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国境以南
从曼谷汽车北站坐每天头一班到边境的巴士,3:30出发,7:30左右就到边境城市亚兰了。到达曼谷汽车站的时候,正是这个城市最安静的夜,除了几个还在值夜班的警卫和辛苦挣钱的巴士司机外,街道上只剩下偶尔抬眼看我们两眼的狗了。曼谷的汽车北站不大,象国内中型城市的样子。车站里或躺或坐着睡觉的人们,也许和我们一样,是在等待最早的班车吧。除了7-11店铺上的泰文,这景象,真的让我很难调整自己的心态,我已经在国境以南了。
巴士准时出发,车没有坐满,但人也不少,之前没有看到的人们突然不知从哪里出来,有穿着亮色的僧侣,一席白袍的老尼,包着头巾的伊斯兰教徒,还有身着制服的军人,混身于这群人间,才突然有了异乡人的感觉,又突然和之前翻越折多雪山的大巴有些混淆,那时,也有僧侣,也有一路念着经文的老婆婆。
车开出变开始沉睡,直到天光方亮。此时车子已不知开至泰国的哪个小镇,周围充满着绿色,干净、整洁,鲜花盛开。路上还很少人,偶尔看到的,便是早起的僧众,赤着脚,在运送着一日的所需。路边的房子很美丽,每一所在国内,都可作为有着独立风格的餐厅或酒吧了。
这个崇佛的国度,满眼看到的除了鲜花、绿色之外,最多的要算是金顶了,即便村镇边的小佛寺,也是金碧辉煌,而唯一能和这些金顶一拼高下的,只能是泰国国王王后的画像了。当我在曼谷机场看到“LONG LIVE THE KING”的时候,我只是笑了;当我在巴士上看到一路悬挂的国王和王后如神佛被景仰的画像时,我有些好奇了;而当我再次回到曼谷,看到街头那些身着印有王室徽章的黄色衬衫,手腕上戴着一种名叫“我爱国王”的黄色手环的“保皇党”和整个歌舞升平的泰国时,我不仅也为这位国王祝福了。
普密蓬国王现年79岁, 为泰国王拉玛九世,与王后诗丽吉在泰国深受国民爱戴,泰国人将对国王的热爱深深地融进血液之中:国王12月5日的生日被定为泰国的 “父亲节”。他在泰国人心目中就是悲天悯人的“神”。
巴士很准时的在亚兰停靠了,第一次感觉这个热带国度的清晨,湿润、凉爽,五月木棉在路边盛放,火红的树下是金色的国王画像,背景是蓝色的天和湿润的绿色。
从亚兰到边境有一小段的路程,我们搭乘了一辆TUKTUK,很难想象一个陆路边境的小镇会如此干净整洁和精致,我特意留心了,没有看到任何垃圾在路边,只有漂亮的容器里栽种的花,悬在各家的门前。路过一些美丽的房子的时候,TUKTUK司机友好的问我们是否需要用些早餐,丝毫没有那种拉客的强硬,只让你感到些许被关心的温暖,但想着能够尽早的出关入境,我们回绝了他的好意,现在想来到是有些后悔,没能体验下那花房般美丽小屋下的早餐。
出境很顺利,宽敞的大厅里,几位官员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其他人很快就过去了,但我们由于办理回头签则显得有些慢,但看到那位年纪大的签证官认真的办理的样子,我们一点也着急不起来了。出境的人不多,偶尔有泰国的旅行社,很快就过去了。但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对面入境庞大的队伍,我知道,我就要触到柬埔寨了。
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从泰国出境到柬埔寨入境那段疆土到底算是哪国的国土,人突然变的多起来,嘈杂,转身之前的干净与整洁全都不在了,乞丐、小贩、无所事事的脏乱人群突然间全都涌了出来。而那些湿润的绿,盛开的红,甚至明亮的蓝,也全部被干枯的枝条,遍地的垃圾,污秽的河水和呛眼的烟所代替了。这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波贝。
我甚至无法感叹,我仿佛到达了中国的某个城乡结合部的小镇,相似的人群,相似的环境,相似的嘈杂。我突然觉得我们和他们有多接近,那些高楼大厦之后隐藏的相似。出行前,我有很讨厌的同事每天都在用我无法忍受的口气嘲弄着这个国家,张口闭口“野人”长短。他哪里想到,他对这个国家的嘲弄,正在从某个白皮肤蓝眼睛的人口中轻蔑的说出,去嘲弄一个即将踏上我们土地的人呢。这时突然很悲哀,觉得自己和那讨厌的同事,都不过是坐在水泥房子里被奴役的“野人”罢了。
