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会不定期写一些草木散文,放上来分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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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篇: 紫玉盘柯之魂
第二篇: 梧桐树下
第三篇: 烈日下的竹叶兰
第四篇: 曾经的独脚金
第五篇:它从山中来--藤石松
第六篇:死神之吻--钩吻
第七篇:辛辣且热情的家伙--山鸡椒
第八篇:关于淫羊藿那事情
第九篇:桐花似雪,年年纷飞--木油桐
第十篇:春根藤的真相.
第十一篇:布惊!不惊!
第十二篇:夺命木薯
第十三篇:鸡爪谷
第十四篇:酸酸甜甜,童年的味道---雀梅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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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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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4 06:47
不知道为什么,家乡房屋附近总是很多紫玉盘柯的植株分布,小乔木状态,不见得有多高大,沿着路两边,密密地生长,偶尔有一些藤本绕上它们,比如木通科的野木瓜,一些铁线莲属植物啊,若果不怕辛苦,跑到几公里外面的山脊上,那边的保持原生状态的紫玉盘柯林子会更加壮观,人钻进去,倏地不见了影子,只听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花期不是非常留意,但果实期却记得清楚,都是在中秋之后,若果不及时去采摘,在寒冬腊月春节之前,会纷纷掉落满地,腐烂了去,山中吃这种坚硬果实的野兽并不多,不像别的野果,能挑着软甜的吃。壳斗科的坚果,特别是柯类,并不是野兽的伎俩能把它们吃下的,必须如人类的狡猾智慧才能吃上它。
要吃上紫玉盘柯的果实,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得学会爬树,虽然树丫比较多,但也总会爬,把篮子放在树干上,慢慢的采摘,一天下来,也基本能采一担回来。村里一些家庭比较经济贫穷的人,会去干一些此类副业,早上出门去,晚上回来,采摘一担紫玉盘柯回来,一部分加工煮熟,一部分是生的,趁着墟日,赶集的人多,能卖个好价格,换了钱,买一些化肥和种子回来。城里人很少见这东西,都觉得奇怪和稀罕,纷纷掏钱买了去,但至于是否懂得砸开来吃,这是比较令人担忧的事情了。
紫玉盘柯的果实确实比较怪异,有非常厚厚的果壁,包裹住半球形的坚果,得先把果皮剥掉,用石头或锤子,砸开坚硬的壳壁,这得掌握力度,如果用蛮力砸下去,那就会把里面的种仁砸烂,懊悔不已,得非常小心。种仁含有丰富的淀粉和糖分,吃起来很清甜,生吃或者煮熟来吃都可以。如果采摘回来,一时吃不完,也可以晒干果实,隆冬时候拿出来慢慢品尝,围炉夜谈砸果,也是农村严冬寒夜乐事。有些时间放久了,砸开后赫然发现一条肥肥白白的虫子,也不知道是如何进去产卵孵化的,更加不知道是哪个成虫干的坏事,得回头问下虫神三蝶。
春节期间,曾经回去乡下拍摄紫玉盘柯植物,突然无意中想起幼时玩伴某人,他最擅长采摘紫玉盘柯,随口问了下族亲,原来他已经死去几年,据说,采摘紫玉盘柯时候树上失足摔下来,被下面的断枝直插入身体,插断了一些器官,身亡。
记忆中美丽的紫玉盘柯,如一轮明月,突然,蒙了一个很大的黑点,心里突然黑暗起来,即使以后看到紫玉盘柯,总是闪电般想起那位玩伴。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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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4 06:53
我读书的小学校门口有一株非常魁梧的梧桐树,高大如伞盖,夏日带来无限清凉,虽然偶尔有虫子掉下来,但不影响我们对它的喜爱,课间操时候非常喜欢故意蹭到树荫下,老师在前面鬼叫:“吴某某,你站离队伍那么远干嘛?”
我不关心它们几时开花,却很关心何时树上有绿色的“匙羹”出现,一旦发现小匙羹出现,便开始漫长的仰头等待,不时有可恶的知了撒尿下来,淋湿我们。
等到梧桐叶开始枯黄,匙羹上面的果也成熟了,仰头的频率更高,秋天的风吹的妖孽且诡异,有时冷不防急急急疾吹,从地面卷起钻入半空,我坐教室内,眼睛看操场看飞扬飘落的匙羹果,怒极攻心,担心隔壁班同学先下课,被他们捡了,终于明白了成语中“如坐针毯”是啥意思了。
我后来想到了勤以补拙的方法,天亮不久,就跑步来学校,奶奶昏庸,问我:“啊二妹,你这段时间那么早去学校干嘛?”我回答她,我去学校值日扫地,她半信半疑。
奶奶对我极好,主要是我马屁拍的极好,挑拨她跟妈妈的关系,立场鲜明的表示对她忠心,冬天寒冷抱着她双脚给她暖脚,偷我妈的钱給她买酒喝,陪她说我压根挺不懂的潮州话。有次被我妈暴打我发怒不吃早餐,奶奶第二节课间就带了很多玉米地瓜来学校梧桐树下吃,我觉得我和我奶奶相亲相爱,我妈妈是多余的人,哈哈哈。
奶奶去世很久了,但我每天想念她,想念她的呼噜声,想念她的老奸巨猾。。
前年回小学校去看了,已经翻新了,没了梧桐树 ,只有桃花,半死不活的倚墙勾搭路人,端的是寂寞。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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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4 07:50
当父亲回来告诉我们,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山脚下那最大面积的那田是属于我家的,坏消息是距离家里十公里外面的最远的山边的那块田也是咱家的,听到坏消息,我差点晕厥过去。
父亲是厚道之人,觉得已经捡了天大的便宜,喜不自禁,屁颠屁颠去提了酒肉去感谢别人,而我已经哭晕倒在墙根下,我觉得我的末日来临了。
稻田的面积有多大?没有概念,反正,是需要几天几夜才能把它插满秧苗,同样,收割稻谷时候也是需要几天几夜,就是very very big !
