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行记--三千里路风花雪（林芝桃花作业贴）

651089228 · 2016-06-02 07:49

3月20日：出发，一反再反

第一天的行程是成都-四姑娘山。四姑娘山位于小金县，距离成都五六小时车程，这一次的四个司机师傅，基本都是四姑娘山一带的藏族人，但是已经汉化了，据十一说。四姑娘山太大，早上从成都出发，到那怎么也得下午了，整个山逛不完，我们只进其中一条沟，双桥沟。

以为这一次再也不会高反了，因为我吃了高原安。上次阿里之行，服用高原安的情况下，直飞拉萨，在拉萨的两天相安无事；何况，这次是越野车从成都出发逐渐上高原。可惜我估计错误。出得成都，走完一段高速，开上了颠簸之路，海拔逐渐抬升，我隐隐有上了高原的感觉。意思是，没有测海拔的情况下，我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这是到了海拔高的地方，有多高，按身体反应来估计。起初没有不适，但心跳开始加快。中午吃饭时一说我有感觉了，师傅勇哥说：不可能！这才海拔一千多。但后面的表现证明我一开始的感觉没有错，并非心理作用。随着海拔逐渐上升，车里的伙伴还在欢声笑语，我已逐渐胸闷、头晕、呼吸不畅。每次停车观景，我都选择不下车以减少氧耗，十一有了上次的经验，也时不时过来瞅瞅我。到了海拔四千多的巴朗山垭口，十一过来一看，说，哟，嘴唇发紫了。当然，我是真缺氧。

一路昏睡中，再一次停车，我们车的司机多吉替我拉开车门，说，进去看看吧。我睁开惺忪的睡眼，问：这是哪？多吉道：四姑娘山，双桥沟。于是我下了车，等十一购票。

十一付完门票款过来说：这里好奇怪，门票女生比男生便宜十块钱！我说当然了，来到姑娘山，难道还不给姑娘们优惠一点吗？

进了沟里面，因我们坐的是景区内最后一班区间车，加上天色阴沉，据说要下雪了，司机一路猛开，把我们拉进最后一个停车点，下得车来，我那翻滚了一路的胃再也抑制不住，尽情地呕吐了一回，有个好心人给我倒了杯热水，我却之不恭解释无效，喝了一口之后，理所当然地又呕了一回，歇了一会，终于等到上车，此后就屁股一直粘在座位上，气若游丝，管它什么猎人峰布达拉峰多么的经典，我只管大口大口地往肺里扯气，可惜往往扯进去的空气都没什么氧，我自己都感觉到了。
当晚照例不吃饭。虽然当天下午十一照例没进景区，跑去买了一头羊，一口气煮掉半只，炖萝卜羊肉汤。这羊肉汤不喝也好，当日从珠峰下来到老定日，喝了一碗十一亲手煲的羊肉汤，我一整夜都没睡着。可我没想到的是，今天晚上我一口汤没喝，在这种极度头疼的状况下，居然也一整晚没睡着。奇了怪了。睡不着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睡眠不好导致高反更厉害。可是到了下半夜，明显感觉呼吸畅顺了。

651089228 · 2016-06-02 07:54

巴郎山垭口景观

四姑娘山猎人峰。

四姑娘山局部。双桥沟里看不到四姑娘哦。

当天吃剩下的半只羊。

651089228 · 2016-06-02 08:02

3月21日：丹巴之美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把头天晚上吃剩下的半只羊打包装车，上路，出发到丹巴去。

川藏线其实分南线北线。南线是从成都出发，沿着318国道一直到拉萨（318国道起点在上海人民广场，一路向西，到西藏与尼泊尔的边境小镇樟木为止）；北线是从成都出发，沿317国道一直至昌都，从昌都经214国道南下至邦达，而后重上318国道至拉萨。一般来说，南线高原垭口比较多，景观更壮美，是多数人第一次进藏的首要考虑路线，传统意义上的川藏线也就是指南线；北线，也就是317，基本是各驴友第四第五次进藏才会考虑到的路线；但其实，317沿线上有着丰富的人文景观，有些高知们经过比较后，会更喜欢317。

行不多久，经过当年红军在达维会师的纪念碑。望着沟谷，想象着当年红军万里长征的不易。

据其中一个司机说，他们小时候上山玩，还见到过红军的尸体。

未几，经过一个土司官寨。当年偌大的土司官寨，经过文革洗礼，就剩这么两座楼了。土司制度是农奴时代的产物，为阿坝州特有。虽然我说不清楚土司是什么东东，但多年前读过阿来的《尘埃落定》，晓得那是一种有钱有权的象征。土司，相当于奴隶主，相当于土地主，相当于地方一霸，当时管辖范围相当于一个小金县，权力财富大大的有。今年3月28日是西藏农奴翻身大解放当家作主复自由57周年纪念，因此一路上见到了以往进藏从未见过的现象：家家户户屋顶插上了五星红旗（他们说是这个原因）。当年西藏农奴大解放，打击到的正是土司们的势力，损害的正是土司阶层的利益，据闻达赖就是旧时代土司的残余势力，一直妄图恢复旧制，夺回所有，故而不断煽动策划各种反动活动。

经过一座旧吊桥，众人都在拍照，十一突然酒虫上脑，闻到对面山上有酒香，跑过去一问，果然有酒卖。

十五块钱一斤，一口气买了四斤。五十多度的酒啊。

作为一个越来越懒散的户外人，这些年我已养成了一个出行前的好习惯：不做攻略。

不做攻略就不会看到美图，不看到美图就不会对这个地方有遐想，没有遐想就不会有失望。但十年前看无花和小雁的游记时，早已充满了对丹巴的遐想。随后在06年中国国家地理十月专辑里看到，丹巴作为一个千堡之国的美丽，山间一座座碉堡之外，绿色的草，满布洁白的梨花，像极了一个童话世界。丹巴县里的甲居藏寨，被2005年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特辑评为中国最美的六大乡村之首，在2006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十月典藏版里，虽然当时专辑讲的是318国道，可是丹巴也占据了浓重的篇幅。看了极多的美图，中毒甚深。

当日午后，随车沿着山路在沟谷的一侧山坡缓慢上升，窗外黄沙漫天的缘故，车窗早封得严严实实，在这种缺氧状态下，昏昏欲睡。到得一个平稳地，车停下来，多吉忽然说：下车吧。我说：啊？！午睡时间结束得相当突然啊。

下车跟着大部队走了一路，才发觉是到了大名鼎鼎的中路藏寨。

村子里开了一些梨花、桃花，但只开了一小部分。一路上，树枝还是枯的，草还是枯的，漫天的黄土地，一片未开春的景象。

651089228 · 2016-06-02 08:09

但深山中的小村庄，毕竟是让人感觉舒服的。后面碰到几个当地老人，老人说我们来早了半个月，再过半个月，等花开起来，那就相当漂亮了。老人介绍我们去参观一个老楼。老楼可气派多了。

651089228 · 2016-06-02 08:13

离开中路藏寨，我们到甲居。
甲居藏寨位于深山峡谷的一侧缓坡上，沟底是奔腾的大金川。

当晚入住在一家叫小格玛的藏族家庭旅馆。据说此旅馆在网上名气不小。我猜是因为各路英雄对老板娘的美貌倾慕不已，回去后相思成疾，一腔柔情，全化为在网上对该店的推荐。

格玛，是老板娘的名字。名是老板娘，实际上是里里外外的操持者。起码我并不知道老板长什么样。我们住宿标准是90元包床位包晚餐包早餐，小格玛忙里忙外，安排床位，准备当天几队客人的晚餐，然后在进餐时逐桌敬酒唱歌，末了还跳舞助兴，待我们都吃饱喝足了，才就着我们的一些剩菜扒几口饭。匆匆忙忙塞半饱，又赶着收拾桌子刷碗去。看得一众男生心疼不已。不夸张地说，一拨又一拨的客源，都是小格玛辛力维持的结果。

其实丹巴美女久负盛名，小格玛恰巧是其中一个。小格玛芳龄26，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长子已经8岁了。

