许多。
在德钦藏族的神话中,怒江是众河之母,独龙江、澜沧江和金沙江分别是她的三个儿子,独龙江是老大,他离开家乡西藏来到了德钦,由于他性格暴虐,给当地人民带来了无穷灾难和疾病,因此卡瓦格博神山震怒,扬手一鞭把独龙江打出了德钦,转道流向了缅甸;金沙江是老二,他也离开西藏老家来到了德钦,他性格豪爽而奔放,给当地人民带来了财富和金子;澜沧江是老三,追随着两位哥哥的足迹来到了德钦,他的性格含蓄而宁静,带给当地人民无数的水果和农产品;母亲怒江为了寻找三个儿子也离开了西藏,来到德钦之前却迷了路,没有找到她的三个儿子,于是她继续向南追寻,由于她特别美丽,所以怒江两岸的姑娘也特别漂亮。(尹仑,藏族传统知识与生态环境的变迁——德钦佳碧村案例研究,2007年)
一、穿越四江腹地
【傈僳族大餐——众河之母的馈赠】
11月1日,抵达怒江傈僳族自治州 ,因为是边境,查验身份证是免不了哒。
说怒江是另外三条江的母亲,真是一点不错。不然为何她孕育出的人类叫傈僳族?“傈僳”,去掉单人旁就是“栗粟”,这都是赤粿粿的把咱喂饱养大的食物啊!!!当然,如果光吃栗子粟米,那傈僳族人民这几千年刀耕火种的日子就过得太乏味了,也对不起自己头上这个以粮食命名的族名。所以,作为此行的第一站,我们在怒江主要的任务是——吃。
(来自:扣儿)
这就是传说中的傈僳族大餐,看的出当地人比较惯用烧烤或油炸这种烹饪方式。餐桌和凳子都是以竹子为材料编制,且比我们平常的桌椅要矮30公分左右。桌上的肉菜和主食也全是用竹编的圆形簸箕作餐具盛装。我们的傈僳族大餐主菜是半只烤藏香猪、一只咸香鸡、一只烤鱼及烧肉、腊肉等,满满一簸箕的肉,周围摆的是各种新鲜蔬菜和玉米粥,玉米粥是用晒干去皮后的玉米粒跟红豆一起熬制,配着烤制的鸡鱼肉和腊味一起吃以解油腻。主食是油炸土豆,最香的属油炸大饼,外酥内软。
傈僳族人吃饭也是用手抓,手抓饭用的是加了赤小豆的白米饭,可随意搭配餐桌上的肉菜,然后加上酱料,揉搓匀称后放入口中。酱料多辣,口味偏重。不过由于食材本身的质量要甩开我大广州几条街,所以即便不加任何调料,桌边的一群肉食动物也已吃得无比满足。这里,鉴于手抓饭的画面太美,为避免拉仇恨引公愤此处省略插图。。。。。。
我们吃饭的餐厅叫傈僳园,饭前趁着等饭的功夫,我摸进了厨房,只见禅定同学在跟大厨聊天。大厨即是老板,还是中山人,在云南当兵,就地复员娶了位傈僳族媳妇,如今退休的他闲来无事便开了这家餐厅。面对我们这群老家过来的客人,老板送了我们一壶米酒。价格则依旧是童叟无欺的不含税550软妹币。这在当地人看来是挺贵的,他们一般都自己在家做,餐厅里吃的都是外地人。
享用了怒江母亲为我们准备的傈僳族大餐后,11月2日,我们便出发奔往第二个目的地独龙江了。途中巧遇一次的赶集,有幸看到了傈僳族传统的日常服饰,但这只是我们一路幸运和惊喜的开始。
(来自:奇哥,扣儿,回家)
怒江上面有很多这样的吊桥,车坐久了屁股痛,大伙儿纷纷下车活动一下胫骨。现在,大家听我口令:一二三一起唱,“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这几个飞(翔)人的就是这样玩摄影师的。。。。。。
(来自:回家,扣儿,糨糊)
【心醉独龙江——飘落人间的玉丝带】
沿着怒江一直北上,不一会儿便进入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 在这座享有“世界物种基因库”、“世界自然博物馆”等诸多美誉的山脉中,秋色似乎没有太令人惊艳,同时为了避免天黑走山路,在一处观景台前扮演大雁飞行后,我们便继续赶路了。因为植被丰富,空气中的含氧量高,不一会儿大家便纷纷入睡了。
(来自:傈僳族司机大姐)
