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进藏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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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时过半，进入陕西。午后抵达秦岭，简餐。穿越近百隧道，经汉中进入四川。天色将晚，暮光中直奔成都而去。晚十时，行一千公里，至天府之国，繁华依旧，漂亮妹子却少了许多。饥肠辘辘，无暇他顾，我们就近找了家火锅店，点了几瓶冰啤，众人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直至子夜。明天还要赶路，锦里、宽窄巷子就在附近，也只好不去，可惜。

七日，一早离开成都。雅安下高速，至318国道入口，方知大修封闭。绕行荥经至天全县道，弯道超车时险出事故，惊出一身冷汗。中午在天全县城饱餐一顿，出发后赫然发现二郎山还在眼前，全线重修单幅同行。大车、大石、大坑，对车和人都是一次检验。

至山口已是黄昏，登高临下，只见山谷静谧，云雾缓缓升起，虽是斜风冷雨扑面，精神却为之一爽，开始有了一些旅行的意味。晚九时到达泸定，入住往事去年住过的旅馆，一夜雨声不断。

八日清晨，参观泸定桥，工作人员尚未到岗，只有当地居民往来穿梭。走到桥上，黑黝黝的铁索依旧沉稳，大渡河水滔滔东流。有一位藏族大娘手摇经筒，哼唱着经文，打从桥上走过。我们侧身避让，歌声中只觉得山更高，水更远。

沿跑马山下小路穿过康定，翻折多山，川藏线第一座4000米以上的山口，雾大风急，不能久留。下山至新都桥，微雨中更显得一路风光秀美。路上通过电台联系到一拨上海朋友，一起到镇上吃了中饭，又一起到附近的村子拍藏族民居。山青草绿，其间点缀着一座座碉房，颜色鲜亮，古朴粗犷中透着一股幽静。

午后开始翻越高尔寺山，盘桓而上，崎岖不平，至垭口则雨雪交加，飘飘洒洒恍若到了冬季。两侧山峰，已隐隐有了白色。山脚下是雅江，看天色尚早，我们稍作停留，便继续前行。前方是剪子弯山，坡陡弯急，山谷内云雾缭绕。过一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停车，小心翼翼地走到崖边，不能欢呼，不敢雀跃，只是看着对面的美景发呆。云海，草甸，一丝湛蓝的天，此乃天外之仙山，云上之草原，望之使人恍然若失。卡子拉山连着剪子弯山，远远望去，公路似一条飘带，萦绕在山巅草原之间，直向天际延伸。剪子弯山垭口海拔4659米，卡子拉山4718米，当地人命名的雷达山也超过4700米，这一段路程群山耸峙，绿草如茵，像极了《未来水世界》片尾的那块陆地，当可称之为中国最美路段。

下山即是理塘，俯瞰世界高城，安静肃穆，楼舍俨然。进城却是泥泞不堪，整个一大工地。安定下来之后，各种头痛如期而至，微微晃动，头上像似戴了金箍，奇怪的是竟有一点小兴奋。好在店家仁慈，把全部的头疼粉都送给我了我们，一包下肚，借着电热毯的热度，昏昏睡去……

     九日，早起，见面全是苦笑，述说着各种睡不着。速速离去，一路盯着海拔表，指针却总也不见回落。好在景色越来越美，我们忍不住停车。群山环绕之间，草原茫茫，小河蜿蜒曲折，呈现出一片迷彩色，这里正是毛娅坝大草原。欢呼吧，雀跃吧，顾不了许多，连日的辛劳，都在这一刻散去。
       海子山垭口海拔4685米，山下是姊妹湖，灿若明珠。临近巴塘，开始有检查站。拉拉山隧道通车，又少了一个垭口，高尔寺山和理塘的隧道也都开通在即，不知是喜是忧。巴塘用午餐，出城沿金沙江前行，两岸童山濯濯，属典型的干热河谷。我们在竹巴龙吊桥合影，欢声笑语飘荡在金沙江上，高原反应也一扫而空。桥头墙壁上的留言居然有人回复，让人既感动又好笑。