临走的时候，蜜蜂拉着格玛在旅馆门前的桃树下面拍了个合照。可把他高兴坏了。

离开甲居的路上，多吉向车里另一位唯一的男性“石头”介绍丹巴当地婚俗。丹巴男女青年谈恋爱，盛行爬墙。爬墙者，小伙爬姑娘家的墙。小伙看上了姑娘，在晚上爬姑娘家的外墙，从墙上楼，至姑娘闺房的窗户。小伙若是合了姑娘的意，开窗迎接小伙进房；不合意者，关紧窗户以示拒绝。石头听得捶胸顿足：哎呀！可惜小格玛早早被人爬了墙啊！！不然我的人生就要改写了啊！！！

651089228 · 2016-06-13 11:24

3月22日：莫斯卡那场惊艳的雪
到莫斯卡去，是为了看土拨鼠的。

莫斯卡大概是一个自然保护区，以前游客罕至，所以我竟然不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直到去年雨点走317时发图。这次经常跑川藏的司机也未到过那里，以至于一开始从丹巴出发本打算从丹东过，谁想路不通，又折返丹巴重新出发，按多吉的估计，起码多走了90公里的路，耽误了一些时间，以至于到中午时，我们还在原始树林里穿行。虽然一路颠簸，所幸我们在山沟里一直与溪水蜿蜒同行，树上挂满松萝，可以推想这是个原生态的地方。松萝，据说是无污染的标志，我只在雨崩和海螺沟徒步时看见过，多吉说松萝是可以入药的。

651089228 · 2016-06-13 11:26

到得十二点多，全队都饿了，莫斯卡还有多久到，大家都没底。石头开动对讲机，呼吁四台车的人找块开阔地吃路餐。这时，出发前买的自热饭、大家从各地家乡带来的小吃派上用场。

651089228 · 2016-06-13 11:28

吃饱喝足之后，再度出发。石头讲起他在广东工作过好一段时间，虽然目前已回江西，但户口还挂在广东，我们的多吉师傅一听之下，兴趣大增，随即向石头打听起东莞来。两年前，一次突然的扫黄事件令东莞在全国名气大增，本不知东莞为何物的国人，突然都统统知道了，连远在川西高原上的藏族人多吉也知道了。多吉央求石头多讲讲些东莞的故事，同时央求石头带他到东莞去耍耍。石头慢悠悠地卖关子：“车上还有两位女性呢，这种话题女同胞不宜听。”斑斑当即表示：我什么世面没见过，你讲得我就听得。然后我也表示：我一个医学院出来的人，心理非常强大，什么都听得进去。于是多吉催石头快快讲东莞的故事。
石头说：“东莞一个地级市，单单厚街这一个镇，就有二十多家五星级宾馆……”
多吉道：“那又如何？”
石头说：“哎这你都不明白呀”随即给多吉讲了个非常没内涵的外围开场白。他讲得如此地缺乏深刻性缺乏代表性，以至于我也忘记他说了些什么了。正宗广东出产的斑斑也对石头讲的敷衍式故事非常不满，为了帮助弥补遗憾，她建议多吉去西安玩摇一摇。摇一摇的成功率非常高，斑斑说。
被转移注意力的多吉随即问：“怎么个摇法？用什么道具？”
“手机呀！”斑斑大呼：“就是手机的摇一摇啊！我试过，真的有！”
哎，看来斑斑在西安也发生过一些非常精彩的故事。
可一转弯，多吉又回到东莞的话题上，说：“石头，你还没讲在东莞发生的事情呢。”
石头道：“现在说，实在不合适呀。”
于是我建议他们今晚同住一屋，围炉夜话，慢慢讲那东莞的故事。

651089228 · 2016-06-13 11:31

到莫斯卡村时已下午，天色转阴，十一第一件事就是找住宿的地方。住宿条件较差，因为这里向来没有接待游客的习惯，以往别的车队进来都是当天往返；而且，我们浩浩荡荡的来了十八个人。
莫斯卡村一副高山草原的面貌，因为未开春，草都是黄的，同车的石头一见之下大声赞叹：哇！太美了！

就在十一在两个都不满意的可能住宿点来回奔波比较时，天空飘起了雪。没多久，黄草地铺上了一层薄白。

651089228 · 2016-06-13 11:36

又阴又冷的情况下，估计土拨鼠一时半会是不出来的了，只得入屋休息，喝茶，继续吃干粮，打牌，玩杀人游戏，一应冬日室内消遣。

我既不想玩也不想吃，坐了一会便早早上楼歇息，听着外面狂风怒号。

晚上八点左右，楼下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伙伴们一个个上楼铺被子睡觉。原来是停电了。也好，这样可以早点睡。

没想到这雪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翌日清晨，终于熬到天亮时，我却是不想起来，听得身边挤一铺的姑娘们陆续收拾东西下楼，我兀自翻来覆去听风吟，心想反正没事，不如躺着，减少耗氧量，忽然听得简苔冲进来说：大雪封山了！我们出不去了！啊！？我一骨碌爬起来，推开窗，只见外面雪下了一片白茫茫，仍未停息，窗下停的四台车，被厚厚的雪覆盖，不及多想，我抄起手机相机一通拍，然后探头出窗问：“十一，我们出得去不？”

得不到回答，收拾东西下楼。十一见到我就兴冲冲地说：木偶！来，我们去打雪仗！ “我不打，会高反的。”我时刻没有忘记这是在海拔三千多的高原上，没有树也没有草……不对，应该说暂时没有绿色植物，空气里缺少氧气，所以我不参加这么激烈的运动。从十一和几位司机轻松欢快的心情来看，出去是没问题的。但是手机信息却发不出去了。下场雪，断水断电断信号。十一道：还玩什么手机！反正都下大雪了，反正都没信号了，你就在这里安心的做个世外人嘛！十一的态度才是真正旅行者的态度。要是出来旅行还惦记着工作，那还出来干嘛？
土拨鼠是看不成了，但作为罪魁祸首的这场雪，带给我们的却是惊喜连连。

651089228 · 2016-06-13 11:38

回程经过那片原始树林，那片溪流河谷，到处银装素裹，一片雪白的世界，行驶的车辆没几分钟就被叫停一次。用石头的话来说，看了这个雪景，还去东北干什么！

651089228 · 2016-06-13 11:43

3月23日：千树万树梨花开
从莫斯卡出来，一路走走停停，颠簸了几个小时，回到丹巴县城已是中午。在路边找了家饭馆吃饭。十一点菜时，点着点着，老板说：差不多了。十一说：没事，我们能吃。

不知是因为两天没吃热锅饭，还是那青菜太甜太好吃，吃完十一又给每桌加一盘，结果菜上来时，每人的筷子已准备好，蠢蠢欲动，盘子一沾桌，“一二三四五……”五秒钟时间，菜被夹光。小杨贪玩手机多看了一会，一抬头，发现新上的菜已经没了。十一说我们这是一群刚从山沟沟里出来的饿狼。
下午四五点时，终于到了金川梨花之乡--沙耳。

行李在酒店一放手，十一跑到市场买猪肉，然后找饭馆，要亲自做红烧肉给我们吃。其余人等像和尚这样的好摄之徒自然第一时间冲出去拍照。
在和尚的指引下，找到一面红墙，他说红墙做背景衬托这雪白的梨花，煞是好看。可惜始终找不到特别好看的花枝和角度。

后来看看和尚的大作，原来他也一样找不到。

当晚照例大肉+啤酒+红酒+沙棘汁。十一宣布，第二天谁要去观景台看万亩梨花的，七点半出发坐车去。
可惜在金川的那一晚是我出行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坚决不调闹钟。坚决不为了看景而早早把自己拽起来。……看我散漫成什么样子了。……

自然醒来时，已经八点多。洗漱完下楼吃早餐，九点。去观景台的童鞋们已徒步回来了。

我不认得路而已……我认得路的话也会去观景台的……于是我问十一去观景台的路怎么走。十一说：“现在去就没意思了！光线都已经出来了！”

好吧，要是十一说了去了没意思，我还去的话，那还真的没意思。何况他压根不给我说怎么走。
可是，自己昨天才拍了那么几朵花，要是就这样离去，实在心有不甘。
于是出得酒店看见小路就往里钻。于是见到有个阿姨在自家门口拿个扫帚扫地上的花瓣。

慢慢往里走，不知哪家的喇叭在放着嘹亮的歌声，行走的花瓣中，多想在此地住上两天……
走着走着，居然地势渐高。于是我也看到一片一片的梨花了。还能看到河谷。这比观景台的也不差嘛。我可以安心离去了……