一觉醒来,便已经打了独龙江峡谷的腰间。 由于旅游开发和国家的扶贫政策,如今的独龙江乡已经建成一个具有民族风情的现代旅游小镇。村民从山间的木屋草棚里搬出在,住进了江对岸政府统一为他们盖建的新农村。由于大众旅游团的车轮还没有碾压到这里,独龙江乡中心区域的商业化氛围并不算浓厚。游客和当地人共享了乡镇中心区域的公共空间,在这个“旅游小镇”里,既有供游客使用的酒店、餐馆,也有服务当地的学校、卫生院、邮局、通讯和电力营业厅等。
只是没有了传统民族特色的老屋,难免让千里之外赶来的驴友有点遗憾,大家对这座全新的风情小镇多少有点嗤之以鼻,但必须承认,站在江边拍照,效果很是挺不错的。
(来自:贾正宇)
(来自:诸葛)
欣赏美若天河的独龙江水当然深入到高黎贡山的深山峡谷之中,11月3日一早,我们便启程了进山了。来独龙江看水,基本不用什么攻略,司机便是向导,会带你到所有你想取的地方。这里有必要说一句,少数民族同胞的观念跟汉族人是有一定差异的,他们个性比较随意,一些谈好的事情容易临时变卦,个人认为这并不是他们利益熏心故意不讲信用,更多的是缘于其自身生活习惯以及受教育程度。遇到这种事,首先还是跟他们讲道理,但也不能过于迁就他们,比较好习惯的难以养成,坏习惯却很容易纵容出来。
这是途中遇到的两江汇流之处,迫不及待的停车拍照。
(来自:笑熬糨糊)
(来自:奇哥)
独龙江水是我迄今见过的最美的江水,没有之一,也只有雪山上的冰湖圣水才能与之媲美。它好似一条从天上飘落的嵌满翡翠的玉丝带,搭在高黎贡山的裙摆之上,随着的裙摆的节奏起舞。
时而激流汹涌,有“乱石穿空卷起千堆雪”之势,
时而静若湖面,仿佛大山那边的翡翠融化后悄然注入。
【最后的文面女——独龙族密码的活化石】
蝴蝶文面是独龙族最具特色的符号,《新唐书》称其为“文面濮”,《南诏野史》称该族为“绣面部落”。关于文面的来历有六种的解释:为美而文,传统要求,成人礼,图腾崇拜,消灾辟邪,抵制异族抢夺,但都无从考证,独龙族人自己也是说法不一。由于文面的过程十分疼痛,有些人文到一半便放弃了,也由此形成了全纹和半纹两种文面。如今,年轻的独龙族女子都不再文面,独龙族在世的文面女已不足30人,且年龄都在70岁以上。可以遇见,随着文面女的渐行渐远,承载着独龙族密码的文面习俗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文面密码或许将永远尘封在蝴蝶峡谷之中。
(宾馆里的书)
3日下午的探访一开始并不顺利,在我们去到的第一个村子,全村唯一的文面女碰巧外出了。我们只好驱车前往下一个地方。
然而,幸运的是,就在我们行车方向的侧前方,一个背着箩筐瘦小身影进入我们视线。从背景看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这让我立刻打起了精神,因为从年龄上判断,她极有可能是一位文面女。所以,当我们的汽车从她身边驶过时,我迅速探出头回望,只见老婆婆的低着头,面部隐约有块黑色的阴影,我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一般,“是是是的,是的,赶紧停车,停车。好像还是全纹的!”我几乎是扯着喉咙在喊,虽然声音也没多大。
(来自:扣儿)
停车后,扣儿第一时间冲到老婆婆前方五米的位置,用手机抓拍了这张鲜活的画面。
但是,老婆婆马上便向左侧拐弯进了路边的小径,那一刻,我着实担心是扣儿走的太近,老婆婆有意避开了我们。好在听到旁边有人说了句,“她应该是家在里面”。我这才发现,刚才由于过度兴奋和紧张,完全忽视了眼前这个小村子。这是一路上我们见到为数不多的还有木屋草棚的村子。等我反应过来,老练的奇哥已经进村拜访了。
(来自:糨糊、奇哥)
途中与文面女的偶遇勘称是整个独龙江行程段最为出彩的环节,旅途中意外带来的感觉太棒了,那是发自内心无以粉饰的激动,最纯粹的自我在与文面女合影的瞬间崭露且定格。能如此近距离的触摸这些民族文化的活化石是我从来都不敢想像的事情,而文面女更是不可再生的濒危文化形态,不远的将来她们将永远从地球上消失,从此只在记忆中相见。。。。。。