长大之后,终于明白啥叫“上班如上坟”,确实啊,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像我小时候被拖进稻田里干活了一样,真心下田如上坟啊!田里蚂蟥,游来游去很可怕,冷不防还会伸出一条蛇出来,吐着信子,吓死人呐!何况,野果也不是长在稻田里,实在想不出稻田里有啥好玩的东西,除了偶尔去掏泥洞挖螃蟹吃。
七月烈日炎炎,其实,我觉得七月除了流汗更是流血。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发明的放暑假,一到暑假,就欲哭无泪,成绩单拿回家后,母亲看都不看,直接塞进抽屉里,把整个暑假要干的事情清单扔给我,宝宝心里苦,哭却无人看。
天杀的暑假刚过一半,就开始收割稻谷,山里台风并不多,想指望台风吹倒稻谷趁机偷懒的机会都没有,只好老老实实跟着下田去收割稻谷。中午的时候,打下来的稻谷已经是堆积如小山,母亲便开始逼我担谷子回家去,免得下午被雨淋湿发芽。于是,顶着38度高温烈日下,担着稻谷,边流泪边回家,汗水嘀嗒嘀嗒落在炽热的石路上,滋一声又蒸发了,天气热的连蝉都不鸣叫了,夏日的中午,经常是静悄悄,还好,白天不怕鬼,晚上肯定怕鬼。
夏日的风是纹丝不动的,小路在山腰上,约50-70厘米宽,下面是清澈明亮的溪水,永远清澈着。我觉得我一个人走在山路上是很寂寞,心灵很寂寞,实在百无聊赖了,把稻谷丢一边,趴在路边仔细观赏那一丛丛的盛开的竹叶兰,其实,我也是几年前才知道它们叫做竹叶兰,小时候没这个概念,总是痴痴的盯着它们看,觉得它们是天底下最美的花,生长在石崖边,有清凉泉水浸润,旁边有青苔围绕,悠然自得,偶尔有蝴蝶来造访。趟在阴凉的竹叶兰花丛中,昏昏欲睡,不消片刻,竟然头枕着兰花香甜睡了过去,等到被雷声惊醒时候,才发现自己贪睡耽误了时间,急急忙忙起身继续赶路,慌不择路,把另外一袋稻谷掉进溪谷里,再到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重量增加了一倍,只好哭丧着脸在另外一个袋子里放石头,以保持左右平衡,一路狼狈回家。
有时候,实在太寂寞了,会采摘一些新鲜活泼的竹叶兰花回家去,拿一个公鸡大碗,盛一碗清水,把兰花放上面,几缕香味,色彩紫红,舒雅,只觉得我从苦难中获得了一丝清甜,人生不至于太悲苦绝望,还好,母亲看到我这些小癖好,也没责怪,任我胡乱去了。
小时候太苦,太穷,我非常害怕,所以,我从小立志做有钱人,但是,志是立了,却现在还没实现。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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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5 08:48
再牛的肖邦,也弹不出我心中的悲伤,到现在,依然还是没找到独脚金的影子,为了寻找它,我已经得了严重的“草坡强迫症”了,只要一看到有草坡的地方,就飞奔过去低头寻觅,除了失望依然还是失望,我找不回来了,我童年中的独脚金。
独脚金是什么鬼东西?独脚金是不是鬼东西,是一种玄参科的一年生草本植物。为什么叫做独脚金呢,我以小人兼妇人之心猜测,估计是指它的茎部不开叉(少部分基部分枝),金为黄者,意思是花朵颜色是黄;同时,金的另外一个意思是指某种东西稀少缺乏而珍贵,比如黄金,白金啊等等(八两金除外)。
如果从美学角度去看独脚金的话,简直是丑的石破天惊,但为何独得我欢心且念念不忘呢?因为是它太美味了。我们的老房子在海拔980多米的山上,山顶处有辽阔平缓的草坪,长满也各种矮小野花,其中一种就是独脚金。初夏的凉风中,头枕青草,四脚草天的趟在草地上,百无聊赖的想心事,嘴巴里要么叼着狗尾巴草,要么叼着几根独脚金,嚼着,看天空的云卷云舒,直到大人们在喊魂回家吃饭的时候才不愿意爬起来,拍了身上的泥草,回家去。
独脚金似乎知道我们的心事,每次去看它们,都是笑脸相迎,密密的开着小黄花,铺垫在草地上,随手拔来放进嘴巴里吃,甘甜无比,带着泥沙,单纯而且美好。
后来,村里不知道谁造了谣,说这东西能治病,一扯到能治病,万物就变得玄乎起来了,不时有大人上来草坡拔独脚金,下手歹毒,每次拔走一大捆。后来消息长了翅膀,传到邻村,益发多人过来拔这东西了,说拔回去治疗疳积病。疳积是啥东西?我偷偷问过我大伯婆(我爷爷的嫂子),她诡异的说,是一种大肚子病,凡事有疳积的小孩子,肚子很大,脸色很黄,我听了她的话之后,每次看别的小朋友,总是盯他肚子看,只要稍微大一点的肚子,我就毫不客气怀疑他得了疳积病!
