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计划去神农架穿越老君山,计划在出发前至少进行一次拉练,并对装备做一次测试。因此在两周前看到巴寨探险的召集,想都没想,便列了个装备清单,跟了贴,报了名,还意外地占了个沙发。
9号去了阳朔,错过了上个周末的岩降培训和三水拉练,实在是大大的遗憾。这是后话。
最近工作特别忙。上班,下班,加班,回到家已经成了烂泥。然后继续炒更到半夜,周末PART-TIME,这个月从一开始便再没有休息过,一直持续到15号。天黑前特意看看落地窗外的天空,晚霞预兆着一个晴好天气(这也是后话)。破天荒在8点前下班,半路上买了点食品。
回到家,列清单,整理装备,打包,给手机充电,凌晨1点睡下。
睡的很沉。没有激情,没有梦。
D1 4月16日
第一次去西站,预留了2个小时车程。8:45出了门,经过一点小波折后终于上了公车,边打盹边养神。1个小时15分后到西站,显然我来早了。
半个小时后,领队蛋蛋重装登场,被告知除领队外全部女性,看到蛋蛋一脸坏笑,狂汗。很快见到新人ANNI,随后老朋友火美人、蝎子和领队笑笑与我们汇合,硕大的背囊一字排开,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检票进站的时候得知还有一名队员没到,于是笑笑带我们先上车,蛋蛋留守。开往韶关的N702绿皮火车,很容易叫人联想起《天下无贼》。在火美人的DV前摆完POSE后,我们浩浩荡荡地闯进车厢了。
开车前5分钟,蛋蛋到了,身后跟了个文弱的女孩,LINY,也是新驴。留意了两个新人的装备,除了ANNI有支朋友那里借来的价值125美国大洋的SUREFIRE手电,LINY背了个尚未拆封的防潮垫,再无任何专业可言。
11:25,火车准点出发。没提前做功课,我对前方的一切既模糊又急切。
没多久,蛋蛋不知从哪里突然变出一个保温桶,打开来居然是让所有人欢呼雀跃的红烧排骨!!!蛋蛋再三对着灯火发誓是一早起来亲手炮制的,骗人的话就变成长这排骨的动物。蛋蛋这家伙天生就一副驴胚相,让人觉得他如果今生不做驴真是亏了他这样一副好身板。驴归驴,却是头秀外慧中的贤驴,我们一边咂吧着嘴,一边信誓旦旦地说如果还是小姑娘,一定要嫁给他,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火车慢条斯理地离开一个站台又摇晃着跑向下一个站台,不少人开始打瞌睡。3个小时后火车停了,我满怀希望地张望,结果站台上赫然写着:广州。
这个消息让所有的人郁闷,但郁闷不足以改变事实。于是大家决定找点利国利民的事情打发时间,吃当然是首当其冲的选择,理由相当充分:减轻负担。每个人似乎都带了足够分量的食物,蛋蛋除了排骨外居然还带了10罐啤酒!胡吃海喝之后,开始玩杀人游戏,一路刀光剑影,唇枪舌剑。2个小时后,我们得到一个好消息:马上到达韶关车站!同时也得到一个坏消息,下大雨了。
下车后蛋蛋一边嘀咕着背囊还是没轻多少,一边再次证实“天气预报,胡说八道”这个定理。事先包好的面包车停在车站广场边上,背囊和人全塞进去,我们再次上路了。雨不大,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韶关到仁化巴寨大约1个小时的车程,我已经养成了见缝插针式的睡觉习惯,醒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雨雾中丹霞地貌的壮丽群山了。立刻清醒无比。
公路,简易公路,铺装路,天色渐暗,巴寨渐渐靠近了。
通往巴寨的路正在拓宽修建,估计眼前的泥泞很快会变成2车道的水泥路面。我正想象着不久以后这里的繁荣昌盛,车突然一歪,惊呼声中车陷进烂泥了。下车来看,右前车轮几乎完全险进了泥里,惨不忍睹。所有人都下车,师傅把马力加到最大,蛋蛋、蝎子和我在车头推,一阵引擎轰鸣与泥水飞溅,车退出了泥泞。
车显然无法再继续前进,我们也担心体力将继续浪费在推车上。整理行囊,准备头灯手电,跟师傅约定了下山时间后,徒步行程开始了。
18:40,天已经暗下来。蛋蛋开路,跟着ANNI,火美人,蝎子,我,LINY。笑笑收队。