其实,通过司机找本村人带路一般都能够看到文面女。在我们后来去到的村子,司机大姐便找来位村民,说可以带我们去看那个村子的文面女。只是大家依旧沉浸在途中与文面婆婆偶遇的喜悦中,便婉谢了。我曾问司机大姐,找人带路去探访是否要给一点报酬,大姐说给不给都行,随意的。结合我们与文面婆婆的偶遇,可以推断,探访文面女在当地并没有被商业化,当地社区和居民依旧保持着传统朴实的生活状态,政府的扶贫政策也使得他们的生活环境和水平有了较大程度的改善。旅游者如果想体验更为原真性的探访,同时出于尊重当地人以及对当地传统和社会风气的保护,登门时送上礼物是比事后给钱更好的选择。
诸葛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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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07 06:31
二、风雪行碧罗
【高黎贡山的华丽转身】
品尝过怒江边傈僳族的手抓饭大餐,也领略了独龙江河谷的青山绿水和风土人情,我们行车离开高黎贡山。出发时,山间云雾缭绕,如行走在仙境之中,
穿过7公里长的隧道来到山的另一侧,竟然拨云见日起来。似乎是高黎贡山的不满足于我们心里只有她前面裙摆上的玉丝带——独龙江,定要太阳公公照亮她的背影。于是,我们眼前青山一改来时的暗淡,色彩顿时鲜活丰富了起来。
(来自:奇哥)
熊猫烧香重现江湖
【迪麻洛——向天主祷告的藏族村落】
在贡山县城采购了四顿正餐的食材后,我们驱车前往徒步穿越碧罗雪山的起点迪麻洛村。迪麻洛是藏族村落,但与我们熟知的藏民普遍信仰藏传佛教不同,这里的村民全都信仰天主教。向导阿洛家拖着他新伤的脚到门口迎接我们。
(网络照片来自:ceciliach)
阿洛和糨糊是多年的朋友,一进屋就把几年前糨糊托他买的弩拿了出来。阿洛是当地最出名的向导,风趣幽默,很多走碧罗雪山的人特别是外国人都会找他,他也号称是当地唯一会说多国语言的藏民。多年的向导经历使得阿洛可以算上是当地的社区精英,也是当地开展社区旅游的倡导者。他曾经与一个NGO组织进行过合作,现在,他的愿景是创建一个为城里孩子提供深度体验乡村生活的旅游项目
(阿洛家中的社区旅游宣传画)
因为脚伤未愈,阿洛无法亲自为我们领队,他给我们请了另一位汉姓郭的藏族向导,我喜欢叫他郭道长。
在阿洛家,我们结识了美国小伙鲍捷,因为走碧罗的人不多,他已经在此等了我们三天。鲍捷是华人,祖籍福建,打工攒够了钱后便休学一年来亚洲背包旅行。与我们大包小包各种装备全副上阵相比,鲍捷的行装要简单得多,一个大约50升的背包,里面是他一年环游东南亚的全部家当。没有登山杖,穿普通的运动鞋,但是,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走的快。
在我们的队伍中,只有两个人有过雪山穿越的经历,其他都算是新人。我虽然走过高原,但脚力却是所有人中最弱的。出发前一晚吃饭时,糨糊再次叮嘱我们,要把准备准备工作做足,该吃高原安的要吃了,上了雪山所有人都只有自己照顾自己,还特别叮嘱我不要拖拉,不要掉队,因为向导只会在前面带路。那时的气氛在我看来是有些凝重的,虽然我很清楚即便真的走不动了,他们也绝不会把我丢在山里。
出发前的早餐是酥油茶和油饼,都是高热量食物,吃了这些,什么宝矿力能量胶都是浮云。然而意外出现,阿洛忘记了给我们准备露营用的帐篷,临时去翻仓库却发现存货破损,这样,我们只能放弃第一天的露营计划了。
把大包交给马帮后,我们便出发了。回家同学不放过任何与妹纸合影的机会。