651089228 · 2016-06-13 11:47

3月24日：诱发密集恐惧症之色达

从金川出来，赶往色达。这几天的行程像赶过场一样，傍晚到达，第二天早上离开，每个地方都是匆匆一瞥。和尚抱怨没等到好光线，等到有光线时，已是在离开的路上。其实没办法，此程的重点压在了后面的林芝桃花上，给桃花安排了四天时间，林芝桃花名气太大，谁都是冲着它来的，像老牛，不看桃花的话，这段行程他早就走过一遍。
往色达路上，看到一些山上依稀有些积雪，我预感到色达那边会很冷。虽然莫斯卡那里下了雪，但还没引起我冷的体感，而这还未到达的色达，让我紧张起来。因为我带出门的衣服基本都穿在身上了。一件厚打底，一件薄羽绒，一件冲锋衣，如此而已。那棉马甲，不过是盖膝盖用的。裤子，也只有一条，时刻穿在身上。实在不行，恐怕要把牛仔裤也套上去；可是，要是穿上了牛仔裤，就没办法穿现在的绒裤了，毕竟现在那么胖……胖得穿了5年的冲锋裤都没办法扔在家里了……当年，可是就靠着那冲锋裤，在零度的纳木错的寒风中，一点也没抖过……

快要到达时，路边忽然出现一堆猴子。

651089228 · 2016-06-13 11:48

停车看了好一会，才发觉原来是几个喇嘛带了食物专程驱车过来喂猴子。苹果、饼干、面包等等。要不是恰好喇嘛们来到喂猴子，我们根本看不到这么一大堆猴子在追逐、争抢食物。因为它们一抓到食物就马上往山上跑，相当怕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云贵一带景区内的猴子，主动攻击人类、抢夺手机和食物。
  十一和石头甚至在这堆猴子里分辨出了猴王。理由是那只猴子一开抢其他猴子都远远跟在后面，完全不跟它抢。哎，男生的思考就是有力度。作为一个女生，我的注意力基本停留在分辨哪只猴子长得帅一点。

终于抵达色达，进入五明佛学院，石头还是扎扎实实吓了一跳。他说没想到房子密集成这样子。看了图片早知道是一回事，身处其境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我感觉还好。房子依山而建，每户都透光，无论光照还是空气清新度，都比广州的城中村好太多。要是从住客的心理健康度来比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哈哈。

651089228 · 2016-06-13 11:49

据介绍，这五明佛学院里住着三万多的喇嘛和觉姆。每人一屋。在藏语表达里，喇嘛相当于和尚，觉姆相当于尼姑。他们都是在此潜心修佛的。有些人修几年，有些人可能修上一辈子，不打算离开。我们上坛城路上碰到一中年喇嘛，石头问他在这里多久了，他答二十年了。还有人说喇嘛觉姆们在此听课会获得收入，一天是150块。这样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家里穷就把小孩送去当喇嘛了。

你能想象吗？在这个天天上课，没有KTV、没有夜宵、没有电影、没有公园逛，还得天天吃素的地方，有些人始终留在这里，辨明佛学要义。

石头始终不相信。

石头不断问多吉：这里住着这么多的青年男女，即使他们不谈恋爱，难道他们就不那个吗？难道就不动那个念头吗？难道就不会坐不住吗？

虽然多吉一再肯定地告诉石头：不会有这种事的，他们都是心无外物，生性空明，把最纯洁的心献给佛的。

石头还是不相信。他说：虽然如此，他们始终是人啊！有正常生理功能的人啊！有生理需求很正常啊！

哈，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人的行为有自律性啊，石头！我忍不住插嘴：要是他们没这么虔诚，就不会有那种从四川一叩一拜一直叩到拉萨的行为！

多吉即时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驱车到了预定好的宾馆，天空又开始飘雪。准备下车时，一看手机上的温度显示，零下3度，我略一思索，把棉马甲也穿在身上。于是就穿成了这个样子。其实这是我的所有衣服了。用十一的话来说，看起来穿了很多，实则每一件都不够厚。

651089228 · 2016-06-13 11:51

放好东西，出发上坛城。坛城，是一个可以俯览整个佛学院的地方。十一又宣布先不上去了，他说光线不太好，等第二天光线好了再上去拍日出照。于是他又把他配了长焦的大单反挂我脖子上，让我用他相机拍照。我苦笑一下，说那我相机咋办？他说你可以放我这啊。我想了一下，把小微单塞进背包，然后跟大部队出发。
没走多远，大部队就分散了。有人要看佛学院门口的大堆喇嘛辩经的宏大场面，小杨跟和尚这种热爱拍照的要赶在日落之前爬到山的最高点，他们一切行为的动机，就是要出好片子，于是他俩急匆匆走在最前面。我也深知光线稍纵即逝，何况此刻太阳出来了，晚了太阳下山就拍什么都于事无补，而辩经，哪怕在黑不溜秋的时候看也行。于是我也急匆匆的想跟上小杨和尚，忽听得后面有人大声叫住“木偶！木偶！”
扭头一看，是简苔。简苔用手指向路边的小巷，示意从那上。我想起老牛走过这条线，哪哪都去过了，熟知地形，想了一下，掉头跟上。

谁知道，坑爹呀。

小杨跟和尚走的是大路。按照旅游区的思路，大路是必定通往观景台的，因此后来上到上面时发现和尚跟小杨已经在那了。老牛带的路是小路，按照正常逻辑，小路是捷径，虽然陡坡多，但是路程缩短，所以使用时间会缩短，这是一般思路。

可惜这是高原。高原上陡坡并不是多数人的强项。此外，这里是积雪未化的色达，这里是白天气温零下几度的五明佛学院。走在窄窄的梯级上，忽上忽下，有些积雪被踩多了变成薄冰，路面相当之滑，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赤手扶着木栏，或着旁边屋子的外墙。亏得路够窄，我得以够得着屋子的木板。

时间一长，我就发觉还是相当之冷。虽然在上坡，可是我的手要冻成冰棍。并且不能放口袋，要伸出来保持身体平衡，或随时准备撑在哪个支点上。这次出来，我没有料想到居然冷得需要手套！

慢慢地，我又想起来这是高原。上坡貌似让简苔喘不过气来。她几步一歇，几步一歇，慢慢地就跟斑斑一起落在最后面。石头时不时回头看看我们三个女生的进度。后面简苔停下来的间歇愈加长，石头索性掉转头过来，跟简苔一起走。虽然石头已是两个小孩的爸爸，准备迎接第三个小孩的出生，但他仍然对我们女生非常照顾。是真心的照顾。见到石头跑到最后面收队，我放下心来，加紧脚步追赶老牛去了。

走着走着，高飞蜜蜂也不知掉落哪里了，只剩下我紧紧跟着老牛。

老牛问：木偶，你现在这样走没事吧？

我说：还好。

整个队伍里，最惦记着我会高反的人就是老牛。当时在海拔一千多的丹巴，上山看日出时，老牛就问：木偶你这样爬上去不高反吗？出发前我曾在群里说过，我去哪都高反，走甘南线全程高反，甚至到了丽江、泸沽湖我都高反，当时老牛大吃一惊：“你这个样子能走川藏线？” 我笑嘻嘻说：“能啊。” 因为我都走过川藏南线，走过阿里，说这句话当然底气足。十一跟和尚与我一起走过阿里，虽然知道我会高反，但也知道我基本过一晚就没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队伍里的其余人，出来几天都没有高反过。斑斑虽然在出发第一天呕吐了，但据她宣称，她不是高反，她是晕车。

老牛所不知道的是，下坡我往往跟不上，基本都是最后一名，可上坡，会比一般人快一点。虽然这里是海拔四千米的色达，可匀速慢慢走上来，确实没什么大的不适。何况，此时风簌簌作响，一旦停下来会比较冷，我身上都没穿什么像样的御寒衣物，还是保持走动的好。