小桥,流水,没有人家。这条烂路很快给了我们下马威。修路加上大雨,泥泞到了一个极限,蛋蛋很快将整只鞋子踩进了稀泥里,接下来无一人幸免。天很快黑掉,所有的照明装备打开,第一次见识了传说中的SUREFIRE的超群威力。为了避免上升前就湿掉鞋子,我们不得不把全身心投入到这条毫无技术含量的泥巴路上。LED的光线下很难判断眼前泥泞的松软程度,我不断踩进稀泥和水沟里,鞋子面目全非。
半个小时以后,路况开始好转,保坎已经铺上了水泥,我们加快了行军的脚步。10分钟后,看到了村庄的灯光。
无法领略村庄的景致。只能凭感觉判断,走过了田埂,穿过一片晒谷场,想象着这里风调雨顺时丰收的富庶景象。一直听到有狗叫声,而且不止一条,甚至感觉有狗从远处一直跑到了我们身边。头灯照在一个牌子上:巴寨景区,尚未开发。
上升开始了。黑暗把我和巴寨隔离开来,第一次对面前的高度毫无概念。
继续保持着出发时候的队型,巴寨用橘子花香迎接我们。雨下的不大,上升并不剧烈,路也不算难走。看不到山路怎样的在脚下延伸,也看不到我们将要征服的高度。过不久,山路开始时而崎岖,时而险峻。其实2天的穿越并不需要过度负重,但是我依然把60L的背囊用过量的食物塞满了,我不是为了FB,需要的仅仅是拉练。可是我犯了一个错误,出发前又加多了1.5L水,一个防潮垫和双人帐篷,这些重量被我在打包时粗心地忽略掉了。隐隐感觉到负重过度了。
我开始喘息,开始流汗,冲锋衣又闷又热,第一次喝水。蛋蛋开始吼歌,这家伙特爱自己编歌和写诗,而且还真象那么回事。这些据说都是当年他骗女孩子的的拿手激情好戏。这个本事火美人、蝎子和我都领教过,确实是中气十足,没辜负他老娘把他喂得这么壮实。
一路无语,背囊越来越重。经过两次短时间的休息,队型依然保持。ANNI表现出色的体力,和蛋蛋走在前面开路,只隐约听到声音,不见灯光。上山就一条路,即使夜间行军也没有迷路的危险,前面是火美人和蝎子,后面紧跟着LINY和笑笑,上升,再上升,平缓的下降,然后继续上升。一个多小时后,笑笑告诉大家悬崖就在前方。
路被一块巨岩阻拦,变的相当狭窄。贴着岩壁通过一段小道,没走多远,队伍前面传话,路走错了。于是队伍折返,回到小道的起点,蛋蛋指着那巨岩说,从这里上。很意外,黑暗中感觉我们已经登顶,巨岩似乎就是堆在山顶的一块。我对前面的路依然毫无概念。蛋蛋先上去,岩石几乎没有下脚的的好角度。笑笑弓腰站在岩石边,要我门一手撑岩壁,一手撑他的肩膀,于是一个个很轻松地上去了。原来前面还有路,蛋蛋要我们关掉头灯,巴寨的轮廓在黑暗和云雾中隐约出现。环顾四周,我们确实在高处,脚下就是悬崖,低处的小山头,在雾气中显得矜持而沉默。
路开始变的险峻而陡峭,笑笑不断提醒我们不要靠近两边的悬崖。上升变得剧烈,雨变大了。脚下开始出现狭窄陡峭的石阶,每次抬脚都感觉膝盖的旧伤在隐隐作痛。看不清前面的路,笑笑在身后鼓励说,马上就到悬崖底,马上就上营地了。蛋蛋和ANNI已经在前面很远,火美人和蝎子也跟我拉开了距离。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还有雨水聚成的水流顺着山路下冲,长时间的浸泡以后,老鞋子终于进水了。肩膀被包带勒得很痛,腰和后颈直不起来,开始用双手扶着两边岩壁或者石阶爬行。上升越来越剧烈,雨水夹杂着悬崖顶滴下来的水,我和火美人穿着冲锋衣,裤子还是全湿了,其他人则全身湿透。
在临近巴寨山崖时,我的腿已再无丝毫力气支撑住身体,扶着岩石,对身后的LINY和笑笑说,先上去吧。笑笑拍着我的肩膀说,我们陪你休息。
下面插播广告:如果是初次见笑笑,谁都不会相信他是一头驴,顶多一白面书生罢了,居然还戴一副温文尔雅的眼镜,一笑一排牙。蛋蛋和笑笑,一个风风火火,一个心细如尘,互补,而且补的天衣无缝。
这时候前面传来蝎子和火美人的欢呼。
无比温暖。
很快到达了悬崖底下,来不及卸下背包,便仰身靠在一块大岩石上,大口喘气,大口喝水。雨越下越大,我开始注视眼前必须要征服的悬崖。两面紧靠的陡壁上各有一排方孔,自下一直通到15米左右高悬崖顶,稀稀落落且毫无规律的架着一些悬木。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云梯,应该最初是每两个对应的方孔间都有一个根横木供人上下,这就是当年土匪上巴寨的唯一通道,果然是易守难攻,险峻非常!