下午一点五十分，过金沙江大桥，进入西藏。兴奋之余，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给移动联通各一个差评。朱巴龙检查站收第一张路条，晃晃悠悠捱到了规定时间，翻宗拉山进入三省交汇之地--芒康。出于新奇，我们骗走了路条。晚饭后头疼又开始发作，查海拔，原来只比理塘低了不足200米，感觉却更冷。

       十日，起床最早的一天。拉乌山云雾弥漫，太阳藏在厚厚的云层之下，山顶的经幡阵也无缘得见。山下是澜沧江，发源于唐古拉山，是湄公河的上游。河谷深峭，大江奔涌，可称得上是壮阔。如美镇过大桥，遇同乡，得知通麦限行，不免惴惴。河对岸是觉巴山，其后至东达山，垭口海拔5008米。环顾四周，山谷内，山峰上，白霜铺地，好一片冰雪世界。我们披挂整齐，掬一捧白雪，摆几个造型，丝毫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凄冷，心中满是喜悦。

山下左贡县城用午餐，之后前往邦达，路况不好。路上下起冰雹，落得漫山遍野都是。天终于放晴，蓝天白云下，有一处绿意盎然的盆地，邦达坐落于其间。214与318自芒康重合，至邦达又各行其道，向北过机场是昌都，向西过然乌湖进入林芝。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正是然乌湖。

业拉山垭口标高4658米，下山便是著名的怒江72拐，险则险矣，路况尚可。怒江的源头也在唐古拉山，经缅甸注入印度洋。中游处于横断山区，山高谷深，水流湍急。八宿县小心翼翼地过怒江铁桥，其后更是遇到落石，一时手足无措，所幸有惊无险。夕阳西下时到达县城，未作停留，直往然乌而去。

安久拉山并无垭口，公路沿着河道蜿蜒西行，路面平坦，雪山和草原交替出现在我们眼前。因为时间的缘故，也存着一点日照金山的期望，我们一路开得飞快，追赶落日。可能是缘分未到，天黑时追上了前车，得知他们看到了一点，略感欣慰。安久拉山下有一段抵御飞石的明洞，据说在天气晴好的日子，经过时明暗交错，会有时光穿越的感觉。转弯看到一片灯光，然乌到了。景色之美，星光之灿烂，完全出乎我们的想象。旅店的条件之差，也是我们始料未及，水质天然，水龙头里直接可以接到小虾。

十一日清晨，四周的雪山一点点亮了起来，清洌的空气中，可以看到霞光飞过。我们驱车来到湖畔，如临仙境，只见湖面上薄雾萦绕，对岸连绵的雪山衬着蓝天，随手一拍，就是一张明信片。然乌湖来源于雪山融水，呈串珠状分布，是帕隆藏布江的源头。我们沿着然乌到察隅的公路缓缓前行，移步换景，美不胜收，因为路线的原因，未能看到米堆冰川。

掉头回到318，我们沿帕隆藏布江赶往波密，这是雅鲁藏布江最大的支流，一路绿水滔滔，江山如画，使人应接不暇。过玉普检查站，遇到开封老乡。随后在一个小山村停留，葱茏的草木间有几栋木屋，牦牛和藏香猪在小路上安闲自在地散步。从此我们确定了停车三要素：安全、景好、有信号。这一段路况很好，树木也渐次茂盛，倘若不是盔甲山上的积雪，你会忘记这是行进在高原上。

波密县城海拔2700米，向南直达墨脱。午餐后至检查站，可以通行，兴奋之余我们快速向通麦大桥扑去，岗乡云杉林、嘎朗王城遗址皆无暇顾及。桥前照例是堵车，车上的人颈项伸得老长，却连江水也看不到。走走停停，一堵就是两三个小时。新桥开通在即，临时桥单车通行，不得载人，我们步行过了江。所谓通麦天险或者排龙天险，正是这接下来十几公里的临江路段。道路狭窄，泥泞不堪，102段更是泥石流高发区。当此危难之际，阿袁、刚亮、晨星挺身而出，历时120分钟，带我们渡过难关，敬英雄的驾驶员！隧道正在修建，后来者不必再担惊受怕了。傍晚时分到达鲁朗，入住花海牧场别墅，环境极好，门前的小溪正可洗尘。晚餐点了大名鼎鼎的石锅鸡，色味俱佳，众人任情饕餮，单是方便面就吃掉了四五包。一夜溪水淙淙，睡得极是沉稳。

