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女子蔚明曾利用火车汽车和轮船6个月的时间环游了台湾外的整个中国
2006年和2007年她两次入围中国青年报等媒体主办的“中国当代徐霞客”评选入围奖。
蔚明,祖籍江苏丹阳,太爷爷一辈中出了语言学家吕叔湘,美学家、教育家吕凤子,以及佛学大师吕澂。蔚明生于北京,曾就学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于美国著名文理学院史密斯大学。她曾担任美国《侨报》记者,回国后,曾任全球某知名人力资源顾问公司驻北京首席代表。
蔚明先后6次横跨(或环游)北美,并在6个月内环线游览了中国500个经典和新锐的景点,她写过文章《10个不想再去的旅游胜地》和 《10个还想再去的地方》,《作家文摘》曾经刊登。蔚明写过《这个时代的背包族》等文章,在《时尚》上发表自述《自由的代价》。
蔚明在整个旅途中始终关注环保问题,注重和当地儿童的交流,协助公安机关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并在多个大学进行公益演讲。
这是蔚明环游中国的路线:
一 三晋大地 紫花黄寺五台山/老街票号古平遥/镖局武林 行走江湖
二 中州河南 白马驮经到洛阳/二程故里 伊洛渊源
三 丝绸之路 开放的大唐/敦煌盛名/交河故城
四 南疆北疆 喀什风情/喀纳斯的图瓦人
五 彩色西北 羊皮筏子漂黄河/回族与清真寺/幽蓝的青海湖/
六 西藏蓝天 青藏路上的小婴儿/艳阳高照的圣城/随遇而安的日本背包客/山南看湖/浪卡子的舞厅/班禅大师圆寂的地方/灰白色的土地萨迦
七 恋恋阿里 西出拉孜无故人/在西藏 看到地光/圣湖阴柔 神山阳刚/王朝背影/狮泉河的苯教活佛/远古的荒凉/五色斑斓 自然奇观/敬畏 窥视 寻找
八 绝色四川 女王国 美人谷/完美的风景/黄龙真人 青城“二王”/峨嵋山路野趣多/古蜀文明三星堆
9 高山流水看湖北 无法告别的长江三峡/纤夫 船棺 神农溪/高山流水古琴台/郭店楚简
10 文化交融的江西 白鹿洞书院/魅力城市的天主教堂/古塔下的比丘尼/陶公故里访桃园/晓起婺源/无梦到徽州
11 相约皖南 黄山天风/生态宏村
性灵江苏 扬州个园 月光映竹/周庄双桥 世德永安/云阳小城 寻根问祖
13 上海里弄/母亲住过石库门/生命是一袭华美的旗袍
浙江山水禅 飘摇尘世一水乡/斜阳一抹影雷锋/红顶商人筑高墙/西湖孕育的民族织锦/木拱虹桥 失而复得
15 福建 台湾 幽幽九曲看武夷/土楼春秋/五次南迁 成为“客家”/台湾山水
16 浮世香港 香港浮世/休闲澳门
17 天涯海角 宋耀如与孙中山/三亚的海风沙滩/高山黎民
18 广西山水画 越南旅店/跨国瀑布/竹排划过阳朔/龙脊梯田 三江风光
19 多情湘西 凤凰与沈从文/水墨张家界
20 行走贵州 黔东南听侗族大歌/龙场悟道/日落草海 退耕还湖
21 七彩云南 喜州屋檐下/天上人间之丽江/走上哈巴小道/东方秘境香格里拉/高原女儿国
22 齐鲁青未了 登泰山极顶/威海硝烟与人居城市
23 东北 内蒙古 渤海国与唐朝鸿胪碑/长白山与满族/延边风情/教堂 文庙 冰雕/热的神泉阿尔山
