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竹滩,鬼门关,船过要沉,艇过要翻,鹩哥飞过要兜弯”。平缓的西江,在流经顺德龙江与杏坛交界处出现分支拐点,河道突然变窄,礁石密布,风大浪急,凶险异常。1937年广州开往开平的豪华客轮民族渡在这里遭遇浩劫,300多条人命葬身西江。

2012年某天冒雨夜骑,由顺德乐从返东莞,经过甘竹滩大桥,急风骤雨将我摧残得精疲力竭,因此深刻地记住了甘竹滩这个地名。后来,发现这里还是清晖园原主人黄仕俊故里,于是打算前去探访。

时间已来到11月底,凌晨五点四十,天色未亮,公路上冷嗖嗖的。为了8点左右赶回来上班,毅然出发。风有点大,好在公路上车辆少,沿着龙高路狂飙,一口气飙到龙山汽车站G325路口大转盘处,迅速接入顺番公路。穿过大金山隧道,前面不远是甘竹滩大桥。桥下右边就便是甘竹滩了。

下了大桥却找不到去甘竹滩的路,找人一问才清楚,原来要由右边往回上甘竹滩引桥,上到一小半就有两个路口,一边是左滩,一边是右滩,往右滩那边走就对了。

甘竹滩这条村不大,很容易就找到了黄氏大宗祠。一眼望去规模宏大,气派非凡。近看则梁檐穿斗尽贴金,装饰异常精美。

大门贴有对联:世传江夏家声旧,运际三阳气象新。上联表明家族郡望堂口,下联嘛,像这种普通的春联用在祠堂总感觉有点敷衍了事的味道。两侧门额上的文字,右边是:徽流燕翼。左边是:兆启鳌头。大意是:让祖先的荣耀流传并激励后人,现在开了个好头,后辈继续努力。古人用字是非常讲究的,特别是祠堂,牌坊,匾额题字。聊聊数字,却引经据典,对仗工整,表达准确。

祠堂前的广场很开阔,状元及第的灯笼,有一只已经收拢,一边的状元旗杆石上没了旗杆,感觉有些冷清。也难怪,黄仕俊后半生降清又抗清,为后世所不齿,其中包括他的许多后辈族人。黄仕俊在大明朝庭位高权重,明末遗老王夫之曾说:顺德黄阁老士俊,四十年状元宰相。这样一个人,在别人眼中是最应该以身殉国的,却活到85岁高年龄。所以又有人说::“他人以不寿为不幸,而黄士俊晚年又以多寿为不幸。

 明朝末年社会是很混乱的,一方面,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等三十六路亡命枭雄纷纷揭杆起义,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另一方面,奸臣掌控大权,崇祯煤山自,皇室四分五裂,南京有弘光福王;肈庆、桂林有永历桂王;福建有隆武唐王;广州有绍武唐王;绍兴、舟山有监国鲁王,大敌当前,各自为争夺皇室正统火拼,杀得天昏地暗……一剑轻身赴国难,对于黄仕俊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他一定有他更重要的考虑吧,至少他没有害过人。像东莞常平隐贤山庄庄主李觉斯,以明朝尚书降清也就罢了,国难当头,竟以小小的个人恩怨疯狂报复岭南三忠之一的张家玉,将其家族三百余口斩草除根就实在太恶毒了。

 来到甘竹滩江边,天空突然飘起零星细雨,顿觉寒风萧萧,冻云惨淡。仿佛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戾之气笼罩着这条村庄,拍了张照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