十二日一觉醒来，窗外已然大亮。走下小楼，环顾四周，山间林木葱翠，山下的牧场薄雾氤氲，鲁朗林海果然是名不虚传。鲁朗意为“龙王谷”，坐落于色季拉山老林之中，有东方瑞士的美誉。茶马古道由此经过，《艽野尘梦》中记述的德木寺也在此处，翻山可徒步至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遥望南迦巴瓦峰。5-6月的鲁朗万千野花怒放盛开，可惜我们来得迟了。小镇正在开发当中，多处星级酒店已经开工，我们没有来得更晚，却也值得庆幸。

野花迷人眼，一行众人做出了一个必定会终生难忘的决定--翻越德木拉山口走近道至米瑞乡。沿途风景美得让人窒息，古木参天，云海浩荡，时隐时现的雪山圣洁宁静。山顶有牧民正修建玛尼堆，打过招呼，我们在崖边略作休整。一阵风吹过，云雾散去，山下是一碧千里的平原。然后我们就下山了，完了，哈哈。

午后在一对重庆小夫妻开的饭馆里用餐，菜不错，可是没有加油站。我们只好兵分两路，一路按原定计划前往派镇，一路折回八一镇加油。加油的这一路暂且按下不说，单说往派镇的这一路人马，沿着江边小路又走了几盏茶几炷香几袋烟的功夫，愕然发现，江上的桥尚未修通。正在此时，一艘渡船缓缓驶来，天无绝人之路啊！到的江上，问船家，此是何江？船家嘿嘿一笑，答曰：雅江，雅鲁藏布江。一阵急雨吹过，众人惊倒。

船到码头，弃船登岸，终于寻到大路。可是三十公里的路程，愣是走了三个小时，多处修路。赶到大峡谷景区门口，天近黄昏，伸长脖子望了一阵，不见南迦巴瓦峰，只看到门票贵的离谱。虽然有意住下，然而另一路人马的安危却萦绕于心，小娜更是神伤落泪。拨转马头，我们决定赶回八一镇。还好沿江风景奇美，时时可见的雪山自不必说，宽阔的江面上有几处沙洲，衬着黛色的远山，似若漓江。对岸是佛掌沙丘，也是奇观。过尼洋河至八一镇，两路人马会合，烹羊宰牛，一番痛饮。

十三日，沿尼洋河前往巴松措--又一个可以遥望南迦巴瓦的地方。尼洋河发源于米拉山，为雅江第四大支流，水量丰沛，河面宽广。我们在岸边玩了会打水漂，时间也熬得足了，按时到达巴河镇。巴松措沿线修路，意料之中的事，虽然是难得的晴天，也只好与南迦巴瓦峰就此别过。赶到工布江达用午餐，满街都是虫草。

下午翻米拉山，海拔5013米，为此行最高峰。山并不险，积雪不多，高反也不严重。下山至甲噶，松赞干布的出生地。前方天高地迥，各色云朵变化万千，忽又电似火龙，划过长空。电光照亮了远山，也照亮了群山之上的圣城--拉萨。进城时夜色已浓，拉萨城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神秘。我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点了一瓶青稞酒，酒过三巡，激动变作悸动，只得罢饮。

十四日，暂别拉萨，经曲水、江孜前往日喀则。过岗巴拉山口，4998米，有人收费，可俯瞰羊卓雍措。匆匆一瞥，山体植被稀少，山下的羊湖却如一块碧玉，流光溢彩。走至湖畔，湛蓝、宁静，波光云影，映入眼帘。对岸山坳间有一村落，正可作隐居的所在，有联为证：云水光中曾洗眼，烟霞深处可栖身。