24 京华烟云 两个圆明园/燕南园与水木清华
客栈的晨昏
她设计过一章环游中国理想路线图,和前天公布的奥运火炬传递路线正好很相似
夕阳把阿里高原染成金色,蔚明的影子被斜射的太阳光拉得像高塔一般,腿长得几乎丧失了现实感。
6个月环游中国
蔚明眼中的丽江:
天上人间之丽江
蔚 明
夜晚,喧闹的人声渐渐散去。我回到客栈,潺潺的流水声依旧在耳边响着,引起内心无限遐思。所有真正的旅行都是寂寞的,都有落寞无助的时刻,都会闪出点点放弃某种坚持的思绪。
活着的历史
丽江古城的四周青山环绕,其形似一块砚台,“砚”通“研”,所以丽江古称大研。
来到丽江,起初却是迷茫的,车子很晚才到达,不可能在古城里找到住宿了。第一个晚上,就和同车的外国女孩住进了再一般不过的古路湾宾馆。这里距离古城入口处的大水车也就500多米远。
次日又是背包,又是拖着拉杆箱,挺累地来到了古城。不过,总算是看到了我心目中的古代江南:处处小桥流水,水下婀娜摇摆着茂盛的水草。水,一律清可见底。古道边是河道,河道边,依依杨柳半掩住古旧的民宅。木制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吉祥物,家家的窗台上摆着鲜花。
在第一湾客栈守候到11点,终于幸福地等到了这家客栈的床位。四人间,同屋的其他人都是带标准背包来的外国青年。去洗手间时,穿过庭院,两个女孩子在看书,丽江的闲适就这样不经意间地,住进了我心里。
开放与杂糅
丽江在1996年经历了大地震的浩劫。如今我只能从文艺作品里读到这段历史。震后,世界银行给丽江贷款,帮助丽江重建了古代木氏土司的官邸兼私宅——木府。因为当年土司模仿了紫禁城的建制,木老爷竟不敢请远道而来的徐霞客一看自己的气派。
除了木府,丽江是开放的。宗教信仰上,既有东巴教、藏传佛教,又有汉地佛教和道教。过去这里是滇藏茶马古道上运输茶叶和盐巴的重要驿站,如今的旅游商机把各地投资者吸引来,他们盘下古城的店铺,经营起各种商品来。虽然我不知道古城过去是怎样的,但我明白无论如何,古城再也回不到约瑟夫·洛克描绘过的那个年代了。所以我倒倾向于顺其自然,至少在古城里,有钱也不能开动起任何的机动车嘛。
在古城住着的每个午后,我都会深入进古城普通百姓的巷子里,午后的光线打在青色的砖墙上,走在石头路上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百姓们都在使用脚踏车,但我没有向我下榻的客栈租车。一路走,可以一路培育好的心情。
茶马古道与汉族、纳西族、藏族之间的互市,造就了丽江多元、开放的文化和性格。如今它变成单纯的旅游胜地,这当然也很是让人惆怅,可你不想想,就算过去的人们都“诗意”地闲居在这里,那当全中国无数的人都想要来闲居的时候,它当然也就不可能再回到过去。这也是一些欧洲古镇所面临的问题。
小 店 生 活
丽江沿街的铺面深处,是一个个手工作坊。女孩子一边在邻街的窗前专心地刻着木盘,一边召唤有兴趣的客人。木盘上刻着东巴象形文字。“心心相印”等情话最多,氛围浪漫。