651089228 · 2016-06-13 11:51

到得坛城一个塔的外缘，发觉小杨跟和尚早已在那。这时我惊奇地发觉小杨把三角架背上来了。我这种连把脚架塞进行李箱都不做的人，对摄影的痴迷度跟小杨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好吧，其实我一点都不痴迷，我只是懒人一个，手里拿着单反的时候仍然全程用自动档。我这种人，本该一台卡片机打发掉。
略站了几秒，老牛指出再走个几百米有个更高的点可以拍摄，和尚说等明天来看日出时再去拍吧，我马上说，明天日出跟现在的日落可就是反方向啦！和尚一想，也是，马上起动。小杨坚持留在原地拍照，她说要等着拍夜景。
我们慢慢走到更高的山坡上。高飞已在那了。
高飞也是个善良的小伙，在丹巴的村子里行行摄摄时，全程跟着我，担心我会高反体力不支。

651089228 · 2016-06-13 11:52

一直拍到没有光线的时候，我们缓步下山，吃晚饭。西部的太阳下山晚，虽然是春天，天黑时已八点了。
回到宾馆集合准备出发晚饭，简苔正在焦急地要找小杨。大伙说小杨已经宣布留在山上拍夜景，不吃晚饭了。简苔说：“可是也要让她下来呀！天那么冷，她一个女孩子，我担心她在上面出事！” 不由分说地，简苔给小杨打电话，说车子上山接小杨去吃饭，吃完了司机开车送我们上山再拍夜景。于是小杨同意下来吃饭了。
到了饭店，发觉还是少了一人。听说徐姐进了佛学院里面听课，课堂不能随意进出，因此徐姐还在课堂里出不来。天哪，上课上到那么晚。石头又在疑惑：他们的书那么薄一本，天天翻天天翻，这也能读那么久？读些什么呀？
我也不知书里是什么内容。可能是文言文，一句顶十行吧。佛经要义博大精深，非我等俗类可以一下子参透的。我们也就一路吃吃喝喝，玩玩，拍个到此一游照，发发晒命圈，回去再吹水炫耀一下，仅此而已。
吃完饭开车上山，在车里我一再宣称我是绝对不会站在山上拍照的，要拍你们拍好，我只管盗图。一则下山时我已看到木屋子里灯光不强，估计夜景不会太出彩，二则寒风嗖嗖的，把自己冻坏了可不值当。哈，我已沦落到为了爱惜身体连照相都懒得照了。
车子开到水泥路的尽头，停下来，多吉说你们去慢慢拍，我们车先回去。我下车走到山的边缘看了几眼，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马上又爬上车，准备下山。我这一个回头的动作，把石头也带上了车。就在我们一致讨论这山上真的很冷的时候，忽见路边两觉姆在吃冰棍。多吉跟我们相视大笑。

651089228 · 2016-06-13 12:02

3月25日：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

刚开始躺下的两三个小时并没有睡着。开始以为是天气太冷，可是，盖了两层被子，开了电热毯，后来连自己都觉得热了，关了电热毯还是辗转反侧，就思量是不是海拔高今天又爬了坡，多少有点高反。这不，心跳加速，胸闷，静静的，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六点左右就醒了，又开始听见自己的心跳。身体左右翻滚着，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了，于是打开手机玩。六点有多了，高飞、蜜蜂在吆喝着谁要去山上看日出。这么冷的天，我是打死不去的，我宁愿在被窝里一直翻滚着。年轻十岁的时候会永远不愿意错过大自然里那些美好的瞬间，现在，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居然到了一个追求舒服的年纪了。没多久，石头连发三段话泼冷水，振聋发聩：现在外面的气温只有零下十六度！很多人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严寒！想去看日出的先评估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日出每天都有，生命只有一次！

好吧，其实我不起来去看不是被冷吓的，是因为我不相信今天会有好看的朝霞。毕竟这几天色达都在断断续续的下雪。

只有和尚跟高飞这两个不怕死兼对自己身体自信的起床看日出去了。还好，有高飞陪着。猜想和尚此行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比他更发烧的摄友，上次走阿里有个痴迷的狮子，和尚得以晚上爬屋顶水塔拍星空，清晨徒步半小时拍古格王朝的日出。

正在揣度十一会不会去山顶时，群里小杨报告说简苔呼吸困难，需要去医院就诊，十一马上叫他们车的司机小强出发，然后十一、小杨陪着简苔上县城医院了。

一早上，我们边吃早餐边溜达，随时留意着小杨的报告：

医生说简苔肺部有啰音，需要拍胸片；胸片九点才有得拍，因此在等；

胸片拍好了，要等十点钟后才有结果；

医生看片子说没有肺水肿，只是有点炎症；

简苔没什么事，车正在回来的路上……

大伙纷纷议论为什么简苔在上了高原五六天才开始高反，一路过来她都是欢声笑语的。有人说正是因为一开始她就玩得太嗨了，在四姑娘山和在莫斯卡时就数简苔的笑声最响；有人说是她衣服没穿对，昨天爬坛城风那么大她居然没穿冲锋衣，只穿了个厚羽绒做外套；有人说她是以前走318时中途下撤留下了阴影……

我听了甚为诧异：“她不是走完了阿里，不是徒步过ABC吗？怎么还高反呢？”

蜜蜂道：“你这话就不对了，高反跟走没走过阿里没有必然关系，还要看她个人状态。”

蜜蜂这么一说，我顿时又觉得开始时我是没睡好导致的高反——好吧，我又在为自己开脱，我就是不肯承认是由于平时缺少锻炼。

651089228 · 2016-06-13 12:05

早餐后我们又四处溜达。

晓彤说一回忆起色达就觉得烟雾缭绕的，我用力感受了一下，果真如此。有部分是做饭的炊烟，有部分则是拜佛的烟雾。那天早上看日出没看到只看了个色达早晨的和尚高飞，与我们一起在色达溜达。佛学院里并不允许游客拍人——在这里，游客以外的人不是喇嘛就是觉姆。不要把潜心修佛的人当稀奇事物一样拼命拍照，影响他们的清修，我理解。甚至头天下午我们爬坡时迎面而来一个喇嘛给我们拍了张照片后笑说：让你们也试试被拍的感觉。让和尚不拍照，那是不可能的。和尚准备了一个300mm的长焦镜头，躲在我们后面，将镜头从我们肩膀伸出，拼命地拍；躲在栏杆后面，肆意地拍。所以为什么和尚的人像照出得最多——要够厚脸皮。

石头在色达里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喇嘛们的生活，以及内心世界。大概他对之前那个问题还耿耿于怀，不能信服，他太想了解喇嘛和觉姆们的思想活动了，每每抓到一个喇嘛都要跟人攀谈一下。可惜大部分喇嘛都不愿意搭理他。

651089228 · 2016-06-13 12:08

十一陪着简苔从县城回来，通知我们收拾好东西，十点半启程到甘孜。听说色达到甘孜只有158公里，开始时我不解，说今天没有景点安排了吗？十一说一路走一路看嘛。我又说那到甘孜岂不是很早？十一说早点到那休整一下不好吗，难得有一天不用赶路。我心想，也好，早点到就可以早点吃晚饭，早点吃完饭就可以早点消化完，就不用脂肪积聚，就不用那么胖了！

回到宾馆收拾好行李拖了箱到停车的小院子，发现了一个壮观的景象。院子地上、门口、半人高的围栏，里里外外坐满了觉姆。车子没办法倒出来。听说她们是在做功课念经。啊？我还以为她们是课间休息。听师傅们的语气，此刻他们并不能叫这些觉姆们起来让出一条路，只能等她们完成后自行散去。但后来又隐约听说是有个什么人去世了，觉姆们在此念经超度。至于为什么在宾馆的后院，无人知晓。

十一让我们先步行下山，等车可以出来了再去接上我们。只要我们一直走大路。

等我们上车时，已十一点多了。开没多久，到了色达县城吃饭。等饭间，斑斑向我们透露，她穿了六件衣服。和尚大吃一惊，说：斑斑，你隐藏得太深了！八十多斤的体重就是能装！

由于头天晚上没睡好，午饭后我昏昏欲睡。简苔回来说她一晚没睡着，胸闷心慌，一直听到自己的心跳，我猜想她昨晚的状态跟我差不多，但我上高原未试过中途下撤，所以不像她有心理负担。但后来十一说她走318到了稻城时医生诊断她肺水肿，她没办法只好从稻城坐飞机下撤，心里非常遗憾。其实按照路程，到稻城时已经上高原有好几天了，一般人都适应过来了，而简苔反而是到了高反症状的最高峰，这还真是只能用个体差异来解释了。
午饭后出发，我切换成昏睡模式。模糊中隐约听到路不通，要掉头。掉头就掉头吧，反正能到达。我又继续睡。到醒来去唱山歌时我才知道改路后兹事体大了。原本要走的路因大雪封山，雪深过膝，没办法走，我们只能绕道炉霍到甘孜，但改道后的路基本就是山沟里的土石路，颠簸程度不亚于当日进莫斯卡，一路上积雪、滚石，闷热，我再也无法熟睡，带着困意，一路的颠簸带来异常的疲惫不堪。

