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山野 2016-10-19 08:49

滇 藏 密 境——失联七天 徒步穿越原始森林无人区(再续前弦,继续更新……)

滇  藏  密  境
                         ——失联七天  徒步穿越原始森林无人区

死了去逑!!
雄当村,村长家里昏黄的灯光下,九个人正在签写一份意义不凡的个人声明,关于穿越独龙江上游原始森林无人区及翻越高海拔曾姆腊卡雪山垭口活动的免责声明。
说白了,就是在七天失联境况下的徒步穿越原石森林无人区,抛开其强度和难度不谈,是有很大的危险性和风险不可控因素的,如果出现意外,那么后果自负,与其他八人无任何责任关系,换句话说这就是一份生死免责声明。

张哥,在声明落款处信手飞扬地迅速签上自己的大名,又缓慢随意的写下了:死了去逑!!!然后重重的按上了一枚血红的手印。
死了去逑!张哥随口说了出来。语气并不带有表情,既没有声高的豪气,也没有懦怯的低语,很随意,也很平和。但是,听得出来,这种语气充满着穿越必须成功的自信。

有一种生活——在路上

在路上的日子里,是享受的,是有意义的。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在……某某地方……?
就犹如那一天,在海拔4509米的曾姆腊卡雪山垭口之上,在寒风凛冽中,颤抖着站在滇藏边界线上,却眼含激动和兴奋的泪水,撅起脱下裤子的屁股,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表示成功的那一瞬间,我坦然着,心有所依。

这就是张哥,天生秉性,不安分,思维活跃,往往出奇,又有点死胆大。

张哥常常说,我只想让自己的生活,存在更多的可能性;让有限的生命时间,存储更多的人生经历;让多彩的经历化作记忆,封存在脑海里,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知心爱人一样,不离不弃。待到和爱人慢慢老去的那个时候,在彤红晚霞的阳光斜射之下,拿出来晒一晒,此生足矣。
有一种生活——在路上,是张哥所一直追求的向往。两年前,曾经携妻自驾两个月,行程12600公里,从那时起,也许在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有了无数个在路上的目标,只是不知道会是在哪一天去实现,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更也许——就在今天。他就是这样无常,做事无定性,有时让人琢磨不透,并且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一旦决定做了的,就一定要做好。
滇藏交界原始森林无人区的穿越,在他心里惦记了整整四年,没有缘由的突然就决定今年九月一号出行,嚯嚯!鬼才知道九月一号是个什么样日子。
对于这次徒步穿越原始森林,于张哥来说,也就是在大脑里又封存了一段既惊险又刺激,而且是应变了无数不可预测危险的经历,好让他在未知的将来,又多了一些拿出来炫耀的回忆。

张哥喜欢行走,喜欢行走的过程,而且是喜欢一个人行走,常常是走在群峰叠嶂的山峦,抑或是遥远天边的溪涧小路,把自己融化在大自然当中,在苍天厚土之上,在小草破土的喃喃呓语中,在带着阳光气味的微风里,用心去谛听生命的音符,用身体去感受灵魂的律动,用脚步去丈量生命的旅程。

张哥喜欢出发,喜欢行走,喜欢在与大自然的对话里,在路上……,遇见自己。
他曾经说过,一个人的行走是孤独的,但是我不寂寞。

活着,其实可以如此简单……

晴天雨雾 · 2016-10-19 09:10

徒步穿越——滇藏交界原始森林无人区

深圳,四个不知天高地厚,半老徐娘般的男人,要去徒步穿越原始森林无人区。
除了张哥有几年户外活动的经历,充其量仅算的上是位准驴友,而其他三人虽然平时有体能的锻炼,但是真正的户外活动并没有任何的经历和经验。就是这样几个人,竟然起步就玩到了户外顶级的原始森林无人区的徒步穿越,而且是七天与世隔绝,完全处于失联状态。

那一天,阿杜来了。
身材高大,洒脱俊朗是阿杜的标志,和无数来深圳打拼的人一样,从曾经艰苦的打工生涯到现在内地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一路走来,风雨兼程,于职场和商圈混江湖,突然之间,感觉疲惫和乏味,于是和张哥臭味相投,有了大胆的出奇之想。
“张哥,我现在每周六都有徒步三四十公里的运动,你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去穿越无人区?”
“啊,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没说过要带你走无人区啊。”张哥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冲撞了,抬眼略带一丝惊讶的看着阿杜。
“唉,张哥你之前不是说过什么时候,要到哪里去穿越原始森林无人区吗?我也想去。”
“哦,是啊,我是说过,一直想要去独龙江上游徒步穿越原始森林无人区的,但是还并没有详细的计划呢。”说这话时,张哥面部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和蠢蠢欲动。

阿杜,十分精明,迅速扑捉了张哥脸上的表情。
“张哥,自从你上次提到过独龙江穿越的事情,我就开始了最基本的体能锻炼,今年下半年刚好比较闲,也有些时间,加上我在亚东面前说起过这件事,他也非常有兴趣,不如我们三人,今年就行动吧。”
张哥脸上立刻浮现凝重,大脑里也敏捷的跳跃出,此种难度和强度又极具危险的穿越活动,自己也没有经历过,可不是开玩笑的,有点天方夜谭。
“阿杜,原始森林的徒步穿越绝不是一件想当然的事情,也不是凭一腔热血和一时冲动想做就做的事情,而且独龙江上游的原始森林不仅有极危险的悬崖峭壁和无数的河流、溪谷、独木桥,还要翻越海拔4500米的乱石垭口,其难度强度和危险都是极大的……。”说到这里,张哥转换了语气,“这样吧,真要想去穿越的话,我还要再去查一些资料做一下功课,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计划出来,可以初步定在独龙江地区雨季过后的九月出行。如果这样,接下来你、我和亚东就不仅仅是要在体能上加强锻炼,还需要负重训练。另外还需要借助红景天之类的东西,对身体适应高反做些调节等等。而且你和亚东也需要对那里的地形地貌、地理位置以及户外行山的安全因素做一个全面的了解,尤其是人身安全和高反适应。”
“OK,这个是必须的。张哥,就这么定了,现在离九月差不多还有三个多月时间,往后咱们可以每周固定一个时间在一起进行拉练。”阿杜显然已经略有兴奋,而且眼光中带着些许向往和自信。

晴天雨雾 · 2016-10-19 09:33

滇藏交界原始森林,地处云南最西北角与西藏和缅甸的交界地带,北部紧连西藏自治区的察隅县,西部和南部以担当里卡山脉为界与缅甸接壤,属于横断山脉的一部分,为亚热带雨林气候,这一带地形复杂,从山脚至山巅的气候温度悬殊很大,素有动植物王国和物种基因库之称,是我国原始自然生态、原生动植物保留最完整、特征最明显、跨幅最大的生物地带,同时也是生物多样性为特征的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部分,有着丰富的森林、矿产、药材等资源。

这一区域是典型的高山峡谷和山地河谷地貌,地势险峻,山峦重叠,峡谷深邃,垂直高差悬殊,并且有江河汹涌、原始森林、灌木草甸、雪山冰川。深山密林中,还有罕见的珍禽异兽以及名贵的山货药材,属于我国尚未开发的处女地,被人称之为“最后的密境”。
有资深驴友曾说,徒步穿越滇藏原始森林无人区,才是真正的“中国第一徒步路线”,因为那里有无数的悬崖绝壁、有众多汹涌的河水和独木桥、有危险无尽的乱石垭口,更还有雨水雾水汗水湿透全身的难耐忍受,以及有可能原始森林中野生动物的袭击,难度和强度不言而喻。

晴天雨雾 · 2016-10-19 13:43

大都市的生活,是有着无限梦想的年轻人所追求的,正像当下人们都非常热衷的一句话,一场说走就走旅行。

亚东在阿杜的办公室里泡茶,双手熟练,动作流畅。就其举止而言,标准的沿海地区混迹于商场如战场的商业领域中的待客规范,手臂的一抬一放,一飞一扬,娴熟中透出老道。亚东身材中等,五官周正,属男人中的眉清目秀,干净的鼻梁上架着一幅斯文的眼镜,整身装束一水纯色,雅气伴着小资。今天,是滇藏原始森林徒步穿越人员的第一次碰面会,虽然四人之前都是朋友,也还算熟悉,但是关于徒步穿越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商讨过。

此次徒步穿越的区域,目前国内只有屈指可数的人去过,是真正的无人区,既具有失联七天未知不可控的危险,又有雨林地带七天连续原始森林穿越中体能的考验,还要有翻越高海拔雪山垭口对高原反应的应战,更存在有遭到原始森林中野生动物袭击的风险。

亚东将恰到好处的茶,分到四只精致的茶碗里。
“张哥,今天我可是把要带的所有装备都背来了,刚才上称过了一下,你猜猜多少?整整二十公斤。”说这话时,表情里流露出担忧和自我欣赏。亚东老家四川,一口标准的川普,把二十的“十”字说成是短促音的“寺”字。
没等张哥接话,阿杜急忙接过话题,“靠,你那真不算什么的,我没算小包,最起码都有二十五公斤以上呢。”边说,阿杜眼睛斜向了大办公台边上倚靠的两只整装齐备的登山包,“小包差不多也要有十多公斤了吧!”

寒暄在继续。
这个下午,大家一起讨论了,徒步穿越中会出现的各种可能,张哥也在谈话之初拿出了彩喷打印出的详细路线图,和每人一本的户外行山手册,以及为每人制作的两张户外救生卡,并且讲解了此次穿越活动中的难点和重点,之后更是强调穿越过程中,一定要服从指挥统一行动,尤其是在遇到危险和有高反或受伤情况下,全体所有人员,包括当地请的向导背夫一起,大家一定要像自家兄弟一样,商定决策,绝对服从所做决定,不抛弃,不放弃。

之后,九月一号,成为了大家热切期待的日子,而且从来没有过怀着激动兴奋的心绪,这样等待过一个普通的日子,也许大家真的迫不及待啦!

晴天雨雾 · 2016-10-20 19:34

阿韦的加入绝对突入其来。

每周三晚上,固定的户外徒步夜登活动依旧继续进行,冬季天气转凉后,参加活动的人数会多一些,炎炎夏季就有很多人怕热,懒得不愿再出来。张哥坚持了五年,除去特殊情况,一般风雨无阻。
那天星期三,环山公路6.1公里,张哥负重15公斤徒步加轻跑,耗时整整一个小时,卸下登山包,刚刚点上一只烟坐下来休息时,随后队伍中的阿韦和阿杜也紧跟着到达了终点。
阿韦直截了当,“张哥,刚才我和阿杜在路上详细聊了一下你们去原始森林穿越的事情,我能去吗?我也想去哦!。”广东普通话,很多人习惯在一句话后面,加一个尾音 “哦” 字。问完这句话时,阿韦脸上浮现出无限期待。
嚯嚯!鬼才知道,刚才阿杜在徒步的路上,给阿韦灌了什么样的迷魂药。
原始森林的穿越活动,本身是在一个小圈子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阿韦也不例外,也许大家是基于活动的危险性和难度较大的特性,望尘莫及,并没有人深层的考虑想要一起参加。今晚阿韦例外的突然请求,让张哥着实为难。

阿韦,姓韦,有不谙世故的小兄弟们曾称呼“伟哥”,这让阿韦好是尴尬,多次纠正之后,大家都习惯称其“阿韦”。
阿韦,是张哥兄弟般的朋友。广东人,却有着北方汉子的大度豪爽,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很有章法,既有自己大将风范的主见谋略,又有女人般细致入微的心细如丝,而且动手能力极强。想要做的事情一旦决定,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这不,刚刚才跟阿杜了解了原始森林穿越的细枝末叶,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向张哥请求加入。
“张哥,刚才听阿杜说你们已经订了九月一号的机票,你看看,我能不能也加入啊,如果你答应的话,我现在就马上订机票。”说完阿韦已经掏出来手机。看看!阿韦就这风格,雷厉风行。
略有沉思之后,张哥脸上为难的表情慢慢散去,转而郑重其事的抬头面向阿韦,“阿韦啊,就你现在的体能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种原始森林的徒步穿越活动,你也知道,绝不是一般的户外爬山活动,它不仅是需要有一个好的体力,而更需要的是野外穿越当中遇到任何问题要能够应付的综合能力。这样吧,阿韦,这毕竟是一次有极大危险的事情,你还是慎重再考虑一下,也和家里老婆通个气,最起码也要征得老婆同意才可以吧,不急,不急,明天再说。”
“哎,哎!张哥,我老婆那里没问题的哦,一般我做主的事情,她都会理解和支持。哎,你就放心吧,张哥,这个真的没问题。”阿韦显出有点着急,语速明显加快了很多。张哥却并没有着急,依对阿韦的熟悉和了解,如果不出现高反和受伤状况,应该是完全可以接纳的,再加上和阿韦兄弟般相互信任的朋友关系,已经无法选择拒绝。
“那好吧,阿韦,如果这样,今天开始就算你正式加入啦。之后呢,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要跟我一起再负重拉练几次才行啊,哦,明天开始,我那有红景天,你拿去一些开始泡水喝,到时最好不要出现高反。”
“好嘞——!张哥,我现在就订机票哦。”果然,阿韦就是阿韦,雷厉风行。
不一会功夫,阿韦抬起头对张哥说,“九月一号昆明的机票定好了,接下来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张哥你尽管安排哦,还有我需要准本一些什么装备,张哥你列个清单,我会严格按你的吩咐来做好的。”说这些话时,阿韦脸上始终带着兴奋和喜悦。而此时张哥心里却在暗自嘀咕,你小子,到原始森林里,有你叫苦的时候。