个人以为最富情趣的装饰在一家书店。书店门旁,垂下成串的玉米,黄的金灿灿,紫的亮盈盈,还有啃掉一半儿的。屋内,上到二层的扶梯边,挂着歪脖的葫芦和暗红的辣椒干。地上摆着磨盘和草鞋。最抢眼的,还是草绳串着的鸡蛋。这是云南十八怪之一:“鸡蛋用绳子串着卖。”
这个农家风格的小屋在另一侧放了许多书架,书分中英文,不少书籍图文并茂。读者随意翻看时,看似老板的中年男人,沉着地站在屋子中央,绝不催问你买不买。一个小店,竟有着千般姿态和万种风情。店里的人对于游客到来后只拍照,不翻书,早习以为常。
去虎跳峡之前的晚上,我在妈妈付酒吧简单地用餐后,向老板请教起穿峡的攻略来,我还索要到一张老板手绘的峡谷地图。
妈妈付和纳西雅阁等酒吧兼餐厅,已经是丽江的“老字号”了,它们所在的河边早已成就了小桥、流水、莲花灯、古乐、酒吧、背包客,这样一方“不问明日”的闲居气氛。
欢 迎 伤 害
我呆了很多天。午后爱在古城里乱走,总有荫荫的花草,总有小桥流水,总有纳西老婆婆坐着的、走着的背影。有时我穿梭在家庭作坊之间,欣赏各色的民间手工艺品。那时晚上的四方街,没有俗套的篝火晚会。白天里作为集市,满眼都是铜盆、玉器、小刀、花草和鹦鹉。沉迷的人,可以在这儿流连上大半天。
我偶然间踏进过丽江孤儿院所在的大院里,孩子们的脸上挺快乐的,根本看不出他们没了父母。一个中年欧洲妇女在试着和孩子们交谈。丽江店铺里,那时可没有像电视剧《一米阳光》中的地震孤儿“阿厦丽”开的驼铃店;在夜晚,也没有见到近两年流行开的在小河里放花灯、许愿这样罗曼蒂克的事,丽江这里大概也没有住着挂出营业执照的心理医生,但是我相信,那些来到古城里面住上一晚的中外青年,多少都是来丽江疗伤的。
河灯、街灯、酒吧,河水反射出莹莹波光,烧烤的香气经久不散,吃完卤鸡蛋,再来碗凉粉,要么干脆要上一堆麻辣小吃,再要上一只丽江粑粑。边吃,边瞥一眼夜晚的古城,点点灯火,温暖了一颗游子的心。
还有人来到这里,潇洒地对刚刚结识的新伴侣说:欢迎伤害,因为我不再惧怕失恋。
帘 外 雨 潺 潺
舞台上方,打出暖暖的红光,打在手持古乐器的老人们脸上。他们身着黑色丝绸长衫,有的戴着老花眼镜,手中握着乐器。宣科的解说不短,舞台上前两排已经有几个老人很沉着地打起了盹。那安祥的神态,像在自家的庭院里晒着太阳。等到该演奏了,他们也随宣科落地的嗓音,睁开眼,不疾不徐地摆好架式,开始演奏。
我像很多游客一样,在古城住的第一个晚上,想去听纳西古乐。古乐表演有三处,其中宣科先生的乐团最出名。可惜我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宣科在入口的小天井,送走了最后一批人,我赶忙上前,给他拍了张照片,他的神色很是谦逊。然而,次日在舞台上的他,可是眉飞色舞,光彩照人……
老人们演奏的曲目,大多脱胎于唐代道教洞经音乐,以及元代的白沙细乐。其曲调婉转悠远,俨然超脱于尘世之外。宣科很瘦,他曾因“反革命罪”在监狱里待了21个年头。也许因此,他对那首南唐后主李煜的《浪淘沙》也就情有独衷:
帘外雨潺潺,
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阑,
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人间。