大伯婆据说念过私塾,能认识一些字,算是一个比较见过世面的人,所以,有时候会难免看不起别人,说话总是喜欢跺脚,咳!咳!咳!有一天,她扯住我,鬼鬼祟祟地跟我说:“啊二妹,其实呐,那个独脚金治疗疳积,不让我的秘方好呢!”,我就问她:“是啥秘方!”她看私下无人,然后偷偷告诉我:”猪肝上涂鸡粪(带黄浆那种特臭),用番薯叶包起来烧烤熟,就可以治疗肝病了,或者,用黄擦(蟑螂的客家话)泡水饮用,也可以治疗肝炎!”听的我魂飞魄散,我觉得这个大伯婆口味太重了,那么恶心的东西,竟然说可以治疗肝病,从此之后,我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她是个巫医,必须跟她保持一定距离,虽然,我奶奶总是天天跟她聊天,净说一些听不懂的潮州鬼话。
我没有考证,是否猪肝鸡屎是否可以治疗肝病,但后来通过查证医药书籍,独脚金确实可以治疗疳积病,好吧!姑且相信一次。
翻阅了《深圳植物志》,深圳并无独脚金分布记载,仅有一处注明是仙湖植物园的天上人间草坡处,我没考证,所以,我依然不相信。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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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7 05:11
第五篇 它从山中来—藤石松 2016.08.17
“今日天隔一方难见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凉天。你睇斜阳照住个对双飞燕,独倚蓬窗思悄然…”,唱腔咿咿呀呀的从留声机传出,夕阳隔窗入,斜斜照在书房地板上,尘埃浮空悬着,旁边总会有那么一张藤椅,不张声色的放着,似乎在等待什么。这些情景,偶尔会出现在一些老式的电影场景里,比如比较念旧的许鞍华啊,王家卫啊,等等,不会有今天的沙发,也不是低俗的“葛优躺”,“葛优躺”虽然貌似舒服,但伤害脊椎极大,在这里不罗嗦了,古人强调坐姿,站姿和走势正确性,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藤椅若果做的好,可以使用十来年时间,扶手部分已经被摸的油光滑亮,极为舒服,通风透气,有植物芬芳味道,平时只需要湿布轻轻擦尘即可。可是,时至今日,大家直接到商店或者淘宝京东下单,会有送货上门来,快到碗里来,快到碗里来,至于来到碗里之前的来龙去脉,是不知道也认为没必要知道,这里呵呵呵三声。
之前老师教英语,也是极为苦恼,学生们总是搞不清be made of 和be made from的区别,解释半天,下面也是没懂,如果我是英文老师,我会极为粗暴的端来一碗水饺,放在一个藤椅上,课堂上甩给学生看,然后扯开嗓子喊:“ look ,here !水饺是 be made from, 藤椅是be made of @#$%!&~@..”
事实上,可以制造藤椅的材料极多,藤石松只不过是其中一种材料罢了。藤石松是在屋前屋后的山坡上都有,但分布比较稀落,成不了大规模,倘若要素质高规模好的藤条,需要到十公里外面的一个山沟里才有,那边森林浓密,也是藤石松分布最多的地方,枝枝蔓蔓,勾勾搭搭,攀援在一些灌木或小乔木上面,只能挑一些茎部粗大的砍,留着根部在土里,等明年再萌生,那些幼苗更加是要留下来,才能持续性的可取用。
砍伐藤石松是最辛苦的活,天没亮,月亮还高高悬挂在天空时候,就被母亲叫起床,睡眼惺惺,闭着眼睛走路,深一脚浅一脚以随时扑街的姿势跟着母亲出门,午饭母亲昨晚已经准备好,其实,我不用看都能大概猜测到中午吃啥,唉,总之,不会有KFC的鸡大腿,午饭是两个大公鸡碗倒扣,里面的米饭不会溢出来,然后外面用大方手帕对角捆扎结实,就如此简单。两人进山去,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林子里光线还不是特别明亮,她一边砍,我在旁边帮她收拢,突然,密林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母亲听了大惊失色,把我直接拖到一棵大树树丫上,几分钟后,果然,一条野猪妈带了两个猪崽,来到大岩石上,把我们的午饭啃了个干净,然后哼哼扬长而去,我和母亲蹲在树丫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午饭被吃了,我当时的心情是非常害怕又非常愤怒!等野猪走后,才敢爬下树来,一天饿的眼花缭乱,终于砍够了一担藤石松,可以回家吃晚饭了。
我后来想,以我当时的体力和能力,是帮不到大忙的,我怀疑母亲是怕鬼或者怕野兽,拉我去壮胆,万一野兽来了,我走的最慢,她比较安全。
我们住的地方,野兽确实多,最多的莫过于野猪和黄猄了(一种类似鹿和羊的2in1的野生动物,蛮温驯的,不伤人),黄猄有点傻,看到人来了,害怕的钻进土洞里,露出外面一个大屁股,人们一边叹气,叹气它的单纯,一边把它掏出来,带回家吃了。相对来说,野猪则穷凶恶极多了,每天晚上,趁着夜色,来拱我们的庄稼地,破坏的体无完肤,母亲气急败坏,几乎把我全部旧衣服拿去做了几十个稻草人去恐吓,依然阻挡不了野猪的破坏,我在旁边看的嗤嗤冷笑,呵呵,伊也是傻!
藤石松非常不好砍伐,必须全身包裹的密密麻麻,它的地上的木质藤茎的两侧有尖锐钩刺,一不小心就划伤皮肤,所以,砍伐下来之后,先用镰刀把一些侧枝及茎上刺削光,才能把茎扎成圈带回家。再剥去表皮,放到溪水里泡几天,加强韧性后,捞起阴凉处晾干,不能太阳下直接曝晒,才能送去镇上收购点,价格极是高,一次卖藤石松,可以换回很多生活必需品,比如白糖之类,满心欢喜。
后来才知道,这个鬼东西,竟然是靠孢子囊穗繁殖的蕨类植物,实在没想到,蕨类植物中也有如此彪悍的有坚硬的茎及枝叶,我之前一直以为它是被子植物最起码是裸子植物,后来,彻底被颠覆了,没错,就是蕨类!!!