晴天雨雾 · 2016-10-22 20:06

这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而是——心灵深处的诗和远方的田野……

九月一号,是张哥、阿杜、亚东和阿韦四人等待已久的日子。久久期待的兴奋是必然的,就连活动留守常顺师兄以及一大帮玩的要好的哥们们,还有户外圈里的一些朋友也都兴奋不已,前一天晚上,大家还专门吵嚯着聚在一起办了一个送行晚宴。
席间气氛热烈,七嘴八舌,问题必须许多,诸如你们都带些什么吃的呀?怎么生火呢?你们需要带水吗?晚上怎么睡觉呀,住帐篷吗?如果你们有人受伤了怎么办?原始森林里会有野兽吗?还有,如果下雨,你们是走,还是休息呢?哎,对了,要不要带刀,最好带一把枪……。
气氛不需要任何煽情,自然高涨,就好似已经烧开的水,再重新放回炉火上,立刻沸腾。

亚东不喝酒,嘴却没闲,回答着甚至奇葩的疑问;阿杜借酒,话语更是滔滔,甚至在憧憬着穿越成功之后的那种兴奋;而阿韦不然,平时话就不多,尤其在人众之下,更多的时候是在聆听,偶尔也插入一两句礼貌的回应,显出绅士,而脸上又满满的是一幅诚挚的渴望,仿佛是在将所有人的问题刻在心上。张哥,今天却一反常态,平时在这样的场合,话多的用车拉,常常显能,有时为一个鸡毛小事,一定又要与谁谁理论个高低,北方人叫抬杠,为此,背地里没少遭到飘雪姐姐的管教。而今晚,虽然情绪并不低落,一会儿随话题加入几个回答,一会儿又少言寡语,陷入沉思,仿佛心事重重。
其实,这时的张哥,内心依然平静和自信,席间高涨的气氛并没有让平静波澜,反倒是问题的涌来,让张哥的自信更加充满。但是,但是这次穿越行为,毕竟是一次极致的户外挑战,其难度险度也是极致,风险不言而喻。更要命的是,面前需要和自己一同前往的三位兄弟,并没有一丢丢的户外经历和经验,仅凭年轻的体力,谁又敢保证能应对这样一件人生大事,谁又敢承诺安全回来,真是的,想想就后怕。
“哎,张哥今晚怎么不一样啦,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不舒服哦!”常顺师兄的话打破了张哥的沉寂。
“噢,没有没有,这个时候,哪敢出什么状况。我是心里有些压力,毕竟这样的穿越活动,我也是第一次,没有长距离又是野外生存的经验,不光我们四个人,还有五个未曾谋面的向导背夫,要保证谁都不能有任何一点点的差错,做到万无一失,亚历山大啊。”张哥性格一向直爽,心里从来不搁事,有什么说什么。

凌晨四点起床,要搭乘的是最早班的飞机,因为飞到昆明之后,要在昆明的沿途户外用品店采购飞机不允许携带的户外高山气罐,还要取回提前快递发到户外店里的电源设备等等,重要的是之后要能赶上去怒江州六库的班车。
那天凌晨的机场大厅,四名全副武装般的户外勇士,聚集在一起,不免兴奋。每人极尽专业的行头和满满当当的两个登山包,在众多匆匆赶机的人群当中,甚是惹眼,出尽了风头,什么拉风、炫酷、扮靓都不能描述,加之出行之前要在机场一起拍照合影,做为留念,就更是让人情绪瞬间飞扬……。
短暂的兴奋之余,张哥却陷入凝思,昨晚席间的自信全无踪影,心绪极不淡然,并在急剧的翻腾着,像五味杂瓶一般很不是滋味……。

就要走了,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而是将面对真正原始森林无人区的徒步穿越,
将面临的是无数未知的,又极具风险的挑战,
甚至是对生命的担当。
上帝啊!
保佑我们吧!保佑我们安全归来。
因为我们也和其他人一样,也还有自己割舍不下的致亲亲人……。

晴天雨雾 · 2016-10-24 18:41

为什么要冒险去原始森林徒步穿越?
因为那里有我们的未知,有我们想要的挑战,不是去挑战大自然,而是挑战自我。
那里是有无限的危险,风险极大。
是的,把我们扔进那种地方,一定危险重重。但是,也只有那种地方,才具备我们需要的挑战资格。
成功了又能怎样?
人活着需要成功,无论何种成功,艰难困苦的,甚至需要付出代价的,至少我们需要。
不作会死吗?
死不了,但是,不作,于我不安分的秉性而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活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活出自己的天地,活出自己绚丽的彩虹,哪怕活出来的仅仅是属于自己的一砖一瓦,甚至是苍茫荒野的一掬泥土,这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晴天雨雾 · 2016-10-25 16:45

密境之地——仿佛天一样遥远

宇宙——地球——中国——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独龙族乡——迪政当村——雄当村小组。

天一样遥远的地方,是实实在在的,毋庸置疑。因为昆明到穿越起点雄当村,乘车三次,竟还是需要整整三天时间,而这还是在路况一切顺利通畅的境况之下,所以必须是遥远。
机场出来,大约是早上的九点二十分。客运站昆明至怒江州府六库的大巴班车,发车时间是十一点正。机场距离昆明市区的沿途户外用品店,有近四十公里,因为在那里穿越队员们还需要采购穿越过程中需要必备的高山气罐,以及取回之前快递发到这里的蓄电池和网购的部分食物。然而,留余的时间却仅仅只有大约一个半小时。
鬼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相助,的士竟一路顺畅,先赶到沿途户外用品店,办完事情,的士继而赶向西客运站,竟出乎预料的还早到了四十分钟,这样就给队员们留有了足够的早餐和整理装备时间。

遥远的征程,必然会是无限艰辛的。
离开昆明,整整十小时的长途大巴,晚上九点赶到了六库。六库是泸水县城所在地,也是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府所在地,还是近几年火起来的又一条进藏路线丙察察的起始点。从六库沿怒江大峡谷北上,致察瓦龙进藏,路途艰险,风光却无限旖旎。
第二天早上,继续赶路。九点四十分的班车从六库出发前往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路况不好,因为丙察察进藏路线,正在扩建。直至下午五点,才听司机师傅说六点半能到贡山,差不多又是整整一天。
怒江大峡谷,一直都是没完没了的颠簸路途,颠的人昏昏欲睡,颠的人满眼昏花。昏昏恍若间,竟然偶尔还能颠的让人思绪飞扬,就像怒江边上,高黎贡山脉里那一缕缕淡淡青云,又像是山腰间小屋里冒出的袅袅炊烟,若隐若现,使人有想置身这深山峡谷里的感触,将自己融化在大自然里……!

坐车也累,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而这对于之后的穿越旅途而言,竟然成为了奢侈的梦想,成为了渴望。

晴天雨雾 · 2016-10-26 16:03

独龙江

独龙江,位于云南省西北部的青藏高原南延部分和横断山脉纵谷地带,三江并流的核心区,以东有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从西往东相间排列,由北往南纵贯担当力卡山、高黎贡山、碧罗雪山以及云岭山脉。是世界上最为丰富、最具有研究和保护价值的生态处女地,一年有半年大雪封山,偏僻封闭。
独龙江发源于西藏伯舒拉岑雪山,上游叫克劳洛河,在雄当村与麻比洛河汇合之后,才叫独龙江。这条江在我国境内总长250多公里,从迪布里流人贡山县境内,茂顶以下转向西流,过马库流入缅甸境内,汇入恩梅开江。在云南省内流程80余公里,流域1947平方公里。沿岸是著名的横断山脉,西是海拔四千多米的担当力卡山,东则是海拔五千多米的高黎贡山,两山纵横南北,绵延起伏。这一带地形多样,从山脚至山巅的气候、温度悬殊很大。
独龙江水势汹涌湍急落差很大,即使浅水时期,流速也在每秒三米左右,涨水期则达五、六米以上,蕴藏着丰富的水力资源。其两岸深山密林中,还有罕见的珍禽异兽以及名贵的山货药材,地下也蕴藏着丰富的矿产,有待人们开发利用,是云南省未开发的处女地.被外人称为“神秘的峡谷”。

独龙江大峡谷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河谷,位于云南省的西北角,境内最高海拔4936米,最低海拔1000米。峡谷中保留着完好的原始生态环境,蕴藏有丰富的自然资源。 然而,山重水复,积雪冰封的地理、气候环境使它处在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中。

独龙江作为“三江并流”的核心区之一,是除了人们熟知的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之外的第四江。

晴天雨雾 · 2016-10-27 04:04

独龙族

独龙族,中国五十六个少数民族之一,位于中国西南边陲,深藏于横断山脉,毗邻缅甸。
由于地处横断山系,周围雪山绵延,独龙族被这里世居者称为“太古之民”。独龙族是我国人口最少的民族之一,总人口仅7000余人(其中独龙江乡,约4000余人,是独龙族唯一的聚居地)。
过去,独龙人没有统一的族称,往往以其居住的地区或河流作为自己的名称,如“独龙”、“迪麻”等。“俅人”、“俅曲”、“曲人”是汉族对他们的称谓。
独龙族人有自己的语言,但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几乎没有什么历史记载,解放前曾以原始族群部落聚居,受到西藏察瓦龙地区土司的奴役。独龙族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还处于半封闭落后状态,至今还有为数不多的纹面女,也仍保留着刻木结绳的孑遗。
解放后,独龙族发展水平依然落后,每年仅大雪封山期就达半年,完全与世隔绝。正是因为如此,这里成为我国原始生态保存最完整的区域之一,秀丽的风光和独特的人文文化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诱惑。
新中国成立后,根据独龙人民自己的特点和意愿,正式定名独龙族。

独龙族人,生性好酒,这与偏远闭塞的地理位置有很大关系。不仅如此,他们还很容易满足,容易简单生活下的快乐。
独龙族是一个原始古朴,善良美丽的民族。

民风淳朴
独龙族地区民风纯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古风至今犹存。不论何人,路上拾到东西,绝不会据为己有。或就地等候失主回来寻找,或设法打探失主去向,尽量及早物归原主。人们远路出门,常将随身携带的粮食分成若干份,沿途挂于树上或放于岩洞等处,留待回程时食用。过路人无论怎样饥饿,也绝不会擅自取食。即使衣服等物品,也可随时随地放于路边,只要上压一块石头,就表明是有主之物,别人是不会拾取的。

“哎,李新,干嘛呢?你摆放这个树枝。”亚东带着好奇的眼神和表情,看着李新不紧不慢的摆弄着手里的树枝。李新是穿越原始森林的向导,独龙族人,他动作利落,用手中的独龙刀,只是三两下,就把拇指粗细的一根树枝削出一个尖头来,貌似一支原始狩猎常用的箭,然后又在克劳洛河边的乱石上摆弄着,将箭头指向远方。
“哦,你看你看,那是个什么?看见了吗?”李新接过亚东的话茬,汉语说的显然极其生硬,一字一顿,很烂。亚东顺着李新手指的方向,也就是树枝箭头所指的方向,远远看去,远处河边茂密的丛林里有一个篮球般大小的马蜂窝,高高地挂于树梢。阿韦也被李新的举止所好奇,一并凑过来看个究竟。
“喔——,看到了,看到了,那是一个马蜂窝吧,诶,那你这个树枝是什么意思?”阿韦倒不是好奇马蜂窝,而是更想知道为什么在路边石头上,摆放一个树枝,并且指向它。显然,汉语很烂的李新对阿韦的问话有点应付不了。还是老王,所谓的翻译抢过话头说,“当地的风俗,谁先发现路边或者林子里的什么东西,用一个树枝指向它,就说明这个东西有主人啦,不管多长时间,如果再有人从这里过,就知道这是有主的东西,就不会去动它。李新是打算穿越完回来的时候,再来取这个马蜂窝。”老王用汉语解释的很清楚,虽然是云南口音的汉语。

后来,在穿越途中的最后一天,李新又分别将露营烧水的壶和锅,以及露营的雨布和绳索,至少分了三四个地方放在路边,或者挂于树上。当然是打算回程的时候再取下带回的,这样就减少了背负。但是让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要分好几个地方存放,而且偌大无边的原始森林,李新又凭的是什么还能找到这几个地方?。

独龙人路不拾遗,更从不偷窃。他们的粮仓大都建于房后,甚至离家较远的山上或地边。仓门上只横插竹条或木棍,从无被盗之虞。即使离家外出,房门也是如此简单处置,绝不会有人私自进入的。
独龙族的传统美德还表现于其他许多方面。如一家有事全村帮的团结互助的美德;尊老爱幼、扶贫济困的美德;礼貌待人、热情好客的美德,等等。

晴天雨雾 · 2016-10-27 15:29

独龙婚俗

在新中国成立之前,独龙族还处于原始社会末期的状况。
保留着姊妹先后共嫁一夫和兄死弟娶其嫂(反之亦然)的妻姊妹和转房制,凡属固定的婚姻集团,某一家所生的几个姊妹,必须先后共嫁给一个丈夫,这是作为父权制确立,而相应之产生的婚姻形式。
在实行固定婚姻集团与多妻的同时,比较突出的现象是非等辈的婚配。按独龙人的传统习惯 ,只要是在固定结婚集团内的嫁娶,不管是年龄的大小或辈分的长幼,他们并不计较。比如父死了,子可娶父之小妻、子死如无弟兄,公公可纳寡媳,有的亲姊妹可以分嫁父子,姑母和侄女也可以共嫁一夫,因此,也就有“红颜嫁老翁,青年娶老妻”的现象,这也是原始群婚的另一种反映。
解放后,人民政府帮助独龙族人民发展生产,进行经济建设,改善交通,开辟邮电,把文化、教育、医疗送到独龙河谷,从根本上改变了独龙族聚居区的面貌。随着经济文化的发展,我国婚姻法在独龙族地区逐步地得到了贯彻,旧的婚俗有了很大改变。一夫一妻制已经确立,妻姊妹婚,夫兄弟婚,非等辈婚,以及固定的家族外婚制,已经基本废弃。

