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有照片扫不上来:( 只有文字记录。

千家洞纪行

在磨房的网站上偶尔看到千家洞的介绍,是在广西的灌阳,我正好有几个朋友在那边,当即就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安排一下当地的交通。于是国庆的行程便定了下来。

十月二号,从桂林坐车来到灌阳,有大半的路程正在施工,车摇晃了4个半钟头抵达。如果有包车的驴子要去的话,还是有另外的路线可以避过修路:在深圳快到阳朔,一个叫沙子的地方转走恭城方向,大概两个半钟头的车程即可到达。因为是坐公共大巴,司机不停的拉客,车上的东西多得不得了。车厢内极难有下脚的地方。一个哥们好不容易找到两个距离50CM的落脚地,两手张开紧抓住车厢的货架。他就以这个大鹏展翅的姿势站了至少有半个钟头。纵使如此,车内还是充满了快乐的气氛,衣裳上沾着尘土的人们不断的谈论庄稼的收成,儿女的学业。我很喜欢这样坐车,可以亲切的感受当地的民风。不过BIGPACK PERFORMIC 65升的大包引来不少的目光,便有人不厌其烦的问各种外挂的用场。

到灌阳已经是下午1430。天气十分的好,气温是27C,海拔250M(SUUNTO提供数据,下同)。和朋友会面后去找到都庞岭林场的包车。以RMB20的价格搞定一辆柳微(当地简称柳州微型汽车),并叫司机帮忙找好明天的挑夫兼向导,价格RMB30/DAY。搞定了这些,再去采买一些用品。回到家中,听朋友的老豆传达了灌阳旅游局的最新情况。在九月的时候,地方申报千家洞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上面派来了一个教授,由自治区/地区/县一级/乡里的相关领导同志陪同进山里转了一遭。由此而后,这进山的路却封了。但为了这次千家洞行费了这么多精神准备,也不能管这么许多,去了再说。

十月三号七点钟,快速的搞定三两桂林米粉,我们三个上了约好的柳微。我们的装备:猪肉三斤(事后证明,这是最SMART的准备)/米10斤/面3斤/罐头/苹果4斤/压缩饼干8块/油盐辣酱/头灯马灯/瑞士军刀/4*6M雨布(帐篷因为睡不下四个人没带,同时被当日的明媚阳光所欺骗)/铝锅搪瓷碗/药品,我个人装备:冲锋衣裤/中帮COLEMAN鞋/ZIPPO火鸡(这个玩意只有装酷时有点用TMD)/三五/800克鹅绒睡袋/防潮垫/NIKON F80+MB16/24MM/50MM/105MM定焦镜。车行50分钟左右,来到都庞岭林场门口。司机召来了一个长得很象林副主席的老表,姓周,即是此行的向导兼挑夫。话不是很多,在掂过我们的装备后同意进山。我们三个人的任务就是65升的包一个,重25KG;30升的包一个,10KG。周同志的装备:一斤六两八钱的玄铁柴刀一把和一根扁担/两个编织袋/两根棕绳。他就用这个背负系统承担另外30KG的重任。

八点二十分,开始登山。当我把BIGPACK的束腰扣上的时候,胸中仿佛有股豪气象那天早上的太阳一样喷薄而出:我要把这个25KG的包独自背上千家洞!山路完全没有过渡,马上就是约45度的坡。BIGPACK自得的背负系统成为爬坡的障碍,每次抬腿就会受到左右两根撑开的铝合金管的限制,不得不付出更多的体力(不要砸砖,我的感受而已,朔溪时没有这个感觉)。最后是爬坡时就解开束腰,平路或者下坡就扣上,再后来干脆就不扣了,只在肩膀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扣上一会。老表在最前面挑着30KG的担子踏草而行,甚是轻松。约一个钟头后,来到了山里最后一个住家:肖姓四口和一个寡婆婆。我们把肖同志从田里叫回,向他买了六斤大米(后来证实多余)。在木屋里面的墙上贴满了两个女儿的奖状。

