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尊重作者版权,特此申明此文作者:"笑饮果粒橙"

以下就是正文:

        看完《一个人的墨脱》,怀念那句话“我的目的地在前方,在那插满经幡的大桥上。”它让我想起那年的夏天,那年的西藏。

07年的钟声敲响时,那些往事便已陈年。

那个夏天,我独自一人背着沉甸甸的60升的背包,敲开成都穿山甲俱乐部的大门。

迎接我的人是穿山甲,他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远远地向我伸出手,笑盈盈地说:“是江西来的美女啊!”:)

那一刹那,我一直悬着的心似乎有了着落。

出门前,我没有做什么功课,穿山甲俱乐部是朋友帮联系好的,我只在电话里和老穿通过一次话,告知我抵达成都的时间。

老穿的笑脸,俱乐部里张贴的五光十色的西藏图片,墙上的形形色色的地图,还有俱乐部里领队的介绍,这些,都让我明白,我的川藏行就要从这里开始了。心中的波澜被一点点拨动起来。

川藏线上

再来一张,这个是离开成都不远的地方

      老穿帮我安排好住处后,告诉我他晚上要出门,如果需要可以搭他的车出去。

收拾完行李,便想去俱乐部找老穿,但又担心自己会迷路。

当终于准确无误地踏进穿山甲俱乐部的大门,我兴奋地冲着目光所及的第一个人喊到:“我又回来啦!”

那个人斜靠在椅子上,听我一喊,立马正了正身子,很是不着调地对我回了一句:“我好象睡着了。”

我一怔,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赶紧拿眼睛四处搜寻了一番,却没看见俱乐部里我已经认识的两个人:穿山甲和老李。

这个说话莫名其妙的人站起来,招呼我坐下,给我端来一杯水,接着问我:“你是去哪里的?”

     当时的我,戴着墨镜,缠着头巾,全身上下写满“游客”二字。不用开口,他也知道我来此做甚。

“去西藏啊。”我看向他,只见他穿着白色T恤,浑身上下也写满了两个字:“疲倦”。想来,我那一声喊,惊扰了他的美梦吧。

他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的行程?”

“15号的。”

“走哪条线?”

“川藏南线。”

“我刚从南线回来。”

“你对那条线路很熟吗?”

“走了十几年了,当然熟了。”

“这样啊,那我问你,那些看了会令人尖叫的风景,你看了还会有感觉吗?”

“已经审美疲劳了”,他笑起来。

经幡,向高山更高处蔓延

      我也笑,“那你是谁?你在墙上的那些名单中吗?”我指着俱乐部里张贴的星级领队榜问他。

他点头。

“你是黑马?”我胡乱猜着。只记得老李去双流机场接我到俱乐部时告诉我,我在的团将由一个叫黑马的人带队。

他又点头。

“那就是你带我们玩的吧?”

“我不知道啊!”他回答,那表情可是相当的疑惑。

正聊时,俱乐部的阿姨走过来,用我能听个大概的四川话叫他去吃饭。我只见他起身,语气恶劣地回答说不吃,阿姨又叫,他仍顽固地回绝,然后便向门外走去。那会儿我想,这个人的脾气可真糗啊。

正在这时,老穿出现了,终于见着组织了。

晚上,我和俱乐部的美女跟着老穿去了锦里。成都的小吃果然名不虚传,整整一条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我看见什么都嘴谗,顾不得形象,一边吃着嘴里的,一边盯着锅里的。直到肚子撑的不行了,还跟着他们到光华喝了一杯啤酒,见识了一下成都的青年旅社,耳闻了一回新加坡gg和日本mm在川藏线上的国际浪漫。

第二天,独自一人去参观杜甫草堂,逛鼎鼎大名的春熙路,吃龙抄手。

回到俱乐部后,老穿便说帮我安排另外一个住处,离俱乐部不远,并且为直线相隔,不用拐弯抹角。在行李搬运过程中,我把帽子给弄丢了,以致后来大兵总在陪我买帽子,重温了一回去年在丽江的买帽经历。

晚上,和老穿几个一块开心地吃串串。习得莴笋的嫩尖还有一雅号:凤尾。

回住处时,刚走出俱乐部大门,便看见一个人影晃进路边的小店,正是昨日和我聊天的黑马。他买烟。我便远远的问他:“可有西藏的烟?”

“没有,干吗?”