独龙族现行族外婚,为一夫一妻制的个体家庭,恋爱自由,独龙族青年男女相爱之后,便会相互赠定情物。姑娘送给小伙子一床自己精心编织的独龙毯,小伙子送给姑娘一把锄头或自己编的背篓。
到了提亲的时候,小伙子会请一个能说会道的男子去女方说婚。说婚人去时要提上一个茶壶,背囊中带上茶叶、香烟和茶缸。
到姑娘家,不管对方态度如何,说婚人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茶壶灌满水,自己走到火塘将火烧得大大的,放上茶壶。然后从背囊中取出茶叶和茶缸,到姑娘家的碗柜中拿出碗来,做好泡茶准备。姑娘家的人不管同意与否,都只能围在火塘边等候。水一开,说婚人立即在茶缸中泡好茶,再倒入碗中。按顺序先敬姑娘父母,然后是姑娘的兄弟姐妹,最后是姑娘自己。接下来,就开始说婚事,说的无非是小伙子如何好,家中人如何喜欢姑娘等。
说到一定时候,姑娘家的人虽没有说什么,但只有姑娘的父亲或母亲将茶一饮而尽了,姑娘和其他人也跟着将茶喝了,这门亲事就算成了。如果说到深夜,茶水还是没人喝,那第二天晚上再来。如果接连三个晚上仍是没人喝茶,说明姑娘家不同意婚事。如果还想说,需要等到来年再来。

婚宴时独龙族多以杀猪、杀鸡置酒待客。独龙族青年男女结婚时,习惯喝同心酒,表示白头到老,永不分离。婚后每当妻子生一个孩子,女婿都要送岳父一头牛或一件其他东西如铁锅、一把刀等表示感谢。

晴天雨雾 · 2016-10-29 03:02

远去的黥面遗俗——纹面女

纹身,古代称“雕题”、“黥肌”、“黥面”、“绣脚”、“绣面”、“刺墨”、“扎青”等。是用刺、针、刀等尖状锐器在皮肤上刻刺花纹或符号,渗入颜色,使之保存终生,永不褪落的身体装饰方法。它的起源很早,是由原始人在肤体上绘画以为装饰或进行宗教活动的习俗发展而来的。曾广泛流行于亚洲东南部、大洋洲、中南美洲和非洲的许多原始民族中。至今,这些地区的不少土著民族仍把它视为一种不可替代的装饰,举族挚爱不辍。中国的东南、西南地区,古代纹身之风也很盛行。直到近现代,在黎、傣、布朗、德昂、独龙、基诺、佤、怒、景颇、珞巴、高山等民族中,这种习俗还残留有一定的遗迹。
独龙族妇女纹身的部位主要侧重于脸部,因此常称之为“画脸”、“纹面”。每当少女长到十二三岁时,便要纹面,以象征成年。施纹时,由老年有经验的妇女先用竹签蘸锅烟水在少女脸上画出图案,然后用小木棍敲击荆棘的硬刺或带针的木棍,使之依图案刺破皮肉,再将锅底灰或草汁揉入伤口,脱痂后即成青蓝色纹样。纹样大致可分两种:独龙河中上游地区,多自眉心至鼻梁文刺相连的菱形纹五六个,然后以嘴为中心,向鼻翼的两侧展开,继续刺联缀的小菱纹,经双颊至下颌处汇合,组成一方圈,方圈内竖刺条纹,方圈以上至眼睛的部位横刺点状纹。整个图案就像展翅欲飞的蝴蝶。独龙河下游地区比较简单,一般只在下颌处文二三行竖条纹。其他部位不纹。

据史籍记载和民间的传说,独龙族妇女纹面习俗的由来,有其特定的历史原因。近两三百年来,藏族土司和傈僳族奴隶主的势力不断深入独龙族地区,对独龙族人民进行残酷的剥削和压榨。特别是藏族察瓦龙土司,每年都要向独龙族人民强收名目繁多的贡赋,甚至连嘴、耳、鼻、头发都要征税。如缴纳不起,便强掳妇女到藏族地区为奴。特别是年轻、漂亮的独龙族妇女,常常面临着被掳走他乡的危险。在这种特殊的社会历史环境中,独龙族妇女为了免遭掳掠,逃避土司的蹂躏与践踏,只好采取一种消极的自救办法:用锅烟子涂抹脸颊,甚至宁愿忍痛把自己的脸染刻成永远洗不掉的“黛墨青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使生人望而生畏,不敢近前。久而久之,形成了纹面的习俗,并一直延续到解放初。所以,纹面在历史上是独龙族妇女反抗民族压迫、求得人身安全的一种消极斗争形式。

晴天雨雾 · 2016-10-29 03:11

目前,独龙族纹面女,有资料查询到据说还有三十余人。 
在独龙江乡的龙元村,穿过村子的公路边,有一位大姐在采用最最原始的织布方法,编织着独龙族最为古老而又经典传承下来的独龙毯。九月的独龙江地区,气候十分温和,除了早晚略有凉意,其他时间很舒适。两个幼儿在织毯的妈妈身边专心玩耍,而妈妈也聚精会神。

张哥眼里突然出现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编织美图,迅速拿出微单,在征得大姐同意后,不停的变换角度咔嚓、咔嚓!阿韦最先看见,在昏暗的房间中央,静静坐着一位纹面老人,目光呆滞,似乎已经行动不便。张哥随阿韦也看见了老人,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将头转向织毯的大姐,问询能否给老人拍照,“不行。”大姐回答简洁干脆,表情旋即不悦。出于对主人的尊重,出于对少数民族风俗的尊重,张哥遗憾的没有能拍到第一个见到的纹面女。

逝去的年轮,使得远去的独龙族纹面女已所剩无几,但是密境深处,能见到纹面女已算荣幸。

“阿韦、亚东,我刚才见到纹面女啦。”阿杜刚踏入雄当村李村长家的门,就匆忙中带着兴奋的喊着,旋即便风风火火地拉着阿韦和亚东往门外走,亚东比较斯文,听阿杜说“纹面女”,停下嘴里咀嚼着刚刚摘下的野山杏,丢掉斯文,急急回应着问,“哪里?哪里?”“哎呀!你别问,跟我走就是啦!”。此时阿韦还是依旧雷厉风行,并不说话,而是翻出手持摄像机和一台小巧的微单,已经走到了门外。厨房里,张哥也听见了阿杜的声音,急忙出来,一边啃着在厨房里摸到的半截玉米棒,一边也跟到了门外。
纹面女是独龙族特有的具有民族风俗文化的产物,在历史的长河中即将消逝,能有机会深入到独龙族地区,又有幸能见到纹面女,当然是几个人都迫不及待的事情。这不仅是来到兄弟民族中的一种见证,也是了解独龙族和给予自身心理的满足。
“唉,刚刚进的是哪一家,怎么找不到了?”阿杜自言自语,边走边四处张望。
完全统一风格的民居,的确让阿杜发晕,这正是领导的风范,大事往往能非常准确的把握到位,而细节之处正好和阿韦相反,粗枝大叶。
在一所新居的廊道下,纹面老人,一面专心在编织多彩的独龙毯,一面又极其配合几名外来客人的拍照和摄像。虽然言语不通,一举一止竟也表露出无限的友好和独龙族的热情。

晴天雨雾 · 2016-10-29 17:38

又一次见到纹面女,是在第一天徒步穿越的路上。山谷里的天气,变化无常,就像婴儿小朋友的脸,时而艳阳高照,时而阴雨绵绵。
蒙蒙细雨中,迎面看到一位年长妇人,年龄大约七十岁左右,步履略显蹒跚,身着一件很旧的红色抓绒长衫外套,裤子已分辨不出颜色,脚上一双大多独龙族人钟爱的解放军胶,而头上是一顶灰黑色刺绣着JEEP的帽子,被一条带子压瘪,这是老人出门随身携带的一个竹框,独龙人的习惯不是肩背,而是头顶。
老人纹面,脸上的刺青色已被岁月的痕迹稀释。见到陌生人,并没有好奇的眼神,表情平淡,隐约中感觉似有笑意,但是语言障碍,终于还是隐喻着。阿杜很是积极热情,急忙上前和老人招呼,表达着出要和老人一起留影的意愿。老人并没有明白阿杜的意思,但也没有拒绝和不情愿的表示,这便让阿杜兴奋不已,连忙招呼阿韦和张哥一起来拍照……。
忽然,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一位年轻人将车停下,和老人简单的几句问答,便让老人上了车。也是不会汉语,免去了和阿杜等人交流,只是用友善的表情致以回复。

后来,在与向导李新和背夫们交流时,了解到老人可能是山里还有几户人家的老向红人,虽然政府已经在雄当村新建了很多砖瓦房,将山里的人迁居出来,但总还是有那么几户人家,割舍不下自己虽然已经老旧的故居。老向红实在遥远,据说早年间没有交通工具,要到独龙江乡政府一次,走路需要一个星期。

晴天雨雾 · 2016-10-30 13:39

雄当村小组和老向红

雄当村是独龙江乡最北端的一个村落,严格意义上说,只能称其为一个村小组,行政隶属迪政当村委。雄当村小组位于独龙江的起点位置,是上游克劳洛河与麻比洛河的交汇处,也是这次原始森林穿越的起点村,因为这里目前也是一般山外来人,能到达的最远的村落。
近几年,政府关爱少数民族的扶持政策力度很大,使得独龙族乡有着巨大的发展,公路也修到了雄当村,并且无偿为村民统一规划、统一修建了全新的砖瓦房,又由于雄当村地处大山深处的峡谷之中,几乎没有什么农用耕地,所以独龙族人全部都有政府承担的最低生活保障。村民除很少的时间用于农耕,额外的经济收入来源主要就是靠季节性的上山采集药材和一些山货特产。但是,依然受到交通闭塞和几乎与外界隔绝的生存环境的影响,仍然贫困者。

村长姓李,身材瘦小,略微背驼腿跛,却有着极好的体力,据说早年间曾多次穿越过原始森林到西藏的日东村,对周边方圆百里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在村里也是具有绝对的权威。
张哥在穿越活动之前,就几经周折电话联系到过李村长,也是因为语言沟通障碍,没有提前联系好穿越向导,到达雄当村后,也还是多亏李村长的出面联系安排,很快确定了向导李新。不仅如此,李村长还在自己家里解决了穿越队伍一晚的吃住问题,第二天一早又将队伍送出村口,还一再嘱咐,小心,小心。

雨里鸡鸣一两家,竹溪村路板桥斜。
妇姑相唤浴蚕去,闲看中庭栀子花。
雄当村,是密林深山中最后一个自然村,距离雄当大约二十公里处,还有一个更为隐秘的村落——老向红。老向红依克劳洛河而居,四面环山,丛林茂密,仅有五六户人家零星分布在极少的农用耕地附近,自然条件的恶劣使得生存环境极差,也造成了几户人家的生活还处于极其简陋和贫穷状况。其实,如果不是新中国的成立和现政府的关怀,这里严格意义上说还停留在原始部落的生存状态,连社会发展中的奴隶制都还没有达到。
当然,这种恶劣的生存条件,与世隔绝的闭塞才是其真正落后的主要原因。如今政府大力扶贫,在山外交通相对便利的地方,建设有大量的新居,将老向红完全解脱出恶劣之地,让生活的便利和条件好了很多,但是就此依旧还是有几户人家不愿搬出故居,据说是为了耕种方便,其实也许仅仅是情结。

一条钢索飞架于克劳洛湍急的河流之上,这是老向红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

晴天雨雾 · 2016-10-31 10:33

向导背夫——生的简单 活的快乐

中巴车刚刚进入贡山县,张哥就提前电话了运营在贡山至独龙江乡的微面司机王晓伟。
贡山县,位置处于碧罗雪山和高黎贡山之间的怒江大峡谷中,滚滚怒江波澜壮阔,与山中小县擦边而过。贡山县成立历史并不悠久,仅仅数十年而已,但是在这里却分布居住着二十多个少数民族,占全县人口的百分之九十,并且有着天主教、基督教、藏传佛教和原始宗教的中西宗教文化的交融和交汇。在贡山这里无论哪个民族都十分好客,爱喝酒。
王晓伟的车技很溜,将车停在客运站大院里后,下车来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紧随其有一位年龄大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握手之后,王晓伟介绍说,“这是我爹,也是这次你们要找的翻译。”虽然初次见面,王晓伟却不显陌生,普通话非常顺畅,在介绍说我爹的时候,有意把我爹的音压得很重。按当地习俗,好像称呼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叫“爹”。这在后来的交流谈话中,张哥曾几次有意跟王晓伟说你父亲或者你爸怎么怎么的,但是王晓伟依旧还是在大家面前说“我爹、我爹”的,这使得我爹这两个字感觉和这个地方风俗以及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
“唉,王晓伟,你说什么?怎么还需要翻译呢?”张哥直截了当。
“哦,是这样,你们这次要我帮忙找的背夫和向导,我爹和另外两人是我们县城这边后山村子的,傈僳族人,还有两个在独龙江那边,是独龙族人,这些人基本上都不会讲普通话,我爹是几种话都能说,为了大家方便沟通,所以我爹可以算作翻译,呵呵……!”王晓伟解释着说。

其实,王晓伟他爹,大家都称呼他老王,并不会说普通话,傈僳语和云南汉话说道的还好,至于独龙语也只是会简单的交流沟通,看得出来,应该是能听得懂,就是说不出来。在后来和老王相处的日子里,了解到,老王并不是傈僳族人,祖上是怒族。
老王,身材矮小,也不健壮,有点勾背,嘴唇上常常叼只香烟。头上戴一顶浅灰色线织帽,灰黑色上衣,满是尘土,裤子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脚上永远都是那双很旧的解放鞋,一副当地男人们常常出没大山深处者的装束。
老王是主动要求加入的,之前并没有走过雄当村穿越到西藏日东的路线,但其自称去年曾带人走过雄当村穿越到扎恩村的麻必洛河谷森林。张哥和老王握过手,观其身材和年龄,略有担心怕老王的身体吃不消,再就是穿越过程中老王只做翻译不行的,是要能负重背东西啊。老王倒是自信又坚定的笑着说,“张哥,你放一百个心好啦!别看我这把年纪,从小都是在山里长大的,到现在随便有个什么大事小事,还不是照样天天山里跑,没事的,按你的要求,我们背个六七十斤东西还不是什么问题哦!”老王一口纯正的云南汉话。

