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散记

湘西之行,最难忘的是所遇到的几个小姑娘。

芙蓉镇:早起逛当地的菜场,去早了些,那些挑担卖菜的乡民还在陆续来到,一扇扇杀好的干干净净的猪也才摆上了台,猪血犹冒着热气。若干个早点摊档,也是刚刚着手做生意。把新割的五花肉,切碎,猪油炒了,加豆瓣辣酱,立刻满街的香气,就成了一大锅哨子。抵御不了这香气的诱惑,我们选了一家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一个小姑娘,坐在长桌的对面,麻利的帮妈妈包馄饨,筷子只沾着点肉星,一卷馄饨皮——比她妈妈还会节省呢。问她读几年级,答“初一”,年纪应该有十二、三岁了吧,看起来却总觉得不过九岁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脸太瘦削了,尖尖的下巴。任凭我们盯着她看、议论,她没有再说话了。

吉首:刚到的晚上,STRAY带我们去夜市,很有经验地选了家人气最旺的,老板娘身后也坐了个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吸引了我们,太过有想法,简直不应该属于一个才八岁的孩子。阿古盯了她一晚上,我们猜测,她在想些什么,她忙于生计的父母是否能了解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一个孩子,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呢?

隔着热气腾腾的摊档,看那张聪慧、倔强的小脸,唉,让人怅然。

石板寨:那天下着小雨。我们没有去看什么南长城、黄丝桥,一路步行去STRAY推荐的石板寨。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全是一层层青黑色的石头,被雨洗得发亮。村民家的光线普遍不够好。走进一家,只有几个女人,在讨论织布的花样,看到她们手旁的一个大筐里,凌乱放着一些衣物,我们翻出了一件细格子粗布的对襟衬衫,,强逼着STRAY买了(非常好看。回到凤凰城,阿古满大街想买到几件同样的,未果)。

爬到寨顶,一大块平地那里,几个人瑟缩着在细雨中煮了咖啡和汤,然后沿原路下山。没走几步,眼前一亮,三个盛装的苗家少女,挑着担子,沿石阶而上,赶了过去,才知道是一位来自北京的记者,专门请她们换了衣服来拍照的。记者?什么记者?才不理他呢,我们人多势众,阿古和STRAY把记者挤到了墙边,我和拍拍给他们打伞,两部相机对准了三个女孩,闪光灯闪个不停,只听到喀嚓喀嚓的声音——俨然专业的架势。那个记者在墙边虚弱的说:没关系,你们拍吧,大家都是同行。

女孩的母亲大声喊:人家是出了钱的呀,你们要拍也要给钱的呀。阿古拿出他招牌的憨笑回答她:听不懂!

三个女孩,各有各的好看和娇憨,相同的是无敌的青春气息。大家都认为右边的一个最美,我的视线几乎很难从她身上移开。脸上的皮肤毫无瑕疵,城市中的女人看了要嫉妒得去撞墙——任何FACIAL都买不来,那是关于年龄、水土和天生的。眉毛完全没有修饰过,可是弯度恰好和下面一双眼睛相衬。如何形容呢?读书时看到形容一个皇后的字句,龙章凤质什么的,形容她的眼睛最恰当不过了。没有丝毫的轻佻,只有端庄。我只会感叹了:老天,为什么她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小动作都这么美呢?

那两个傻子一直拍到胶卷用尽。

答应把照片寄给她,让她写下了地址,李霞,读初三,十四岁——多么好的年龄!

回去的路上,话题离不开李霞,说如果这等美女到了磨房……

到了山脚,在一个小店里等车,我们看数码相机里刚拍的照片,旁边的村民也围过来看,我们激动得说好美呀好美呀,村民说:哦,是李霞。她长得是不错。可是,她姐姐比她还要漂亮,十六岁。我们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只剩下想象:还要漂亮,那是什么概念?

又有人指着外面刚走过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他的女儿,比李霞姐妹要漂亮一倍。

我们的下巴已经掉下来了。

到凤凰,找到预订的沱江人家客栈,放下包,包大娘就催我们,现在出发,可以去三江赶集。差不多十二点多就到了。

其实和其他集市差不多,不过,胜在有许多苗族同胞。论热闹及丰富,则不如我在湖南龙山县所看到的集市。

阿古拿着相机,逮谁拍谁。遇到要钱的大婶,就装傻憨笑,用古怪的普通话讲:听不懂,听不懂。

一个小巷口,一个木头的大框,里面并排坐了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但都有一双特大特亮的眼睛,乌黑乌黑的,阿古拍照罗嗦,瞄啊瞄的,中间一个小男孩,充满恐惧的看着镜头,终于不耐烦,开始哭,阿古还不停手,右边的小男孩眼圈一红,也哭,还拿手打阿古。我出马安慰:小朋友,别哭别哭,不怕,阿姨亲一个。刚给他们一个飞吻,左边的那个,不给面子,也放声大哭。我们狼狈而逃,身后一片哭喊声。