“如果有,我想带点回去。”

他笑了笑。

然后,我招了一辆三轮车,吹着舒服的夜风,回宾馆。

雪狐狸 · 2007-03-20 04:08

      清早,接到大兵发来的短信,她已经到成都了。

这个即将闪亮登场的人物我应该隆重推出一下:大兵mm来自南京,是去年在丽江晃荡时认识的。当时我们不约而同地说出了一个共同的想法:先来云南接受一下高原的考验,明年走西藏。就这样,我们走完了云南之旅,并相约了今年的川藏行,也从陌生人走成了好朋友。

老李和一位师傅开车来宾馆接我到了俱乐部,一进门,我便大喊“大兵,大兵”。

走进俱乐部的办公室,大兵正坐在电脑边,原来的直发变成了小小的卷发,仍是一副可爱的样子。

我们开心拥抱。相隔一年,如今为了圣地西行的愿望,我们又见面了,快乐之情溢于言表。

和穿山甲办完旅行前的手续后,我们开始搬行李上车,准备出发。老李告诉我,刚才开车接我的师傅就是这次带我们走川藏的人。我吃惊地问他:“不是黑马吗?”

“他早上有事,临时走了。”

我不禁纳闷,这种事情竟然可以临时走人?

回头我又问老穿怎么不是黑马带我们玩,回答也是他有事情。

带着疑惑,我上了车。

梦想已久的川藏行正式启程。

车上除了我和大兵,还有一对来自苏州的情侣。凑巧的很,男孩名叫小兵,女孩的名字正好是我和大兵的姓与名的结合。

汽车上了成雅高速,我们往雅安去。

带我们的师傅姓游,我叫他游大哥。路上,我问他,到雅安是不是可以吃著名的雅鱼,师傅说雅鱼很贵,味道也没什么特别。

中午到雅安多云,一个像天气预报的地名,我们吃了豆腐鲶鱼,味道很赞,但对于我这个不太敢吃麻辣的人来说,这倒也算是一点考验。

其实,再往前走才发现,考验不过刚刚开始。不仅整个川藏线上,包括西藏的边边角角,川菜都遍地开花,你想吃点清淡的饭菜有时还真有点困难。

穿越了二郎山隧道,经过泸定,晚上,我们到达新都桥——传说中的摄影天堂。这里海拔有3460米(不知道记得准不准),对此最敏感的是大兵。几乎一下车,她就出现了晕眩,这是我们当中最早体验高反的人。

我们住进新都藏居,晚餐吃土豆牛肉。

从餐厅回房间的路上,竟看见了满天繁星,美的眩目。可惜这里太冷,我们不敢在室外多逗留。从早上穿着短袖出发,到晚上穿着两件外套,我终于相信七月流火日,“围着火炉吃西瓜”。

这里的老板是康巴人。早在看池莉的小说《让梦穿越你的心》里对康巴汉的描述时,就一心想见见康巴人到底如何模样。如今一见,果然轮廓分明,阳刚帅气。

在他的餐厅里,挂了许多照片,都是和影视明星的合影。他告诉我们,《康定情歌》就在这里拍摄过。果然,照片里有唐国强、陶红、胡军、翁红等一些人。与他们合影的一位藏族mm相当漂亮,丝毫不亚于明星们的风采。

独自等待的藏区女孩

羊湖

仍是羊湖

波密的树

夜探然乌湖

雪狐狸 · 2007-03-20 04:10

      回到房间后,发现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忘记把卫生间的灯给熄了。更惨的是,窗户也没关。结果灯光引来了一大片小飞虫,雪白的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灯光下、水池旁无数个小翅膀在抖动着,整个卫生间闹起了虫灾。

与虫斗争,其乐无穷。我们无所谓畏惧地完成了艰难的洗漱。

终于放倒在床上,一抬头,看见窗帘脱落了一个挂钩,不能全合上。于是,我站在床上,跳起来把窗帘给挂好,就那一瞬间,突然感到心跳加速,喘气加重,我想,这就是高原了。

第一天,我和高反轻轻接触了一回。

第二天一早,拿出防晒霜,刚拧开盖子,里面的液体就一股脑地冒出来,沾了我一手。它似乎在告诉我,这里是高原,气压太低。

为了消灭手上多余的防晒霜,我到隔壁推销,发现小兵竟然早上洗澡,可让我和大兵吃惊了。记得在临行之前,朋友们再三告戒我:进高原后少洗澡,千万预防感冒。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玩命的人,在我们起床后穿了抓绒加冲锋衣的当口,他竟然洗澡。

早餐喝酥油茶,吃馒头。挺简单的食物,但收费却是一人5元。后来才发现,在藏区,大多数饭店的早餐都是这样的价格,可以免去找零的麻烦,并且,这里硬币是用不出去的。

出了雅安,我们往理塘去。路上,看见一群骑车进藏的年轻人,单车后面挂着行李和备用胎。看他们用双腿的力量挺进西藏,心里不禁有些佩服。想起自己坐着越野,感觉满奢侈的。

出发没多远,我们便经过一片高山草甸,大家欢呼着下车拍照,很是兴奋。

刚打开车门,就走来两个藏族人,问我们每人要两元钱,说是在此处拍照的费用。赫赫,敢情这草甸还有肖像权呢。后来我们才发现,他们是无章乱收费。一路上有许多比这更美的高山草甸,比如毛垭大草原、邦达草原,那可全都是免费的。