事后,的确证明了,老王是好样的,既称得上是一个有责任的背夫领导,又承担了一个合格背夫该背负的重量物资,既做到了我们和向导背夫间的无障碍沟通,又有担当的解决了全队穿越途中所遇到的困难和安全问题,一句话,大山深处一位朴实的大好人。
老王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只知道属马。掐指计算,应该是五十出头的人,他告诉我们说,“我们这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原因是父母也不知道,有时经常会听到,你小孩多大了?父母就回答说,是收包谷时生的……。”这种现象,据老王说还挺普遍。当年派出所给每个人办身份证的时候,因为没有户口,办证民警会问办证人的年龄,来人回答不上,派出所的人就会根据其相貌估计一个年月写上。当然,这样的身份证一定是和真实年龄有出入的,老王说最可笑的是有一家人,儿子的身份证上年龄是三十岁,而父亲的身份证年龄是十八。
老王还是个乐观的人,两个儿子,大儿子三十岁了,在镇政府帮工,面相却像个孩子。小儿子王晓伟,今年也快二十九了,贷款买了台面包车,跑县城至独龙江乡的营运,准备马上结婚。目前的老王,生活没有什么负担,天天过着开心的日子。在穿越途中,常常和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们一起开玩笑,玩脱裤子,还和小辈们大谈女人。谈到兴致高涨,还要从后腰抱住年轻的小于,在人家屁股上顶几下,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偏远大山深处的这些少数民族们,可以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年龄,也可以讨不到老婆,但他们十分热情好客,也十分容易满足。生活既朴实又简单,没有太多的欲望,虽然过着条件非常艰苦的日子,但是他们快乐着……,只要有酒。

晴天雨雾 · 2016-11-03 08:42

小余,三十二岁,傈僳族,身材瘦高有力,和其老婆的叔叔老余一起,是穿越队伍的主力背夫。
小余管老余叫叔叔,是随老婆叫的,也就是说小余的老婆是老余的亲侄女,但是问题来了,不知道时候小余自己 “混捻子”,还是怕外来的几个穿越队员搞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小余时常把老余叫舅舅。
小余精明能干,会说普通话,属于在偏远山区里的能不够。每次营地休息,他总是刚放下六七十斤重的背筐,就立马抽出腰间的独龙刀,去砍树搭火,接着又搭棚遮雨,然后准备烧饭,总之马不停蹄,一刻也不闲着,仿佛一点不累,有用不完的劲。最重要的是手脚麻利,干什么像什么,样样精通,典型山里农村的庄稼把式。

老余则不然,四十多岁了,未婚,老光棍一枚,不会汉语,更不会写字。在穿越之前,所有队员必须要签一份免责声明,可为难了老余,实在没办法,老余是看一眼身份证写一笔,光签个名,至少看了身份证几十眼。
老余话少爱笑。其实本来也就属于话不多的那种人,性格倒是开朗,也常常和其他几位背夫开玩笑,绝对的闷骚男。在穿越成功到达西藏日东村的两天里,曾借着酒力把闷骚发挥的淋漓尽致。

小余和老余差着辈分,有一天晚上在密林深处露营,小余和老王硬是把老余压在满是露水的浮草上,扒了老余的裤子,还不停的抓老余的裤裆处,引来所有人的哈哈大笑……。
山里人就是这样,一天的翻山越岭过后,并不觉得劳累辛苦,以这样原始的方式开心解闷,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最为简单的快乐。而且这种爽朗的笑声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笑,它围绕着篝火,穿过濛濛细雨,略过广袤森林,划向夜空。

晴天雨雾 · 2016-11-05 06:26

溜索

溜索是偏远山区最为古老原始的渡河工具。它曾经是各少数民族的主要交通工具,是他们改造和战胜自然的象征,是他们不畏艰险,勇猛顽强、性格的写照。
过去生活在金沙江、怒江、澜沧江一带的藏、僳僳、怒、独龙等民族,多使用溜索过渡。新中国成立之后,少数民族地区交通事业得到发展,大部分溜索已为桥梁所取代,只有极少数边远地区仍在使用溜索。
早年间,溜索是以粗竹缆系两岸石柱上,渡者以皮带或绳索系腰间,绳上挂以木制滑轮,俗称“溜壳子”,借倾斜之势滑越渡河。现代溜索多以钢丝绳索固定于两岸坚实树木或巨石上,也有了铁质滑轮,使溜索更加顺畅便利。
老向红村位于湍急的克劳洛河边的两山峡谷之间,一条钢索飞架两岸,是老向红村通向外界的唯一出行方式,日常的生活所需以及所有物品也都需要通过溜索的方式,达到过江目的。

溜索这种形式,本身是极其安全的,但是其速度和悬空的感觉还是让人惊心动魄的。这次原始森林的穿越队伍,除向导李新有经验外,其他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老余就属于没经历过又胆怯溜索的人,上溜索时害怕,不得已让小余陪同两人一起渡过。没经历也无从有经验可谈,阿韦和亚东在溜索时就被滑轮和钢索夹了衣服,导致了亚东这样的精致男人,后来将很贵的衬衣直接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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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 2016-11-05 08:56

克劳洛河

克劳洛河是隐秘在滇藏交界原始森林峡谷中不大不小的一条河流,属于独龙江上游最大的一个支流,虽然地处大约三千米的海拔高度,但是亚热带的雨淋气候,致使其长年累月水量充沛,所以湍急汹涌。整条河流除老向红的几乎人家,完全是属于真正的原始森林无人区域,沿河自然生灭的古树随处可见,朽木成堆,两岸峭壁嶙峋,危峰兀立

克劳洛河原始森林茂密,景色怡人,常常河水之上雾气蒸腾,在聚集为云雾之前,袅袅婀娜,于旭日或夕阳里,出现层层彩虹,绚丽缤纷……。

晴天雨雾 · 2016-12-08 07:13

穿越原始森林

林中的景色是别致的,森林仍保持着完好的原始风貌,参天的树木枝繁叶茂,即使此刻外面是阳光普照,林子里也是幽暗深邃,雾气氤氲。

从雄当村徒步二十余公里到老向红,是第一天的行程,虽然不是无人区,但也已经是进入了没有任何无线信号的区域,处于完全与外界失联状态。也正是因为还有老向红村的存在,所以路途依稀可见人烟。
那天,徒步整整一天,飞滑溜索跨过奔腾的克劳洛河,扎营在了老向红村湿漉漉的草地上,以多余采购的20斤大米,做为在独龙族老向红村民家一晚一早餐费的补偿。村民淳朴,不收钱,在他们的世界里,家里留外来客人吃饭,收钱就是一件怪事情。
从老向红起始,沿克劳洛河向西北方向纵深,算是进入了真正的原始森林无人区。
早饭前,四名穿越队员一水的军用绑腿,其他队员除向导李新使用了更为简单易用的当地人用的绑腿外,其他背夫们看着这些绑腿,有些好奇,又似乎不屑一顾。饭罢,所有队员情绪还不错,个个精神抖擞,相继淹没在莽莽森林之海。
张哥虽然前一晚不知遭了什么虫子的叮咬,两腿脚脖奇痒,但还是观察了所有人员的精神状况,安排老王和向导李新领队,大个子小余拿一台对讲护中,自己负责收队。
原始森林里蕨类的露水,潮湿的空气,濛濛的细雨,以及行走的汗水,足以让每个队员浑身湿透,包括鞋袜。

中午休息时的一场雨水,让所有人都落汤鸡一般。之前计划七天原始森林的穿越,从今天的队员状态来看,张哥暗暗的思量,便和向导李新商讨,有打算以六天的时间完成穿越计划。而李新也觉得,如果每天稍微赶点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午饭后,亚东左胸部出现隐隐阵痛,处于左心口的位置,是表面肌肉或是胸腔内部,甚至疼痛的程度,连他自己都描述不清楚,真是“混捻子!”。张哥和阿杜怕他高反,因为是胸部疼痛,更怕是高反引起肺积水。亚东也同样明白,假如是肺积水的话,那么说情况就是相当相当严重和危险的。张哥在详细询问了亚东的情况之后,觉得没有胸闷,没有气喘,不像是高反表现,便决定再走走看,观察一下情况,并和阿杜一起陪护亚东收尾在最后。

晴天雨雾 · 2016-12-09 03:37


这天下午,张哥第一次发火啦。
“哎、哎!你们看看现在才几点,怎么这么早就扎营?早上不是说好了吗,尽量多赶点路,省的在这难熬的森林里多受罪。”张哥怒目圆睁,冲着李新和老王大喊大叫起来,“而且,按李新刚才的说法,我们现在的行进速度不算慢,如果再抓紧一些时间,完全可以打破原来七天的计划,用六天时间走到日东。现在可好,你们看看,才刚刚下午三点半,这个时间就扎营休息,你们觉得合适吗?”张哥还没有来得及平复一下喘息,就一脸怒气的数叨着。老王作为当地人的长者,一脸茫然,他没有走过穿越到日东的这个路,根本谈不上有时间和路程的计划,只是不停的解释道,“向导李新说是前面没有更合适的扎营地点,让在这里扎营的。”前文说过,李新对于时间的计划就是一个“混捻子”,虽然嘴里也在不停的向张哥做解释,而且是一字一顿,但是终于还是没能解释明白。
张哥生性急脾气,平时看着很平易随和,往往会火气瞬间迸发,而后又会在几分钟内没事人一样。这不,他还在大喊大叫着,小余看不下去了。“张哥,你不就是闲今天走的路程少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行现在就收拾东西启程,看看谁能走过谁,到时你别怨我们不等你。”小余带着怨气边说边收拾行李。“小余,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告诉你,你少来这套,在这原始森林里,谁要是敢胡来,别管我张哥对谁TMD不客气!”张哥显然有点真的发怒了,有点歇斯底里。
终于,稍事平静之后,张哥转向亚东,“亚东,你怎么样?今天还能不能坚持继续?”,亚东面无表情,“张哥,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确实有点累,不行就按李新说的,在这里扎营吧,可以早早的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看情况再说。”
就这样,张哥妥协了,不再生气,他就是这样,爱着急,往往不过三分钟。随后,营地扎在了猴子山的脚下,因为翻越猴子山是整个穿越过程中,最最危险和有难度的路段,一是赶着翻越猴子山怕时间不够,这也正是李新要早早扎营的原因。二是亚东身体状况不好,所以早早扎营,养精蓄锐。

李新带了渔网,和阿昆悄悄的去网鱼啦。张哥和阿韦、阿杜一起到河边拍照,顺便说了亚东的状况,并且心里已有打算,看看亚东明天的状况如何,如果还是不好,就决定派阿昆护送亚东返程,毕竟才走了两天的路程,而且是没有危险和难度的路程。假如坚持硬来,后续五天的路程,前途莫测,风险极大。
饭前的篝火旁,人们都在烤湿透的衣物和鞋袜,李新和阿昆的脚带着伤,让人看了可怕。亚东是典型的精致男人,随身带有各类药品,他取出外伤涂抹的伤药,为阿昆简单的处理了伤处,随后去找酒喝。
晚饭时,九瓶“独龙江”仅仅剩下最后一瓶,都是酒鬼!才刚刚行进两天,都没有看见什么时候喝,五个当地人,竟干掉了八瓶白酒。此刻的亚东也毫不客气,将仅剩的一瓶酒自顾自的喝起来,他疲惫的说,“今天我要喝点酒,借着酒劲,好好睡一觉!”。

营地狭小,只搭起了一顶帐篷,这意味着四个人要一起混帐。张哥习惯晚睡,是出了名的夜猫子,在所有队员都发出鼾声的时候,钻进了帐篷。两米乘两米的帐篷,平时宽绰,今日却显得无比狭窄。在账内边缘,张哥挤出一条四五十厘米的宽度,艰难的打开睡袋,勉强地躺了下来。地面不平,身体不由的在往帐篷边缘滚动,更要命的是脚下太低,睡袋的化纤面料又很顺滑,没一会儿整个身体就滑向脚下的方向,实在难受,没办法了,只好用脚蹬着脚下的一块石头,硬顶着不让身体滑动。

这一夜,四枕难免!

晴天雨雾 · 2016-12-10 07:58


翌日清晨,天依旧灰蒙蒙,阴雨连绵着。
“今天的路程难度很大,而且也是整个行程最危险的路段,所以大家需要倍加小心啊!”张哥在出发前,向所有队员大声嘱咐道。“另外,今天下雨路滑,几乎又是垂直上下的猴子山,哥几个一定一定要手脚并用,抓稳每一个树枝,踩稳每一个脚步,尤其是你们负重的几个兄弟,千万不要倚仗自己是当地人,就看淡危险啊。大家记住喽!在发生任何危险的时候,不要吝啬装备物资,一定要先保住自身安全。好啦——,出发吧!”张哥的声音铿锵有力。
随后,张哥又拉过李新,表情严肃而又凝重的交代 “今天,你还是给咱们做开路先锋,打头阵,遇到实在难走或者难以通过的地方,可以停下来想点办法,也不要莽撞着急通过,我这里还带着有三条全新的安全绳,总长大约有六十米呢,该用的时候一定要用上,必须安全第一啊!”嘱咐这些话时,张哥根本不给一字一顿的李新回话的机会,像是强迫,又像是命令。落下话音,便从自己的背囊中取出一条一头带有金属钢扣的安全绳,塞在了李新的背篓里。

翻越猴子山,没有路,几乎垂直爬升七百多米,而且有些地方完全是在悬崖边上,要借力树根和杂草等植物,在极窄的岩石或峭壁上爬行,假如手抓到了失去力道的朽木或是脚下打滑,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晴天雨雾 · 2016-12-10 08:05

亚东今天的状态很不错,虽然胸部的阵痛还隐约存在,但是明显减轻了许多,精神也抖擞了起来,以至于在翻爬猴子山的时候,竟悄悄的走在了前队,这可让张哥和大家悬着的心都踏实的落了下来。后来路途休息,张哥询问亚东的感受时,亚东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张哥,我感觉不像是高反,昨天海拔才三千米左右,今天猴子山近四千米的海拔,胸疼反而轻了,肯定不是高反。”“你呀,吓人一跳,那你说说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哥接过话茬。亚东语气并不坚定的解释道,“我倒觉得是昨天用登山杖的原因,因为每次登山杖的落地,手臂都在用力的带动胸部肌肉运动,所以,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混捻子!”张哥扔出一句,接着又说,“之前给你们讲过怎么正确使用登山杖,还出现胸部肌肉异常,说明平时缺乏体能锻炼。还好,现在没事就好,让大家虚惊一场。唉!真担心谁再出现状况。”张哥叹出一口气来。