PS: 最新消息,石松科已经从蕨类植物分离出来,单独成石松类植物,隶属维管植物。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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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8 04:40
据说,神农尝百草,最后死于断肠草,因为他是否真的死于断肠草,当时无人在场证明,说以,只能说是“据说”,也就是perhaps ,maybe,probably 的意思了。
其实,中国野生植物中,叫“断肠草”的植物,不下二十来种,就像全国叫“李爱国”的同名者不计其数一样的道理,北方的断肠草可能是毛茛科的白头翁;到了西南,可能是瑞香科的狼毒;而华南,则多指的是马钱科的钩吻了,这就扯到一个问题,植物中的“同名异物”的问题,如果有人说:“你傻啊,不会用拉丁学名吗?”,诚然,拉丁学名是植物的国际通用的名字,但是,一种植物同样会面临几个不同拉丁学名的问题,孰对孰错?就要拉开一番厮杀了,这里按下不表,今天,我只想说华南区的断肠草(钩吻)。
如果不是说恨对方入骨,一般不会如此下手去毒杀对方,这是种玉石俱焚的方法。倘若是小恨或者有点狠,下点巴豆粉,让他拉肚子到脱水就行了,小小惩罚。所以,全世界人民都知道断肠草毒。往常,农村里的人,受的教育不高,常常是耿直脾气,任着自己使性子,婆媳之间吵架,夫妻之间口角,或者妯娌之间的矛盾,一方落败了,心生忿气,无处发泄,于是上山采把断肠草回来,要么自服,要么他人服,总之,必须有一人倒下去,至于倒下去之后的烂摊子,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往往是一地鸡毛。
另外两种是很冤枉的死法:第一种是当野生金银花(忍冬科)采摘回来煲凉茶,时常发挥“一人有茶,大家同饮”的传统分享美德,所以,往往中毒是集体事件,并非一人,而且剂量极大,所采集的基本是断肠草的嫩枝叶和花,浓度极高,喝几碗下去,半个小时候毒发,腹痛如绞,送往医院,也未必能全部抢救回来,往往几缕魂,归离恨天;即使抢救回来,肝脏受毒素受损极大,留下后遗症,是不可逆转的损失。
第二种是五指毛桃(桑科的粗叶榕)中混入断肠草根须引起中毒死亡案例。广东人吃饭无鸡不欢,无汤也不欢,五指毛桃的根是广东人喜欢煲汤的药膳材料之一,味道甘香,入口极佳,有祛风湿,益气固表之功效,深受广东人民喜爱。但是问题在于材料来源,挖掘五指毛桃的根部时候,经常混入断肠草的根须,泥土粘满根部,两者如果不小心区别,混了也是正常,因为,根据本人无数次观察它们俩的生境,竟然是断肠草攀爬在五指毛桃植株上面,亲密程度,令人捏出一把冷汗,冷到背脊里了,食用者的生命,竟然悬挂在药材采集者的手里了,命悬一线,这种情况,真是叫人绝望啊!
有人不服,开始分辩了:“我们村是采集断肠草给猪吃的,咋猪能吃,人不能吃呢?”,吁!人跟猪一样咩?世界上存在一种东西,叫做“物种差异”,也就是“此之蜂蜜,彼之砒霜”!猪吃了断肠草,当然爽啊,能帮助它肚子里的蛔虫杀死并排出体外,然后继续长膘,(主)人猪两欢喜。童年时,我家养了一窝兔子,有日,母亲山上采摘一把断肠草回家准备喂猪,因为天雨未能及时丢到猪舍去,任性随手搁置在兔子窝上面,新鲜嫩绿,可怜的兔子们以为是它们的粮食,纷纷拖进兔窝里,结果兔妈妈和兔宝宝们口吐白沫,N命归天,我把它们逐个掏出兔窝,摸着它们尚且温热柔软的身体,泪如雨下,毒死的东西,没人敢吃,只好带到屋外芭蕉林下挖深坑埋了,怕狗刨出来累了狗。
钩吻全草剧毒,误吃很少也能致命,嫩叶和根部毒性最大,含有钩吻碱甲、乙、丙、丁等8种生物碱,广为分布在江西、福建、湖南、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区,常生于山地路边灌木丛或者丘陵山坡疏林下。
断肠草(钩吻)花期为8-11月,现在正是华南地区断肠草快要开花的季节了,花开时候,金黄灿烂一片,极是美艳,但却暗藏杀机。
野花虽美,请勿采摘,生命可贵,且行且珍惜!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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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09 06:53
山鸡椒是正式的书面名字,私下花名一大坨,有叫山苍子、山苍树、山胡椒、木姜子等等,总之花名众多。分布也相当广泛,华南、华东、华中、西南都能见到它的影子,所以,只要一说山鸡椒,对方能明白你说啥,基本上是家喻户晓的山货了。
到了隆冬近春节,百花萧条不见踪影,此时,山鸡椒已经开始酝酿了,枝头叶子变黄飘落,植株开始保存养分;过了元旦,淡黄色的花蕾冷不防的一夜之间蹿了出来,以其极为迅速的速度挂满了枝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从枝头走过去,抬头看它们,心里颤颤的,担心把花枝都压断了。
没人竞争的好处是大家都必须看我,不管你爱看或不爱看,一月份的山头都青黄不接,梅花太高冷低调,选择性地零星开几朵;大油茶个子矮墩墩,藏在其他灌丛中,基本处于被忽视的状态;而柃木更加卑微,楞是低头不语,如果不倒翻它枝叶,是绝对看不到它们花朵的;只有山鸡椒肆无忌惮、明张目胆的开放,一副求勾引、求搭讪的样子。暖暖冬日下,蜜蜂嗡嗡的飞来,循味而来;我有时候看到蜜蜂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样子,心里想,如此辛辣的花,这样的蜜源,岂不是连蜂蜜都很辛辣?但是,没有进一步去跟踪和观察,是否山鸡椒盛开这段时间的花蜜都是味道比较辛辣的,仅仅存疑而已。