在上路后一个钟头,豪情壮志终于向25KG+60度斜坡投降,把包交给另外一个空手的同志,以后我们就一直轮流把这个包背上了千家洞。即使这样也未见轻松多少。这段路是考验意志的过程。肌肉还没有适应这种突然的高强度的活动,会把夸大的信息传给大脑,但实际上还是蓄有很多能量的。这个过程和我们下山后从林场走7.5里路去搭车的情况正好相反,那时人已经麻木了,只有“走”这个念头,这时就是考验一个人肌肉的时候了。当然这是后话。在12:00的时候,我们翻过了白沙脊,下到一个小江边(当地人没有溪这个词,只有江河)。就着以前留下的石墩把火生了。后来向导觉得不爽,去砍了三根木桩,削尖插到地上来当灶。这时周同志凭借上山的凌波微步和熟练的技能理所当然地成为我们的头驴。这顿饭四个人就着清水白煮肉解决了2斤大米。老表告诉我们,九月份上面派来考察的六十六岁教授就只走到了这里,再也无法支持,这样的路用担架简直不可能,而且也危险,于是返回。13:30,我们继续攀登。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翻过了一个叫黑山坳的隘口,然后下了一个长坡。这一段的路边多是直径3厘米的翠竹,密密麻麻,直直的长在路的两边。随手砍了几根,用作手杖。绝对必要,因为我们第一天的宿营地是一个叫古怪冲的小江边,以前是一个矿场。但是在半年前被取缔了,很多地段的路面已经长满了青苔,而且十月的山上还是有蛇的。下完这个长坡,到了一个河边,当地人称倒江河,其实还是溪流。在江边休息了一下。有一棵长满了红果的树,果实里结有红豆状的籽,扁,质软,但颜色是无比的鲜艳。在后来的三里山路上,不时的可以看到掉在地上的这种鲜红的籽粒。除了这个,地上还有蛇!在一个缓坡,老表突然停住,把一个东西挑到路基下面。我们围上去,路基下面是一条一米半的蛇,倒三角的头,是一条毒蛇。同行的袁哥掏出雄黄,进行空袭。蛇无动于衷,只好检起一块石头砸将下去,蛇才慢悠悠的往草丛游去。后面的路基本上就是顺着这条江往上。大约17:30,路从山上回到溪边。在一个转弯处,向导指给我们看一个溪边的小山谷。从地势看原先是有水往山谷分流的,但现在已经被石块堵住。据向导称,这个小山谷就是湖南人在50年代为了争千家洞的山头,特意开出,把水引往湖南的道县。后来几十年的官司纠缠才重新把千家洞争了过来。呵呵,一家之言,不足为训。灌阳在地理上是广西最北与湖南道县交界的地方。当地的言语与湖南很近。我和老表的沟通很大程度要靠朋友的翻译(我是属于桂柳语系),要是有湖南驴子去到灌阳,反倒是很容易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在18:00左右,抵达当天的宿营地--古怪冲。

结束了一天艰难的攀爬,足足在地上坐了十分钟。我们选择住在一个以前的矿工工棚里。工棚是用石头砌成,上面搭了一些数枝。墙已经塌了几段,数枝上倒还留有一些茅草。工棚外面的地上,散布着一些齿轮,矿屑。残阳从山顶射下,照在这个静谧的山谷。已经相当冷了,我穿上冲锋衣去装水。手不能在水中浸太长的时间,否则很快会有僵硬的感觉,估计是在10C左右。我们在地上铺好茅草,再在地上和棚顶盖上雨布。收集了几根用来过夜的大木头。剩余的猪肉+2斤大米+半支二锅头解决了晚饭,向导开始给我们讲古。这一带的山里有锡矿和白铜矿的矿脉,俗称龙媒。矿砂就集结在龙媒周围。有的龙媒在山体外表就可以看得见。通常是顺着龙媒往山里用风钻钻一个一米半见方的矿洞,称为龙口。龙媒有多深,龙口就往里钻多深。矿砂出产的多少很大程度是是看运气,因为龙媒是断断续续的。矿砂要人用肩膀挑到山下,一般人一担挑100斤左右。除了辛苦,矿工还要面对落石的危险。在对面山的龙口里就坏了好几个人,而且这几个人以前就住在我们这个工棚里。当时因为老表的口音重,而且也不明白坏了人的意思,一觉就睡到了天亮。后来回到灌阳县城,袁哥才告诉我坏了人的含义。如果当时知道,很难说晚上睡觉还会不会有这么塌实。

第二天早上,天色阴沉,周围的山头不时的被浓重的雾气湮没。我们只背了一餐的粮食溯溪而上。我们在溪谷里发现了很多开矿时碎石,洗砂,分拣的场地,完全可以想见当时热闹的场面。而今只剩一谷的山风和荒草。在往上,江面的石头变得很滑,而且有的地方无从下脚,湿鞋在所难免。虽然我的鞋有GORE-TEK护身,但很快就因为失足灌进了水。干脆就在水里走。一个钟头后,我们来到了千家洞。白马非马,千家洞也不是洞。一片宽阔的草场被周围浓密的森林所包围,任凭数百年的风雨,中间硬是一棵树也没有长出来。传说守信的山神还是为盘王保留了这块瑶族的圣地。据考证,在清朝的时候,瑶民因为反抗官府的课税,遭到官兵的围剿。盘王将牛角分成十二节,分别由十二个不同姓氏的头领留为他年相见的凭证。瑶族的各支现在已经广为分散,远的有在东南亚,甚至美国,近的留在灌阳县,袁是其中最大的姓氏。此行两位袁姓大哥就是瑶人的后裔,而我奶奶就是飘零的更远的刘姓后代。星斗流转,日月变换,而今再也无法找寻当年繁盛的蛛丝马迹,漫山遍野的长草之下,埋藏住无尽的悲喜。

