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虎跳峡”建设高坝是为了弥补长江三峡工程中的严重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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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维洛
来源：《中国青年报》

在日本的旅旅途中﹐得知中国将在长江第一弯的虎跳峡建设大坝﹐目的是为了发电和北水南调。本文中将此工程简稱为虎跳峡高坝工程。在虎跳峡建设高坝的危害﹐特別是对生态环境的危害﹐对“世界自然遗产──三江並流”的危害﹐对当地居民尤其是对少数民族居民的影响﹐汪暉﹑范晓﹑汪永晨﹑马军等都有论述﹐在此不再重复。笔者在这里要指出的是﹐在“虎跳峡”建设高坝是长江三峡工程上马后之必然﹐也是“技术发展決定一切”的思维的必然。

　　一﹑在长江上游建设高坝水库是为了解決长江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问题

长江三峡工程论证中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如何解決水库泥沙淤积问题。当时说﹐只要采用“排浑蓄清”的方法﹐就可以解決水库泥沙淤积问题。而这个所谓的“排浑蓄清”的方法﹐是在解決黃河三门峡水库泥沙淤积问题中得出的“宝贵”经验﹐並被实践中被证明是有效的。这个说法﹐许多人都相信﹐起码在1992年举手贊成三峡工程的人大代表中是这样。

2003年秋季陝西渭河地区发生的严重洪水灾害﹐而造成严重洪水灾害的原因恰恰是黃河三门峡水库泥沙淤积对渭河入黃河处潼关的影响。2003年秋渭河洪水证明瞭“排浑蓄清”的措施並沒有真正解決黃河三门峡水库的泥沙淤积问题。为此陝西省政协公开提出要拆除黃河三门峡大坝﹐因为只有这样﹐才是解決潼关水位被抬高﹑渭河泄洪不暢的唯一出路。

1992年全国人大批准长江三峡工程上马之后﹐以林秉南教授为組长的泥沙組一直就沒有解散﹐继续在寻找解決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的措施﹐虽然国务院向人大的报告中说实現“排浑蓄清”的措施﹐可以解決问题。就是长江三峡工程的最大支持者原总理李鹏﹐在他发表的三峡工程日記中﹐也不認为“排浑蓄清”能解決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问题﹐李鹏提出了另外一个解決问题的“办法”﹐如果这个“办法”还能稱为解決问题的办法的話。

李鹏提出的办法﹐就是在长江上游和嘉陵江上建造多座水库大坝﹐拦截进入三峡水库的泥沙﹐以此来减轻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问题。对三峡工程泥沙淤积问题一筹莫展的林秉南教授和泥沙組在2003年三峡水库蓄水前﹐在三峡工程日报上发表文章﹐表示在长江上游和嘉陵江上造水库大坝﹐拦截进入三峡水库的泥沙﹐可以解決问题。現在規劃和動手已经在长江上游建设多座大坝﹑水库﹐正是从这个目标出发的。

但是这个方法並不能根本解決长江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问题﹐只能把泥沙淤积问题在时间軸上往后推。人们可以在上游建设大坝﹑水库﹐但是这些大坝﹑水库也同样面临泥沙淤积问题﹐这些问题又该怎样解決﹖答案是﹐需要再建新的﹑更多的大坝﹑水库。这就象愚公移山一样﹐世世代代地造下去﹐直到有一天﹐所有的可以建大坝的地方都建完了﹐累积的灾害一起爆发出来……对政治家来说﹐可持续发展﹐只是在他们任期內的功勣和发展﹐而絕不注重对生态环境的长期的负面影响。黃河三门峡水库是周恩来在任期时建造的﹐泥沙淤积问题也是在周恩来在任期內出現的﹐就是在周恩来弥留之际﹐还惦念黃河三门峡水库的泥沙淤积问题。用周恩来自己的話说﹐黃河三门峡水库的泥沙淤积问题是他任期內的最大失败。当今的政治家認为长江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问题是可以解決﹐只是要求在他们任內不要出現大的泥沙淤积问题﹐至于将来﹐长江三峡水库和上游眾多水库中蓄满了几千亿立方米的泥沙礫石﹐危害子孫万代﹐和他们是沒有关系的。

二﹑在长江上游建设高坝水库是弥补长江三峡工程防洪能力的不足

据说长江三峡工程的防洪目标是第一位的。 水库的防洪库容大﹐大坝工程的防洪效益也大。 20世紀50年代原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提出的长江三峡工程方案﹐蓄水位海拔235米水库的防洪库容超过1000亿立方米﹔1959年提出的蓄水位海拔200米方案﹐防洪库容590亿立方米。