中国春节二月份,是山鸡椒盛开最鼎盛的时期,为了躲避浓烟滚滚的鞭炮硝烟和人声鼎沸,我有时候会带上我家小宝贝一起上山,姑侄两人一前一后如影相随,宝贝很乖巧,总是帮我拎一些采集的植物,不问为什么。二月早春,天空湛蓝得毫无人性,好像要把一年中的蓝劲使挤出汁来;躺在无人静悄悄的溪水旁边,抬头观看溪边盛开的金灿灿的山鸡椒花,觉得生命是美好的,直到家人喊破嗓子才不愿意回去。
很小时候就很喜欢山鸡椒的味道,随手扯几片叶子,揉搓后,散发出一股辛辣清香味道,放到鼻子孔口闻闻,顿觉得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对于山鸡椒的味道的机制,也是后面正式揭开谜底,原来,它含有柠檬醛和柠檬烯等成分的挥发油,以及月桂酸、十二碳烯酸等脂肪油,总算大概明白了它的化学成分了。
很早的人都知道它的药用功能了,各种各样的土式和洋式用法。最简单最粗暴的用法是用水煮它们枝叶冲洗,到后面发展到提炼出果实油,它的果实油用途非常广泛,治疗冠心病和心肌梗塞都可以,甚至可以利用它的抗菌性来治疗阴道滴虫病,至于那些晕头、呕吐的止呕丸就不用说了。所以,农村家庭中,多多少少会备放一瓶山鸡椒油作日常保健用途。记得有次,二伯母跟二伯父因家庭琐碎事情吵架,一时气急,意难平,遂回房从床底下摸出了一瓶山鸡椒油,一股脑咕噜咕噜灌了下去,这东西并没毒性,只是味道辛辣呛口,伤及呼吸道而已,自杀是自然不成的了,但这种视死如归壮烈气概,也唬住我二伯父,自此没事就算有事也不敢找自己婆娘的碴了,所以,我私下觉得我二伯娘是贞节烈妇一枚,勇气可嘉,不过,那是她还不知道大茶药(钩吻)比山鸡椒油厉害,否则,直接奔上山采钩吻去了,哈哈哈。
山椒子的药用性,自然是大家都知道,三岁小孩子都知道,但是能把它发展到食用性,那就是只有少数武功超强的大虾级别才能做到了。有一天,无意中看到一个关系比较好的上海山友的微信圈,赫然发现爆炒山鸡椒嫩籽,用来下饭,觉得魂飞魄散,这东西那么辛辣,竟然也能进口食用,我说了几句那位山友口味重,殊知那位山友直夸山苍籽好吃开胃送饭,一时间让我觉得目瞪口呆,顿觉得讪讪的,成语中的“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估计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能碰得到的,可以随意蹂躏的身边植物,才能产生爱。如果高高供养在庙堂之高的不可及的植物,你再美,关我毛线关系啊?产生不了爱,自然就无感情咯!山鸡椒如此深得民心,是因为它随处可见,可以随意蹂躏它,所以,大家都爱它,尽管它长的非常不美貌。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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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23 04:11
淫羊藿(小檗科),《证类本草.草部中品之上》载之。《神农本草》云:“主阴痿绝伤”,是淫羊藿为强阴之药也,药用其药。据本草书的记载,药用者非只一种,大概都是如今的小檗科淫羊藿属(Epimedium L.)植物。
《证类》记载陶弘景《本草注》云:“服此,使人好为阴阳,西川北部有淫羊,一日百遍合,尽食藿所致,故名淫羊藿。”这是陶弘景为“淫羊藿”名称作的解释,而未解释“藿”字。《本草纲目》李时珍为之补充说:“豆叶曰藿。此叶似之,故亦名藿。”这样,“淫羊藿”的解释就完整了。
然“藿”有“豆叶”之说,却不必拘泥于“豆叶”。若“藿”,一定作为“豆叶”,则“淫羊藿”一名,自当称为淫羊的豆叶了,似乎也不见得妥当。
“藿”字,实在应该是叶的意思。豆叶可以言“藿”,其他植物的叶子也未必不可以言“藿”,植物中有“藿香”(唇形科),其叶并不似豆,该是因其叶子有香气而名“藿香”,这就是可见“藿”有叶义了。
“藿香”,谓其叶香;“淫羊藿”,谓其叶可助羊之淫耳。
西南盛产淫羊藿,尤其贵州及重庆。曾经在贵州拍摄野生杜鹃花,无意中发现林下腐叶处甚多淫羊藿,花型奇特,如张牙舞爪之态,早闻其药性,好奇,欲试其药性,当场鲜食甚多,鲜花清甜可口,然后,并无任何异样,惺惺作罢,下山,光看其名之威武,断然盖过前段时间闹哄哄的玛卡,终究是有其响名罢!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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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1 01:55
小时候很贫穷,这就是为什么我长大后如此喜爱金钱的原因,因为贫穷会令人面受各种难堪。如果小小心灵里烙上了难堪,这些印象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比如赤脚上学,比如穿补丁的裤子上学,比如因迟交学费领不到新课本甚至被老师呵斥,各种羞辱感觉,走路总是低头看脚尖。
家里有五亩多田,有比较好的良田也有遥远偏僻的瘦田,据说要良莠搭配,鬼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只喜欢家门口的稻田,不喜欢遥远的瘦田,几次鼓起勇气劝父亲放弃瘦田,父亲吸烟,看着我,也没说什么,估计是不想跟我理喻吧!