这一颠竟然使行程延长了四个小时。

重新回到317的柏油路面，已是黄昏时分。日落的余晖洒在路边雪山上，心情终于有了些许舒畅，我第一次掏出相机，咔嚓了几张。

651089228 · 2016-06-13 12:09

在烂泥路颠簸几小时重回柏油路面，和尚跟蜜蜂的庆祝方式是拍大合照。他们的车作为头车，在路边物色了一个空旷地方，号召四台车，带着车身上的泥泞，拍了一张全员大合照。没想到此次之后我们没再拍全员合照。

651089228 · 2016-06-13 12:09

拍完照后又驱车狂奔了一两小时才到甘孜县城，入住白宫大酒店，等得吃晚饭时，已晚上八点多了。哎，明明下午三四点就可以到达的地方，又整了那么晚……注定要每天晚上都这么晚吃的晚饭，注定要吃进去的饭没时间消耗，注定吃进去的饭要转成糖又转成脂肪，然后，储存在小腹……

晚饭间石头戴上了简苔新买的保暖帽耍，这造型，简直像汉族喇嘛……

651089228 · 2016-06-13 12:14

3月26日：飞越雀儿山
这一天，十一催促早早出发赶路，他说今天的任务重，要游览新路海、过雀儿山，还要到参观德格印经院。额，这三个，在我听来都是耳熟的名词。因为十年前看了无花和小雁的川藏游记，被折服，反复看了几遍，那些地方名词深印脑海，对于川藏一带，我是想象多于接受现实。我知道现在大部分自然景观破坏得相当严重，我们现在走的地方，可能也比十年前差远了，就如后来我们到了米堆冰川发现它已比五年前矮了很多一样，早失去了它的美感。

出发，天气清朗，路边景观开阔，心情大畅，将昨天在山沟颠簸几小时所积的郁闷一扫而光。

出来这么几天，终于感觉到自己又上了高原。这是自己所熟悉的高原的景色。

651089228 · 2016-06-13 12:16

午饭过后，进入新路海景区。新路海藏名玉龙拉措，为甘孜州著名的冰蚀湖。据说湖面前端横卧着两条冰渍。高山海子，蓝天白云，映衬在蓝绿的湖面，古树青翠，动物潜伏在树林，这本来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湖面的冰还没消融，加上近期下了大雪，新路海湖面变成了一片白雪茫茫。一切画面全靠脑补。

由于我想象力缺乏，一直脑补不出那画面，于是百度两张图，以飨读者。

651089228 · 2016-06-13 12:17

新路海出来，向雀儿上进发。
当日一路上所见到的雪山，大概就是雀儿山了。

在大中华的领土，通常所称的山，都不是狭义上的一座山峰，而是方圆几十里地连成一片的群山。雀儿山位于川西高原，为康藏交通要塞，主峰海拔6168米，山区海拔5000米以上的雪峰有数十座之多，故有“爬上雀儿山，鞭子打着天”之说。雀儿山，藏名措拉，意为大鸟羽翼。

不巧的是，刚开始爬坡，就发现前面一大溜大货车队。大货车负载重，在这种山路基本不敢开快；又因山路太窄，几无超车可能。多吉那个憋闷啊。

651089228 · 2016-06-13 12:18

雀儿山上刚下过一场大雪，到处皑皑白雪。在山下倒没觉什么，因为路面基本都是泥土，但随着海拔逐渐爬升，温度渐低，路肩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看见那高大一米有余的积雪时，才晓得那场雪下了有多大。看来我们这趟出门一路追赶着雪的踪迹啊。

651089228 · 2016-06-13 12:19

登高远眺，风光无限。我坐在前排，手机和相机不停地切换，不停地将手上的器材举到窗外拍照。多吉也边开车边拿手机拍照。艺高人胆大啊。拍了几张，多吉望望中间的后视镜，突然吆喝一声：“石头！这么美的景色你都不想看一眼吗！” 石头睁了睁惺忪的睡眼，头一歪，又见周公去了。
还没到最高点，车队又停滞。抬头看见顶上的大货车倒在开动，不像是路不通。多吉停车一看，原来是前面的大货车停下来给轮胎上防滑链。我说多吉我们的车要上吗？多吉说不用。

651089228 · 2016-06-13 12:20

雀儿山垭口海拔5050米，号称川藏第一高，川藏第一险。后来回想了一下，317跟318所经过的垭口里，确实没有比雀儿山海拔更高的了。

多吉在这里停了车，让我们拍了几张装逼照，顺便自己撒了几把龙达。石头终于愿意醒来了。

651089228 · 2016-06-13 12:31

3月27日：白玛与格玛
早上起来过完早，参观德格印经院。据说藏区有三大印经院：西藏布达拉宫印经院、甘肃拉卜楞印经院、德格印经院。一早，绕着印经院转经的民众络绎不绝。我和斑斑循例绕墙三圈。

651089228 · 2016-06-13 12:32

十一说到了这种地方不请讲解是看不懂的，于是印经院给我们安排了一位讲解，免费的。没等多久，这位义务讲解员便出现了，自我介绍说她叫白玛。白玛一登场，众人均觉眼前一亮。只见其：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身披羊毛大衣，肩挎LV大包，彻底颠覆了我们对藏族妇女形象的传统认识。身为女性，我竟忍不住直直地盯着白玛一看再看。
听完讲解到了今天，我对德格印经院的印象就剩下那32万多块印版和白玛了。

白玛介绍说，德格印经院里集印版、雕塑、壁画等诸多文化于一体，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印版。印版为手工雕刻，内容除佛经外，涉及到文化、历史、医学、艺术，还有天文理算、书法等。那些印版用酥油花反复浸润、晾晒、再浸、再晒，经过两百多年的光阴，早已炼成了千年不坏之身，防蛀防潮防裂。白玛教我们将自己随身佩戴的饰物轻轻触碰这些经版，相当于为饰物诵了一遍经，有了这些经文的加持力，饰物更能护佑我们平安吉祥。

早有准备的斑斑，从广东带来了重达半斤的各种长串，专门带到印经院开光。

651089228 · 2016-06-13 12:32

从印经院出来，重新上路，赶往昌都去。在车上，石头眉飞色舞地向多吉讲述白玛的皮肤是如何的凝滑，双手是如何的白嫩，并推测她一定是哪个土司的后人，绝对出身高贵，衣食无忧。听得多吉顿时唇干舌燥，两眼放光。其实我觉得石头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也只有从小锦衣玉食、才养得成白玛这种艳丽不可方物的气质。两人说得兴起处，瞬时又把路上遇到过的藏族美女格玛拿出来一并谈论。在他们心里，白玛与格玛就是女神般的存在。可是一比较，格玛居然被他俩排在第二位，理由是格玛的手比较粗糙，因为格玛天天搞家务劳动。多吉和石头一致认为，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女人脸好看还不够，必须手也要好看，才能称得上美女，纵然小格玛笑颜如花，那也是万万比不上白玛的气质高贵了。

看着多吉和石头在那说得口沫横飞兴高采烈，说得好像白玛与格玛是他们女人一样，肆意评价，心想天下男人都一个样，要求女人相貌要漂亮，气质要高贵，勤俭持家，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既要贤妻良母，也要妖艳荡妇，总之是集万千优点于一身，对女人诸多要求。那你们呢？提那么多要求，你们是高富帅吗？是长腿欧巴吗？看起来也不是。以这俩的条件，料想也讨不来一白玛，所有一切，不过也就臆想而已。