没有任何指引,穿过嘈杂的人群,我们朝着曾无数次看到的吴哥式“牌坊”门走去,果然就是那里。一张桌子,几排大排挡似的钢化椅子摆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这里就是签证处了。我和黄毛已经提前办好了EVISA,虽然比落地签贵了5美金,但还是方便许多。另两位同伴则在一位身份不明的热心人的带领下,匆匆的办理着落地签。
果然被索贿了。他们递交了所有的表格后那个官员竟然不收,无所事事的看着前方,再次催他,他果真开口向他们要了5美金。我无法阻止别人,他们为了顺利,象征性的给了那个官员1美金,竟很快的办理了,比起泰国的那位老人,竟可以称的上是神速了。而这时,那位热心人,也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让我们搭他的车去暹粒。
无法砍下的价钱。我们被这个热心人一路跟着,无论和任何司机谈价钱都是一样的结果,而这个价钱远远高于功略里所提到的。我们在逐渐升起的太阳下踏着尘土飞扬的路没有目的的向前,试图摆脱这些“热心人”的纠缠,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乘巴士到暹粒,虽然慢些,但也安全。“热心人”竟然带我们去了巴士站,“汽油涨价了,没有车会比我们便宜的,我带你去巴士站,如果有人便宜,我给你钱”,热心人一路尾随。太阳的灼热、飞扬的尘土、无休止的纠缠和对未来旅程的担忧,每个人都没有了精神。当到巴士站时,我们都傻眼了,所有一路上看到的司机都坐在那里,睁着他们的大眼睛,嘿嘿的冲着我们笑。
走吧,无论如何也要尽快离开这里,我们决定不再考虑价格,直接在巴士站买票离开,果真是一样的价钱,失望。“谁的车?谁的车?”我追问卖票的男人,那男人对着那群司机喊了句什么,一个腼腆的男孩走上来,去对面的停车场开车了,其他的司机看到没有了生意,一个个都露出失望的表情。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热心人”的车。我们付了钱,卖票的男人给我开了票,随即便出了门,我转身上车的时候,看见他把钱交到了“热心人”的手里。真的失望死了。“为什么你自己不收钱呢?”我问那个腼腆的男孩,他摇摇头,摆摆手,听不懂英文。
终于出发了,踏上了这条被世人“誉为”“天堂之路”的旅程,虽然之前的气愤和失望,但也在汽车开出波贝镇的时候慢慢消散了。
红土的路,稍稍的高于两侧的土地,由于是旱季,路还算平坦(我们返程时已是雨季,回想来时的路真可谓“天堂之路”),只是丰田佳美的颠簸很快就使我们都进入了梦乡,然后又不停地在一个颠簸中醒来。每次醒来,眼前的景色都是一致的,如果不是颠簸,甚至怀疑我们是否有在前进。
荒芜,一致的荒芜。龟裂的土地,没有植物,遥远的地方才可以看到几棵孤独的椰子或是棕榈。没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有如非洲荒漠。
我不解。若说是气候的原因,这里曾是富庶和文明的象征,紧邻的泰国又依旧绿树成荫鲜花盛开;如若是战争的缘故,这些荒芜的地又不是完全没有开发的土地。只是荒着,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荒着。连绵不绝地荒芜着。我希望是因为我来的时间不对,希望恰好是农作物休整的时段,希望这些土地不是因为人而荒芜着。
睡了又醒,终于看到了绿树,看到了人家,慢慢有了市镇的感觉,再又看到了学校,看到了骑车放学的姑娘,突然出现了中文,某某旅馆,然后是韩文英文杂七杂八的多了起来,路边的景色不一致起来,HOTEL、HOTEL、HOTEL……
我知道,暹粒到了,吴哥到了。
二、鸟人伽鲁达Garuda