在1991年批准的三峡工程论证报告中﹐防洪組指出﹐三峡工程要達到預期的目的﹐防洪库容需要300亿立方米以上﹐最起码也要在250亿立方米以上。根据官方公布的长江三峡工程的防洪库容是221亿立方米（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这个防洪库容已经低于防洪組的最低要求﹐但是公开宣傳的长江三峡工程的防洪效益並沒有因为防洪库容不足而减小﹐这本身已经是人为夸大了防洪效益。林一山在1992年全国人大批准三峡工程后说﹐将来三峡大坝的坝高会回到海拔200米。在此﹐林一山是说了实話﹐因为目前的防洪库容不足以承担防洪的大任。

就是这公开发表的221亿立方米防洪库容﹐也是计算错误的结果﹐实际的防洪库容比公布的221亿立方米更小。这在张光斗给国务院三峡工程委员会副主任郭樹言的信中已经提到。但是三峡工程的实际防洪库容有多少大﹐中国政府至今沒有公布。

一个大坝水库工程的库容以及防洪库容是工程的最基本数据。最基本的数据出错﹐工程的所有论证结果必然全部出错﹐这包括工程的防洪效益﹑发电效益的计算。在一个影响国民生计的工程出現如此严重的技术错误﹐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政府都会毫不犹豫地采取最果断的措施﹐阻止这个工程的继续进行。

为了掩蓋三峡工程防洪库容不足的错误﹐人们就急于在三峡大坝的上游再继续建造多座水库。

其实这个主意在张光斗给郭樹言的信中就有所透露﹐张光斗说﹐三峡工程防洪库容不足的问题千万不能让中国的老百姓知道。在“虎跳峡”建设高坝﹐就是为了弥补三峡工程防洪库容不足的一部份﹐但是決策当局只是沒有把实情告訴大家而已。

在三峡建大坝﹐用三峡大坝卡住长江洪水﹐是毛澤東“截断巫山雲雨”的最初本意。

毛澤東要“立西江石壁”﹐是想“畢千功于一役”。現在三峡大坝基本建成﹐但是“畢千功于一役”是沒有不可能了﹐而是要在沿长江一线全面开战了﹐而且是持久战。

三﹑长江三峡工程移民淹沒线的错误将迫使三峡工程降低蓄水位﹐从而减小防洪库容

三峡工程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这是在大坝坝址处的水位﹐三峡水库沿线各地的水位仍然是海拔175米﹐因为“高峡出平湖”。三峡工程移民淹沒线就是按照这个三峡水库沒有水力坡度的理论出发﹐将海拔177米確定为三峡工程移民淹沒线﹐从而得出三峡工程移民113万的结论。

三峡水库有水力坡度﹐这在三峡水库蓄水后﹐已经为国內多数人所接受。问题是水力坡度有多大。林秉南教授的泥沙組提出平均水力坡度为万分零點七（每100公里上昇7米）﹐但是从剛剛发生2004年四川重慶洪水来分析﹐三峡水库的水力坡度将超过万分零點七。如果未来三峡工程发揮其“防洪效益”﹐将蓄水位抬高到海拔175米﹐不但重慶部份城区将被淹沒﹐就是新建的移民新城鎮也将被淹沒。李銳先生在给黨中央的关于三峡工程的信中曾指出﹐要早为重慶准备后事﹐就是这个意思。

保重慶还是保三峡工程﹐这是中国政治決策層将面临的问题。如果是選擇保重慶﹐那麼三峡工程必须放棄其防洪目标﹐放棄其万噸船队直達重慶的目标﹐减少发电能力﹐而这部份失去的防洪效益﹑发电效益就只能由长江上游的眾多的高坝水库来分担。在“虎跳峡”建设高坝是为了留一條后路。

四﹑长江到底有多少水可供外调

长江三峡工程和南水北调工程是一对孿生兒﹐长江三峡工程对生态环境的破壞大﹐南水北调工程对生态环境的破壞更大。在“虎跳峡”建设高坝的目的之一﹐是向昆明等地调水﹐也就是所谓的北水南调。据規劃报告﹐滇中包括昆明﹑曲靖﹑玉溪﹑紅河﹑大理﹑楚雄和麗江﹐人口佔云南省的三分之一﹐国內生产总值佔云南省的二分之一﹐工农業总产值佔三分之二。滇中调水工程完工后﹐每年可新增供水量二十五點四亿立方米﹐除可满足昆明﹑楚雄﹑大理及沿途各縣工業和城市发展需水要求外﹐还可根据需要调水置换滇池水体﹐彻底解決滇池污染问题。同时可增加灌溉面积二百零七万畝﹐改善灌溉面积一百一十二万畝。