阿杜的身材属于人高马大,穿越之前也没少体能锻炼,在翻越猴子山的时候,竟和张哥一样,怕急速的爬升,因此行动缓慢,和张哥一起走在最后。人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张哥例外,玩户外很多年,永远都是下山容易上山难。就张哥的身材来说,还算精干,平衡力不错,所以下山时,无论坡度多陡,经常都会跑着下山,但是又由于体力状况不是很好,上山的路途,张哥就会很吃力,往往咬牙切齿,十分艰难。这不,上猴子山的时候,张哥在最后不言不语,心里可没闲着,已经在无数次的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而且,每一个“一百二三四、五六七八”都是一个努力的小小目标。

要说,翻越猴子山比较轻松点的,除了几个背夫兄弟,要算阿韦啦。毕竟年轻的缘故,阿韦行动敏捷,而又粗中有细,是让人大可放心的主。所以,这次整个穿越过程中,阿韦为大家付出的最多,不仅承担了很多琐碎杂事,还担任了整个全程的拍照和摄像工作,值得让所有人感谢。阿韦在每次遇到危险的路段,往往都是自己先行通过,而后又赶快掏出摄像机为后来者摄像,并且嘴里还时不常扔出一句,“慢一点,小心啊——!”。这让张哥有点感动。有次张哥问阿韦,“你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好?”阿韦倒是坦诚直率,“累啊,怎么不累,这么陡的山,又海拔这么高,不过,还好,还好。”阿韦就是这样,能闷,自己吃苦,又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晴天雨雾 · 2016-12-10 08:08

一切顺利,仅仅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之后,所有队员都安全的站在了猴子山的山顶上。
下山,路途依然危险重重,多处垂直上下的悬崖路段,每个人无不小心翼翼,借助绳索,缓慢下行。阿韦在喊,“最后一个,顺绳索下来,安全第一,绳索可以不要啦——!”。
平时少言寡语,行动迟缓的老余,于二三十米的高处,执拗执着,估计是可惜崭新的十米安全绳,硬是先解下了绳索,然后自己头顶六七十斤的背筐,借助悬崖边的树根和竹条爬了下来,好是让人捏了一把惊心的汗水。

为此,张哥并没有责怪老余,山里人的思维,老余并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危险,而我们不能以我们的思维方式和看待安全的标准来衡判老余。大山深处,老余的经验不容置疑。

晴天雨雾 · 2016-12-12 04:39

一顿刚刚在森林里采摘的蘑菇炖腊肉午餐之后,继续赶路,攀登下一个难度——鲤鱼脊。猴子山下来之后,又回到了克劳洛河的溪谷,海拔大约两千八百米。而鲤鱼脊同样是一段需要爬升的路程,只是坡度没有猴子山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危险。
照旧是李新和老王带路领队,其他队员居中,张哥和阿杜收尾断后。说是做为收队,其实张哥心里非常清楚,原因是张哥和阿杜走的慢。阿杜因为体重较大,怕摔跤,加之体力也稍微差些。而张哥同样也是体力不支,害怕攀高,尤其是鲤鱼脊这类没有任何缓行路段的直接爬升,想想都怕,所以这两人是当仁不让的收队。不过好在两人的耐力都好,慢点而已。

鲤鱼脊的攀爬,着实让张哥扎扎实实的艰难了一把。
起步之初,早有心理准备的张哥,并没有十分重视,因为翻越猴子山的过程,并没有使其感受到太大的辛苦,虽然还背负着十五公斤。而对于鲤鱼脊,心理也曾合计过,没什么大不了的,猴子山都过来啦,无非慢点,多花点时间罢了。但是,但可是,在攀爬行进中,喘息不断加剧,而且气短,似乎每一次的呼吸,就像是乞丐多日未食,根本吸不饱,鬼才知道,是不是海拔增高缺氧的缘故。坡度大,呼吸又跟不上,两腿明显发软无力,平衡感也似乎消失,每一步的抬腿发力,剩下的只是咬牙,就这样还是不能摆脱身体的摇晃,如此感受,无限往复,无穷无尽……。
终于,在无数个艰难喘息的“一百二三四、五六七八”目标之后,走在山脊上时,竟然大脑嗡嗡作响,心理几乎崩溃。山下,已是广袤苍茫,山上,依然还是一望无际,无数高不可攀的山头,直插云端,在等待着,仿佛它们已经相约,要将张哥托上云端……。
坚持是必须,努力是唯一,坚持的结果是继续攀爬,继续攀爬等来的是再一次坚持,无限重复,以至于到了无奈而又痛苦的三步一喘,五步必须一停息的地步,恍若死去……。
轻轻的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活着。那一刻,在漆黑的双眸里,满满地飞扬着亲人的身影,飞扬着支持你、关心你、爱你和你爱的所有人们。

阿杜,同样也攀爬的万分艰辛。每一次,在张哥等到他跟上来的时候,都见其脸色苍白,两眼无光,接着一定会说,“歇会儿,歇会儿!不急,不急!抽根烟再走。”然后无言。
鲤鱼脊这段路程,让所有人体力消耗巨大,背负装备物资的当地五个兄弟们,也不例外。

这天,营地扎在了海拔三千七百米。露营时,除却烘烤所有装备和湿透的衣物鞋袜之外,傈僳族兄弟们还兴致勃勃的大谈女人。

晴天雨雾 · 2016-12-13 11:50

独龙刀

独龙刀是汉人们称呼的名字,至于独龙族人怎么称呼,还真的不知道。
独龙刀就像是汉族人称呼独龙酒或独龙毯一样,只是对独龙族人最常见常用的生活用品的称谓。但是,独龙刀绝不是仅仅独龙族人才使用,滇西北傈僳族、怒族、藏族等民族都有使用。而且,独龙刀绝对是独龙族每个男人的标志,也是男人的象征。
据独龙族背夫阿昆说,独龙刀虽然个个都显得粗糙不中看,原因是独龙刀是用货车车轴上的钢板手工制作的,钢材绝对是好钢,所以独龙刀的用途也极其广泛,堪称无所不能。这在整个穿越过程中略有领教。譬如,独龙刀能砍树劈柴,直径二十公分的树,不过十数下就能放到,用独龙刀三五下砍出一个砧板,再用独龙刀切肉切菜,还可以用独龙刀随处砍下竹条,再削成筷子,还能用独龙刀劈竹篾编绳索。呃,忘了说,独龙刀还能锋利的用来刮胡须,最最重要的是独龙刀在整个行程的路上不断的砍倒杂草和在树上留下标记,而标记在原始森林里是绝对致命的重要。

独龙刀一般刀长大约五十厘米,刃部不同而又锋利程度不同,可以根据使用需要。其头部较宽,而颈部较窄,砍时用头部有力度,削时用颈部有锋利。
李新说,“独龙刀其实不贵,二十五块钱一把,我把刀带到西藏日东村可以换两斤酥油呢。”呵呵,李新还是那样,汉话说的很烂,一字一顿也说不完整。阿韦心细,喜欢钻研,“唉!李新,那酥油要多少钱一斤呢?”“哦,一斤六十。”这一句李新倒说的很顺利。

阿杜喜欢打镲,插进话来说“哈哈!李新,那你可以一次背上几十把独龙刀,专门到西藏做这个生意啊,不出几个月,保准能回家娶老婆啦。”话毕,大家一阵哄笑。

晴天雨雾 · 2016-12-16 16:15

之前,向导李新说,第四天可以翻越曾姆腊卡雪山垭口,也就是云南和西藏的边界线,然后再用一天半时间,就可以到达日东村。那么也就是说,六天时间完成穿越是完全可行的。
而实际第四天整整一天的行程,还是没有逃离鲤鱼脊延续的山脉,攀爬升高依然继续,只是由相对的低海拔渐渐地转战到了高海拔区域,原始森林也由之前的阔叶林植物变成了针叶林植物。而脚下铺满腐叶泥泞的地面越来越少,相继是越来越多大小石头和杂草丛生的地面,使得行走相对容易了很多。

海拔还在升高,行走依旧艰难。这一天阴雨绵绵,按向导的计划应该扎营在垭口脚下的那个天然湖泊,结果还是没能按照计划,选择了距离湖泊三公里左右的树丛里。虽然时间还有充足,李新说,“湖边那里没有树了,没有办法生火做饭,而且怕夜里有风会冷,今天的时间也还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好翻垭口。”还是一字一顿,并且说了两遍才表达清楚意思。大家也一致认为李新说的有道理,没有反对。也许连续数日的奔波,大家真的累啦!。
海拔四千三百米的扎营之地,阿杜和张哥是最晚到达的,差不多晚到了半个多小时。
落后了这么多,不仅有体力方面的原因,还因为看不到前面的队员就需要找路,随时随地都要查看地上的草丛,有没有被人刚刚踩踏过的新鲜痕迹,两边树上有没有刀砍的标记,这无形中就需要花去时间。原始森林里,本来是没有路的,那么为了能跟上前行队员,查看路上的痕迹,判明前行的方向便是必须的,也是野外应该具备有的最最基本的素质。
有人疑问,这么复杂危险的原始森林穿越,总共九个人,为什么不走在一起?其实,这个问题说起来容易,真正实际体验就会知道,每天那么长的路途,九个人要完全步调一致,几乎是天方夜谈。因为每个人体力不同不说,每个人状态又各有差异,稍微一个细节,有可能仅仅是喝一口水或者是系个鞋带,前方的队员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又是一天,浑身湿个精透,空气湿度大,又阴雨绵绵。虽然有穿着雨衣,但时间久了不透气,汗气出不来,雨衣外又温度低湿度大,衣服还是湿透,而且更难受。每晚露营休息前几个小时的烘烤装备和衣物,成了每日不可或缺的艰巨任务。

别说老王等人爱拿阿杜打镲,这不今天大家都在烤衣物,阿杜却在烤PG。

晴天雨雾 · 2016-12-17 00:55

独木桥

独木桥,百度百科是这样解释的。简单的人行桥,常用一面儿砍平的一根圆木做成的,架在悬崖等地上,最常见的地方是乡下,虽制造简便,但稍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丢掉性命。
滇藏原始森林里的独木桥,没有这么幸运的能成为一面砍平的一根圆木,多数是大自然的神作天物,很随意的横卧在河流上、溪水间,而且不仅没有砍平的一面,有些腐朽的表皮面几乎是百分百的生长有蕨类苔癣植物,当然也就会稍不小心,危险极大。
整个穿越过程所走过的独木桥,已不计其数,粗至脸盆般大小,细到手臂般粗细,长的有十数米,短的也有三两米。还好,非常庆幸的是所有队员在过独木桥时,都是格外小心,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因为在独木桥上一旦出现意外,可不比在其他地面上摔一跤,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每一次在遇到独木桥时,阿韦总是最辛苦的。没过桥时,要为前面过桥的队员拍照摄像,过了桥后,又要为后面的队员拍照摄像,而且每一次都认真出色。“小心啊!——啊!”这是阿韦在每个人过桥时,会喊出的一句拉着长音“啊!”的广东普通话,听来,让人温暖。

晴天雨雾 · 2016-12-18 16:09

原始森林  野生动物

关于原是森林有没有野生动物这个问题,是所有关心原始森林穿越的朋友和亲人们最为关心的一个话题。穿越之前,张哥和所有队员查过很多资料,包括百度百科也有过详细介绍,说滇藏这一片最最古老的原始森林,是目前我国原始生态保存最完整的区域之一,受国家保护的一级动物有虎、拐羚羊、金丝猴和金狗(小熊猫)等等,据了解当然也有棕熊、野猪、毒蛇、蚂蟥之类。
当地向导李新说,森林里会有蛇、蚂蟥、熊和野猪,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李新进山,在给腿上绑绑腿时就说过,他绑绑腿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毒蛇。
穿越的时间是九月,是每年雨水较少,而且冰雪还没有来临之际,也是蚂蟥较少的季节。值得庆幸的是整个七天的穿越过程中,除了第四天在高海拔的森林里,前队向导李新见到了很小的一只小熊外,其他时间没有见到任何野生动物。有一天,大家在篝火边,一起谈论野生动物的时候,老王就说,虽然听说森林有野猪什么会伤人的动物,但是自己也没有见到过。当时就不知道谁插话说了一句,如果真的要是有野猪来了怎么办?阿杜喜欢打趣,“那还不好,我们现在这么艰苦,刚好有肉吃了啊。哈哈!”
其实,在雄当村出发前的时候,讨论穿越中可能的各种危险时,张哥就曾对所有人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过,“穿越过程中,如果在原始森林里真的遇到了熊或者野猪之类的动物,大家听好喽,到时候谁也不许后退,一定要像亲兄弟一样,齐心协力一起上。大家每人手里不是都有刀嘛,坚决不能怕死逃跑,一起对抗,才有活的机会,不管是谁倒下,谁活着——!”说到这里,张哥停顿了一下,接着咬了一下牙又说,“假如每个人都想着自己逃命的话,那么我们九个人一定会全军覆灭!”。
这个想法最早是阿杜提出的,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后来,在穿越快要结束时,张哥和阿杜、阿韦在闲聊,之所以没有遇到野生动物,可能原因有二,一是海拔太高,三四千米的海拔,就连木本植物都懒得生长了,动物更是如此。二是食物链,据李新说,有人居住的村庄周围会有野猪和蛇类,深度的原始森林里一般不会有。说来也是,野生动物要生存,就必须要有食物支撑,一个完整的生物链不能形成,当然野生动物也自然稀少罕见了。