下午三点多,我们到达中国第一高城-----海拔4014米的理塘。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七世达赖和十世达赖都从这里转世。

我们到离加油站不远的驼子饭店午餐,吃了口味不错的冬瓜排骨汤。

饭店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场子尽头有两栋藏式民居房,老板娘带我们进去参观。房子像刚装修好的样子,房梁、墙壁上的装饰绘画新而华美。当然这里最吸引眼球的还是老板娘了,她可是我们在藏区的行程中见着的最时髦的女人。

四点多结束午饭,此时,我们的胃肠已开始向无规律状态妥协。

近三小时的赶路后,我们到达稻城,住进藏民家里。这段路上,我的高反来了。头开始疼,胃开始反,低烧也悄悄跟进。

在当地一位藏族乡长家开的客栈里吃了晚餐,味道不怎样,但招待十分热情。

晚餐时,漫天飘着飞絮,夕阳西下,斜阳映衬着石头建筑的藏式民居,非常美丽。在太阳带走最后一抹余辉前,大家纷纷拍照,透过镜头,我们像是见着了中世纪的欧洲古堡,苍凉而肃穆。

同行的几个人晚上去泡温泉,我因为发烧不敢下水,只在开温泉洗浴的人家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他们。一位中年藏族女人叫我“小妹妹,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我走到她身边,看见桌上堆了一些蘑菇状的东西,我问“是蘑菇吗?”

“是松茸。”

我吃惊地看着这些像蘑菇一样的东西,原来它们就是大名鼎鼎的松茸啊。

“这个要卖20多元钱一斤呢。”女人告诉我。

可巧那会儿我高反不适,不然得把它们就地蒸了煮了煎了消灭了。

晚上的住宿,是此次行程中性价比最高的住宿。为了节约费用,我们三个女生和老板娘卯足了劲地砍价,结果三个标间只花了120元。哈哈,心里窃喜。

     第二天,奔赴亚丁。这也是此趟行程的第三天。早上起床,我的高反进一步严重了,头痛持续不断。师傅告诉我们,进亚丁的路上有家救助站,到那里我可以去挂水。

我们在稻城的街上买了锅魁,通俗地说就是夹了陷的煎饼。然后到一家卖汤包的店里喝豆浆、吃包子、啃锅魁。尽管我饱受高反的折磨,但有美景佐料,仍是吃嘛嘛香。

快中午时,我们参拜了行程中的第一家藏传佛教寺院-----贡噶朗吉岭寺,简称贡岭寺,藏语是“雪山洲“的意思,是稻城最大的黄教寺庙。

寺庙中存有一尊鎏金弥勒佛像,相传是五世达赖喇嘛赠送于该寺。

寺庙里游人不多,我们进去后有一位喇嘛接待我们,并给我们做了一些讲解,还教了我们最基本的参拜姿势。

在寺院里,我求了一副唐卡。并祈求心愿,保佑家人平安健康,也祈愿高反早点离去。到了救助站,我的高反症状奇迹般地减弱了,连医生给我做的氧气测量都趋于正常。我想,我应该没事了。中午,喝了酥油茶,吃了鸡汤面,便接着赶路。

去亚丁的路上,我们遇到了许多友好的藏族孩子,他们远远地看见我们的车,便停在路边,向我们敬礼。我们也热情地跟他们招呼,惊喜这里孩子的礼貌与好客。

不远处,我们看见雪山的真容了。

亚丁,我们来了!香格里拉,我们走进你了!

安排好住宿后,趁着时间还早,我们赶到农同坝,骑骡上冲古寺。

冲古寺原址是一座已经破败的寺庙,新寺庙正在修建。我们进去时,看见画工正在描绘房梁、壁柱上的图案。色彩丰富艳丽,和我们之前看到的藏式民居的装饰十分相似。

离冲古寺不远有一湖,叫珍珠海,位于雪山仙乃日峰脚下,藏语称“卓玛拉错”。据说,在此神湖可观前世来生。

从冲古寺到珍珠海有一段山路,骡子不上去,我们只有自己爬山。在珍珠海,我们四个人上演了一段寻人记。

大兵走丢了。

快到珍珠海时,突然发现大兵不见了。于是,我折回头,去看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丫头又到哪里猎奇去了。结果,我远远的看见一抹艳丽的身影(她穿着橘色的冲锋衣)往仙乃日峰脚下去,我喊了她几声,没有回应,我便返回湖边。