长江水似乎是唐僧肉﹐人人想吃。向北京﹑天津调水的南水北调三线方案﹐最終调水量将達每年八百亿立方米﹔此外云南有从长江调水计劃﹐贵州﹑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蘇都有从长江调水计劃﹐就是守在长江口的上海﹐也有从长江调水濟太湖﹐然后通过太湖增加上海供水的计劃……

人们不禁要问﹐长江到底有多少水可供外调﹖这些年来﹐中国作过多个水需求的长遠預測研究﹐所有研究结果都表明﹐到2030年﹐就是在沒有任何调水工程的情況下﹐长江流域也将成为缺水地区。换句話说﹐就是到了2030年﹐长江流域沒有多餘的水可供外调﹗但是﹐为什麼中国政府还要支持这些到2030年后沒有任何实际意義的工程呢﹖这和政治家的短視分不开的。

　五﹑边缘化技术的再边缘化过程

为了建设长江三峡工程﹐中国从国外引进了70万千瓦的水輪发电机的技术﹐同时中国的两家发电机廠也利用这个技术进行改造﹐在国內生产70万千瓦的水輪发电机。

这个技术本是在发達的工業国家中产生的﹐德国﹑法国﹑瑞士等国的大公司都掌握这个技术。但是在这个技术成熟时﹐发達的工業国家已经放棄了建设巨型高坝水库的发展模式﹐因为他们从運用的实践中看到﹐巨型高坝水库帶来的对社会的长遠危害遠遠超过某些集團的短期的利益。既然这样的技术发達的工業国家不需要﹐就只能向发展中国家轉移﹐这就是所谓的技术边缘化。最先采用这个技术的不是中国﹐而是巴西。巴西政府要求西方大公司在巴西落戶﹐生产70万千瓦的水輪发电机。20世紀80年代初投产的巴西／巴拉圭的依泰普水电站使用的就是在巴西生产的70万千瓦水輪发电机。巴西政府开发水电的计劃﹐不但破壞了巴西的生态环境﹐还使巴西欠了西方財團一屁股的債﹐最后巴西政府不得不放棄大水电开发计劃。这70万千瓦水輪发电机也成了“姨不親舅不愛”的閑置技术。

中国是这边缘化技术的最大買主﹐三峡工程进口的水輪发电机就是在巴西生产的。現在三峡工程購買了这个技术﹐就要用它来賺錢。把这个技术賣给中国的发達地区﹐如上海及长江三角洲地区﹑或是廣州及珠江三角洲地区﹑京津唐地区﹐沒有人对此感興趣﹐因为那里的人们已经开始重視自己生存的生态环境。只有把这種技术賣给落后的西部地区。这个过程就是边缘化技术的再边缘化。在“虎跳峡”建设高坝﹐开发水电﹐就要購買这種技术﹐就要使用“国产”的70万千瓦水輪发电机。

　六﹑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根据多位記者的报导﹐虎跳峡下游的金安橋水电站施工現場是一派忙碌景象。他们问： 为什麼工程未经批准﹐就可以开工﹖2004年2月﹐溫家宝总理退回了国务院有关部门报送的《怒江中下游水电規劃报告》﹐不少人認为怒江的水电开发工程就会停止。笔者以为事情並沒有这麼简单﹐並以长江三峡工程为例予以说明。虽然三峡工程在1992年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批准﹐1994年正式動工﹐但是三峡工程的正式开始却是在1984年﹐就是鄧小平1986年3月31日会見美国《中报》董事长傅朝樞先生时说了﹕“有了一个好处最大﹐壞处最小的方案时﹐才会決定开工﹐是決不会草率从事的。”

这样的話﹐工程也沒有停下来。从1984年6月至1992年共花費的投資为7亿3380万元﹐約为1986年估算的三峡工程总投資的百分之五。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在中国的许多工程決策中是常用的办法。在工程正式批准前﹐投入的資金越多﹐工程被批准的可能性就越大。原因很简单﹐如果到1992年三峡工程沒有通过﹐那麼这先期投入的7亿3380万元就必须由水利部承担。这样水利部就会千方百计地﹑不惜任何手段地使工程得到批准。所以三峡工程批准之后﹐这7亿3380万元就全部计入长江三峡开发总公司。虎跳峡高坝工程偷步﹐也正是以三峡工程为榜样。