天下男女都一样。

651089228 · 2016-06-13 12:33

德格与昌都之间的金沙江，为川藏分界线。这就意味着我们今天要过金沙江桥。多吉说，进入西藏地区，一切都不一样了。在四川地区住宿，拿着一张身份证可以开一个房间，而藏区必须一人一证。藏区的把守非常严格，五年前来时已是一级军事戒备。过桥时，十一通过对讲机告诫我们：千万不要拍士兵，也不能拍桥；最安全的动作时，手机相机都不要举起来。我们一一遵从。从川界进入藏界，刚过完桥，马上有士兵过来示意停车，然后要求车里每个人出示身份证，逐一核对。等得我们终于可以通行时，前面三台车已经停在路边拍了半天照片。

651089228 · 2016-06-13 12:33

经过一个不知什么山，其他车在循规蹈矩走山路，我们的多吉童鞋，艺高人胆大，从山坡上冲下去，爽啊，像玩滑梯。冲了两三个坡，远远把其他车甩在后面了。

651089228 · 2016-06-13 12:34

停车抽烟唱山歌的时刻，竟然碰见一个五明佛学院。更要命的是，石头终于碰到一个愿意搭理他的喇嘛。在色达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在这个我们唱山歌的地方，石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据说是那小喇嘛先跟他搭讪的。石头抓住人家就拼命问各种问题。所以我就知道了这小喇嘛鲜肉今年芳龄19。在这个期间，我偷偷地拍了一张我认为非常真实反映了小鲜肉音容笑貌的人像照。
后来石头把照片通过微信发给喇嘛小鲜肉，得到的回应是：我靠，怎么把我拍得这么丑！

651089228 · 2016-06-13 12:35

喇嘛小鲜肉在朋友圈自晒的照片都是介个样子滴。。。非常的。。。文艺范。。。即使是考个试。。。

看来我真的有丑化喇嘛小鲜肉之嫌。。。哎，出家人慈悲为怀，小鲜肉就请宽恕我的罪过吧，善哉善哉。。。

后来我又翻翻喇嘛小鲜肉的朋友圈，里面大部分是他偶像C罗的美照，此外就是一些美丽的英文诱惑。比如

Dreamed of you last night.(不知谁家姑娘那么有幸入了大师的梦

午饭时他们讨论为什么藏族人英语用得那么好，原因是藏语跟英语的发音比较类似，所以基本一学就上手。

651089228 · 2016-06-13 12:37

这天又涨了点知识：马也打哈欠的哦。。。

晚上到达昌都，十一又找了家靠路边的大酒店。一家有电梯的酒店。前面几晚都没睡好，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我想。

睡觉时极度困倦，周公不停地召唤我，无奈窗外大货车一直轰隆轰隆的，甚至睡着了也被轰醒，一晚上就在震耳的轰隆声和周公召唤我的双手之间辗转反复，痛不欲生。

据说是白天限行，所以大货车都在晚上出动。昌都这样一个川藏线上的重镇，军事要塞，大货车是络绎不绝，一直到下半夜都不肯消停，大概是怕到了天亮又不给走了。

可怜的。

651089228 · 2016-06-13 12:41

3月28日：重上天路
从昌都出来，拐向南段路进入214国道，从邦达进318，至此与317国道告别，而317在昌都一路向西直到西藏那曲。

七拐八拐翻上浪拉山，又见到深切的河谷，这基本是横断山区的典型地貌，无论从云南北部、四川西部，还是青海果洛州、甘肃南部进入西藏，总要经过这样的地貌。小时候学地理总不明白山为什么要叫“横断”，现在翻翻网页，才彻底理解了这个含义。

构成青藏高原骨架的喜马拉雅山、冈底斯山、唐古拉山等几大山系均呈东西排列，唯有东侧群山突然转向，呈南北展布，同时山脉间的空间距离也被压缩，并形成六江相肩并行的地理奇观，这片特立独行的群山便是横断山脉。相传的三江并流之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之一的澜沧江，《天龙八部》里木婉清骑着马一跃而过对岸的澜沧江

，今日一直伴我们而行。金庸接受采访时称自己并没有上过华山，自己小说里主人公浪迹到的各个地方，都是自己翻着地图写的。猜想如果金庸早早旅行了中国各地，被现实地貌扼制了他的想象，东南西北中华山论剑、六大教围攻光明顶、令狐冲带着一群尼姑坚守恒山等精彩篇章他是断断写不出来的了。

651089228 · 2016-06-13 12:42

每到一个垭口，总要留下一些装逼照。

651089228 · 2016-06-13 12:44

行不多久，多吉朝左边一指，说邦达机场就在那里。我吓了一跳，此时离早上出发基本有两小时了。也就是说，邦达机场离市中心有两小时车程。

昌都邦达机场被称为"世界上离市区最远"、"世界上气候最恶劣"的民用机场，海拔4300多米，跑道全长5公里，是中国跑道最长的民用机场，也是世界上跑道最长的民用机场之一。机场所在地气候恶劣，冬天风速常达到每秒30米以上，冬春气温常在零下20摄氏度以下，机场上的空气密度只是海平面的50%。我实在想象不出一般游客谁会飞昌都来。若说拉萨到昌都太远有几天路程的话，游藏东，基本都是飞林芝。只能说是祖国太牛逼了，想建机场的时候，哪怕翻山越岭，翻过大河谷，还是能在邦达草原上找到那么一块平地来建。我一度以为这机场是军用的。

651089228 · 2016-06-13 12:57

过了邦达，天路72拐便呈现在我们面前。我记得以前好像叫99道弯。

一直下来，多吉问我有没有数到72个拐，我说我还以为72是虚数呢，多吉说真有，我就问，像这些蛇形拐算不算？多吉语焉不详。

651089228 · 2016-06-13 12:58

当年来时进入怒江山无比震撼，注意力在这些沟谷中久久停留，在岩岩掺掺的碎石路上与扬州大哥论318之壮观，而今在爽滑的柏油路上一闪而过，轻舟已过万重山一般，到了八宿。

到八宿旅馆安顿下，又让我感觉到了西藏。因为听说晚上警察要来查房。

吃晚饭间，七点钟左右，饭店里发电机轰然作响。原来整个镇都没电了。

回到旅馆，自然是没电。旅馆连发电机都懒得备。反正你睡觉是用不着电的。即使有，发电机轰隆轰隆的，还是会吵你睡不着，还不如没有。

问了前台，说是要十点半才来电。

十一是个耐不住安静的人，黑灯瞎火的时刻，已把旅馆前台的桌子统统搬到大堂中间，买来啤酒瓜子西瓜摆桌面上，再撮掇一下司机打开车内音响，将多吉推出来当领首，拉一大伙人围着桌子跳锅庄。在多吉这能歌善舞的藏人带领下，烛光晚会搞得热闹非常，把附近店里的藏族妹子都吸引过来了。并且来了个嘴皮子非常滑溜的大帅哥。可惜我已忘记这帅哥叫什么名字了。

后来终于来电，我们跑去睡觉。果然，警察来了。晚上十一多，把房间的门敲得砰砰作响，查身份证。

朦朦胧胧的，门都懒得起来开。一切交斑斑料理。

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一觉吗？

651089228 · 2016-06-13 13:02

3月29日：悠悠然乌
出发没多久，前方天空雾气深重，雪山顶与天空搅成一团分不开，对面开过来一台吉普，车顶上半尺厚的雪，看得我们哄然大笑，均说这车哪里过夜来，那地方定是下了一场大雪，像当日我们在莫斯卡一样。

果然，越往前面开，积雪越来越明显了。

651089228 · 2016-06-13 13:02

开始时多吉还有说有笑，可不知什么时候车身突然打了个滑，多吉脱口而出了个“我靠”之后，放慢了车速，双手抓紧了方向盘再不敢大意。
对面又来一台小轿车，经过我们身边摇下车窗，跟多吉说前面路上有暗冰，让他小心开。多吉道了谢后继续往前。我问多吉，这是你朋友吗？多吉说不是，不认识。我说，那他干嘛不跟其他人说就跟你说呀？多吉说，我哪知道，我长得帅呗。

651089228 · 2016-06-13 13:03

上了垭口，才晓得这山名唤安久拉山。想当年六月份从拉萨走318回成都，所过一切垭口不是满眼一片绿就是秃秃的碎石土，可如今阳春三月倒到处白茫茫的雪，简直不敢相信桃花已经开了。