湖水碧绿,在水中,有雪山的倒影,经幡的倒影,玛尼堆的倒影。山脚下一株光秃秃的松树,既像立在水面,又像根植水中,特别引人注目。只是,我却怎么也没看见自己的前世来生。定是身无佛性,不具慧眼。

饱览湖景后,天已有些灰暗,仍不见大兵来。而此时,手机又没有信号。我和小兵三人便往山脚下去找她。

沿着迂回的山间小路走,却一直没有见到人影,太阳却是越来越低垂了。正着急时,大兵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我们刚缓下一口气,却吃惊地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藏族男子,可把我给吓的,心想,这丫头,也忒胆大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男子也把大兵给吓苦了。她走错了路,以为顺着水流的声音就能找到湖,结果走到了山脚,却遇见一位藏族男子冲她怪怪地笑。

想来自古华山一条路,他们只能从同一条山路上走出来。事后回想,我们感叹要是人手一台对讲机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回到住处,我的高反突然重度复发。

晚饭时,我发现脖子的自由转动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头痛的难以形容。但那时,我最担心的还是明天海拔五千多米的洛戎牛场是否能上去。

住处的厕所在草丛边,夜晚如厕,刚起身,突见一只硕大的蜘蛛从我眼前垂直挂落,心脏都被吓的跳进口腔里了。

睡觉,却不停醒来,隔壁的鼾声就像在我枕边,响彻整晚。

终于待到天亮,起床,开手机。行程的第四天,接到老穿的短信“玩得开不开心?”

我告诉他,我高反,但今天还要坚持去洛戎牛场。

我都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可嘉,明知海拔高,偏向高处行。

雪狐狸 · 2007-03-20 04:15

和大兵到农同坝的时候,我们开始愤青了:凭什么政府人员出动就要限制整个农场的骡子和马,连多余的都不提供给游客。这叫什么世道,连旅游景点,连亚丁这样令人景仰的香格里拉、世外桃源,也要充斥腐朽的官僚味,公仆的权利就可以这样肆意伸张吗?

当然,我们一介小民,愤慨完后也只有耐心等待。

终于,当一辆接一辆的TOYOTA4500从我们身边嚣张而过,当所有配了鞍子的马、骡被一匹匹牵走后,我们有骡骑了。我们不怕没鞍子的骡背硌的屁股生疼,我们争先恐后地到窗口交上180大洋,我们紧绷的脸上出现了笑纹的沟壑。

给我牵骡的是一位老太太,不会说汉语,我们一路无法交流。那一刻的遗憾,让我不禁怀念去年在明永冰川遇见的小胖,那个藏语名叫鲁伦达娃的十岁小男孩。那一次,他给我牵骡,一路上,又教我学藏语,又给我取名字,逗得我和大兵开怀不已。

亚丁的景是迷人的,没有言语,心绪便更加自由。顶着头痛,我用眼球饱餐。

洛戎牛场,藏民向我们展现了他们的淳朴好客。我们吃了他们的酸奶酪、青稞饼,也送出自己的糖果和饼干,像是回到了物物交换的原始社会。

当央迈勇峰、夏诺多吉峰两座圣洁的雪山一起在眼前呈现时,那一刻,我觉得内心也变得虔诚而圣洁。

天空离我们那么近,雪山离我们那么近,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颂经的真言在心中升腾。坐在草地上,我深深地呼吸着稀薄干净的空气。牛马、游人、自然的风光,我多希望,在生活的每个角落,我们都能享受到这分感动与和谐。

下午四点多,我们回到住处,并一直把骡子骑到了客栈门口。

进门,发现小兵两小口悠闲地坐在靠椅上聊天,他们没有上洛戎。小兵说,昨天的骡子把屁股硌疼了,今天不敢再骑。他们留在客栈把衣服洗了,还四处逛了逛。说完,我们便回房搬行李,继续赶路回稻城。

青藏线上的骑行者

磕长头的人,他们一直从青海玉树来,路上已经走了4个多月.