午后翻卡若拉山，5039米，竟然高过米拉山。往前是乃钦康桑雪山，为四大雪山之一，又是有人收费，不得停留。下坡有一小山谷，甚是幽静，匆忙间错过。一路沿湖而行，倒也平稳。进入江孜，过红河谷，观宗山城堡，雄伟崇峻，颇有英雄气概。往北有白居寺，一世班禅所建，三面环山，塔寺结合。寺内正在整修，一群藏民分作几组，歌声起伏，步调一致，手中的木夯铿锵有力，声入心通，顿觉天高云淡。

进入日喀则前，巧遇双彩虹，瑰丽夺目。晚饭在吾儿朵餐厅，特色藏餐，有当地艺人演奏。楼上是私人博物馆，收藏有许多藏民的老物件，质朴而有古风。饭后众人兴致勃勃地抄起乐器，琴瑟和鸣，手足情深，一弹新月白，再弹江水深，台风也很出彩，详见贺哥视频，此处略去520字……

十五日，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一行众人参观扎什伦布寺。扎什伦布寺为宗喀巴弟子一世达赖兴建，四世班禅加以扩建，格鲁派（黄教）六大寺之一，班禅额尔德尼驻锡地，十一世班禅坐床庆典、受戒仪式均在此举行。寺内佛殿雄伟壮观，佛像妙相庄严，强巴佛（弥勒佛、未来佛）高26米，为世界最大铜塑佛像；扎实南捷为五到九世班禅合葬灵塔殿，为十世班禅兴建，建成后不到一周，大师在日喀则圆寂。吾儿朵的服务员和寺内的解说员，均对大师奉若神明，顶礼膜拜。
出寺，返程，途径尼木县。尼木有“四绝”，前三绝记忆模糊，四绝为交通管理。县内道路通畅，既无翻山越岭之险，亦无颠簸震荡之苦，限速也不高，区区四十而已。我们一时大意，飙到了五十六迈，至检查站，罚款二千四百大元，证据确凿，无需多言。众人痛彻心扉，铭感五内，午饭倒也省了。

恍惚间回到拉萨，西藏博物馆南侧用餐，馆内好友帮忙预订了布达拉宫和《文成公主》的门票。《文成公主》以星空为幕，山川为景，布景华美宏大，歌舞气势磅礴，艺术版的打阿嘎更是震撼人心。这是心潮汹涌澎湃的一天，当天夜里，我在梦中追赶着文成公主的马车，大声疾呼：“慢一点，小心摄像头……”

十六日，我们一早来到布达拉宫广场，凭购票证换票，按规定时间进入参观。布达拉宫最初为藏王松赞干布兴建，清顺治年间五世达赖重建后，成为西藏政教合一的统治中心。布达拉宫依山垒砌，殿宇嵯峨，是藏式建筑的杰出代表，每年至此朝圣者不计其数。周边环境似乎和其他景点并无二致，不同的是川流不息的转经人，平静、专注、安详，如果说西藏是天堂，布达拉宫是云上的宫殿，那么虔诚的转经人就是一朵朵祥云……

布达拉宫下方是雪城，宫内主要建筑是冬宫和红宫，内有释迦能仁殿、强巴佛殿、无量寿佛殿、法王洞和历代达赖喇嘛灵塔殿，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不在其内。佛像、经书、唐卡、壁画、木雕、珠宝等珍品充满栋宇，历史和艺术内涵浩如烟海。我一介凡夫俗子，不能识其精妙之万一，匆匆而出，入宝山而空回。