宣科出狱不久,历史便进入上个世纪的80年代。他开始致力于古乐人材的发掘和保护。此外,他免费教年轻人学习古乐弹奏。他组织的乐队有三老:曲子老、人老、乐器老。乐队里已经有不少老人,一年年地,在悠扬的古曲声中,走完他们生命的最后一段路程。
我看到过宣科乐队多年前的演出照片,那时,所有的老人都穿着中山装,只有宣科本人套着蓝色毛背心、夹克敞开,一条牛仔裤,一把胡琴。演出在开满一树茶花的室外大院中。不久以后,纳西古乐到过北京,更去了欧洲,被赞誉为“天籁之音”。
天 上 人 间
夜晚,喧闹的人声渐渐散去。我回到客栈,潺潺的流水声依旧在耳边响着,引起内心无限遐思。所有真正的旅行都是寂寞的,都有落寞无助的时刻,都会闪出点点放弃某种坚持的思绪。
身边,响起轻微的鼾声。明白北京人为什么有一阵子,特别地爱说“原来如彼”:都是在路上的人,都是古老茶马驿站的过客。
夏天的小虫在院子里叫着,大多数的时候,古城是安静的。但是那个后半夜,有个醉了酒的大款游客,一个汉族中年男人,他不断地大吵大闹,被他吵醒的人们都竭力忍耐着。有钱人的内心中,也会浮上一阵阵的寂寞。
宣科入狱21年,主要因为他的父亲曾经与外国传教士结下友谊,加上宣科本人上过用英文教学的教会学校。李后主的词里写天上人间,宣科文革前后的经历是天上人间,客栈静谧的午后和喧嚣的夜晚是天上人间,这些我们都忍耐下来了。可不能忍耐的是,刚出古城,却猛听一声:
“快来看,精彩演出,大变活人,循环表演。” 脑子顿时大了起来。新城、老城,一步之隔,便像李煜词中所述的“天上人间”。
蔚明眼中的九寨沟:
完 美 的 风 景
蔚明
海子,在细密的雨线里,全变作最柔滑的丝绸。山色,游弋水中,不经意的,在丝绸上作着刺绣。雨小风轻时,雪山、白云和绿林,溶化在水中。
3道总长50多公里的狭长沟谷、100多个天然湖泊——海子、20多个值得细细品味的冠名海子和瀑布,几个藏族村寨,1座苯教寺庙,还有竹楼、经塔、水车,脱不掉的宝石兰和翡翠绿……这就是位于四川省西北部岷山山脉南段、嘉陵江源头的九寨沟。
有人说,九寨沟只有水,不如张家界景观丰富;有的觉得“那里挺闷的”。在松潘,美国女孩指着九寨沟官方地图上的大熊猫问我:“能见到它吗?”还有外国背包客嫌九寨沟的门票贵。
然而我个人非常喜欢九寨沟,这可能和我一路都在自己玩有关系。自己玩,最发愁的就是景区内景点和景点之间没有公共交通,而在九寨沟内的各个景点,都可以等到观光车,给自助游客带来了很大方便。我喜欢九寨沟的另一个原因是,没有什么人生拉硬拽着我买东西,或是跟在后面问,要不要骑马?坐船?上滑竿?……
不过很多老资格的摄影师,早不来九寨沟拍摄了。此中风物的构图、色彩和线条,山与水,石与瀑布,流水与花鸟,任怎样组合,任季节无穷变换,却不会失却它们本身独有的状貌和色彩。太独特的东西,起初,会吸引太多镜头。后来的人,拿着像机,还以为抓拍到了什么宝贝。回来翻翻杂志,却发现自己,只是在重复别人的角度和光线。
现在大家更喜欢拍民俗,其实也不容易拍好。只是在我内心里,只有九寨沟是绝美的。环游中国那年,我来了这里两次,第一次是在春天,内心里只有惊叹,却以为更好的风景还在别处;第二次来,却是因为明白它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再好的风光图片,就像画在五线谱上的音符。只有真正地进入风景,才会听到优美动人的乐章。