三江集市上,有许多大酒桶,能装四、五十升吧。阿古共喝了两碗。

第一碗,两元一斤,拿浅口的碗舀了一碗,一元,咕咚喝下去。

走了一会儿,阿古又要喝,走到另一家,问老板,你的苞谷烧,多少度?老板说:五十多度吧。要一碗。老板答:你要喝,我给你舀一点尝一尝,不要买了。阿古一听,什么,还有不卖的酒?不行,给我一碗!这次是一个大肚子的碗,老板浅浅的舀了小半碗,阿古不答应,一定要一满碗,老板拿在手里,递过来,又把手收回来:你还是不要喝了。阿古夺过来,又是咕咚咕咚,见底了。在老板及周围几个人诧异、崇拜的目光中,我们离去了。

没走出数百米,阿古开始傻笑,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话,坐上回去的车,回到客栈,倒到床上,蒙头大睡。我们三个人出去逛,我将走到沈从文墓地时,阿古打电话来:你快回来吧,我吐了。回去一看,可不是,一脸盆,都是清早7点多在吉首吃的那一碗米粉。

到了晚上,包大娘将我们买的枞菌加排骨,炖了硕大的一盆,就摆在我们房外的露台,临着沱江,把阿古搀出来,靠墙坐着,披着厚衣服,喝着热开水,还没动筷,又吐——好在盆就在脚边。这次吐的全是黄色的胆汁。奇怪,怎么可以吐那么多的。没吃几口,就不吃了,回房继续蒙上被子狂睡。还丢下一句话:这苞谷烧里面有农药。

晚上我们和包大爷去游船河,问他,酿苞谷烧时是不是加了农药。包大爷说;是加了乐果。

就我而言,这个季节选择来湘西,完全是为了枞菌。

关于枞菌,我在以前的帖子里有写过。现在刚好是重阳前,又下雨,意料中枞菌子应该很多。一路我和STRAY对枞菌刻骨铭心的相思,让阿古和拍拍也向往不已。结果,始终买不到上好的枞菌,餐馆的做法也不对,无论怎么跟他说,除了姜蒜,连油都不要加,但端上来的,始终是油汪汪的一大盆,不如人意啊。

谁承想,最完美的枞菌,是在STRAY家吃到的。

头天晚上,STRAY就打电话回家,列了菜单,最重要的,当然是菌子。

到了怀化STRAY家,受到了无比热情的招待——当然,我们是沾了拍拍MM的光。

中午的菜,每样都有来头。

一味烧鱼,,是STRAY指明要的,陈家独得之秘,味道自不必说。

来的时候对,有仔姜鸭吃。做法繁复。依次把鸭脚、翅膀、鸭腿、鸭身丢下去炒。然后加大量的仔姜、大葱白、青辣椒,不停手的翻炒,要炒足一个多小时——你想象一下吧!最好吃的是仔姜和葱、辣椒,被大家全挑着吃了。据说剩下的鸭子,加魔芋再烧,更加美味。

一大汤碗排骨炖枞菌。菌子是当天早上才买的——枞菌不耐存放,只能当天吃。排骨是厚厚的,有着湖南的猪特有的香味。除了蒜,没其他调料。尝了一口,我对大家说,不忍再吃,就那么一碗,要留着拿它来泡饭。STRAY的父亲急忙从厨房端出一个大锅来给我看:还有好多好多呢!满足!

要推荐的几家餐馆

龙腾酒家:芙蓉镇通往码头,有一条食街,专做游客生意,却不宰人。天下第一螺,足有婴儿拳头大,至少80个(数过了),加仔姜等来炒;半尺长的桂花鱼,20多条,红烧,肉嫩味鲜;大河蚌,20个,加蒜蓉蒸;脆生生的酸豆角加小尖椒炒;一竹篮的饭。四个人,一餐饭,刚好100元。

老钵头:在吉首党校旁边。应该是城郊,临河,摆开数百米的竹桌竹椅,均属一家,生意火爆。枞菌土鸡火锅,竹香鲫鱼,香酥豆腐,烧腌鱼,野葱酸鸭血汤,糯米排骨,豆豉烧五花肉,五人,共127元。能在党校附近做生意,非得有两把刀不可。所以,菜的质量可以想象。唯一不足的,是量太大了。等豆豉烧五花肉上来,都已经吃不下了,只尝了一块,赞叹归赞叹,还是浪费了。

最好的一家:当然是STRAY家。得看你有没有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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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飞 2002-10-27 13:18

:D:D:D确实,我们在湘西,一路上碰到很多的漂亮女孩,可惜都没有拍下来.那边,特别是到了怀化一带,女孩眼睛都特别大,眼珠也黑.
以后也要学你们猛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