碧罗雪山是梅里雪山山系的南段,将贡山与德钦隔开。穿越碧罗雪山有南北两条线路,行程分别需要两天和三天。我们走的是风景更好的北线,并且考虑到要看风景,计划了四天行程。
出发时天气晴朗舒适,用手机随手一拍便是一张美图。不过对我来说,拍照不是主要的,这些风景也并无太多特别,还是赶路要紧,走前面才不会掉队。一路上岔路不少,在糨糊不断地调教下,我和贾正宇总算有了走前面时要给后面人做路标意识。
(来自:鲍捷)
【白汉洛教堂——古老驿道的入口】
爬升约200米后抵达白汉洛村。村里的教堂始建于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为中西结合的木构建筑,风格独特,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1905年当地民族举行反洋教起义,教堂被烧毁,后来任安守传教士用清政府赔款重建。鲍捷说他昨天来这参加了村里的一个传统节日活动。想到几个世纪前宗教竟能渗入到如此偏远山区与世隔绝的部落里,不由的对传教士的坚韧意志和宗教的洗脑力量深感佩服。
(来自:诸葛)
1921年,一位在一战中身心俱疲的退伍军人安德瑞来到白汉洛教堂主理教务,16年间安德瑞神父带人开辟了三条翻越碧罗雪山的人马驿道,其中的两条如今已成为徒步爱好者穿越碧罗雪山的黄金线路。走过白汉洛教堂,我们的徒步穿越才可谓真正开始。
(来自:扣儿)
【林海雪原——熊大出没之地】
我们出发的迪麻洛村海拔1900米,当天要翻越海拔4100米的巴拉贡垭口,爬升高度2200米,这对我来说挑战是极大的。当第一眼看到远方山顶的林海雪原时,我甚至没有勇气多看它几眼。因为“看山跑死马”,我深知只有专注脚下,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最终抵达终点。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旁的秋意逐渐浓了起来。回过头,早前尽收眼底的白汉洛村已不见踪影,白云在脚下轻轻地懒懒地移动,有点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了。
(来自:扣儿)
当雪线逐渐清晰时,我的内心紧张又兴奋的。毕竟是生平第一次穿越盖满积雪的高山林海,而郭道长还告诉我,森林里有熊。过了这片森林,便是垭口了。
(来自:糨糊)
进入森林前,我们集体休息了一会儿,添加衣物补充能量。进入森林后不一会儿,队伍便拉开了,我意识到自己的体能已经开始下降,于是便开始琢磨如果遇到熊而身边又没有同伴的话该怎么办。不过想想觉得也是然并卵的,还是专心走路在天黑之前出去最保险。
天色渐渐变黑,好在满地的白雪为我们增添了些光亮。雪地里,我居然领头来到了岔路口,还差点走错了方向。最后那一段的爬升我是很兴奋的,翻过垭口后,周围已是黑茫茫的一片,隐约能看见山的这边满是积雪覆盖。穿戴好护膝后,便打起头灯下山了。
【祥云木屋——初卡牧场的五星级客栈】
起初,我跟糨糊走在中间,由于糨糊的头灯临时罢工只能跟在我后面,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当全部人重新集合后再次出发,我才发现我只能跟着奇哥扣儿在后面走了,而且脚开始痛起来。奇哥不断的纠正我走路和使用登山杖的动作,由于不习惯,越纠正反而越难受,但为了安全考虑,难受就难受吧。
抵达营地后,鉴于厨师已然走残,只好由老驴出马。真心多亏了奇哥,不仅领着我们在黑夜中安全到达营地,还帮我把做饭的活儿给干了,让大伙很快吃上热饭喝上热汤。还非常感谢回家,教了我一个非常有效的保养膝盖的办法,让我第二天很快恢复继续前行。
当晚住的山间木屋,别看环境简陋,里面地铺横七竖八地挤了十个人。
(来自:扣儿)