651089228 · 2016-06-13 13:04

在车里蜷缩着捱了半天的腹痛，终于到了然乌湖。

然乌湖一直名头甚大，世间的形容词基本都悉数搬了出来形容它的美，导致我这种对汉语言有着深刻透彻理解的人对这湖充满了无限美好的遐想，这也导致一见之下觉得不过如此。大概是我审美疲劳，大概是我诸多挑剔，大概还是跟天气有关系。总之，只能告诫大家不要滥用形容词啦。

651089228 · 2016-06-13 13:05

然乌确实刚下了场雪，而且在阳光的照射下，准备开始化了。
从下然乌出来，吃过午饭，到上然乌。
其实这确实是好景致，不可否认。可能是我腹痛难忍，五脏六腑全部搅在一起了，欣赏湖边雪景的姿态基本都是蹲在地上的，而且蹲不了几分钟又滚回车上缩成虾米状。
上下然乌湖整一个呈狭长状，其实是山体滑坡或泥石流堵塞河道而形成的堰塞湖，确切成因已无从可考。据说在地质活动活跃的藏东南一带有非常多这样的堰塞湖，而然乌湖因邻近川藏公路而为旅游者所熟悉。或许，有比然乌漂亮得多的湖，只是无人知道。《中国国家地理》里提到，传统主流文化里的名山大川不外乎东南西北中五岳、黄山，西湖，漓江等，但常往西部跑的人都知道，论观赏性、学术价值、名气等等，川藏疆一带的山河比中原地区的壮丽太多，而古人却从没提过到，为何？原因在古代因条件限制，侠客们还没有办法走到青藏高原上的大山大岭里，没有办法对这些庞大的山系进行认识，没有宣传，西部名山大川自然默默无闻。

651089228 · 2016-06-13 13:06

在我蹲在地上的时刻，石头成功地逮到一名在路边休息的徒步者跟他聊天。这名徒步者是从四川出发，一路一跪一拜，一直要到到拉萨去的。他在路上已经几个月了，到拉萨估计还得几个月时间。前几年这种朝圣者非常之多，这次一路出来感觉是大大减少了。可能是被游客影响的，也可能是在现代文化浪潮冲击之下，能坚守上一代信仰的藏人越来越少了。
重新出发的时候，我们还在讨论这个朝圣者。
多吉说，他一定是为了赎罪，为了洗清心里的愧疚才这样做的。
我说多吉就不许他的目的非常纯粹，甚至没有目的？多吉说，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哪怕是为了保佑他自己、家人的健康。
石头开玩笑说，多吉你什么时候也搞一趟这样的叩拜？从四姑娘山叩到拉萨。我在每隔一公里的地方放一瓶加多宝给你解渴。
多吉说，不可能！我要是这样出来一趟，家里经济损失要多少啦？
那也是。要是多吉出来叩拜了，家里老婆孩子谁养呢。

651089228 · 2016-06-13 13:09

下午车子驶进一片杉树林里，我晓得波密快要到了。几年前来了回去，一直对波密这个地方念念不忘，说不上什么特别山和水，就是一直惦记着。这次一进入树林，心里又涌起对此地澎湃的热爱。

其实波密是一个冰川之乡，森林之外，都是连成一片的雪山冰川。大概这是我最向往的居住地，就像雨崩。

天气不好，有一阵没一阵地下着雨，一看天气预后，未来几天波密全是雨，大家忧心忡忡，担心明日的桃花沟因没有好天气而拍不出好照片。众人开始质疑是不是和尚的法术不灵了，蜜蜂开玩笑说今晚他回去把鸡屁股吃了明天就会出太阳。于是我们默默地欢迎蜜蜂多吃鸡屁股。

651089228 · 2016-06-13 13:12

3月30日：桃花朵朵开
一早起来，天空竟然放晴，甚至在住的旅馆后院被我拍到了日照金山，大家都在纷纷议论是不是头天晚上蜜蜂吃了鸡屁股。

带着欢快的心情，向桃花沟进发。
路边，一看见山头下升起团团薄雾，下面桃花和经幡极度吸引着我们的眼球，车停稳，都往那边开跑。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651089228 · 2016-06-13 13:13

且停且拍，我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大概，停下来的地方都是目的地。

651089228 · 2016-06-13 13:14

拍了半天，在草地上吃过自带的干粮，光线正猛烈，坐在大石头上歇息。这是十一过来提议回宾馆休息，反正大中午大太阳的也拍不出什么好照片，再拍也就腻味了，竟然得到大部分人的响应。统计起来，大概只有和尚那车人是不愿意走的。据说他们要在那等到日落，等下山的太阳光线打在对面那座山上。我的天啊，正午两点时分，要等那八点多才到来的日落，在着牛羊猪一堆的山沟里，虽有美人相伴，桃花树下晒晒倒也风流，可惜我随着年岁渐增，雅骨渐减，这种事我是万万不做的。我要的，只是舒服。和尚车上的简苔、小杨、蜜蜂，除简苔外，此行十几人中的基本摄影发烧友就这几个了。其余车的，要么微单党，要么手机党，拍照欲望都不太强烈。十一说我们先走，爱拍的就留在这里拍好了。于是三台车出发会宾馆，十一给和尚车的留好水和干粮，拍拍司机小强的肩膀，笑说：我们回去睡午觉咯！小强欲哭无泪。

谁料我们回到宾馆没多久，和尚车的也一车回来了。我正疑惑间，和尚发布消息说，四点半再出发去拍日落，有意愿的可报名跟上。我正在床上趴得舒服着呢，那时候我捧着一本电子书看《我在西藏这些年》，作者正介绍什么原生苯教臃仲苯教，我看得兴起，纠结了那么半分钟，最终也决定不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要问他们日落拍得如何，因为当时疑惑要是他们出去拍照片了，哪有这么早回得来，看得简苔诡秘地笑了笑，便知他们最终也没出去。

要是狮子君在，和尚该有多幸福！

651089228 · 2016-06-13 13:15

3月31日：回不去的318

在波密住了两个晚上后，出发到林芝去。林芝也要待两个晚上。此次出行的重点，是林芝桃花，近几年林芝桃花似乎非常闻名，磨房上的约伴贴基本都打出林芝桃花的旗号才有足够的吸引力。十一的贴里说，桃花给四天时间。和尚当时想，四天也够拍各种装逼照了。要是他当初料想得到这四天里只有在波密桃花沟这天是正经的，其他的十一根本没做攻略导致没找到什么好的桃花村，和尚一定左思右想在纠结要不要跟十一出来。最要命的是，唯一正经的在桃花沟这天，还被扣掉了半天——被我们众人提早回宾馆而制造出来的道德绑架，让他们觉得愧对小强，后来决定回宾馆歇一会再叫台滴滴出门，谁知这山卡拉地方根本没滴滴，最后又不得不麻烦小强，当小强载着他们出门时，谁知被台修路的大泥浆车挡住了去路，只得折回宾馆。当然，这是后话了。

从波密到林芝，经过通麦。在318川藏线上，通麦天险举世闻名。通麦天险，号称通麦坟场，是川藏线最险的一段路，在波密和八一之间，全长14公里，这段路平均要走两个小时左右。之所以称为天险，一是窄，一侧是陡峭险峻且不时有飞石袭来的山崖，据闻大雨季节，通麦天险会车时，有些车子可能半个轮子悬空，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路边垂直下去二十米就是咆哮的帕隆藏布江，靠江一侧大多没有护栏，道路却仅能容一辆车行驶；二是这条路的路基很多地方是塌方后用木桩纵横交错搭建起来的泥地。经常会遇到刚大坡度攀升到山腰上随即就是180度大转弯的险路。这里号称世界第二大泥石流群，沿线的山体土质较为疏松，且附近遍布雪山河流，一遇风雨或冰雪融化，极易发生泥石流和塌方，故通麦、排龙一线有死亡路段之称。
然而，绝险的路途带来的是绝美的景色。

近年来川藏线修路，通麦天险一段是重点工程。通隧道、修桥、降低路面，今天重新走上通麦，已经看到这段路的明显变化。路面降低，咆哮的帕隆藏布江变成缓缓溪流；进入隧道，以往雄峻的峡谷地貌也无法再领会；烂泥路变成柏油路，窄得仅能单车通过变成双向车道，且全程有护栏。2016年4月13日，迫龙沟特大桥正式通车，至此，通麦公路全线贯通，难、险等字眼，是再也用不上了。