午后参观大昭寺，寺庙位于拉萨老城区中心，最初称“惹萨”，后演化为“拉萨”。松赞干布兴建，融合了藏、唐、尼泊尔、印度的建筑风格，宗教建筑的千古典范。大昭寺为各教派共尊的神圣寺院，在藏传佛教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供奉有红教祖师莲花生大士、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白教上师米拉日巴等的塑像，活佛转世的“金瓶掣签”仪式历来在此举行。寺内佛像众多，强巴佛、观音菩萨、八药师佛，其中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为文成公主由洛阳带入，传说是佛祖自己为自己开光，世存仅有三尊。大昭寺周边为八廓街，转寺和磕等身长头的人络绎不绝。当天购物收获不大，晚餐去的藏家宴，饭后又在附近购物，相当欢乐。

      十七日，再别拉萨，甘丹寺、哲蚌寺、色拉寺、小昭寺、罗布林卡等等，留待下次吧。凭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加油，领路条，往纳木错而去。途径羊八井，遍寻景点不着，在路边一喷发着热气的土坑处拍了几张照片，撤离。中午时分，到达当雄县城，小餐馆里一人一碗面条，结账时女服务员少收了两块，温暖。
纳木错位于拉萨市当雄县和那曲地区班戈县之间，一处开发较为成熟的景区，来之前看到不少差评。售票处距湖区40公里，景区内发有路条。中间翻越那根拉山，海拔5190米，石碑上刻有仓央嘉措的诗句：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山口寒风呼啸，隔壁家导游的话却清晰地传入耳中：碑上所刻并非情诗，而是六世达赖参佛之感悟……

下山，转弯，一条笔直的马路通向湖边。两侧山势平缓，绿茵遍野，像极了windows传统背景图片。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美，众人冲出车外。举目远望，但见天幕四垂，白云悠悠，雪山连绵不绝，四面八方，皆广阔无垠。当此际，背囊暗解，衣袂轻分，飘飘乎欲乘风归去，羽化登仙。大家噼里啪啦一顿狂拍，吸引了两个小牧民走了过来，他们想要一些巧克力什么的，我们所剩无几，只好送给他们一些文具。

路到尽头，我们沿着草原上的小路曲曲折折地向里走。至湖边，天水相接，一碧万顷，蓝天、白云、雪山、绿水，光影浮动，如梦如幻。纳木错之美，不可名状，心中唯有感动。攻略上说扎西半岛是必去的，可只是坐在湖边，发一会呆，扔几个小石子，或者触碰一下澄澈的湖水，就已经很满足了。攻略上还说黄昏、夜晚和清晨的纳木错是异常美丽的，可惜晨星不同意留下，哈哈。当我还在你面前时就开始怀念，因为我知道即将离你而去……

依依不舍的离开纳木错，赶往那曲。一路海拔都在4500米以上，公路直伸向天际，蓝天和白云就在眼前。可是这样的路，这样的天，明天还能再看到吗？至那曲天色已晚，这里海拔超过理塘，而且一棵树都没有。住在一家开业不久的酒店，房间里有制氧设备，饭菜也不错。

十八日，与天路并行，迎着入藏的列车，踏上归程。上午翻念青唐古拉山，海拔保持在5000米左右，颈枕胀满欲裂。中途经过申爱岗坡等小山口，冰河、积雪处处可见。山脊上水汽蒸腾，一丝丝飘向天空，形成云朵。安多县城喝羊肉汤，味道不佳。午后至唐古拉山口，冰雪连天，巍峨壮观，合影后四处走动，却找不到池莉散文中那种大山大河、人生轮回的感觉。

下山，出藏区，进入可可西里，一望无际，天地无限。偶遇藏野驴，惜未见藏羚羊。黄昏时分，经过一片湖区，夕阳下波光粼粼，甚美。晚十点左右，昆仑山下堵车，大雪，饥寒交迫，彷徨无措。危机时分，海洋哥凌风冒雪，一马当先，与往事一道带领车辆从小路绕出。历经艰险，凌晨三点到达格尔木。

       十九日，一觉睡到九点半，如家环境不如汉庭。出门看到许多烤肉店，令人叹惜。上高速，倍感亲切，一路狂奔。过德令哈市怀头他拉服务区，进入千里戈壁滩。粗砂、砾石覆盖着大地，灌木丛顽强地生长在其间，远处的山丘颜色较深，给人湿润的感觉，像似油画。