【迈向神仙居住的地方】
诸葛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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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2 08:39
我们熟知的梅里雪山本名叫太子雪山,由二十多座终年积雪的山峰组成。主峰卡瓦格博被藏传佛教认为是地球上汪洋消退、陆地升起之时露出的第一座山峰,其时恰为羊年羊月羊日羊辰,因而水羊年也被认为是卡瓦格博的本命年。据《卡瓦格博外圣地广志》记载,每逢藏历水羊年,香巴拉和冈底斯山为首的康巴藏区128处大圣地和1022处小圣地的守护神都要降临卡瓦格博圣地聚集安住。这一年来卡瓦格博转山朝拜,也就朝觐了上述众圣地的守护神,可获得多于其它年份十三倍的功德加持。
转卡瓦格博分为外转和内转,外转是绕着神山圣地的外围行走朝拜,内转则是要进到圣地里面。《卡瓦格博圣地广志》规定了内外转经的路线,并依佛法对沿途各处的圣迹作了指引与解说。考虑了时间和体能的因素,我们选择了内转。
原以为互联网时代的旅行是“不求人”的,但实际上,磨房和马蜂窝里那些自称“内转梅里雪山”的攻略和游记都无一例外的是雨崩路线,知道完整内转路线的人寥寥无几且说法不一,有的还加入了一些观光景点,更不必说具体的路线指引和攻略了。于是,我只能求助去年在雨崩认识的一位德钦朋友格桑,他当时跟随一位活佛在雨崩村民家做法事,给我讲了不少关于卡瓦格博的故事。
联系上格桑时才知道他已经去了拉萨,他在微信里告诉我,内转卡瓦格博要先到曲登阁,随后前往飞来寺(南卡扎西寺),从飞来寺下到西当(帕木尼),然后翻过纳木拉进雨崩,拜过神瀑后返回,从西当前往明永冰川,到冰川下面朝觐分别供奉卡瓦格博和莲花生大士的太子庙与莲花寺,最后才由明永回到德钦。然而,格桑所说的地名都是他们当地人的叫法,有些在网上根本搜不到具体位置,提前把攻略做实的想法也泡汤了。我的初次内转卡瓦格博,注定又是一次探索和发现之旅,这不正是旅行的奇妙所在吗?
【曲登阁——取内转经钥匙】
我们的出发地茨中是个全民信仰天主教的村子,客栈老板红星对传统内转经线路的了解似乎并不比我多,打听不到新的路线攻略,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然而,卡瓦格博对每一位转山者都是无比眷顾的,即便是在这个藏传佛教圣地的角落地带,他是派来了他的信徒给我们带路。车我们去德钦的司机是客栈老板红星的亲戚,家住德钦,头天刚巧来茨中办事。一上车,我便看见后了视镜下悬挂的佛珠,当他告诉我他也是信仰阿弥陀佛的时候,我所以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曲登阁位于德钦县升平镇巨水村茸顶小组,“曲登”在藏语中意为佛塔。相传在释迦牟尼佛还没降临凡世1000年前,上苍就降世三座水晶神塔,曲登阁就是其中的一座,另外两座分别位于德钦县燕门玉珠顶附近和五台山。曲登格在藏地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朝圣之地,它不仅是德钦的重要民俗“千转经”所在地,更是通往卡瓦格博圣地的大门,也是内转经的起点。
两座庙宇之间的白色石灰柱林,是信众们用石灰浆一勺勺浇筑而成,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之下洁白亮丽,撩人眼眸。据说,每一根白色的石灰柱都是父母为孩子们所积的功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年累月的浇筑才有了今天高大壮观的白色柱林。