梅里山下的背包客

他们一路走来,三步一个等身长头。

雪狐狸 · 2007-03-20 04:18

      车驶进稻城县城,我便四处搜寻理发店,准备给头发来一次大扫除。

趁着点菜的时间,我进了一家叫双双美容美发的店里。这里的老板是一个78年的女孩,年龄是后来才知道的,说心里话,我压根都没想到后来还会走进这家店。老板是四川人,挺爱玩,去过不少地方,她告诉我,头痛的话可以吃肌苷口服液,治高反的效果不错。之后,我不但买了肌苷,还买了葡萄糖,派上了一些用场。

晚餐时,同伴兴起,和师傅一起喝起小酒来。我在高反的重度威慑下,已经茶饭不思,更别谈喝酒了。

再次住进了那家性价比最高的客栈。晚上,小兵买来西瓜,他楼上楼下地嚷嚷着叫我们吃瓜,结果借用了老板家的刀去还给人家时,别人问:瓜呢?他竟然忘记了,赶紧折回房间,捧了去道谢,逗得我们大笑。

第五天,我们回到理塘。这是个神奇的地方,我依然想这么说,不为两世达赖的转世,而为我和黑马的再度相见。

    回到理塘已是中午,基于熟悉的惯性,我们又回到了驼子饭店。

太阳依旧那么耀眼,老板娘也依旧那么时髦。

午饭时,师傅开车出去了。老板娘叫我们不要等,先吃饭,我们吃完后,却仍不见师傅回来。

坐着无聊,我们准备去县城里逛逛。吃了一路灰尘,我们走到加油站便不想继续前行了。

在加油站的站长办公室,我们吃了当地的高山李子,还跟热情的站长合影留念。大家开心地聊着天,连小兵的女朋友也当着他的面说要找个人家留下来。我们只等着师傅开车回来,然后继续前行,期待着下一程的美丽和惊喜。

终于见着师傅开车回来了。然而在驼子饭店,我们却得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车子出了点问题,路况不好,加上途中有土匪,今天恐怕走不了。

师傅说,你们如果一定要走也行,但是冒风险,不走的话,你们可以去这里著名的长青春科尔寺看看,还可以到草原上耍坝子。

同行的三人因为时间的原因不想耽搁,我有大把的时间,迟半天对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在和师傅讨论是否能走的过程中,驼子饭店的老板也告诉我们路上比较危险,尤其这阵子修路,路况不好,放行时间很短,需要晚上赶路,经过义墩沟时还有遇见土匪的可能。

他把他车上放着的一把藏式长刀拿给我看,说是防身之用。他说,车子的问题可能只是小问题,主要是路上的问题。

而此时,师傅开始对我们强调起车子的问题,说今天应该走不了,他联系了成都那边明天带配件过来修车。

这有些矛盾的说法让我们这些在城市里生活惯了并习惯以城市的防备方式思考问题的人开始起了疑心。于是,我们想到了加油站热情的站长。

按站长的分析,我们应该可以继续赶路。

我们相信了这位刚结识的陌生人,没有理解和我们共处了五天的司机师傅。

回到饭店,我们强烈要求继续出发,车子的问题即刻去修理厂解决。

我们拖上加油站的一位小伙子,让他帮我们找修理厂。在找过了理塘的大小几家修理厂后,我们似乎发现了车子的问题不好办。

大小兵开始轮番给穿山甲电话说明情况,希望问题能够得到合理解决。

在一番电话的你来我往中,我们得到了穿山甲满意的答复。

小兵挂上电话后,向我们宣布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明天黑马来。

大家都为问题的解决感到高兴,我不禁嚷嚷道:“真的呀,太好了,我喜欢。”

雪狐狸 · 2007-03-20 04:20

      在师傅的安排下,驼子饭店的老板开车带我们去长青春科尔寺-----康区第一大藏传佛教格鲁教派寺院,一座蔚为壮观竟还不收门票的寺院。

寺院里的喇嘛带我们参观,给我们讲解,还允许我们拍照,但出于敬畏之心,在佛像前我还是收起了相机。

出了寺院,我们去草场上耍坝子,通俗点说,也就是去草原上玩。

在草地上,我盘起莲花座,眺望远处的高山,有几只鹰在山顶盘旋,忽高忽低,牵扯着我的思绪。

回想起这几天的行程,我拿出记事本,开始记叙。发现一路行来,在高反的考验下,得美景之不易,得感动之不易。

草场上的微风吹过,传来阵阵花香,喝着一口口的酥油茶,心里宁静安详。

在帐篷里,我们吃了坨坨牛肉,吃了土豆包子,还吃了糖醋鱼。

这个下午是愉快的。回去见着师傅后,他对我们说:“我说了这里好玩,可你们不相信。”我想,我们伤害他了,因为他感受到我们的不信任。

晚上,住在县城舒适的宾馆里,我在纸上写道:“希望明天的黑马能给我们的旅程带来一个新气象,也希望高反不要再折腾我了。”