我不喜欢瘦田,自然有我的道理,道路遥远,来回几个小时,而且那边灌溉不方便,引不到水源,更重要的是野猪太多,经常被野猪追赶的四处落荒而逃。
婶婶也有块瘦田在我家附近,她胆子肥,某日野猪妈妈在小溪喝水,留下四个野猪崽子稻谷垛里,婶婶贼心贼胆都有,这次刚好碰到贼,二话不说,脱了外衣包了一条小猪崽就拔腿狂奔回家,野猪妈妈发现后也狂奔追赶,于是,田野里出现一副很有意思的画面:一人一猪,都在奔跑。后来,这冒险经历,让我婶婶得瑟了很久。
瘦田始终没被父亲撂下,他还是希望继续耕作,虽然产出极低,但他说总比长野草荒了地好。
稻谷插下去后,总是有布谷鸟在咕咕叫,禾苗一天天拔高长大。半夜,听到父亲跟母亲嘀咕,说明早要去买石灰放田里,我不知道为何稻田里要放石灰,但想到那个遥远的地方叫“白渡”的地方,心死如灰,天没亮出门,半夜天黑才能回到家,来回60公里。
凌晨四点多被父母亲床上粗暴拖起来,丢了几根地瓜给我,就开始趁月色赶路了,我一边走一边眯眼睛瞌睡,走了几个小时才天亮,黑暗中,穿过了很多不知道名字的村落,不时有狗吠声音。
过了一山又一山,过了一村又一村,中午十二点多终于抵达白渡镇,人头涌涌,买了石灰,分成三担,再买了些日用品,父亲破例请我吃了碗猪肉米粉,一家三口就往回赶了。
到了下午2点多,口干舌燥,人疲劳的不行,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村子,郁郁葱葱周围都是绿色树木和稻田,父亲说歇脚,村里有个跟父亲年龄相仿的人迎了出来,在他家喝足了绿茶,吃了点心,休息了才继续上路。
他家出来的时候,我记得是门口有几株绿色的郁郁葱葱如伞盖的木油桐,时值花期,繁花枝头,满地落花,如雪,当时觉得这村子宁静,景色很美。
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这位父亲的朋友家门口的几株绿油油白花花的木油桐总是忘记不了,经常梦里依稀,经过田埂,父亲的朋友在那边远远的喊:“啊二妹,进来喝茶歇脚罢!”。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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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1 09:36
俺们客家人是个很彪悍的类群,特别是山区人家,总喜欢煲汤时候往锅里丢点植物进去,比如五指毛桃(粗叶榕),地胆头啊(菊科),白花地绵根(瑞香科),五花八门,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美其名曰“药膳”汤,可能跟居住山区常年跟植物接触有关。
俺老娘也不例外,总是寻思着往锅里放点啥药膳,俺提心吊胆,担心被她毒死,还好,跌跌撞撞活下来了。
去年春节回梅州老家,一个山沟沟里,海拔930米左右,看到俺老娘远处走来,一副喜滋滋的样子,手里拿着几把披头散发的植物植株扎成团状,说是俺舅婆送给她的春根藤,火烧火燎地想拿回家煲猪骨汤,俺趋上前去观察,掐了段茎部嗅了许久,有股淡淡的清香,有少许黏糊状胶汁,于是判断俺老娘手里的拿的那几团估计是夹竹桃科植物。
为了避免被俺老娘下毒,于是,俺带上侄女壮胆,两人鬼鬼祟祟往村里山沟深处走去,俺是很怕鬼的,不管白天和黑夜,都是非常害怕鬼,跟做了多少好事坏事无关。
俺觉得俺舅婆作案现场应该是靠近村口路边的,以她的体力,不可能跑太远,而且应该是草本或者攀援灌木之类,她也不懂爬树去采集乔木。按俺的思路,一路观察,来到离村2公里的山坡上,找到了链珠藤(夹竹桃科链珠藤属,Alyxia sinensis Champion ex Bentham),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姑侄两人合力,终于拔出几株链珠藤,拖回去家去质问我老娘。
俺老娘植物知识不够丰富,问她是不是她所说的“春根藤”?她戴上眼镜,看了半天,也不敢断定,最后,俺悻悻地把它们扔到外面垃圾堆去了,这家伙,也是半桶水!