我们在司机大哥的指引下先到香炉旁煨桑撒谷,随后手持盛有石灰浆的桶勺绕着曲登阁转三圈,同时将石灰浆洒在庙宇和石灰柱上。
【飞来寺——南卡扎西寺庙】
飞来寺其实确有其寺,在距离飞来寺观景台东北侧,从德钦方向过去在路边有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南卡扎西寺”便是。那卡扎西是飞来寺的藏语名字,意为“空行九吾”,里面供奉着觉卧那卡扎西像和卡瓦格博神像,是内转经路线上的圣迹之一,十世班禅曾来这里朝圣。从曲登格到飞来寺直线距离只有3公里,我们坐车从德钦绕了一圈,但我推测转经者是走山路直接过来的。由于功课没有做到位,我把飞来寺观景台内的寺庙误认为了飞来寺,这也解释了我们在飞来寺观景台内看不到任何与转经有关说明的疑惑。错过这个圣迹,实在是此行的最大遗憾,在此向同行的伙伴们表示歉意。
飞来寺观景台所在的位置其实叫明珠拉卡,是从正面瞻仰卡瓦格博群峰的最佳位置之一,内转经的朝圣者通常在这里向卡瓦格博煨桑膜拜,由于有逃跑计划,我们当天没有进去。在飞来寺观景台前方约300米处有一个平台的位置同样很好,如果再往前走1公里左右,就几乎到了卡瓦格博的正面,视角会更好。
五冠佛峰顶的金色晚霞
连续三年去雨崩,每次见到的日照金山都是各有不同。2013年9月,第一次来这里时,卡瓦格博似乎并不愿意露出他的金色战袍,只是静静地禅坐于云海之上,但那不经意间露出的七彩佛光和金色腰带已让我彻底折服。
第二次来梅里时眼前是一片万里的晴空,当看见卡瓦格博和他的众神们身披黄金战甲威风凛凛的矗立在山顶,内心无比震撼。
(摄于2014年5月)
(摄于2015年11月)
【巴久庙——澜沧江畔的生死之门】
飞来寺旁有条小径可以一直下到澜沧江边上,这是一条古老的转经路,过了桥便是巴久庙了。
这里据说是生死之门所在的地方,江边的浅滩上依稀可以看见藏民水葬的痕迹。根据导游图上的介绍,内转经取钥匙处便在这里。
钻石缝在藏地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习俗,据说从寺庙旁狭长的石缝中钻过可以祛病消灾。
【雨崩——开启圣地之门的经书】
雨崩在藏语中是经书的意思,是通往内转经的重要圣迹神瀑的必经之路,也是徒步旅游者心中的世外桃源。去雨崩只能徒步或者骑马,早年只有一条狭长的人马驿道。如今,驿道已经被拓宽,多处弯道被打直,距离缩短了三分之一,运送垃圾的拖拉机可以直接开到垭口了。但即便如此,在高原地带爬升1100米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依旧是不小的挑战,全程大约需要4-6个小时。从西当温泉至南宗垭口这段爬坡沿途基本没有风景可看,但是过了垭口,整个世界便不一样了。缅茨姆峰瑰丽的身躯瞬间出现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经幡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更衬出雪山的宁静,难怪大家都说经幡是雪山之魂。
再往下,便可见雨崩村偎依在群山怀抱之中,斑斓的色彩与纯洁的雪山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窒息。雨崩村分为上村和下村,上村坐落在山腰上,通往冰湖和大本营景区,住的户外团队游客比较多,晚上也相对热闹些。
下村位于缅茨姆峰脚下的山坳里,正对五冠佛峰,是通往内转经的终点神瀑的必经之路,转经的人大多住在这里,我们也不例外。过了横跨在雨崩河上方用以化解来生转世到寒冰地狱之苦的寒冰地狱桥,便是雨崩下村了。进村的上坡名字叫西孙西米拉,意为生死界坡,据说是朝圣者祖先的亡灵会在此止步,并且因为朝圣者的功德而找到光明的往生之路。