晴天雨雾 · 2016-12-20 07:16


距离垭口之下的天池仙湖还有三公里,今天是要翻越整个穿越过程中的一个分界点,那就是滇藏交界的曾姆腊卡雪山垭口。
昨晚临睡前,张哥与大家商议过,决定第二天为了节省时间,早餐的米饭可以多做一些,中午可以只开气炉加热凑合一顿,这样就可以节省中午需要砍柴搭火做饭的时间,好多赶点路。

清晨,照旧早餐还是米饭,腊肉清炖炸腐竹,只是少了白菜。
昨天晚饭时,小余就将仅剩下最后的四片白菜叶,煮了最后一顿。目前海拔高了,森林里长相各异,又非常漂亮的菌菇类虽然很多,却根本不敢吃,所以只好委屈肠胃啦。张哥北方人,喜欢面食,且口重。连续几天的一日三餐,都是不重样的白米饭,加白腊肉炖炸干的腐竹,除了少许的盐之外,没有任何调料。这样的饭,早就让张哥难以下咽,每顿饭都是闭着眼睛不看,连汤带饭的稀里糊涂的硬塞下一碗。今天海拔高,米饭夹生,张哥彻底崩溃了,只好盛一点米饭,倒进些开水,再撒一点盐,泡一会把米汤喝了,顺便吃了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算是早餐。
阿杜也是一样,半块压缩饼干,其他几乎是没有吃什么,也没什么好吃的。亚东和阿韦也不例外,没了胃口,也是勉强咽下一个能量棒。大家心里都明白,不吃就没有体力,4500米的垭口翻越,体能的消耗不言而喻。所以,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什么食物,能填下多少是多少啦。

几名背夫兄弟,早餐还是那样,一副吃嘛嘛香的样子,吃完各自收拾行装先行出发,从扎营地下了一个坡,便消失在森林里。阿韦和亚东随后也离开,张哥和阿杜灭了篝火,最后离开营地。

晴天雨雾 · 2016-12-21 06:19

真是要命,张哥在前,阿杜在后,下了营地边的坡,顺着踩踏的痕迹走到了一条小溪边,再沿着小溪逆流而上,才刚刚行了百十来米,就看不到前行队员的痕迹,张哥回头看阿杜走的慢,就让他原地等候,自己又沿溪水继续向上寻找痕迹,几分钟后,结果返回。接着和阿杜一起又仔细的观察分析四周的地貌,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两人一起斜切进了右边的森林。森林里,照样是原始的不能再原始,走了一小段,当踩过一根满是苔癣的十几米长,直径约六七十厘米的树木之后,意识到不是前行队员走过的地方,二人决定返回原地。
返回到最早发现找不到有行走痕迹的地方,张哥与阿杜再次仔细查看四边痕迹,还是无果。“张哥,咱们在营地的时候,地势高,我似乎看见他们下了坡后,就是往右边森林方向去的,现在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阿杜发表着自己的感觉。张哥接过话说,“这样吧,为了保险起见,咱俩不行就回到营地上再看看,那里地势高,再感觉一下他们可能走的方向。”于是,两人回到了昨夜的营地,熄灭的篝火已经化为灰烬。
站在营地高处,还是不能判别方向,结果是迷路了。好在这样的迷路是有营地做标志,只是没有找到应该的去向,不知何去何从而已,为了不至于离前行队员更远,也害怕耽误翻越垭口的时间,只能再次下坡,重新勘察路痕。这次来到刚才丢失痕迹的地方,张哥仔细查看地面,虽然有杂草,但是也伴着有鹅卵石块,并和水融合在一起,左边是流淌不息的溪水,右边是森林,痕迹的消失很有可能是溪水的原因,也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前队没有顺溪水逆行而上,也没有进入右边森林,而是往左边过河了。如果这样,那就完全推翻了阿杜说的,似乎看见他们的方向,因为站在营地上是根本看不到河水对面的。
尝试一下吧,没有办法的办法,两人淌水过河了。过得河后,似如第六感的召唤,张哥大脑清亮了,仿佛乌云散去。仅仅又走了数十米,便兴奋的看见了,独龙刀在树上留下的崭新痕迹。 此刻,为刚才的找路,耗时四十分钟。
接下来,一路海拔还在继续升高,植物愈来愈少,伴随而至的是石头夹杂着茂密丛生的杂草路愈来愈多,路途也有明显的踩踏和被人为砍倒的草木树枝。虽然如此,时不常停顿下来,查看前行队员留下的痕迹,还是一项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过好在没有了密林深处的七拐八拐,相对视野也比在森林里行走要明晰很多。

三公里的路程竟然耗时三个小时,慢的根本原因是海拔高度,四千之上还要爬高攀升,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气喘的加速,步伐的缓慢,以至于频率越来越高的走走停停,都足以说明高海拔行走体力的匮乏,慢,自然就成了无奈之举。

晴天雨雾 · 2016-12-22 13:25

天池仙湖

曾姆腊卡雪山垭口的南部,有个高海拔天然湖泊,婉如仙女一般,独处在四千三百多米的海拔上,清澈恬静,居高自傲。而又在云雾缭绕、雾气蒸腾时,若隐若现,矜持羞涩。

张哥,艰难痛苦,徒步在无尽的乱石坡上。历经数小时高海拔的磨难之后,终于到达了4300米海拔的仙湖梦境,在云雾缭绕的雾气当中,用极尽疲惫而微微发颤的镜头,瞄准那大自然神造的天物,脑海一片空白……。
相机在慢慢压低,缓缓地接近水平面,翻起的取景屏幕里,轻轻颤动着两团升腾的云雾,仿佛仙女胸前的尤物,诱惑着男人们……。
终于,张哥两腿发软,双手无力的将端着的相机滑落在两腿之间,整个身体竟无意识的平摊在满是露水的湖边草丛上,四肢平平地伸展着,俯视看去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太”字。

天池仙湖,是张哥这样叫的。原本就没有名称,问及李新,他说不知道。之前张哥也查阅资料,没有关于此湖的介绍,想想也是,本身海拔已经是在4300米上,虽然有少数猎人到过此处,但绝对的无人区,怎么会有名称呢!网上有曾经到过此湖的前辈,称其“海子”,而“海子”也只是少数民族对湖泊的别称,并不算名字。所以倒不如就叫它——天池仙湖。
高海拔之上,能形成有天然的湖泊,的确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又叹为观止。其实,大自然是神奇的,法力无边,就如秦岭山脉最高峰太白山脚下的“大爷海”,亚丁央迈勇脚下的“牛奶海”,以及那年张哥携妻飘雪一起探秘过的,藏族神山卡瓦洛日脚下的“姊妹湖”一样,在接近极致的峰顶脚下,都会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天池仙湖,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也是大自然的神秘和神奇所在。
假如有那么一天,当你有幸来到真正高海拔上的天然湖泊的时候,你会有置身融化在这里的感受,你会觉得人怎么会见到这么美的地方,你会深深感到,活着真好。

天池仙湖的美,无与伦比。二十年前,曾经到过“大爷海”,两年前又置身过“牛奶海”和“姊妹湖”的张哥,这样描述天池仙湖。
她是宇宙妆点地球的杰作,
她是大自然神奇的妙笔生花,
她是上帝赐福人类最美妙的礼物,
她是神山热情激动的眼泪……。

晴天雨雾 · 2016-12-25 05:17

曾姆腊卡雪山垭口

那是标志整个穿越的最高难点,那是徒步踏入西藏的边界,那是实现满满四年梦想的希望。

伴随美的,总是无穷无尽痛苦的狱炼。你若成佛,必先修行;你若成仙,必先化蝶。
追求最极致的美好,同时承担的就是最极致的痛苦煎熬。在即将到达天池仙湖之前,已经完全离开了森林地带,进入高海拔草本植物的茂盛区,这样对于辨别行进方向和寻找前队行进留下的路痕就增加了难度。没有了树木标记,草痕又不明显,而且脚印在石头上也不能留下痕迹,那么更聪明的路标便是玛尼堆。玛尼堆原本是藏传佛教的产物,就是在山涧、路口、湖边、江畔等等地方,用石板或石块堆砌起来的祭坛,石板上面刻有六字真言。现如今,户外出行的人常常用三五块石头摞在一起,形成路标。
识别路标是户外最基本的常识,阿杜比张哥的眼神好,在空旷的地带寻找玛尼堆更加主动,但是常常把“玛尼堆”说成是“蚂蚁堆”。
海拔的高度,已经凸现了高反的体现,张哥和阿杜明显的气喘和四肢发软,就是高反的最初症状,直接导致的就是全身乏力,步履艰难。阿韦和亚东也不例外,在攀爬翻越垭口前的乱石坡时,也都耗尽体力,经历了痛苦的磨难。

天池仙湖,让张哥和阿杜有了片刻的喘息和体力短暂的恢复,再次启程时,却遇到了既困扰又恼人的事情,这就是必须要准确无误做出判断的找路。聪明的阿韦用小石块在地上摆出一个箭头,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偌大的湖边草地,全是和石头掺杂在一起的,而且是浸没在水中,当然也就无法留下行人走过的痕迹。天池仙湖是置身在三面环山的山坳里,而三面山的坡度差不多都有六七十度,是由一眼望去足以让人怯畏的乱石块组成,貌似漫无边际,只有爬上这些乱石坡,才能到达垭口。那么方圆一公里左右,从什么地方开始攀爬,朝哪个方向攀爬,就是问题所在。
天公不美,阴沉着,说不清是云还是雾,笼罩着四周,当然也笼罩着本可以清晰可见的垭口。这样的状况,让张哥和阿杜一头雾水,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寻找玛尼堆。认真细致的举目四边,不仅是近处的地面,还要极目远处的乱石坡,一次一次的看见一个小小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将信将疑,终于在确定并走过十数个玛尼堆后,准确无误的坚定了攀登的方向。

耗费在找寻玛尼堆上的时间就差不多浪费一个多小时,接下来面对的是乱石坡。此处垭口的乱石坡分为有几个阶段,有大块头的乱石,也有小块的乱石,还有碎石组成的乱石坡。六七十度的坡度,攀登时的艰难,让人痛不欲生,寻死觅活。每攀登至一个高度,一个阶段,都抱着无数的梦想和希望,而每登上一个阶段又被失望破碎着希望……。

晴天雨雾 · 2017-11-18 15:50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去年开了这个帖——滇藏密境,想记录下自己和几个兄弟们一起探秘独龙江上游的经历和故事,但是中途由于其他原因,没能写完,成了烂尾。在此,张哥向磨坊同道及一直以来关注和关心张哥的朋友、驴友们致歉。

这一年中,时常有朋友在问,诶!你的帖子又更新了没有?怎么不写了?还等着看你们后来的故事呢!也有不认识的磨坊驴友跟帖说,怎么太监啦?听了这些,心里实在是深感愧疚,为了不让大家有所失望,也是想让自己的人生经历有所记录,所以这个帖从今天开始会继续更新,并且这次会尽一切努力,不再让大家失望,会让这个帖子有一个完整呈现。

希望曾经关注此帖的朋友们,以及未曾关注的、相识或者不相识的驴友朋友,继续跟帖,给张哥完成此帖一个鼓励。  再次感谢!

晴天雨雾 · 2017-11-18 16:20

在神秘的大自然,在神圣的雪山脚下,人类是无限渺小的,每一次遥望垭口,必须都是仰视,这是对圣洁雪山的敬仰,是对神秘自然的敬畏。在神秘的宇宙、神秘的地球、神秘的自然面前,无论是任何人,都必须承认人类的渺小,都必须怀有敬畏之心,低下你高昂的头颅。
大自然真的厉害,眼前能看到的垭口,距离只不过短短几百米的乱石坡,竟能让人苦着、累着、艰难着,让人头昏眼花、让人四肢乏力、让人昏昏欲睡、让人浴火重生……。

张哥,因为高反,几乎是完全丧失了平衡能力,在无数次摔倒又爬起之后,闭上眼睛、咬着牙,昏昏然,大脑仿佛麻木、进入梦境一般,思绪也情不自已飞扬起来,随着雨中的凄风,飘荡在曾姆腊卡雪山哑口下的乱石坡上……。

那一年,十月二日,一个人穿越在粤境高地,十大非著名山峰船底顶,迷失方向七小时,以连续十七小时不间断,独自一人成功穿越船底顶……。

那一年,重阳节,依然是十月二日,携妻凌晨两点起床,冲顶哈巴雪山,在想死去的欲望驱使下,用时七个半小时,双双成功站在了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峰顶上……。

那一年,唐山,七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大地在疯狂的颠簸颤动之后,在声声撕心裂肺的救命声中,从一片狼烟的废墟中爬了出来……。

那一年,五月十五日下午,刚刚给父亲用沾水的棉签,擦拭完干裂的嘴唇,看着父亲无助又无力的眼神,安慰着父亲,“医生说,今天病情的状况比之前要好一些,安心休息吧,病会慢慢好起来的。”话音落下仅仅几秒钟,父亲便睁大着双眼,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后,半张着的嘴便停止了气息……。 父亲离开了,眼前这个刚刚和自己还在说话的人,这个给了自己生命的人,自己最最亲亲的人,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以至于多年以后,张哥曾多次在梦中醒来,悄悄的流着眼泪,心里还在喊着,“爸,我想你啦!”……。

那一年,九月十九日下午,四川道孚,距离道孚县城十一公里的龙普沟,在蜿蜒崎岖的山坳里,在半山腰的溪水边,在石头搭砌的小小石屋里,和妻子一起望着窗外的山野,听着小河流淌的水声,赤身裸体浸泡在大自然赐予的温泉水中,喃喃呓语……。

那一年,元月十九日下午,携妻与子徒步行走在海口至三亚的东海岸线上,以帐篷睡袋为伴,走哪算哪,一家三口度过了一个有意义的新春佳节……。

那一年,十一月三十日黎明,祖国东海一望无际,曙光下漫天海鸥,追逐着客轮划出的一道巨大翻腾的白色浪花,伴随着一轮红日那彤红的光芒,刺过稀疏的云雾,形成彩霞,然后再洒向无垠的大海,形成一幅极致美好的憾人画面,永生难忘……。

飞扬的思绪,恰如身边慢慢蒸腾的云雾,缭绕着,飘扬着,越飞越远……。正是这纷乱的思绪,让人生有了意义,让痛苦煎熬的身心,有了不断坚持的信念,让咬紧的牙关和锁紧的双眉,有了舒展放松的契机,让摔倒的身体,有了一次又一次爬起的动力,让力竭的体能,重现了曙光。
生活就是这样,脚长在自己身上,往前走就对了。
有信念,坚持和坚强,不是摆给别人看的,而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对梦想的痴心。站在高点时谦恭谨慎,落入低谷才不会自暴自弃,才知道更多思省、蓄积力量厚积薄发。人生有了这样的精神高度,何以惧怕世事的无常……。

下午四点,在凄风细雨中,颤抖着瑟瑟的身体,大口着高反下短促的呼吸,张哥和阿杜终于站在了曾姆腊卡雪山的垭口之上,有喜悦、有悲苦、有激动、有感悟,有四年梦想的终结,有未来新希望的憧憬……。
垭口巅峰,是云南和西藏的边界,海拔4509米,是一个巨大的风口险地,不宜久留。好吧!只能暂时再忍耐一下整整一天来的饥饿和疲惫,必须迅速离开。此时此刻,张哥留下了一张有生以来至真至爱的照片,封存在了记忆里,待到慢慢老去的时候,拿出来晒一晒,此生足矣!