第六天,起床,搬行李,打车,回驼子饭店,准备重新开始接下来的旅程。

在山南,8月的油菜地

      坐在餐厅,面朝大门。

小兵说,黑马是连夜从成都赶来的。

我问,你们认识他吗?大兵没见过,小兵他们只在火车站坐他的车回俱乐部,已经记不太清。

这时,我看见一个人从门口晃过,手里拎着毛巾,往水池的方向去。我想,是了,这个人就是黑马。

没一会儿,那个人朝着门的方向进来了。

我伸起手朝他挥了挥,“黑马!”我热情地跟他招呼,生怕他不记得我了。他走进来,坐下,有点倦的样子。我们担心他没休息好,能否继续上路,他只说,“没事。”

早餐,我们吃豌豆叶子面。同伴对服务员说“给我一点辣酱”,当服务员回来后,我们看见的是一脸盆辣酱。

这一天,我的高反已经渐渐消失,除了和胃丸继续服用外,其他药物基本谢绝。

上午10点左右,我们出发,师傅送了我们一程,直到把我们顺利送出修路设置的关卡。

雪狐狸 · 2007-03-20 04:21

      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大兵路上不再要求停车尿尿。之前的几天,她几乎随时都要喊尿尿。

在海子山,黑马停车,让我们拍照。雪山下,两个湖泊连在一块,一个碧绿,一个微蓝,大自然的造化着实神奇。我和大兵下车拍照,上车时,我们手牵手,黑马笑言我们是“断背山”。

下午两点多,我们到了巴塘,在一家叫作菜根香的小店吃午餐。

小店门口,放了一个簸箕,里面晾着一束束红色的小颗粒。我拿起来,左瞧右瞧,不知是什么。小兵说,这是花椒。我有点奇怪,花椒怎么是红色的呀?菜里的花椒可都是褐色的呢。后来想想,这恐怕就像那荔枝吧,新鲜时红艳可人,晒干了便姿色全无。

饭店老板告诉我们,前方修路。饭后我们驱车前往修路的关卡询问,说是车辆要到下午6点才放行,不得已,我们又回到饭店。

为了打发等待的无聊,大兵拼了椅子睡觉,我们几个坐在桌前磕瓜子。黑马从车上拿了一本《中国国家地理》图册,翻开首页,几个醒目的邮戳跃入眼帘:西藏自治区成立四十周年、布达拉宫、西藏和平解放五十周年的纪念戳,还有云南德钦奔子栏的戳。画册里精美的摄影作品很吸引人,让人不禁对那些美丽的地方神往不已。

等待的时间还有很长,我对同伴说:“出去走走。”便独自一人开始在巴塘闲逛起来。

藏区的县城几乎都很小,有的地方只有一两条街。听黑马说,这里曾经发生地震,现在的城区都是后来重建的。

我找到两家音像店,但没有买到我想要的许巍。到药店买了一些保济丸,又去农贸市场买了几个西红柿,买了些青涩的小苹果。

一路走到城区的尽头,看见一家网吧,进去问,三元一小时,记得在网上看过上网的行情,果然不假。

走得累了,能逛的街道、商店几乎都逛遍了,便折回到饭店。见他们三人正在玩牌,却没看见黑马。

我拿出苹果,边啃边问:“黑马呢?”“车上睡觉了。”有人回答。

没一会儿,他们玩牌的兴致也弱了,叫我参加,我没答应。大兵退出开始摆弄她的相机,留下小兵两小口自娱自乐,我的困意渐渐袭来,便拼了椅子倒头睡下。

正迷糊时,同伴叫醒我,催促上路。

车子经过坑洼路面的剧烈晃动后,来到修路的关卡,依然没有放行,当地人说,要到晚上八点。还有两小时,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便在车上等着。

为了打破一下沉闷的氛围,小兵建议大家每个人说个笑话,我积极响应,说了一个造假币的笑话,小兵说了一个“打豆豆”的故事,其实我之前看过,但为了寻点无聊的快乐,还是大笑不已。

想起路上小兵曾叫大家猜过一个很经典的迷:八荣八耻,打一成语(谜底为胡说八道)。我想这家伙一定有满肚子的故事和段子,只是女朋友在身边,比较收敛。

雪狐狸 · 2007-03-20 04:21

      两个小时过去,关卡并未放行。

这时,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骑车经过我们身边,只见他帽子上写着“麦迪”之类的字,我便问他,是不是喜欢NBA,他说是,并告诉我们他还很想去美国。小男孩跨在自行车上,停下来和我们聊了起来。他指着我们车上的车贴“祝愿北京奔向2008”问我们是不是从北京来的。他告诉我们他的志愿是做官,这不禁让我想起亚丁,想起那些专门为官员们预留骡马的事情。小男孩是藏族,长的很秀气,行为语言也几乎汉化。天渐渐黑下来,他蹬起车子便回去了,我们却还不知道有多少漫长的时光要等待。