下村显得更为宁静,但住宿条件相比上村要简陋许多,但经营者基本都是本村人,或是周围村寨的藏民,对内转经的传统习俗都非常了解。天堂客栈的老板格茸告诉我,去神瀑要先到村里的寺庙去转三圈,然后向寺庙旁的石柱磕头,才能拿到卡瓦格博圣地东大门的钥匙。算下来,这一路我们先后取了三把钥匙,分别是曲登阁、巴久庙和些里崩。
【些里崩——圣地的东大门】
在藏语中,些,意为东方,里崩则是经书的意思,与雨崩村的村民谐音。相传胜乐金刚怜悯末法时代的众生们,把开启一百个圣地大门的钥匙放在这块“些里崩”石头里面,当末法时代世界陷入苦难时,这块石柱顶上的“帽子”就会自动脱落,人们可以取出钥匙,打开所有圣地的大门。转经的藏民在些里崩前叩拜,据说闭着眼睛走向石柱能将手指戳进石柱上的小洞里就可以取到圣地的钥匙。
【神瀑——接受卡瓦格博的赐福】
转经从形式上说就是沿着经书上规定的路线一边诵经一边行走,并膜拜沿途的每一处神山圣迹。这些圣迹有些是人工修建的寺庙佛塔,但更多的是天然形成的外型极为普通的岩石泉水,因为被佛陀神明加持过而被赋予了极高宗教内涵。走在这样的一条意义独特的道路上,作为游客如果不去理解其中的人文精神,那么全程定是索然无味的。好在景区已经按照《卡瓦格博圣地志》中的记载,对沿途的圣迹一一作了标记。曲纽崩顶庙,是雨崩一处历史悠久是寺庙,为转经者提供休息和补给,虽然经书并没有把他列为圣迹,但绕着庙转三圈却是朝圣者遵从内心的举动。
乃农,就是圣地中心的意思,卡瓦格博圣地分为内宫和外宫,由此已经进入圣地内宫。内宫中的圣迹非常多,最重要的当属神瀑和莲花生大士禅修洞。通往神瀑之路,挂满经幡,透过五彩的经幡在五冠佛峰下方,还有一尊天然形成的莲花生大士座像。
神瀑是卡瓦格博从天上带来的圣水,居中瀑布称“司那巴些”,意为“福运瀑布”,是佛母益西措嘉与千佛共同加持过的宝瓶圣水;右边瀑布为“此巴美崩曲”,意为“无量寿佛宝瓶水”,能消除寿命中的障碍;朝圣者需对神瀑诵经、煨桑并沐浴神瀑之水。沐浴时穿的越少越好,但不能脱光衣服,否则是对卡瓦格博的不敬。按藏族的习俗,转神瀑时水是越大越好的,说明接受到的福气越多。据说无福之人来到神瀑下时,瀑布在空中便会被风吹散开去,不会淋到此人身上。11月份山顶开始积雪结冰,神瀑的水量很小,已几乎看不到瀑布的形状(右侧是我2013年9月在神瀑拍到的彩虹),但转到神瀑底下时,依旧可以湿透全身。
圣地内宫中另一个重要的圣迹叫白玛珠普(莲花生大士禅修洞),相传藏传佛教的创始人莲花生大士在此修持五天,调伏了诸魔鬼怪,对卡瓦格博及其眷属委以重任。白玛珠普寺庙里住了两位僧人都是从四川甘孜请过来的。其中一位拉勒师傅,去年我来神瀑的时候见过他,并在庙里求了一串佛珠。再次相见时,拉勒师傅说,你去年来过这里吧。欣喜。寒暄之间,得知我去年求的佛珠在一次意外中散落,他立即到庙里取出一串佛珠挂到我脖子上。
【冰湖——聆听卡瓦格博的心跳】
冰湖虽然不是《卡瓦格博圣地志》中注明的内转线路上的圣迹,但在当地传统的神山信仰中却有着崇高的地位,被认为是卡瓦格博神的命魄湖。这里是绝对禁止大声喧哗的,更不能在冰湖里洗手,否则灾难就会降临。去冰湖需要路过一片高山牧场,是当年中日联合登山队的大本营所在地。虽然现在人们都习惯叫它大本营,但在当地的神山信仰中,这里是卡瓦格博的练兵场。矗立在牧场前方的山峰叫将军峰,在卡瓦格博身前为他指挥千军万马,旁边还有他的坐骑和伏藏箱。
在大本营周围,是成片成片折断的树桩,每根树桩的前身应该都是上百年的古树,这是当年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雪崩留下的痕迹。在雨崩村民看来,正是中日联合登山队的登顶行为惹怒了卡瓦格博,招来这场大灾难的。
【雨崩的休闲时光】
从神瀑和冰湖回来后的两个下午,是非常悠闲的时光,阳光明媚,很适合拍照。
【雨崩河与尼农峡谷】