今天查阅《中国植物志》,奶奶的,原来链珠藤就是所谓之的“春根藤”,一个是正名,一个是乡土名,但是同样的一个东西。小时候,三头两天,家人煲汤给俺喝。
《中国植物志》描述:“根有小毒,具有解热镇痛、消痈解毒作用。民间常用于治风火、齿痛、风湿性关节痛、胃痛和跌打损伤等。全株可作发酵药。”
原来,俺很小已经身尝百毒,估计积压的毒素都太多了。
喜欢用药膳不是不好,最好是能识别其是否具有毒性等特征。前几年,梅州五华一个家庭5口人,用五指毛桃(桑科的粗叶榕)煲母鸡汤,结果毒死了几个人,抢救无效,因为五指毛桃根混进了一些断肠草根(马钱科钩吻属)引起中毒,根据我的野外观察调查,发现断肠草总是喜欢攀援在五指毛桃植株上,生长环境是一起的。
以后喝药膳汤,得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先舀开放到一个碗里,让别人先喝,半个小时观察周围人安然无事后再喝! 鬼知道放了啥东西进去。
无论如何,查出了真相还是很高兴的,知道了春根藤原来就是链珠藤。
回头抽个时间,把俺家乡周围的植物调查一番,根据他们喜欢做药膳的植物,编制一个表格,每种植物的乡土名字及其对应的正式名字(以中国植物志为准),注明“大毒,中毒,小毒,无毒”,让他们喝个安心,免得蒙查查。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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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18 05:07
突然想起它的好,是因为偶然遇到了它,在紫金的一条街道上,某人坚持要吃八刀汤。
卖籽的阿姨热情,拼命劝我买个布惊枕头回去,我觉得浪费了,于是买了一斤煮水当凉茶吃。
这东西,从小喝到大。夏天炎热,每天出发之前,祖母必然熬一锅浓浓的布惊茶,叫我们带到田间地头去,休息时候喝。烈日炎炎农村务农之苦,不是文字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还好,体肤虽苦,但体魄健壮。布惊茶不苦,少许甘,所以我不反感它,家庭成员喝不完,跳过田埂,给其他同在地里干活的族亲们送过去几碗去,反正不浪费。
布惊 只是别名,同音“不惊”,就是不害怕的意思。意思是有了它,可以镇宅安家保健康,暗示它的功效,马鞭草科牡荆属,正式的该种种名需要推敲,民间叫法颇混乱,特别是同属之间不同种,有时会替代使用,功效接近,先暂且到属。
我们祖先是中原下来广东,并不是正统的广府人,语言习俗文化跟广东本地大相径庭。既然是客,也有几分惴惴不安的意思,挑了偏僻的山区安居下来,山势岖崎不平,可耕地甚少,跟潮汕平原和五邑之万顷平坦良田,简直是天渊之别。也罢,外来之族,只能求个缝隙安身了,没法跟本土人争斗。
布惊,不惊,多一份从容淡定。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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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5 03:55
我们村极其偏僻,如果要去镇上买点东西,要徒步一天来回,天没亮出发,晚上月亮上来才能赶回家,中午会格外奢侈在镇上吃一碗拌肉面或者肉丸汤。
哦,我们叫墟日,就是隔几天热闹人多的那种,人从四面八方来,中午散去。
村民拿一些自己种植的农作品去置换一些生活必需品:白糖,布匹,调味品,及五金件,因为这些没法自己生产。
现在做菜的生粉,可以用木薯粉来做。在我们乡下,有两种植物的块根可以提炼淀粉,一是大戟科的木薯,二是美人蕉科的蕉芋,前者是比较佳,因为淀粉含量高。
小时候我最拿手的活是拿镰刀锄头到地里,几天后变成了白细腻的淀粉,中间几个环节我都会,包括打碎块根,用衣服包裹扎粉,倒水,晾粉,筛选,一条龙熟练,当时很骄傲,觉得自己很吊,简直是女鲁班了,能自供自给自足了。
有时候,淀粉做多了,就把这些块根切片,丢在晒谷坪上晒干,给猪吃,猪喜欢吃,但从来没有被毒死过,估计是物种差异。
村里很多小朋友们,没人看管,会跑到晒谷坪,把生切片兜进衣服,几个人躲起来享受,猛吃。
傍晚,大人回来家,发现孩子瘫倒在地上,旁边有呕吐物,知道是吃了树番薯(客家话,即木薯),赶紧抱起坐拖拉机往镇上赶,往往在路上,孩子们就没气了。
我们村里,只有一名兽医(有时会顺便帮人看病)和赤脚医生,没有催吐和洗胃的设备,事情搞大了,只能赶去20多公里外的镇上卫生所,所以,有不少人是在半路咽气的。
我非常害怕看到班里,时不时,某个桌面会突然空置一段时间,说明村里有娃死了。
非常害怕,觉得他们变成了鬼,灵魂在路上,在教室内游荡。
死的最多是的白喉病死的,有两姐弟一个星期先后去世,其次是误吃生的木薯片。
有次,去偷看同学入殓,看到他被塞进一个木箱里,两个腿摇晃在外面(箱子太短),可见仓促。
受到强烈的刺激,不敢去河里洗澡,不敢再乱吃木薯片,生病接受兽医扎针,各种强忍,就是希望能活下去。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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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3 04:52
今天罗海燕问一个广西农作物(鸡爪谷),才去翻看禾本科文件夹,发现才记录了51种,非常惭愧,以后要多向路路学习,多奔向农村,扎根农村。
鸡爪谷是禾本科植物,各地叫法不同,广西叫鸭脚粟,海南岛叫拳头粟,龙爪粟等,广泛分布于东半球热带及亚热带。它是旱地作物,产量不高。
这个农作物,小时候我母亲大人种过一点点,对于各种农作物,母亲大人好奇心很重,种过小麦,种过粟,种过高粱,就差高海拔的青稞了,当然,结果是产量极底,而且不懂加工,这些粗粮益发难以下咽,最后,乖乖回到水稻,真是南辕北辙,梅州一个高海拔山卡拉,竟然想搞各种实验田。
最奇葩的是母亲把晚稻种子当早稻子种子落田了,到了7.8月份大家嬉笑收割金黄金黄早稻谷时候,我站在比我还高的绿油油的青稻田里哭了(晚稻),那年,到处去借粮食,母亲被父亲骂了不少。