还是蛋蛋开路,背了保护绳徒手上了云梯,身手矫健得如同一只金刚。笑笑准备安全裤,主扣,八字环,帮火美人穿上,蛋蛋在顶部的石门处拉着绳子做保护,火美人很快也登顶了。
雨下大了,笑笑和ANNI翻出雨衣穿上。蝎子的衣服能防小雨,LINY在雨中瑟瑟发抖,ANNI拉她站到了自己的雨衣下。露营装备如果打湿,今晚将是个难眠之夜,所以我们决定先把装备运上顶。蛋蛋将绳子扔下,挂上背包,然后硬生生地拉上去。背囊真的很重,两个领队的包,我背上几乎不能行走。
蝎子冷得有些急躁,只好暂停运送装备,蝎子和LINY先上去。接着拉上去最后两个背囊,轮到我上去了。说实话我有些恐高,不过上升我从不害怕,除了要看着脚底的悬崖下降,怕极了那种失重的感觉。手可以拉住横木或者抓住方孔,脚一直也有地方可以踩,蛋蛋的小宇宙不断从岩顶通过保护绳传递到腰间,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觉,心里想着这恐怕是抱石训练中最好爬的岩壁了,毫无波折地登顶了。
我提了石门边的背囊继续前行,漆黑一片,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渐渐感觉到自己是沿着一条悬崖间的栈道中行走,依然看不到前面营地的灯光。脚下的路并不平坦,我踩进了一个水坑,更多的水进了我的鞋子。很小心的摸着岩壁行走,突然想起曾经在游乐场玩过的鬼屋游戏,也是这样的黑暗,有点头皮发麻。这时候突然发现,我没带头灯,刚才在下面把头灯给某个队友了。
很快听到了蝎子的声音,然后看到她、火美人、LINY在营地灯下的影子。我跑了过去。蝎子已经换了衣服,火美人整理背囊,单薄的LINY全身湿透地坐在一边发抖,很快ANNI和笑笑都上来了。ANNI说她踩进了那个大水坑,鞋子咕噜咕噜的响,变成了水鞋。大家无一例外的,都湿~身了。
但是,登顶到达营地的喜悦,开心,满足,蔓延在我们的身体里。
山洞里干燥而且宽阔,前面就是悬崖,蛋蛋和笑笑再三叮嘱我们要小心。地面很厚的灰尘,没办法席地而坐。首要的问题是换掉湿衣服,并填饱肚子。笑笑带我和ANNI、蝎子去旁边的山洞搭帐篷,蛋蛋则留下和火美人、LINY就地准备营地晚餐。很快帐篷都搭好了,“厨房”那边也准备妥当,等米下锅。我们开始从背囊里掏各自带的食物,堆成了小山,FB的一塌糊涂。难以一一列举,拣FB指数高的东西说:红烧排骨、金威啤酒、盐锔凤爪、烧鸡、酱猪手、PIZZA、香肠、拉面、新鲜鸡蛋、黄瓜、娃娃菜……异常丰盛的晚餐期待ING~~
前面说到完全以为周末会是个晴好天气,于是临走前把背囊里备用衣服的空间换成了两包零食,成为本次行程中最大的失误。出发时的感冒还没好彻底,这时候穿着湿衣湿裤湿鞋有些微微发抖。笑笑拿了他的衣服给我,ANNI也向LINY再次伸出了援手。可爱的ANNI,热心而且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临行前受到众多亲戚朋友的拦阻和打击,还是义无返顾地出发了。无论从体力还是作风与意识,表现得相当出色。换了衣服,我和LINY又神采飞扬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厨有两位,火美人煮咖啡,蛋蛋做主食,其他人担任着品尝和围观的工作。今天的晚饭是用各种汤底搭配的面条,荤素齐全,变化多样,营养丰富,甚至还有小食、酒水、餐后水果和甜点!