车上,我们开始吃零食充饥。黑马却像是一个与零食隔离的人,他拒绝我们的任何零食,只顾抽烟。当然,令人欣慰的是,他至少吃了一个青涩的苹果。

天越来越黑了,满天的星光开始闪现。我们看见了北斗星,看见银河,还有很多我们认不出的星座,布满天穹。我拿出相机,摁下快门,却只拍下了漫天的灰尘,还有头顶的几根天线。

坐在车里,大家安静着,有人闭眼小睡。

我穿上外套,下车,找了一块平缓的地面,席地而坐。

身后是公路和长长的车队,微抬头,星光便在我的眼里闪耀。我低下头,拣起小石子,一块、两块、三块,我想起玛尼堆的样子,把石头一层层地垒起来,堆成了一个小小的玛尼。

那一会儿,我想起亲人来,那些全心全意爱护我的人,还有那些我永远也不能再见到的人。我向这小小的玛尼祈求,希望它保佑病重的外公不要痛苦,保佑离去的灵魂能够快乐。

我不知道仰面看了多久的星星。只听见车门响了,有人下车。我想,小兵下来抽烟了吧。我转过头,看见暗夜里一个影子正在穿上外套,影子到我身边,说:“不冷啊?上车去。”

不是小兵,是黑马。

我摇头。

他继续说:“外面冷,上车去吧。”

我还是摇头。

我对他说,我堆了一个玛尼堆。

他蹲下来,我拿出手机当手电。他看了,说,不是这样堆的,应该这样。

他把玛尼堆上的小石头拿下来,重新一个个的垒起。

我问他,玛尼堆上的经文写的是什么,又是怎么来的,他告诉我那是六字真言,有专门的工匠刻的。

我又问他,是不是喜欢历史。他有点吃惊的看着我。我告诉他在俱乐部的墙上有写着呢。然后我说我也是学历史的。

他说,学历史的人不好,太理智。当然,更容易怀旧。好象找到知音,我深表同感。

怀旧,是的,我会把十年前的一个深秋的落叶夹在书里,十年后翻出来细细回味。只是,所有这些我曾经喜爱回味的东西都在我来西藏之前付诸一炬了。

雪狐狸 · 2007-03-20 04:22

      车门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兵走了过来,伸手递给黑马一支烟,然后又把手伸向我。我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发现是一块吉百利。

我忍不住地大笑起来。我以为毫不犹豫地接过的是一支香烟,结果却是一块巧克力。

十二点,放行的时间仍然未知。黑马说,先回城把晚饭吃了。我们想,或许再回头时,关卡已经放行。还是回到菜根香,小兵自告奋勇地做了两个菜,饥肠辘辘的我们很快把它们消灭殆尽。

再回到关卡处,路上空空荡荡,原来排成了长龙的车队已走的一辆不剩,我们欢呼这饭吃的可真值,把路给吃通了。

顶着漫天闪耀的星光,深夜一点多,我们前进前进向前进。

    怎么也没有想到,和黑马同行的第一夜,就出现了那么精彩纷呈的经历。

我们要经过传说中土匪出没的路段了,在深夜一点多。

沿着金沙江,一路弯弯曲曲、颠颠簸簸,我们都有点紧张,没有睡意。

大兵问黑马,前面看见了其他车子的灯光,只要赶上它们,我们就没事了吧?

这个神情专注而忧郁的人好象对我们屡次提及的土匪并不理会,他的无所谓倒让我们悬着的心慢慢着陆了。

在限速5KM的路上,我们追过了一辆又一辆的大货车。

过竹巴笼,车子在一座大桥前停了下来。黑马说,这就是金沙江大桥,过了桥,就是西藏。我们看见桥上有一辆车在缓缓前行,等那辆车驶出大桥,我们的车才慢慢跟上。黑马告诉我们,这是规矩,即使深夜无人看管,大家也会遵守。果然,我们后面的车也停在桥头,等我们过了桥,它才开动。这让我们想起城市里的交通,所有的车子争先恐后,交通法规有时也明知故犯,更别谈规矩了。

黑马说,晚上住二道班。对于这个名字,我们有些好奇。他告诉我们,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拉萨,沿途有158个道班,每十公里一个,我们住宿的是第二个。其他道班多数已经撤掉了,在我们经过一片房屋的废墟时,他指给我们说,那就是曾经的一道班。

车子驶进二道班的大门,我们终于进入了安全地带。

拿到房间钥匙,我和大兵开始收拾东西。这时,听见外面黑马的声音:“这是温泉,可以洗澡。”