在荒草中还残留着一个五十年代兵营的断垣残壁。当时为了防空投特务,特别从湖南调过来一个排的兵力,配有数条凶猛的军犬,在这里建起一个据点。每天士兵都会在各个山头巡逻,严密的监视着山中的可能的异动。即使是本地的山民,在进山前也要小心的开好介绍信。否则语言不通,很容易造成误会。其中最倒霉的要算是被军犬误会,其次就是被解到湖南,然后自己跑路回广西。当年部队在这里放养了一百多头黄牛,因为条件得天独厚,即使没有人管理,黄牛的数目还是增长很快。至今山里还有这批黄牛的残余。现在兵营只剩几堵断墙,草丛里当年的轮廓尚依稀可见。周围的植物开着黄色和紫色的小花,蜜蜂嗡嗡的在其间穿梭,毫不理会人世兴废。在漫漫长草的包围中,在散淡的山风里,默默的抽上一根三五,深沉啊。

下午在旁边的小溪里找寻娃娃鱼未果,见到蝌蚪无数。后来在树林中见到如人臂粗细的黄连,算是一点补偿。

下午16:00,返回古怪冲,17:00到。把晚饭吃过,老表有开始讲古。在十几年前,猎户还在千家洞套到一头老虎。而今的山上还是猴子/野猪/黄獍/麂子/飞狐/娃娃鱼/铁杉/红豆杉等等的动植物的快乐老家。周围的老表很早就不进山打猎了,只是偶尔去采些蘑菇,挖挖蕨菜。在华夏人文里面登出过千家洞瑶族老猎人的照片,很是佩服这位记者居然能找得到。还有山里的一些规矩,比如在天黑的时候不能大声喊叫,再有就是山里经常发生的一些古怪,19:00,天开始下雨,先是斜风细雨不须归的那种,然后就是风雨飘摇的那种。一夜中醒来多次,睡袋外头全打湿了,好在里面还干爽。到了第二天早上05:00,另外三位仁兄再也睡不着,全数坐在火边。我仗着有睡袋,多迷糊了一个钟头。06:30,起身做饭。越过墙头,看到远山白雾缥缈,进山以来第一次有了寂寞的感觉。好在马上就可以回去了,07:30,收拾好东西,离开工棚。

一路上小雨时断时续,路边草叶挂满了水珠。鞋子很快进了水,非常的沉,脚几乎象是被泡在水里。这时老天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的话,我希望他给我空投一双军胶。路上山神派来一条毒蛇跟我们送别。它热情的想和我们吻别,但我们只用木棍和它打招呼。终于在下午13:00我们回到了肖姓的山民家中。解决了午饭,我们为路已经不远了的信念所鼓舞。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了很多,我们少用一个钟头的时间回到了林场门口。山下的人问我们是不是去了千家洞,在我们的肯定回答后都露出钦佩的表情,那时真的很有成就感。难免有点沾沾自喜了,毕竟外面人上去千家洞的目前还没有超过一百。很多人只上到半途就打转。如果夸大一点点的话,这次可以称得上一次意志的胜利。数据显示我们此行最高海拔是1720M,应该就是在千家洞那片宽阔的草场上的时候。据资料,千家洞的最高峰是韭菜岭,海拔约2100M。当时看见是白雾缭绕的一个山头,遥远而引人暇思无限,象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美得让人心痛莫名。写得有点乱了。这回家的路,虽然身体疲累,但心情是无比的轻松。

如果有驴友想去千家洞看看,可以和我联系。

豪鬼 · 2002-11-11 14:35

照片来了---兵营

豪鬼 · 2002-11-11 14:44

红豆树

豪鬼 · 2002-11-11 14:52

铁汉和铁杉的合影: )

豪鬼 · 2002-11-11 14:59

不好意思,第二次贴自己的照片,不是自恋狂啦,没有人照片很难看的。

豪鬼 · 2002-11-11 15:04

lonely planet

豪鬼 · 2002-11-11 15:10

山里的最后人家

豪鬼 · 2002-11-11 15:16

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