仙女池塘 沼泽环绕
在长海的石阶上面,我雇到一艘快艇,我说要去仙女池。可那儿什么都没有啊,一个开船的说。不过他又说,仙女池还是有的,就在左前方湖畔的大山里,可你下了船,还得翻山;刚下过雨,山路肯定很泥泞。不过他还是把我送到了大山跟前。山的确难爬得很,我的裤脚和手臂上,都蹭上了黄泥。一路循着水声,是第一次独自探险。偶尔回转身来:疏密相间的松林,异常的挺拔。一层一层,仿佛墨色和透明的舞台幕布。低处的长海,是蓝色的舞台,那种比纯粹的蓝浅一点的色彩。我想,天是放晴了。
终于到达了仙女池。那是一汪翠色的水塘。环池,几乎全是沼泽,人迹罕至。绿森森的苔藓,一只脚,轻轻踩上去,软软的。踩得重点儿,苔藓下方,全是水,深不可测。幸好在路上,我就一直用手里的棍子,探测出这里有沼泽。我撩开缠缠绵绵的松萝,想到芭蕾舞剧的布景里,凡有松萝的森林,都出没着幽灵啊。我走上一根满覆青苔的老树根。为了平衡,我张开双臂,可这样反倒晃了晃。老树干的两侧,恐怕就是沼泽。人若掉进去,后果必定不堪设想。还好有惊无险。到了池塘边。
何似在人间
池水绿盈盈的。绿中还带点粉,这使得仙女池的颜色,又不同于九寨沟任何其他的海子。水面不大,四周静谧。落在池里的老树,生出密密的胡须。池中有松果,被钙华物包得严严实实,可算是水中的玛瑙了。我静静地站着,四下里全有水。脚边是柔软的水草,苔藓上横卧着枯黄的松针。
我喜欢弗罗斯特的诗句:林中有两条岔路,我选择人迹罕至的那条。
走山看水,对许多人来说就是个过程,多数人从不迷恋什么地方。更不会在什么深沟里,住上十天半个月。其实没有开发、密布沼泽的仙女池,对一般人来说肯定没什么吸引力。我也想象过日则沟上面草海在最初时的模样,它当初可能就象仙女池这里,因为其实它也是半沼泽性的湖泊,常年覆盖着黄绒绒的水草。
现在那里,被人为地辟出“之”字形的水道,水道狭长曲折,水色斑斓,混杂着孔雀蓝和黝黑,从水草边蜿蜒而过。鹅黄的水草,轻轻地摇曳。对岸,有绿头鸭轻轻游过。原始是种美,所谓经过人工、“异化”的美,则可能几近完美。九寨沟是我所到过的最独特的地方:每个海子自成一体,美得凛然不可侵犯。树正群海,完全只应出现在西洋油画里。画里没有船,没有喧嚣,没有赚钱的燥动。其他被冠以芦苇、盆景、犀牛和老虎等名字的海子,最初的模样,一定差不太多,都是高山湖泊嘛。是人工,突出了各个海子的特征;是传说,赋予了海子特殊的性格。
记得风和日丽下的长海,光线醉人,松林更青更爽了,湖水更蓝了。湖边的老人柏,被擦得更翠绿,岸上静卧的那只牦牛的毛色,被擦得更白亮。天上的白云游在水里,雪山的倒影沐浴在海子尽头。躺在湖中的树干,顽强地给各种蓝色交织的湖面勾上黑色。头顶红冠的翠鸟出来了,跳到左岸的岩石上边,四处张望。海子下面,鱼们吐着泡泡,为水面布上道道银光。微风掠过,推动着银光,一排又一排。
很多人都是在失去人际间重要的感情联系以后,才开始了对自然风貌的依恋。那么迷恋这里的人,是不是没有爱情,没有寄托,于是把几条美丽的沟,几处迷人的水,当作了情感的寄托?如果在一个幸福的时间来,我又会如何看待这完美的风景呢?