这一天,张哥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垭口的这张照片,文字是这样写的。

亲人朋友们,请您为这张照片点赞!
这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装B照片。
它是失联七天并且与世隔绝,滇藏高原腹地原始森林的徒步穿越,以及翻越曾姆拉卡雪山垭口进入西藏境地的成功展示。
拍下这张照片的——
那一瞬间,是满满一整天里浑身内外被雨水和汗水湿透的忍耐,和相伴着垭口低温冻出的鼻水与眼含着激动兴奋的泪水。
那一瞬间,是在无数次摔倒在乱石陡坡上,又咬牙爬起,飘摇着艰难攀爬数小时后产生的奇葩之想。
那一瞬间,它揭示了我们历时七天失联,徒步穿越独龙江上游克劳洛河原始森林无人区以及翻越曾姆腊卡雪山垭口的圆满成功。
这张照片——
它包含着穿越过程中无数个艰辛艰险的故事;
它将是我所有照片中的挚爱;
它会是我今生最骄傲的回忆;
它是我人生精彩无限的永恒。

晴天雨雾 · 2017-11-20 06:16

垭口下来,发生了一件不愿发生的事情。

落在最后翻过垭口的张哥和阿杜,显然是被海拔高度折磨的耗尽了体力,为了追赶前队,缩短前后之间的距离,强忍一天未曾进食的饥渴,毫不懈怠,已尽最大的努力在加快步伐。好在,垭口下来一路海拔骤降,并不耗多少体能。大约在17时左右,身在高处的两人同时看见了山下小河边遥远的一片树林里升起有袅袅炊烟,不用说肯定是前队扎营了。按高差和距离估算,应该一小时左右能够赶到营地,这也是之前约定好,翻过垭口后,有合适的地方就扎营休息,看来希望就在眼前。说真的,他们太累了!
下山的途中,站在高处极目远望,那冰川、那河流、以及莽莽森林,都有着极致美的视觉享受,就连那山石间涌出的涓涓细流,甘冽的沁人心肺,令人今生今世不能忘怀。
前队亚东怕阿杜和张哥迷失下山的方向,在一块凸显的巨石上,铺开自己浅绿色的雨衣,为后队留下行进显示标志,雨衣的颜色在黑褐色的山石映衬下,格外耀眼。
从看到袅袅炊烟的营地,直至下到山谷的小河,再趟过河走过一片茂密的草丛到达营地,耗时差不多一个小时。
下山的时候,张哥和阿杜就曾看见向导背夫一字排开离开了营地,因为遥远,无法联络,原本想阿韦和亚东会在营地休息等候,但是在耗费大量寻找前队行走痕迹的时间后,到达的营地却是空无一人。瞬间,张哥爆发了,“这TM谁的决定,谁有这个资格决定继续行进!啊——!这是谁——!”,张哥脾性急爆怒喊着,脸上漏出了气急的狰狞。阿杜也按耐不住了,显然也在气血冲顶。
这是一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整整一天仅仅在清晨喝了几口米汤的张哥和阿杜,彻底崩溃了。

晴天雨雾 · 2017-11-20 06:22

翻越垭口的这一天,已经是在消耗体能四天后的最为艰难的一天。海拔高度的提升,身体缺氧的乏力,加上一整天又没有进食,身体几近崩溃,这些都暂且可以忍受,因为大家精神上有着坚定的信念,一切皆不可怕,艰难也终将过去。可是,前队的继续行进,让张哥和阿杜乱了阵脚,先不说两人体力上的完全不支,要命的是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天黑,如果按前队行进的速度来说,张哥和阿杜要在天黑前用相同的时间来追赶前队,只能是相距越来越远,即使前队能在天色刚刚黑下时扎营休息,那么也就意味着张哥和阿杜至少还需要在漆黑的夜色里继续行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营地。这一点,前队所有人员也许就根本没有考虑到,更何况在张哥心里非常清楚,前队要恰好在天黑时又要有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穿越了五天的经历,让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原始森林,的确是真正的原始森林,野的不能再野,就说九个人每天扎营的选地,也仅仅只是需要一块几平米的平地加一块可以燃放篝火的地方,这点要求都难以满足。所以,前队在天黑时,很有可能会继续往前寻找营地,如果这样对于后队的张哥和阿杜来说是可怕的。

行前,虽然所有人员都带有头灯,但是森林里的黑暗是死寂的,就连白天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寻找前队行进痕迹的张哥和阿杜,不论如何不敢想象死寂的黑夜该如何行走,方向恐怕是辨别不了了,其次是路况极其复杂,不单是森林里有无数的朽木枝杈和凹凸不平的石块,遇到落差大的地方还要上下攀爬,甚至还需要下到左侧河底沿河行走,而且这所有的路况完全是陌生的,又都湿滑,几乎是浸在水中,不可预知风险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可以说,在这样的境况下,还要穿越在恐惧的原始森林里,那简直就是玩命,就是作死。

晴天雨雾 · 2017-11-21 05:26

阿杜虽然年轻,却不气盛,尽管也有怨气冲天,但还是相对冷静,并不像张哥那样火爆,反倒是在劝说张哥:“消消气,消消气。稍微休息一下,还是尽快赶路吧。”稍事休息之后,面对的依旧是不敢有半点闪失,一边聚精会神的寻找前队的行走痕迹,一边加快着脚下的步伐。
此时的张哥,体力上竟然一反常态,没有的了之前那种痛苦艰难的感觉,背上的负重似乎也已不复存在,不知道是海拔降低的缘故,还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缘故,体能上的累感在不知不觉里消失了,但是精神上却挣扎在崩溃的边缘。
距离天黑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段路上张哥一直跟在阿杜的身后不停的絮叨着:“哎,阿杜,你觉得前面会是谁决定的不在刚才那里扎营,还要继续走!会是老王吗?还是李新呢?”因为老王和李新始终是在最前面开路。越是絮叨,越是生气,琢磨来琢磨去,李新虽然是向导,但是几天的接触下来,李新是不愿意拿主意的那种人。老王呢,是他们的翻译兼带队,也喜欢自作主张,但是打破计划,什么时间扎营这种大事,老王还是不敢擅自做主的。那么只有可能就是亚东或者阿韦了,这让张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人怎么能这样擅自主张,出发前都交代的非常清楚,遇到大的决策,一定要大家统一意见统一决定。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擅自主张的话,那么结果一定会是悲惨的。
“阿杜,你信不信,如果一会儿能见到他们,不管是谁,只要谁承认是他的决定,是他要坚持继续行进的,我一定先照他身上踹两脚。”张哥有点愤怒着,发泄着怨气,完全处在了精神层面上压力的宣泄。
其实,此时的张哥,嘴上的怨气和表现的恼怒,都不是真正的情感,在他心里一直担心的是前队七人当中的阿韦和亚东,体力一定会跟不上五个向导背夫,而原始森林里长时间长距离的徒步行进,不可能七个人完全走在一起,他俩有没有掉队,会不会也摔过很多跤,有没有受伤,毕竟他俩没有参加过户外驴友活动,而且从早上八点出发时的分开,直到现在的天色暮霭,张哥一直没能和前面七人再见过面,这几个人一整天的状况未知,才是张哥最最担心的。
心里在打鼓,越来越觉得揪心。虽然行前所有人都签了一份免责声明,但是这次穿越毕竟是张哥在负责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仅仅是责任和良心,就会让人一生都背负不起。

晴天雨雾 · 2017-11-22 06:13

转眼间,天色说黑就黑下来了,而且黑的那么极致,黑的阴森可怕。
行走在依旧是需要花费时间精力来找寻前队行走痕迹的路时,大约晚上八点,意外的捡到了阿韦防风防冷的抓绒头套,阿杜很是兴奋,这至少说明他们所有花费时间找寻行进痕迹的功夫是没有白费的,但是张哥在欣喜之余内心隐约也浮起了一丝丝的惶恐和担忧,这也是张哥根本就不愿意往这方面想的,那就是亚东和阿韦会不会没有跟上向导的步伐,迷路了。越是这样假设,心越是嘭嘭直跳……。算了,不要有那么多顾虑还好,说不定还是阿韦有意留给我们的标记呢。张哥这样思索罢之后,仅仅依靠头灯又前行了不足百米,终于再也没有找不到前队留下的踪迹,而失去了前行的方向。这个点上,正前方被无数的千年朽木阻挡了去路,右前方倒是有一片开阔草丛,张哥去探寻了数十米远,非常肯定的没有发现一点点有行走过的迹象,更重要的是,右前方是向着上山的方向而去,而且是偏离了张哥大脑里储存地图上的路线,所以张哥确定,需要继续的路线不可能在右前方。而中间正前方又是无数朽木的阻挡,也不可能通过,剩下的方向只有左前方了。左前方是没有路的,头灯下能看到的是一个断崖,可以下去,但是看不到有多深,听河流的水声,应该是可以到河边,但河边都是大块石头,伴着砂砾混合在水里,痕迹更是没有指望。

夜,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潺潺的水流声清澈着。张哥和阿杜在一整天像无头苍蝇般奔波之后,终于在这里停滞啦。先前几个方向的探路,其实已经是在完全漆黑的夜色里想找回一丝希望,但是阴雨和茂密森林造就的夜色,已经远远超过了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没有头灯,仿佛夜色中的整个森林都带有灵魂,闭上眼睛,再睁开,总感觉夜空下,任何一个方向的不远处就是一座硕大无比的大山挡住了去路,使劲的眨几下眼睛,睁开再看,还是如此。终于,继续行走的希望彻底破灭。

晴天雨雾 · 2017-11-23 05:31

“张哥,怎么办?”阿杜按捺不住啦。张哥从腿包里取出烟,递给阿杜一支:“先别急,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继续走了,会非常危险,最难的垭口都过来了,在这个时候,我们更不敢有半点闪失,安全永远都是第一。”张哥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继续说:“这样吧,阿杜,现在是晚上不到九点,我们就在这里坐下休息一会,等前队派人回来找我们,等一个小时,到十点,如果他们没有回来找我们,我们再另做打算。”“好吧,只能如此啦!”阿杜附和着同张哥一起就地在脚下的半截树木上坐下,仅是瞬间,整个屁股就像是坐在了水里,湿透了整个裤子。在这境况下二人都没有谁感觉意外,好像穿越原始森林,本就该是如此。也许他们就是根本就没有心情顾忌。
坐下之后的张哥,大脑一刻也不敢怠慢,飞快地旋转着。如果一会儿十点之后,前队没有人找回来,要不要继续再等一小时,之所以要等的原因,就是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形,行走绝对是危险的,而且迷失方向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如果再等一小时,还是无果,那么我们又该如何?……。
静静地夜幕混合着清澈的流水声,让张哥的思绪异常清晰,假如今晚真的等不到前队找回来的结果,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还是要继续行走,哪怕无限的危险和百分之百的迷路,哪怕是摸黑每小时只能行进两公里,甚至一公里,也要走。当然,坚持摸黑继续行走的走的理由有三:一是张哥和阿杜随身负重的物资里没有帐篷和睡袋,也就无法露营。二是高海拔山里的温差很大,半夜里温度降低很快,两人浑身湿透的身体在静态中恐怕失温,(虽然带有火种,但是雨中湿漉漉的森林里,没有背夫们身上带的油木,没法点火。)三是继续行走,在变化中,总会抱有希望,不至于原始森林漆黑安静的夜里,孤魂野鬼般孤寂。

时间在滑过,张哥和阿杜间歇的吹响着救生哨,同时毫不怠慢的用强光头灯打起频闪,可是没有任何回应。按时间大致推算,前队至少在前方两三公里以外,所以救生哨和强光灯在夜雨的森林中显然苍白无力。将近十点的时候,漆黑的远方,隐约有一道微弱的灯光划过夜空。阿杜兴奋起来,张哥揪起的心算是放下啦。十几二十分钟以后,在双方灯光无数次相互交流之后,终于看到了老王和阿坤。

晴天雨雾 · 2017-11-24 06:13

这次张哥一改往常的急爆,反而是很随意的声音低沉着问老王,“老王,你说实话,是谁做出决定在没有等到我们的情况下,继续往前行进的?”声音不大,但是极其严肃。老王也是心里明白,前队的这样的冒然行进,极有可能将后队带至非常危险的境地,也知道如果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所有也不敢乱说话,只说是亚东和阿韦决定的,然后就不在多说。
张哥也的确是听了阿杜的劝,没有再追问更多的细节,想想今晚能回到大家中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去追究谁的责任,没有太大意义,也就一声不吭和老王等四人一起前往营地。接下来,张哥也是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和阿杜摸黑继续往前走,因为之后的路不但危险,而且有几处意想不到的爬高上低,如果没有人带领,一定是会迷路的,与此同时张哥也不禁暗自佩服老王他们山里人,对自己走过的路,虽然没有标记,仿佛了然于心。
到达营地时,张哥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的火爆,开口就大叫道,“前面不扎营,继续往前走,是谁的主意,说——!”亚东和阿韦,显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所以刚见到张哥时,就都是满脸带笑的招呼张哥和阿杜先吃饭,可是没有想到张哥竟是一脸暴怒,亚东和阿韦几乎是同时回答张哥说是自己的主意。这种情况下,张哥狠狠的看着两人说,“明天往后,你们两人随时跟在我们前后,不准拉远距离,明白吗!啊——!”
之后,这件事就一直没有再提及过。毕竟这样的困境大家都没有经验,也都不容易。 