七﹑为什麼虎跳峡工程沒有工程环境評估报告就可以开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與資源保护法的規定﹐建设虎跳峡高坝工程对生态环境有严重影响﹐必须提交工程对生态环境影响的評估报告﹐交国家环保总局审批。经国家环保总局批准之后﹐方可进行工程決策﹐全面評價工程的社会﹑经濟﹑生态环境效益﹐最后決定工程是否應该上马。

当記者就虎跳峡工程采訪国家环保总局环評司负责人时﹐这位官员对此事感到震驚﹕“那是世界著名的自然景觀啊﹐那里怎麼能夠建电站﹖”

可見﹐到目前为止﹐国家环保总局並沒有收到虎跳峡工程提交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大綱﹐更沒有收到环境影响报告书。依法治国﹐这是政治家嘴上常说的﹐也是媒介中常宣傳的﹐但是做起来﹐却是两回事。中国有多少工程提交了环境影响报告书﹖又有多少环境影响报告书是说了实話﹖又有多少环境影响报告书经得起实践的考验﹖三峡工程是一个最好的样板。1991年8月﹐国务院三峡工程委员会批准了三峡工程论证报告。工程论证生态环境組的结论是：“弊大于利﹐但是一些不利影响可以通过人为的措施减小到最低的程度。”未在报告上签字的生态环境組顾问﹑科学院学部委员侯学煜先生提交的结论是：“弊大于利”。而可行性论证总报告中关于三峡工程对生态环境的影响的结论却是“利大于弊”。三峡工程论证报告中的结论互相矛盾﹐这是任何一个科学的工程可行性论证所不许可的。为此﹐国务院三峡工程委员会和国家环保总局以三峡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中的一个程序错误（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大綱事先未经批准）而否定了这个报告﹐同样也否定了“弊大于利﹐但一些不利影响可以通过人为的措施减小到最低的程度”的结论。于是就产生了一个三峡工程生态环境二組﹐方子雲教授为二組組长﹐任务是重新撰写三峡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最終将结论改为政治家所需要的“利大于弊”。1992年2月﹐在全国人大会议之前﹐这个三峡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得到了批准。人们以为这次的三峡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可以算是“名正言顺”了。但是机关算盡﹐就在这个程序过程中﹐一个更大的错误产生了。国务院在1992年1月﹐批准了三峡工程。

　　国务院批准三峡工程时﹐三峡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还未得到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規定﹐沒有经环境保护部门批准的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任何单位不得审查﹑批准﹑決策该项工程。国务院在1992年1月批准三峡工程﹐並准备将三峡工程议案提交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討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規定。三峡工程上马后﹐长江三峡开发总公司的负责人则把三峡工程誉为“环保工程”。

如此看来﹐虎跳峡工程在沒有工程环境評估报告的情況下就可以开工﹐也是向三峡工程学﹐也在中国的“依法治国”范筹之內。

八﹑技术工程所导致的错误﹐是不可能用技术工程来弥补的

随着长江三峡工程完工日期的鄰近﹐三峡大坝的施工队伍将陸续离开三峡工地。这龐大的施工队伍的出路在哪里﹖在三峡大坝施工过程中进口的大量的外国机械设备又该怎麼办﹖二十多年前﹐当葛洲坝工程完工时﹐就碰到了同样的问题﹐三十多万施工队伍的飯碗问题。程晓农博士在詢问林一山时﹐林一山表示﹐只有三峡工程能解決这龐大施工队伍的就業问题。程晓农又问﹐三峡工程完工后怎麼办﹖林一山说﹐那是下一代領导的问题。所以说﹐在中国目前的体制下﹐葛洲坝工程之后是三峡工程﹐三峡工程之后是长江上游的高坝水库工程﹐是中国西部地区的高坝水库工程……直至崩潰。

建设三峡工程是为了防洪﹐为了三峡工程中防洪库容的计算错误和移民淹沒线的错误﹐人们必须在上游再建高坝水库比如虎跳峡高坝工程来弥补﹔建设了三峡工程后﹐产生了泥沙淤积这个近乎不可解的问题﹐需要在上游建高坝水库进行拦沙挡石﹐虎跳峡高坝工程就有这个任务。 滇中是中国降雨最丰富的地区﹐却要从未来的缺水区调水。滇池水体的污染是因为工業废水和生活废水的污染﹐是由于下游的建坝发电﹐阻挡水流﹐减小了水体自淨能力。現在要从4百公里之外调水来置换滇池水体﹐“彻底”解決滇池污染问题。一个技术工程的投入﹐导致了许多生态环境﹑社会问题﹐人们却希望通过更多的技术工程来解決由技术工程所导致的问题﹐其结果只能是产生更多更严重的生态环境﹑社会问题。“技术工程所导致的错误﹐是不可能用技术工程来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