拜过神瀑后,转经者大多原路折返,回到西当后再去明永冰川拜祭。但现在雨崩通往尼农的路已经修好,我们便多了一条路可走,虽然要绕路,但为了看风景,还是值得的。
曾被国家地理杂志评为中国十大最美的峡谷之一的澜沧江大峡谷德钦段,棕红色的江水与峡谷两侧的岩石浑然天成,蔚为壮美。
【明永冰川——献给卡瓦格博的哈达】
明永村是距离卡瓦格博最近的村子,周围有多处冰川,其中以从卡瓦格博主峰上延伸下来冰川最长最为壮观,远远望去好像卡瓦格博肩上垂下的哈达。在距离冰川最近的地方有两座寺庙,分别供奉着卡瓦格博和莲花生大士,也是内转经的最后两处圣迹。
明永冰川是开发成熟的大众旅游地,接待旅游团比较多,由于通了公路,游客基本不会在此过夜,晚上住在明永村的几乎都是内转经的朝圣者,在藏历羊年,这里几乎每晚都是爆满。面对讨价还价,前台小妹摆出一副爱住不住的表情。据当地的村民说,从明永村到莲花寺要爬山1000米,有的则说是1300米,朝圣者要赶在天亮前到达寺庙里烧香就必须4点钟出发。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大伙赶紧早早的洗洗睡了。凌晨4点15了,原本说好的叫起(头晚有位藏族大哥说他们3点半出发,会叫我们一起)却一点动静都没。起床倒腾好后来到楼下集合,藏族同胞一个影子都不见。待到5点我们出发时,昨晚那位号称要4点钟上山的藏族大哥才出现在楼梯口。
这是我们十二天的行程中起的最早的一天,村里一片漆黑,天上繁星点点,银河也是清晰可见,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赶路。我们打着头等沿着昨晚探好的路摸黑前行,走着走着身边便多了几个藏民。景区大门没锁,验票的工作人员还在睡梦当中,这也让我们节省了一笔费用。转经的朝圣者很多,黑夜里大家也看不清路,都是哪里有灯往哪走,不一会儿在一条小路上便塞了车,过后才发现根本不用走那段土路,因为爬完后又回到了大路上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的水泥路,便开始上山了。沿途很多转山的藏民坐在路旁休息,其中许多是老人和孩子,想必他们真的是四点就启程的。
山路大约走一个小时左右便到了太子庙,如此计算1000米的爬升高度定是没有的,虚惊一场。此时天已微亮,进到庙里叩拜卡瓦格博神像并点上酥油灯后,绕着寺庙转了三圈。由此上莲花寺还需四十分钟,已经无法赶在日出前抵达了,便索性先去冰川观景台。
从未如此距离的瞻仰卡瓦格博的金身
从观景台上莲花寺,我们走了一条可能是全程最陡的路,开始一段接近90度的崖壁,登山杖完全用不上,只能徒手。
大约40分钟,便来到莲花寺前,这是距离卡瓦格博最近的庙宇,历史悠久,供奉着藏传佛教创始人莲花山大士,数百年前,正是他对卡瓦格博委以守护众生和佛法的重任。在这里雪山几乎触手可及













































































































卧龙先生果然好文采!
文采斐然,时光重现。
--扣儿
中世纪欧洲旅行者的记录风格啊,非常细腻,还带着与人相处的经验总结,果然是做学问的料
期待下文,文图俱佳,独龙江水很美,但印象中的溜索桥呢?第一张日照金山图片很壮观,楼主拍嘀?
没见到溜索,遗憾也是旅行的一部分吧。文中没注明来源的都出自本人之手。
好文章
曾经关注过你们的召集帖。过来加分,等候下文,大片
经历是人生的一笔财富
~扣儿
都走完了,才了解到这么多知识,感谢诸葛的转山攻略,感谢作业的知识普及
诸葛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