5年前的通麦天险，如今变成一路通途。而我也只能接受。我只能庆幸我以前走过那段路。这么说其实很自私，因为对于长年跑川藏线的司机来说，路越修越好意味着他们的安全系数大大提高，至于少了那么点感觉，在他们而言，也会被烂路变柏油路带来的喜悦所掩埋。当然，路是修好了，但此地的地质结构不会改变，塌方、滚石还是会有的。

多吉说路面得以降低是因为江水比以前大大减少了。以前江面高，山路只能往高里修，从对岸看路就在半山腰，现在降下来，倒显得我们处在峡谷底部了。

我有点忧心，江面降低意味的生态的业已破坏，以后江面会不会更低？甚至河床逐渐干涸？

石头从多吉的口中证实，从多吉跑过的大部分地方来看，小时候的水位比现在高多了。多吉1980年生，跟石头同年，讲小时候，不存在理解上的偏差。我也深有体会。小时候我需要走桥才能经过的河，现在已被填平，成为路面的一部分，而那河，据我母亲回忆，她小时候在那里游泳，水大得差点把她冲走。那河，在我小时候，平静无波，缓慢地流淌，但水深也足够淹没我。而现在，它彻底消失了。

651089228 · 2016-06-13 13:18

4月1日：穿着花裙子去小树林等你

由于十一前期就没有详细攻略，到了这天还是没有，今天的具体行程居然没着落。只晓得说去桃花村，哪知打开手机导航，各个远程不一的桃花村多如牛毛，挑了最近的一个，居然就在头天进入林芝的路边，而且一目了然，重点是，居然要收费。十一马上决定另择去处。几个师傅介绍说那尼洋河景区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十一欣然接受。

尼洋河，不是一条河吗？不是在川藏公路边上吗？为什么还有景区？

到了景区门口，居然看到陈渠珍和西原的塑像。

湘西王陈渠珍，与民国总理熊希龄、著名文人沈从文，并称凤凰三杰。凤凰，就是湖南古城凤凰。大名鼎鼎的沈从文，写出《边城》的沈从文，早年，是陈渠珍手下的一个书记官，受陈渠珍酷爱读书的影响，沈从文也勤奋读书，终成一代文豪。现在还存活于世的老顽童著名画家黄永玉，跟沈从文好像是表兄弟关系。~~~额，扯太远了。

陈渠珍写了一本奇书《艽野尘梦》，用的是文言，内容离奇有趣，容我网上摘录一大篇内容总结，以飨读者。

宣统元年(1909)清军进藏，陈氏时任某部三营管带(营长)。过金沙江后，天气奇冷，宿营的牛皮帐篷夜间冻得硬如铁板。每日晨起，须先在帐中生火，烤一至二个时辰，待牛皮烤软，才能拆卸捆载到牦牛背上，这就快到开午饭的时候了。因此部队总要午后才能出发，只走得三四十里路，天色向晚，又要找宿营地支牛皮帐篷了。
在行军中，军官都有马骑，却不能一上路就骑马，而要步行好几里，待双脚走得发热，然后上马。骑行数里后，脚趾便会发冷，而且越来越冷，决不能等到冷得发病的程度，即须下马步行。如此走几里，骑几里，骑行的时间顶多一半，还得与步行士兵保持同样的速度，故骑行的路程也顶多一半而已。
营中各队(排)，也为伤病士兵备有马匹。队里总有几个爱耍小聪明爱占小便宜的兵，见马少兵多，便抢先报告队长请求骑马。上马以后，稍有经验者知不能久坐，骑些时候就会下马，没经验又贪心不足者，总怕马被别人骑去，先是装脚痛不下马，结果脚真的冻痛冻僵，下不得马了。营里最后被冻伤冻残了的，便是各队最先争着骑马的这几个兵。
进驻拉萨以后，藏官笑脸相迎，还送了个年轻丫头给陈管带做小老婆(书中所述之“西原”)；但没舒服几天，到了辛亥年(1911)，武昌起义爆发，这种笑脸就变成凶神恶煞相，藏官要杀汉人了。“藏姬”西原却站到了男人这边，帮助陈氏和护兵逃出了拉萨。这时由原路东归已不可能，只好走藏北无人区，经过青海往西安。他们在无人区一度断粮，陈氏虽有武器，对天上飞的老鹰、地下跑的羚羊却毫无办法，幸亏西原枪法极精，弹无虚发，才不至于饿死。
七个月后，这支小分队最终离开草原时，入草原时的100余人，仅剩7 人。到达西安后，那里正流行麻疹，高寒山区无麻疹病毒，西原没有病过，没得免疫力，很快被传染。别人却以为成年人不会再“出麻子”，耽误了治疗，西原遂不幸病死，年仅一十九岁。
《艽野尘梦》中最精彩的故事，也是在无人区中发生的。某次行至有水草处准备安歇，遇上几个去拉萨的喇嘛也来了，他们的马多，食物也多，态度却很友善，应允以一匹驮马和若干食物相赠。护兵见喇嘛有油水，不知其带刀枪，便想尽杀其人，尽夺其物，决定翌日整装待发时动手，以为这样对方不会防备，事后也无须收拾，最为妥当。陈氏虽以为不可，但寡难阻众，只得听之。
第二天一早，喇嘛送来了驮马食物，还帮助他们将各人坐骑上原带的物品转移到驮马身上，说是轻装利于快走。整装已毕，护兵就开了枪，击伤一个喇嘛。谁知几个喇嘛(连同伤者)反应极快，立即飞身上马，并迅速从宽大的藏袍中出枪还击，护兵应声倒地，一死一伤，喇嘛们却绝尘而去。更没想到的是，刚送来的那匹驮马也跟着跑去，不仅带走了礼品，还带走了他们原有的食物和用品。
食物没了，护兵也没了，报应如此之快，真令人惊骇。但作者根本来不及惊骇，因为在无人区中没了食物，很快便会饿死，如无西原同行，结果就只能是黄沙中又多一堆白骨了。

出发之前，我在亚马逊买了这本书，通读一遍，并在来路上将这个故事向石头大略讲了一遍，不成想这里竟然有他们的塑像。

还有一件更想不到的是，进入4月1日，景区门口从淡季收费转换成旺季收费，昨天还是35元的半价票，今天居然要70元。十一捶胸顿足，说要是昨天来了就好了，省下来的那钱够吃半只羊，今天一定是愚人节在愚弄我们。

据介绍，此景区内里为尼洋河与雅鲁藏布江交汇处。真假不表，反正天气不好，照片成品也就不大好。不知别人怎样，反正我是看得十分无趣。比没有东西看略强。

651089228 · 2016-06-13 13:20

吃过午饭，意外地发现景区里竟然有一大片柳树林，还是一片被修剪过的柳树，非常有趣，我们在此地摆拍了一大堆装逼照。可喜的是，这天我和斑斑约好了穿裙子，那两条花裙子就成了最具杀伤力武器。谋杀菲林的武器。不过，无论如何比不上小杨的清纯可人。

651089228 · 2016-06-13 13:20

4月2日：抵达拉萨

听说林芝到拉萨的高速公路开通了，我们要走高速到拉萨，我闷闷不乐。走高速意味着没办法看到尼洋河了。当年从拉萨出来，沿着尼洋河一路牛马羊非常多，惊喜连连。今天，再也看不到这景致，我只能再一次庆幸当年已走过那段路。多吉说高速是一段一段的，有些地方还是走公路，比如翻色季拉山。“要不是免费，我们才不走呢。”多吉说。天朝居然有免费的高速公路，大概也只有在西藏这种地方能实现了。

行驶在高速，路边时不时闪现的牌子上写的“重要水体谨慎驾驶”费尽了我们的脑力。我们不断地研究前面四个字跟后面四个字是什么关系，水体到底又是什么东西，重要水体到底又是什么意思。我们甚至猜想，是告诫我们因为是重要水体，所以不要乱扔垃圾？可是没叫我们保护环境呀，只叫我们谨慎驾驶而已。

后来多吉给出解释：这是告诫你的两段话。

重要水体。

谨慎驾驶。

重要水体，后来终于明白其意思是重要水源。这个重要水源就是尼洋河。以前是河，现在行经的地方居然成了一片滩涂。好担心以后尼洋河以后消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