天空下着雨，与茶卡盐湖擦肩而过。傍晚到达西宁，狂吃了一顿羊肉，少数朋友还是很漂亮的。

二十日，起床后去购物，装了满满的一车。心情愉悦，胜似看雪山。西宁的蓝天白云还在，只是感觉不对，好像是由高清转为256色，淡而无味。下午到兰州，安顿好后走到街上，人山人海，感觉又回到了人间。游览中山桥，看黄河东流去。晚上亲友招待，一桌子的美食加上西北汉子的豪爽，尽兴而归。

二十一日，早早地去吃兰州拉面，正宗。其后虽然小有不顺，但是总算平安到家。分别的时刻到了，多情自古伤离别，等闲离别易销魂，别后不知君远近，新啼痕压旧啼痕。散吧，回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那些一同经历的美好时光，已定格在我们脑海深处。

今朝此为别，何处还相遇？

 后记

去西藏，曾经被我们视为自驾游的终极之旅。去年也曾有过计划，因故未能成行，最终往事孤身一人行至亚丁，抱憾而归。今年我们早早地就开始着手准备，饭局设了多次，有志向者很多，一度超过了三辆车的规模。然而大浪淘沙，一场冰雹过后，就只剩下四五个人，和刚亮借好的一辆车。直到出发前一天，袁带着巡洋舰入列，往事请来了小崔、小娜，这才凑齐了两辆车，八个人。

川西的行程因为有往事做向导，一切顺利。进藏之后，原计划是在林芝地区多呆一段时间，因为修桥修路，只得改变计划。通麦天险名不虚传，鲁朗之美却出乎意料，正是这一惊一喜，让我们勇敢地登上了德木拉山口。雨后的土路坑坑洼洼，弯急坡陡，大雾弥漫，走的是心惊肉跳。更糟的是燃油即将耗尽，刹车也出现了问题，我们是“悔”肠九转，忧心百结。好在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平安到达山下。虽然后来又遇到铁门紧锁、大桥不通、夜幕降临等等状况，但是两路人马当晚顺利在八一镇会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经此一役，我们这一帮同事的同学，同学的同事，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一天的经历，永远值得纪念，却最好再也不要出现。

我们一路都在问，为什么要来西藏？有人说进藏的人都是信球，只是级别不同而已。从飞机、火车、自驾、骑车到步行，我们算是第三等级。担惊受怕，操心受累，也许只是为了那三五个瞬间的感动。在卡子拉山，在东达山，在然乌湖，在拉萨，在纳木错，西藏就像前世的那场爱恋，一回到这里，各种感慨喷涌而出。当我们在茫茫无际的高原上奔驰时，这些感慨伴随着车内的音乐，在天地间弥漫开来……

可是再美的景色，终究还是要离开。西藏，也不过是一场旅行。回到家里，一切如旧。有时我们抬头看天，知道在那厚厚的雾霾之上，有纯净的湛蓝，也知道在路的尽头，就是梦的天堂。是我们自己选择留在尘世，这里有我们太多的牵挂，也许，我们本就是一粒尘埃。佛法的本义，并不是要我们做什么，或者不能做什么，而是要我们学会放下。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这篇游记，本应该早就写的。一来因为大家当时发的朋友圈图文并茂，才情斐然，不需要我再赘述什么；二来因为贺哥后来制作的视频既专业又精彩，使我大开眼界。珠玉在前，我又没什么深刻的感悟，就迟迟没有动笔。前几日整理电脑，无意间打开在纳木错拍的照片，犹如星光乍现，瞬间照亮了整间办公室。原来有些事情，有些时光，有些地方，一旦我们经历了，就永远无法忘怀。似乎是我们把心灵的一部分，安置在了那里，当我们感到迷茫和彷徨，不经意间，可以在那里，找回曾经的自我。这，也许就是心灵的家园。于是我草草记下初次进藏的行程，虽然多有疏漏，可总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