完美的代价
据一位久居九寨沟的老人的回忆,上世纪70年代前,九寨沟内林木茂密,“黑乎乎的很吓人”,后来伐木,海子一个个地露出来了。《松潘县志》上记载:“翠海,县城东北一百余里,中羊峒番部内。海狭长数里,水光浮翠,倒映林岚。”现在的九寨沟沟口仍叫羊峒。
在今甘肃玛曲,有支骁勇的俄洛部落,在唐初随藏王东征,部分人马被留在弓杠岭下。九寨沟一带,其时还居住着白马部落。在附近扎依扎嘎部落的支持下,俄洛和白马结成联盟部落,获得和当地人通婚的权利。九寨沟的神山就叫扎依扎嘎,被这里藏民奉为“万山之祖”。
九寨沟刚成为景区时,游客可在犀牛海里划船,在五花海边骑马。如今的九寨沟,实行近乎全封闭式的管理。风光秀美,置身其中,不论是谁,都会对仙境垂首爱怜。即便你用最挑剔的目光,也难以找到湖水里,漂浮着什么可疑的污染物。当然这里的藏族居民,也为完美的风景作出了牺牲。他们中有不少人不再能以最短的距离,贴近这个美丽的地方。
心平气和面对美
走珍珠滩栈道特别有意思。
滩上,透明的水流漫过钙化的高崖,在跃入瀑布前,溅起珍珠无数。兴奋的游客,人挨人地下到栈道。行到滩上那座木亭时,人人争抢着要和飞花碎玉般的“珍珠”合影。
栈道起伏,人如节日的舞龙起伏。转弯,顺崖壁一侧下到瀑布的下方。滩上,迭落下来高瀑,轰隆隆咆哮着,人们纷纷驻足,再次“到此一游”。完后,大家亦步亦趋,看右侧的瀑布跌下的各种姿态。滩,瀑,还有深潭。珍珠滩,美得夺人心魄:
白水跌落崖下,立时变成镶嵌了黑斑的祖母绿色。水的生命从自由歌舞,到被迫下坠,到劫后余生。有的纳入深潭,顿时绚烂;有的汇集在栈桥边的河道里,归于平淡。水雾打湿了每个人的脸。喜欢拍照的,撑开雨伞,罩在相机上面,拍下天空的蓝,瀑流的白,与河水的碧。
我喜欢一个人出行。面对美,需要和人分享,更需要从容、平和,切忌匆匆忙忙。人没有机会与风景交谈,风景都会为人而遗憾。人群像风一般呼啸过景色的身边,风景依然故我,怡然自得。也许还会偷偷嘲笑,人对时间的愚蠢的分配吧。
月光幽柔 稍纵即逝
夜晚,我坐在竹窗边,电力不足,灯光晦暗。好在我已习惯了。有丝丝凉风渗进来,爬在脸上,穿透肌肤。屋外,有谁吹起竹笛。月光幽柔。
梦境里,水天通透。在火花海的一角,阳光和风编织出漂亮的水纹,有孔雀翎,有玛瑙,有明亮的眼睛。下午在镜海,遇到小雨,水色迷离变幻。林木倒影错落。雨后,看到云雾在色嫫山间缭绕。不少落叶散浮在水上,随水流飘零。
在藏民们晾晒着的白色的衣服、被单上,我仍然看到的是海子。是美艳而凄恻的红枫、雪松、白桦、冷杉和槭树,我也梦到那个病愈后却入海定居的老喇嘛,落叶总要归根。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回到日喀则不久后圆寂了的西藏十世班禅喇嘛。
许多人还在路上,在寻找,想抓住什么。许多人选择了在路上的生活,冥冥中为了寻找他们心目中更美的所在。也许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以为自己才有过的迷茫,其实很多人都有。我们让自己时刻走在路上,融化进绝美的风景里,只是想忘记那些惹人烦恼的现实。然而,我们真的就能够忘记吗?
终于因为一个偶然因素,让我离开九寨沟,南下松潘。岷江在大山中间一路奔腾。在去九寨沟的路上,我看到它一身泥浆,水色又黄又浊,那是刚下过雨。在返程的路上,我发现它完全改变了自己,水色青青碧碧,辉映着岸边植物的郁郁葱葱。傍晚,岷江峡谷中,座座房屋的上空,飘起炊烟。汽车颠簸着,我恍惚进入了村民家中,和他们一家老小,烤着火炉。火舌舔卷着麦秸秆……
好美的文字
好独特的思维
谢谢豁然来坐沙发!
图片简直PS过了头
无趣,最不喜欢
阿里应该是傍晚金光的光线, 你可以试一下, 相片中没有金色的成分话
再PS也出不了纯正的金色
而九寨沟的水,因为我也去过,只能说比蔚明的草海这张,还要浓烈
come on ,baby!
谢谢血手光临.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不能一概而论啦.