晚饭后,身体开始回暖,体力也迅速恢复。收拾完炉头餐具和第二天早餐的食物,回到旁边岩洞的营地集合。岩洞比较宽阔,干燥而平坦,如果地面没有那些厚厚的尘土,这里绝对是一个极好的露营地。
与ANNI、笑笑在篝火边坐到凌晨4点,听得一夜雨声。
清晨赖在睡袋里,不肯起来。迷糊中,听到蝎子起身,钻出帐篷的声音,很快听到她与火美人的欢呼。拉开帐篷,摸索着带上眼镜。帐外已经大亮,雨停了。虽然丝毫没有放晴的征兆,但眼前的群山犹如洗过一般,山峦间烟雾环绕,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立刻钻出帐篷,迫不及待。
眼前一座形如骆驼的红色巨峰,该是仙人捺下的吧,否则怎麽这般奇峰突起,俊美脱俗?人道:云是山之魂,雾是山之神。极爱这云雾飞扬,雨后山峰格外清晰,而峰下却是云蒸雾绕,仙袂飘飘。云淡风轻,雨水将一切红尘俗世冲刷,雨雾中的青山如同处子般安祥,突然间,我仿佛成为了虔诚的教徒,心神宁静。
环视营地,帐篷前面几米外便是绝壁。这是一条悬崖半山腰开凿出来的栈道,“厨房”那边比较开阔,可以隐约分辨出来就是当年山寨住人的房间。穿过栈道,便上到山顶的第一级平台,上有废弃的兵营、仓库、水槽、蓄水池,地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最令人惊叹的是,第二、一级平台间竟有一个瀑布,下有一个蓄水池。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几百人在上面坚持个十年八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第三级平台为山顶,有蓄水池,为首领住地,跟第二级平台只有一险峻石梯相通。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从第二级平台绕绝壁小径可到山腰的另一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石厅,内有宽阔的天然石舞台、石凳,可容纳10人,极类似歌剧院,而在山下根本无法看见。据说,在历史上巴寨从来没有被攻破过,这是一个大自然与人类社会共同创造的军事堡垒的奇迹。
早上的营地餐依旧FB的一塌糊涂。确实准备了过多的食物,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很多东西不得不原样带回。早餐后拔营,整理背囊,清理营地,焚烧垃圾。
蛋蛋和笑笑开始准备岩降的装备。我的心有些微微的颤动。
前面说到错过了4月10日的岩降,是个大大的遗憾。我恐高,惧怕下降时候失重的感觉。曾经参加过岩降的活动,几乎是以失败告终。面对眼前的绳索和绝壁,神经开始一点点地被拉紧了。
下降的路线是云梯侧旁的宽阔的垂直崖壁,岩壁平整无大突起,角度均匀。绳索被固定在昨晚登顶处的石门上,另一端垂到悬崖底部。根据绳索的长度判断,悬崖的高度在20米左右。蛋蛋做示范,用双绳安全降到了岩底。放下背囊,又从云梯徒手爬了上来。然后笑笑下去做保护,并示范单绳下降。
第一个是ANNI,她穿好安全带扣上锁扣,静静站在石门边等候,显得十分无助。当她站在悬崖边,蛋蛋将绳索交到她手上的时候,突然有些胆怯了。ANNI要求调整一下再降。
于是火美人把DV交给我,义无返顾地上前去。
美人JJ为我拍的那些衡山雪地的照片,使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她总是很容易成为一个团队的灵魂和中心,因为她的勇敢、善良、豁达、开朗,以及孩子一般的单纯。
即使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我的腿还是有些发软。火美人接过蛋蛋手中的绳索,从容不迫地下降了。降到中途,她停下来挥手和欢呼,以消除我们的紧张。我用手中微微抖动DV拍下了火美人信心满满的笑脸。
然后是蝎子、ANNI。都很紧张,也出现了小小的意外,但经过蛋蛋的指导和笑笑的保护,最终还是平安降到了底部。
接着是我。挑战终于来临。
穿上安全带,调整。扣上主扣,八字环。
外表平静,内心挣扎。
蛋蛋一边结绳,一边看着我。
“还是怕?”
我点头。孩子一样的无助。
我明白这条绳索所能承受冲击力,但当我走向悬崖时,还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情。
下雨了。已经站在悬崖边,面朝蛋蛋,背对悬崖,感觉脊柱有些发凉。
蛋蛋将绳索递给我,而我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不肯松开。
“不用怕,有我。”
蛋蛋说完便把我的手指扳开,将绳索硬塞到了我的手中。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原来是可以如此地依赖。
我决定降。第一次运用双绳下降技术。退到悬崖边,双手紧紧拉住了绳索,双腿撑开,膝盖打直,身体渐渐向后倾斜。一点一点地松开绳子,开始颤抖。在安全带上的主绳还没有完全吃到力之前,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手上,这个过程是最为恐惧的。蛋蛋不断地鼓励,我看着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渐渐勇敢和果断。
我做到了!