我们赶紧跑出去,门口就是一个诺大的露天游泳池,有两根水管汩汩地流着水,我跑过去伸手试了一下,水果然是热的。

只见黑马一个纵身便跳进了水里,我和大兵惊喜相视,这个温泉比稻城的温泉诱惑可大多了。小兵也冲了出来,不甘示弱地往水里扑通一声。两个男人在水里嬉戏,我们三个女生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下来吧!”水里传出两个男人恶作剧般的笑声。

我们跑回房间,商量对策。赶走他们不太可能,下水,又没带泳衣。不下,这么好的温泉放在那里,也不能暴殄天物。

我们决定脱下该脱的,穿着该穿的,然后披了一件冲锋衣就往水池边去。

雪狐狸 · 2007-03-20 04:24

      我一直遗憾自己是只旱鸭子,到了水池边,那遗憾就更强烈了。沿着台阶我们慢慢走到水里,然后坐在台阶上,不是戏水,是洗澡,郁闷。

大兵还有点水性,她离开了台阶,向前游去,留下我一人坐着。

慢慢的,水似乎冷了,夜风吹过,一阵透心凉。

另外几个人聚在水池的一角,那里有一根进热水的管子,水温较高。

大兵喊我过去,我在水里摸索着前进,一阵阵头重脚轻的感觉,难以自持,心里想有个救生圈该多好。

终于抓到大兵的手,我停留在热水管的边上,不敢行动。

这时,只看见黑马向水池的另一头游去,待他回来时,手里拖着一个大大的救生圈-----车轮内胎。

我开心极了,终于可以到水的中间去了。轮胎很大,我和大兵一人趴在一边,向水中央划去。

划累了,回来靠在接近热水管的池壁上,抬头,星光灿烂。

凌晨三点,那么深的深夜,我们竟然会在这样一个陌生而美丽的地方洗温泉,这一定会让我怀念很久,当时,我想。

扎什伦布寺得喇嘛

行乞的人

雪狐狸 · 2007-03-20 04:26

      二道班的早晨我没有看着,因为那晚,我们都结结实实地睡了一个大头觉。晚起,但我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好。窗帘透进的阳光太亮,外面的人声太吵。

快到中午,起床,早餐加午餐。

在餐厅,遇见一个自行车队,一群人从成都骑车进藏。因为路上见的多了,再见时已没有先前那般惊异。我们倒是一直很想见传说中磕长头进藏朝圣的人,可惜,到现在还没见着。黑马戏说,磕长头的人都改骑自行车了。

行程的第七天,我们从二道班经芒康至左贡。这段路上,我们饱尝了灰尘的滋味,也切切实实地体会了想象中的川藏线。

车子经过拉乌山时,我们下车拍照。打开车门,看见三个7、8岁的小男孩朝我们奔来。跑到车前,他们气喘吁吁地停下。

我问:“跑那么快干吗?”“刹不住了。”一个小孩回答。

大兵拿了些糖果给他们,我们便到山边拍照。回来时,见他们还在,我便从包里拿出三块德芙准备给他们,黑马发话了:“没必要给。”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

小孩拿了巧克力后,又伸手对我说:“铅笔。”

“铅笔?没有。”我有点吃惊。

“那给钱。”小孩继续要。

“你们要钱干什么?”我问。

“给钱!”他们看着我,鼻子里挂着长长的鼻涕。

顿时,我有点后悔刚才没听黑马的话。我们送出些小小的食品或礼物,并不能解决他们真正所需;而我们送出的姿态却养成了他们索取的不良习惯。

雪狐狸 · 2007-03-20 04:28

上车后,心里不觉有点沉重。正在思索我们这种行为对错的当口,前方,村落边,又见一群孩子。经过他们时,一根水柱射向我们。抹掉脸上的水,我在心里不禁狠狠地骂了一句“刁民”。这是我们在黑马口中时常听见的一个词,我终于也用上了。

他常告诉我们,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美好,藏区也并非都是我们所以为的那样贫穷与淳朴。虽然,我在口上反对,但此刻,心里也慢慢的有些改观了。

在路上,我们遇见了卖雪莲的,大大小小一家子人。我一直以为雪莲是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没想到,它们长的竟然像棉花,白白的一坨絮状物,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大兵买了一束,相当便宜,才4、5块钱。黑马把他们手里一整袋的雪莲都买了来,才花了几十元。

然后,他们开心地回去,山脚下是黑色的帐篷,那里是他们的家。

山坡上,一个老人背着一捆柴,远远地看见我们,朝我们挥手,那一刻,我觉得眼睛湿了。一路上,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想哭的冲动,眼泪老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黑马看着我,问我“没事吧?”,我说没事。他又问:“那怎么哭了?”

怎么哭了?我自己都不清楚。

这些是藏区的“小刁民”嘻嘻

雪狐狸 · 2007-03-20 04:31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