第一次注意到伽鲁达Garuda,是在圣剑寺(Preah Khan)的门口,当时我正背对着它,一个日本导游从我们身边经过,突然停下,指点着什么。然后黄毛就摇晃着我说:“快看,鸟人、鸟人!”于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个鸟头人身的神兽,而这个在中国十分不雅的名字——“鸟人”,就成了我们一路上对伽鲁达的称呼了,直到曼谷,我才知道它的近乎悲惨的故事,而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清楚了它的名字。
之后的旅途中,我们不停的看到出现在门口、屋檐、墙角无所不在的“鸟人”,更在癞王平台(Terrace of the Laper King)众多的鸟人前摆出奇怪的姿势拍照,惹来骑摩托车一闪而过的当地人留下的一串笑声。而直到此时,我们也只是感慨于那些鸟人造型的精美而已。
当我们回到曼谷,在曼谷国家博物馆去对整个吴哥之旅画上句号时,我突然从一个日本导游那里,听到了一个关于伽鲁达的近乎悲惨的故事,突然让我对这个“鸟人”,产生了无限的爱怜。而这个故事,在我回国后,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中文的记载。
传说伽鲁达是毗湿奴的坐骑,毗湿奴创造了它,很长时间它都左右着这个大神,但一段时间之后,毗湿奴却觉得伽鲁达的法力不够强大,想要抛弃它,于是他让伽鲁达自己吃掉自己,伽鲁达开始吃自己,一点一点的吃,吃掉自己的脚,吃掉自己的翅膀,直到只剩下一个头。毗湿奴终于心生怜悯,对这个曾经被自己创造并驾驭的伙伴。他终于留下了伽鲁达,只剩下一个脑袋的伽鲁达,让它去做了门神。
我听日本导游讲解时看到的伽鲁达头像同我在女王宫看到的近乎一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看到门楣两边一串的“鸟人”“兽人”头了,那是伽鲁达张嘴和闭嘴的图象,而旁边的花纹,是伽鲁达口吐祥瑞,还是没有吃完的身躯呢。
回国后,我开始查找关于伽鲁达的资料,没有看到和日本导游相同的版本,但我觉得那是一个更真实的版本,一个更接近印度教这些喜怒哀乐无常的神版本。
伽鲁达(揭路荼,Garuda,大鹏金翅鸟),印度神话中的鸟族之王,俗称大鹏鸟,三主神之一的毗湿奴(Vishnu)的坐骑,仙人迦叶波与达刹之女毗娜达所生,相传伽鲁达为了救出自己母亲,前往因陀罗的天国,打败天帝因陀罗取走了不死的灵药阿姆尼塔。归途上遇到毗湿奴,两者几经较量不分高下。毗湿奴有感于伽鲁达的强大,用不死的生命来交换伽鲁达作为自己的坐骑,从此伽鲁达仕从于毗湿奴。伽鲁达的翅有种种庄严宝色,头上有一个大瘤,是如意珠,鸣声悲苦,常从口中吐大火焰,以龙(蛇)为食。据传每天要吃一个龙及五百条小龙。
到了印度教象佛教转变的时候,伽鲁达的苦难又来了。据经载:“此鸟居于须弥山北方的大铁树间。两翼呈金黄色,其相隔距离,有三百六十万里。每见东方日出即欲食龙,故日日巡视盘旋于须弥山下,欲食龙时,用其金翅,一拨海水,便能使海水一分为二,详见龙宫,捕龙而食。龙王不堪其扰,藉佛海边习定之便,告了一状,并祈佛代为作主保护。佛陀慈悲,即将所著袈裟,分与龙王,教其分成细条,披于龙子龙孙之身,可免金翅鸟攫食之难。金翅鸟欲捕食时,见佛袈裟,不敢时之,仍往白佛:‘饥不得食,求佛开恩。’佛开示道:‘你若皈依三宝,持不杀戒,我当令佛弟子,在供佛受食时,以米或饭七粒,布施你及旷野鬼神和罗刹鬼子母,除你等饥渴之苦。’故佛子每供佛出食,必念:‘大鹏金翅鸟,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甘露悉充满。’缘于此。”
金翅鸟生虽有食不得苦,但死更苦,其将死时,诸龙吐毒,无法再吃,从金刚山顶受风轮所吹跌至须弥山下,如是飞跌七次,到金刚轮山顶上命终,因其一生以龙(大毒蛇)为食,体内蓄毒极多,死时毒发 *** ,悲惨之至……肉身烧去后只余一心,作纯青琉璃色。
这就是伽鲁达,在神的世界中也难逃人之痛苦的“鸟人”伽鲁达。
继续努力,照片呢?
呵呵。。。 你们俩一起去的?
是的。
回忆中 回味中 继续!!
好贴,6月中旬去吴哥,请问到亚兰的大巴一天有几班啊,最晚一班是几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