垂直在岩壁上,膝盖坚定而有力。短短的十几秒,仿佛经历了两个世界。
战胜恐惧后的下降再无惊险,我的协调性得到了领队的赞许。我也在中途松开双手,向他们欢呼。
蛋蛋和LINY在悬崖顶端注视我。
笑笑、火美人、蝎子、ANNI在岩底迎接我。
雨水淋在我的脸上,身上。可是这一刻,无比难忘、开心以及温暖。
接着勇敢的LINY也降到了岩底。蛋蛋为了收回绳索和器材,徒手从云梯下,大家为他狠狠捏了一把汗。
下降所用的时间比预计多出一个小时,休整后迅速下山,开始直面我们已经征服的路途。通往悬崖这段石阶小路下降相当剧烈,我曾经在这里手脚并用,精疲力竭。路窄,乱石多,坡陡,大家显得小心翼翼。下降至前晚走错路的地方,回头看巴寨,风雨飘摇间,一座青灰色的山峰傲立于群山和半空的云雨中。我想象着晴朗天气里夕阳下的巴寨熠熠生辉的景象,我一定会回来的,将在它的怀抱里做一次日月星辰的梦。
原路返回。经过一片松林,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针叶。由于前日下过大雨,针叶盖在小路上,非常滑。我走的很小心,很快听到蛋蛋在身后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交。这交摔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回头看看那家伙,骂骂咧咧地站起了身,揉着大PG扶着水桶腰,全然不再是那个悬崖上曾经可以依靠的男人。从下降到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本以为自己从此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内心柔软的蛋蛋,于是一路上脸颊绯红,小鹿乱撞。可是刚刚那一幕,几乎将我整个小世界摧毁。一时间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不再理会蛋蛋,径直向前走去。
从认识蛋蛋第一天起,就开始跟他抬杠,吵嘴,说话几乎不用正常人的分贝。这家伙,外表粗糙的一塌糊涂,声如洪钟,笑声凄厉,爱吹水,爱吃肉,爱讲那段不可不说的爱情,以及若干年前的某个夜晚母亲河畔撇大条的故事。说他是驴子真是便宜了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一个狂人,一个浪子。但这家伙,总是很认真地拍PP和DV,很专业地做着非专业模特,并且乐此不疲。每次活动后总是废寝忘食地剪辑和编排,一本正经地配音,百般心思地配乐。关于音乐,大约是我们两个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的唯一话题。我总是很满意他对配乐的选择和剪辑,合适,而且贴心。
飞快地回忆着与蛋蛋相识的这些日子,很快便说服了自己。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家伙,即使他会打呼噜,臭脚丫,会当着我的面放一个响彻山谷的屁,但是因为本色,我们之间能够随时地打扰,随时地吵架,单纯地象彼此儿时的玩伴。
于是我停下来对着他喊:“蛋蛋,你还好吗?”
这家伙,用普通级别的粗口和满不在乎的表情回答我。
我的脸和心,同时笑了。
下降一直保持着队型。笑笑,ANNI,蝎子,LINY,我,蛋蛋,火美人。
昨晚被黑夜隐藏的一切,松树,野草,悬崖,溪流,木桥以及橘子花香,这时一一现身在我们的眼前。这种感觉,就好象约会一个久闻而未谋面的朋友,陌生而觉得熟悉,紧张而感到惊喜。
一路再无波折,直到达山脚下的晒谷场。一群人,随意地在地上仰面坐下,毫无形象可言。昨晚对我们警惕的狗,再次向我们表示了高度的防范意识,狂吠着直逼到我们几米外的地方,对峙。我们故作镇定。在狗的面前分享了火美人带来的烧鸡,传递着,选择自己所喜欢的部位。那些狗显然无法经受住这样的诱惑。它们开始接近我们,眼神里满是谦卑和友善,以求得残羹作为午餐。我们实现了狗的愿望,于是它们对火美人表现出绝对的友好,并且亲近。
重新上路,走在田埂上,两旁是新插的水稻。回到傍山的简易公路,临溪,翠竹依依。道路依然泥泞不堪,虽然是白天,我们还是不断踩进稀泥里,但此时的一切,不再如昨晚那样的痛苦,而几乎成为了一种乐趣,打趣的笑声与蛋蛋的高歌呼应,我们疲惫却绝对的快乐。
半个小时后,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师傅和面包车。
回到市区,在毛哥老鸭汤狠狠FB了一场,吃到几乎不能动弹。
当晚返回。10点到达广州,包车回到深圳。解散。
4月16日夜探巴寨,经历风雨,战胜恐惧。同行有蛋蛋、笑笑、火美人、蝎子、ANNI、LINY。
是以记之,永锡难老。
5月8日23:27于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