听侗族大歌
(镇远→凯里→从江)
蔚 明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宋代服饰、唐朝发型,素朴、洒脱的魏晋遗风。“饭养身、歌养心”,侗家人的多声部清唱宛若天籁之音…… 黔东南包括凯里、镇远、剑河、麻江、黎平、榕江、从江等苗族侗族村寨。这里山峦重锁,所以保留下不少宋代服饰、唐朝发型,很有意思。
缅人骑象过桥来 (镇远古城,门票30元)
从张家界到怀化,在去黔东南自治州首府凯里时,必经镇远古城。古城最初是潕阳河上的码头,呈“S”形穿城而过,先有南岸镇远卫城,后有北岸镇远府城。镇远共有古代码头12个,目前仍在使用的有大河关码头、禹门码头、城隍庙码头、天后宫码头、米码头等。对应着古码头的,是12条古巷。
人们形容镇远是“滇黔锁钥、粤蜀屏障、湘黔咽喉”,云贵高原在此向湘西丘陵过渡。秦代,这里属象郡,汉代为潕阳县县治。元初,镇远设沿边溪招讨司。清康熙前,镇远屯兵2220名。镇远又是中国通往东南亚各国“南国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祝圣桥上有一副对联道:
"扫尽五溪烟,汉使浮槎撑斗出;劈开重驿路,缅人骑象过桥来。"
在镇远,儒、释、道共生共存。青龙洞在城东中河山山腰,元代在此设总管府,明代建朝元阁、紫阳书院、考亭祠。今佛教元禅院相传原是元末明初张三丰的修炼处,中元洞则做过儒家书院,万寿宫是清朝咸丰和同治年间旅居镇远的江西商人的会馆。
来 到 凯 里
起初,只有摄影师来贵州东南部拍摄。也许贵州这个山地省份好玩的地方太多了,从传统的黄果树、红枫湖、天星桥、织金洞,到梵净山的金丝猴。然后是水色幽蓝的荔波樟江和大、小七孔,还有茂兰的喀斯特森林。而贵州最具特色的各种苗族服饰、头饰、银饰,侗族多声部的大歌,尽管也推广了多年,却还是有一种养在深山人未识的感觉。其实,我们应当暗中“庆幸”这里“地无三尺平”,交通不便,保留下这些民族风俗。
在贵州,侗族、布依族多逐水而居,苗族则多居住在山上和山间。这里有榕江空申的短裙苗,有郎德的长裙苗,有六盘水地区六枝梭戛的长角苗,有节庆里挂满头上、胸前、腰间的亮闪闪的银饰。苗族和侗族占据了黔东南3/4的人口。侗族村寨也像苗寨一样,许多的民俗、民服,像他们的鼓楼和花桥,给人连连的惊喜。
我喜欢聆听侗族多声部大歌,以及男女对唱山歌谈恋爱。而神秘的占里乡侗族巫师,能用草药为村民避孕、节育,几乎每家一生都只养育一子一女,每年人口不增不减,实在神奇。
黔东南深山里的不少村寨,当然懂得,发自内心的民族歌舞、仪式,只在节庆时才可以举行,不能经常跳。平时,他们即便穿着古老的服装,普通的生活依旧还要继续。然而,他们不只为旅行社带来的游客表演,也会为远道来客即兴表演大歌、踩芦笙等节目。在旅行经验丰富的人眼中,黔东南依然是这么清新、淳朴、神秘。
先看苗寨长裙舞
在湘西山江,看过苗民赶集。不过,若论及浓郁的民俗,还得去距离凯里29公里的郎德寨。郎德是黔东南第一个民族生态村,是距凯里最近、最容易见到歌舞表演的苗寨。此外,不远是贵州最大的苗寨——西江千户苗寨。郎德的表演长约2小时,有芦笙舞,《南韶野史》中说,“每孟岁跳月,男吹芦笙,女振铃合唱,并肩舞蹈,终日不倦。”