我最喜欢吃糯米,可以煲粥,可以做糍粑,可以蒸年糕。每年春节后泡种子发芽,我尝试说服母亲把几亩地全部种糯米,母亲白了我一眼,说我是神经病。
图1:鸡爪谷的植株
图2:用鸡爪谷的种子加工做的粗粮饼
桐壶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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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31 03:03
三月,吹来田野的风,是撩人的。这个季节,春节已经过去,若非大户人家,年糕之类的存货早已经吃完,而野果多在秋季成熟为主,春季能吃的野果非常少,需要懂得去寻觅。过了端午节,早季成熟的野果,也就慢慢多了起来,比如三月泡(蔷薇科)、胡颓子、杨梅等。
而这个时候,雀梅藤(鼠李科)成了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它多生长在溪边亲水地方,果实乌黑圆滚,大小如黑豆,摘了直接吃,也不消清洗,酸酸甜甜,算是解了馋。有些人不畏酸,吃了不少,嘴唇被果汁染的乌黑,恍如武侠小说中的中毒状态,若回家进门之前不及时擦干净,很容易被家长发现破绽,又出去浪荡了。
当然,大摇大摆或呼朋引类去摘吃野果不好,但若牵着自己牛,打着干活的幌子,游荡着,顺路吃了这个酸果,大人们就会佯装不见了,至于牛是否跑到邻居家吃菜了,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时候并未接触植物分类学,只知道客家话叫这个东西“酸涩子”,我后来琢磨,“涩”估计就是指该果实未成熟之前,颜色紫红且味道较为苦涩原因。 说起涩,它远远不如同是鼠李科的多花勾儿茶,那种涩,简直觉得舌头厚了几寸,味蕾尽失。
若尚未结果,摘取嫩叶,塞进嘴里咀嚼,也是不错的。阳春三月,田野虽有绿意,布谷鸟已经鸣叫过了,但可吃东西寥寥,念及至此,突然觉得雀梅藤的好。如果在十月金秋各种野果齐熟,不再以物以稀为贵,就不会念及它的好了。
后来学习观鸟,有次发现棕颈钩嘴鹛从溪边竹林钻出来,嘴里叼着一颗圆滚乌黑的果实,我走前观看,发现竹林下生长着一株雀梅藤,灌木荆棘上尚余少许已经成熟了的果实。
雀梅藤是鼠李科植物,果实分类上属于核果,但实际上果肉非常多汁,更像浆果,成熟后甜,种子扁平,二端微凹,种皮光滑,鸟喜欢啄食,吃完之后几个小时,很快就把种子排泄出来了,而消化了果肉。
我常私下思索,雀梅藤作为灌木带刺,可栽种做绿篱笆;同时,果实亦能引来鸟类啄食,增添生态观察乐趣;甚至,可以人工种植驯化它为食用水果。
此时,已是三月尾声,前天在惠东拍鸟吃的雀梅藤果子的味道,却勾起了少许童年的记忆,及记忆中那酸酸甜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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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书的小学校门口有一株非常魁梧的梧桐树,高大如伞盖,夏日带来无限清凉,虽然偶尔有虫子掉下来,但不影响我们对它的喜爱,课间操时候非常喜欢故意蹭到树荫下,老师在前面鬼叫:“吴某某,你站离队伍那么远干嘛?” 我不关心它们几时开花,却很关心何时树…
如此猴急。难道梧桐果可以吃?
田地太远,可以找离那块田近的人家交换田地耕种吗?
1. 梧桐果很好吃,生吃,炒熟吃都可以,如果数量多的话,可以榨油。
2. 田的质量好坏是搭配的,远方的田,基本是瘦田,很贫瘠的,甚至是可以荒废掉,至于换田,也有人这样做,集中处理,但条件利益必须是比较接近的。
小时候常爬这树上去,却不知道这果子可以吃。
为喜欢的文字,送上十分。哈哈,我是首分
草木细事, 温婉雅致,读起来如沐春风
当父亲回来告诉我们,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山脚下那最大面积的那田是属于我家的,坏消息是距离家里十公里外面的最远的山边的那块田也是咱家的,听到坏消息,我差点晕厥过去。 父亲是厚道之人,觉得已经捡了天大的便宜,喜不自禁,屁颠屁颠去提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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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教主勾起我少年的记忆。
写的真好,小时候的回忆,那时候的景色,现在是怕再也回不去了~
嗯,看似平和的文字,隐藏着深深的情感。喜欢这样的风格。清简却有画面感。32个赞
送上10分也不够表达对教主文字的喜爱:grin:
情真意浓,满分赞!
写的真好!我们那年代都是这么苦这么穷
其实我家是地主,被抄家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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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教主的文字,等看下集。
小时候,植物所附近独脚金多得很,有白色、红色和橙色等多种颜色,小伙伴们采集互相比较,看谁采的颜色最多,植株最大。现在都找不到了。
好喜欢作者的文字,喜欢带灵动的乡土气息+独特的幽默感,还有植物这个好引子。为此注册这个网站,还百度,还加群寻找作者……这一定是真爱
更衣, 是个在某个领域有坚持的女子, 值得敬佩。 好想还在那个微信群里看到你植物的相片。。。
怀念梧桐那小果子
山鸡椒是正式的书面名字,私下花名一大坨,有叫山苍子、山苍树、山胡椒、木姜子等等,总之花名众多。分布也相当广泛,华南、华东、华中、西南都能见到它的影子,所以,只要一说山鸡椒,对方能明白你说啥,基本上是家喻户晓的山货了。 到了隆冬近春节,百花萧…
写得真好,真实有趣。乡土气氛浓郁。为你点赞。
谢谢穿总!
学习,辛苦!满分送上
真好,幽默清新,又涨知识了!❀❀
看桐壶的科普散文就是一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