苗族喜欢吹芦笙,贵州其他少数民族也都会吹芦笙。芦笙由6支竹管组成,大的长至1、2丈,小的只有8、9寸,各地芦笙在构造和音调上均有显著差别。芦笙的特点是一个乐器,多个和音。
苗家寨子和侗族、布依族的民居,大多是干阑式吊脚楼,而干阑式房屋是百越、巴人建屋的特点。苗寨内,设铜鼓坪,是苗家节日聚会场所,一般由鹅卵石铺成,并镶嵌成人字或小鱼的模样,也有模仿铜鼓面纹饰拼的图案。据说苗族祖先战败时撤退进山中,怕敲击铜鼓会引来官兵,就制作了各种乐器并吹奏它们,以此召集失散群众,以利再战。
我到郎德那天,是妇女们在表演,她们上身蓝布衣,袖口滚边,长裙多红色并以绿色或多种颜色间隔,裙子被裁剪成彩条,身上银饰极多,银钏、银扇、银梳、银花、银项圈、银手镯、银戒指……。
郎德也是清代领导贵州苗民起义的首领杨大六的家乡。
从清咸丰年(公元1855年)春到同治十一年(公元1872年)深秋,杨大六征战贵州近18载,易守难攻的郎德寨也坚持与清军对抗了18年。
蔚明环游中国时,从凯里到了贵阳,并从贵阳往返修文,再去了黄果树瀑布和威宁的草海
下图摄于郎德/摄影蔚明
再听侗族大歌
侗族文化三样宝:鼓楼、大歌、风雨桥。在三江,我已经看到程阳风雨桥、马安等地的鼓楼,那里的程阳八寨也在展示侗家风情,但是贵州黎平、榕江和从江一带的大歌却更为有名。像从江县小黄寨的大歌队,1956年就到北京演出过。
但是去小黄,却是“地无三尺平”,路比较难走。在小黄,从儿童到老人都会唱大歌。因为来小黄听歌的各级领导和游客都比较多,小黄人忙时好像夜莺一般,从下午放歌,一直唱到晚上。
侗歌种类按照内容,分为古歌、情歌、知识歌、劝世歌、悲歌、颂歌、礼貌歌、说理歌,又按演唱形式分为大歌、踩堂歌、琵琶歌、牛腿琴歌、河歌、山歌、拉山长号、祭祀歌等多种。其中大歌最有侗家特色,且具有其他民族所不具备的无伴奏、多声部合唱的特点。侗族没有自己的文字,侗歌是否就是侗族人民记录历史的一个方法呢?
中国共有55个少数民族,绝大部分都能歌善舞,能模拟多种鸟叫的侗歌,似乎最能让人疑为天籁。在美国,很多人在周末参加教堂的唱诗班活动,以便修养身心,那也是非常动听的多声部合唱,但却有风琴伴奏。侗族大歌往往无需任何乐器伴奏,一样感人至深。
同伴的青菜好,我常记在心,
同伴的萝卜好,在那五开府内十字街头,我总在追恋。
三恋四恋也难得,深深恋你,犹如地蜂把食恋。
地蜂恋食能吃饱,你怎不记咱俩从前的誓言。
丢我单身姑娘,过了三春,犹如火盖烟。
这是由郑国乔教授记录并翻译,中国社会科学院邓敏文教授整理、注释的著名侗族女声大歌《同伴的青菜好》,又名《三恋四恋也难得》,主要流传在贵州黎平岩洞镇、口江乡一带。明代黎平叫“五开府”,所以这支歌曲至少流传了300多年。末句“犹如火盖烟”,形容姑娘万分怀念旧情。
我在“ 南疆北疆”中,介绍过维吾尔民间音乐“十二木卡姆”中收录的一首情歌,那歌词写的也是三恋四恋,情绪一样这般浓烈、缠绵。大歌和木卡姆曲风差异极大,歌曲中却都自然流露着炽热、真挚的情感。
侗语中,大歌称为“嘎老”,多声部、无指挥、自然和声。历史上,侗族大歌流行区的各村各寨,都组织不同年龄段的男女歌队,从儿童队到中年队、老年队。这些歌队按鼓楼、氏族或村寨自由组合,不过男女分开。据邓敏文教授(侗族)介绍,95%的侗族大歌是情歌。我觉得这也正是各民族山歌的特点。
有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