晚上,张哥没有吃饭,只是喝了一点点阿韦熬的稀粥,撒了一点盐。其实,在翻过垭口之后,一直都没有觉得饿,不知是海拔高累的,还是精神高度紧张的原因,只是出了很多汗,一直都口渴,所以下山的途中,喝了一些冰冰凉的山泉水后不久,就开始胃痛,一阵一阵的绞痛,张哥没敢让其他人知道,当然也没有一丝丝食的欲望。

这一天是海拔最高的一天,也是穿越路途最长的一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早早歇息了。张哥没有,在篝火边烤着衣服、鞋袜、装备,静静的在思索,内心却在兴奋着,毕竟成功的翻越了曾姆腊卡雪山垭口,而且五天来的原始森林穿越已经完成进程的多半,而所有人员又没有发生之前最最担心的高反和受伤,这能不让人兴奋嘛。

晴天雨雾 · 2017-11-27 08:32


“混捻子”李新之前说过,翻过垭口,再有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日东村,这也就意味着艰难的穿越很快就会完成,希望就在眼前。可是,唯一走过这里的向导李新,再一次让大家短暂的希望破灭了。按地理方位和在张哥大脑里储存的地图来估算,余下的路程和难度至少还需要两天,而且应该是比较紧张的两天。
一夜过后,再次启程时,所有人几乎忘却了五天来的疲惫,身体状态都还不错,不知道是一晚的美梦真的消除了疲劳,还是大家都不愿意再把剩余的行程拖延至三天,从行进速度来看,比前几天有明显加快。说句实话,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比较苦闷,谁都不想在这原始森林多停留一分一秒,这样的日子真的太苦啦!。

第六天,整个一天的行程基本上都是沿着西藏境内的日东河在行进,藏族人称为日东曲。河水并不是很宽,但是湍急,从其流速和哗哗不绝于耳的水声判断,河水深度不浅,那哗哗声音不是那种很缓畅很温柔的小桥流水的哗哗,而是那种夹杂着快速撞击岩石的浪花声,似乎带着轰鸣,又充斥着原始野性的急促和疯狂。
日东曲是藏匿于深山峡谷的一条河,其地理位置处于喜马拉雅山脉尾部的崇山峻岭之间。翻过曾姆腊卡垭口之后,原本以为日东曲应该和穿越行径同向而流,但始终见到的河水流向却是逆向而为,这不觉使张哥心里不禁疑惑,后来才意识到,穿越的方向是朝向西北,也就是说正好是朝向喜马拉雅山脉方向,那么也就意味着穿越的目的地日东村,也是日东曲的必经之地,其相对海拔是比此处还要高才对,这样想来张哥疲惫的身体,不寒而噤。
后来的一天,站在那腊卡山顶的时候,张哥详细查看山脚的下的日东曲,才知道河水流向是在曾姆腊卡雪山脚下转了一个弯,穿过一个峡谷之后汇入云南境内的吉太曲,再流向克劳洛河。这也解开了张哥心里留存的疑惑,因为在登上那腊卡山上之前,张哥认为翻越过雪山垭口之后,海拔一路降低,河水也应该是水往低处流才对,但却忽视了穿越队员是走捷径翻的垭口,而日东曲则是绕过雪山,走向峡谷的。

日东曲两边峡谷,海拔高度大约都在三千多米,正是茂密原始森林最适宜的高度,加上有河流和充沛的雨水,所以常年枝繁叶茂。久远的古老又使得原始森林里和河流之上到处都是百年、千年、甚至万年之前的朽木,更夹杂有潮湿环境下生长出来的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草本植物,让整个森林充满了阴晦。曾经在网上查找资料的时候,张哥看到有人称这一片森林为阿凡达原始森林。

晴天雨雾 · 2017-11-28 06:59

穿越阿凡达原始森林的这一天,向导李新和老王等背夫们,体力依然强劲,只是这天因为前一天摸黑的事情,虽然走在最前面,但是明显和后队的四人没有拉开太远的距离。在一次遇到一条小河挡住去路的时候,张哥四人都在找寻前队踪迹的时候,前队阿坤却从几人身后冒了出来,阿坤汉语很差,表达不是太清楚,但是几人也大致明白了阿坤的来意。原来是李新和老王等人绕了一个圈子,利用一个很危险的独木桥过河之后,意识到后队可能会在这里迷路,所以派阿坤特意回来带路的。之后沿河逆流而上,都没有什么曲折,更多的反倒是行走在原始森林中无尽的枯燥和乏味。
张哥自从昨日没有吃饭到今天又没有吃饭,再加之胃痛,但体力状况还是可以,并没有影响行进速度。阿杜早上起来后,和大伙一起吃了点东西,今天状态也还不错,阿韦和亚东,毕竟年轻,虽然也是喊累,但是行动上看还是敏捷矫健着。
晚上,李新安排扎营在了那腊卡山脚下,并且告诉大家,明天一早要翻最后一座山,翻过这座山之后,就再也没有翻山的路了,争取中午就能赶到山那边的一个牧场,而牧场到日东村,路很好走,基本上都可以跑摩托车。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花钱请摩托车带我们到日东村。这样的消息,无疑让已经厌倦了原始森林的所有队员异常兴奋,又充满了期望。
之后,张哥还是多问了一句:“李新,明天要翻的山有多高?”李新抬起头回了一句:“七百米。”

晚上露营之时,李新说白天在前面开路时,碰到过一只棕熊。那只熊貌似年龄不大,比家养的一只成年猪略小一点,由于相互距离大约有三五十米远,所以双方都没有刻意去观察对方,各走各的路。
当下的海拔高度和充沛的阔叶林木环境,是适合有野生动物生存的,之所以棕熊没有对外来的这群人发生兴趣,也正是因为当下的季节,不是野生动物缺少食物的季节,只要人类没有意外的敌意,不要过分的张扬,而装出一份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般野生动物也都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决定。

这一次遇到棕熊,也是整个穿越过程中唯一的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原本预计这种潮湿的灌木丛林中会遇到很多蛇类,但是并没有偶遇。当地人说,毒蛇肯定是有,但是一般都是会在有村庄的的附近出没,而原始森林无人区,并不适合蛇类生存。

晴天雨雾 · 2017-11-29 09:15

那腊卡山
 
那腊卡山,并不是一座什么知名的山,因为没有人烟,甚至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就连向导李新曾经走过三次也不知道它有名字,而是张哥在查阅资料的时候知道的。这座山不像其他山一样,延绵不断,而是一边连接其他山脉,一边形成了一个断头,日东曲在这座山的脚下,画了一个C型,绕过断头,转了一个大大的弯。
原本穿越路线是一直可以沿日东曲逆流而上,绕过那腊卡山,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一来可能还需要两天的穿越时间,二来向导李新没有那样走过,所以翻过那腊卡山脊显然是捷径。

第七天早晨的阳光一改往日的阴霾,灿烂了起来,这使大家心情大好,加之按李新说的翻过山就再也没有山路,到了牧场又有可能搭乘摩托车,似乎希望就在眼前。
最近这两三天,依旧还是小余一直坚持做饭,只是少了中午一顿的生火,而是将早餐多做的米饭,当做午餐干粮。说句实话,七天里,顿顿都是白米饭煮腊肉,恐怕让人想起来都可怕,最后这两天已经是谁也顾不上谁吃了没有,谁还没吃,有心情有胃口就吃一些,没心情没胃口,不吃也罢,也许大家都在幻想着到达日东村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大餐呢!
张哥依旧是没有吃饭,只是将夹生的米饭,倒进一些开水,再放一点盐泡一会,然后把米汤喝了,算是早餐吧。

按李新的说法,那腊卡山要爬升七百米,所以早餐后拔营启程时,阿杜就看了一下海拔表,大约是两千九百米左右。接下来的攀爬过程中,不停的看海拔高度就成为了一种寄托,一种希望。因为实在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那腊卡竟然攀爬的坡度是几天穿越过程中最大的,多数路段坡度都在六七十度,有些地方几乎垂直,而且爬升的高度远远不止李新说的七百米。攀爬的辛苦,自然导致阿杜不停的来看海拔高度,一度曾怀疑是不是海拔测量出现问题,当海拔升到三千六百米的时候,急促喘息下的疲乏,彻底让曾经喜欢登山的几位厌倦了。这哪里是什么爬山,简直就是要命!也许是七天来的穿越之辛苦,也许是七天来食物能量的欠缺,更也许是连续高海拔的睡眠不足,就连年轻的阿韦和亚东也是面部呆滞,没有丝毫表情,真的是太疲惫啦!

晴天雨雾 · 2017-11-30 05:25

原本计划一个多小时要站在那腊卡的山顶,结果是几个人在无言的寂静中,默默的承受着各自苦不堪言的疲惫,终于在正午时分,摊坐在海拔四千两百米的那腊卡山顶的草坪上。此时的阳光是数日来最为明媚的,微风中暖暖的洒在草坪上,这不禁使得多日来浑身潮湿和阴霉的几位,失去了继续行进的动力,就那样懒懒的摊在草坪上,昏昏然,仿佛死去。
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从启程到达山顶,仅仅行进了一公里多路程,这让当天要走出无人区的计划变得遥远,但是又充满渴望。
没有午餐,下山路途是在山脊的北面,背阳,坡度同样极大,但森林树木更为茂盛。为了争取时间,也是因为海拔骤降的缘故,大家脚下的步伐都明显加快,张哥更是知道自己多年来户外的强项,最最不怕的就是下山路,哪怕很陡,依然会脚下生风,一阵狂奔,甚至有几次摔倒下的连滚带爬,还是不能止步。阿杜下山比较谨慎,速度较慢,亚东在下山的时候出现点状况,好像是胃痛,所以也慢了下来。好在,大家并没有因为时间的紧迫而忽视行进的安全,当然这也是户外最最根本的要素。

突然,张哥大声呼叫了一声,赶紧让另外几位过来查看,那腊卡下山的路上竟然有了明显的牦牛脚印和粪便,这个发现让大家异常兴奋,因为脚印和粪便足以说明这里已经有人类涉足放牧,也就是说走出原始森林的希望就在眼前,成功穿越即将实现。

晴天雨雾 · 2017-12-01 09:14

帮嘎牧场

帮嘎牧场的天,蔚蓝蔚蓝,漂浮着洁白如絮的朵朵白云,干净透澈的一望无际,远处的山峦起伏,近处的河曲水声,那绿色的莽莽森林和草地,那黄褐色的木屋小院,无意间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幅大自然赋予人类的极致美画面,让人任何时候回忆起来都会是一种沉醉。
帮嘎牧场,是滇藏边界原始森林西藏方面最边远的有人类出没的地方,它地处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山坳里,也是莽莽大山和森林中极其难得的一块平缓的草原牧场。当然,这里还不是村庄,并没有人长期生活在这里,当地牧民也是随季节不定期要来这里放牧和伐木,所以眼下能看到的也就只有几处简单的完全是森林木材搭建的木屋小院。
“有人没有? 啊!有人吗?”阿韦和亚东挨个木屋去敲门,查看这里是否有人居住。其实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希望这里能有人出现,并不是为了讨要一些吃喝。七天啦!与世的隔绝,没有任何方式与外界沟通和交流,每一个人内心都感到憋闷和压抑,尤其是内心潜在的渴望即将触手可及的当下,人类本能的欲望,蠢蠢欲动,说真的,大家太需要言语和情感的交流了,哪怕是陌生人,当然更希望的是能有搭乘摩托车出山的机遇。
当一家一户都完全走过之后,于是在攀爬那腊卡山时心存的摩托希望破灭了。没有了希望,也就意味着徒步前行还将继续,有道是曲未终,人终不得散。根据之前功课资料,帮嘎牧场距离目的地日东村还有将近十公里,而此刻时间已经是接近夕阳西斜,所有队员也只能是在牧场草地上做了简单的停歇和留下几张照片,便又匆匆赶路。
“兄弟们,接下来的路途,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了,大家各自加快往日东村赶吧,不管谁先到达日东,记住在日东兵站汇合,今晚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好好上吃一顿啊!”张哥对所有人说完,最后一个起身,当看着一个一个疲惫不堪的身躯从眼前划过之后,心里第一次异常的踏实。缘由其实很简单,接下来的路途虽然还是沿着日东曲蜿蜒在山涧峡谷里,但毕竟已经是有过人类摩托车行驶的痕迹,那么也就是说,徒步行走的危险程度几乎已经为零,七天来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穿越安全等于也有了保证,仅此一点,心算是落下了。

晴天雨雾 · 2017-12-02 06:53

关于高反

本次高海拔原始森林穿越,张哥之前说过,最最担心的两个问题之一便是高反。之所以要强调和重视高反,是因为高反的的确确有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危险和后果。因此这里先普及一下高反的基本常识。
所谓高反就是高原反应,是人体急进暴露于低压低氧环境后产生的各种病理性反应,是高原地区独有的常见病。高原反应的发病率与上山速度、海拔高度、居住时间以及体质等有关。一般来讲,平原人快速进入海拔3000m以上高原时,50%~75%的人出现高原反应,但经3~10天的适应后症状逐渐消失。高反的发生老年人低于青年人,女性低于男性;高原反应的发生率与男性的体重指数呈正相关,与女性的体重指数无关,说明肥胖男性易发性大。
人对缺氧的适应性,大多取决于个体先天素质。涉及个体素质的因素较多,包括种族、居住地、健康状况、性别、年龄、体态、精神状态等。不过究其原因,应该同个体之间红细胞比容、需氧量和耗氧量的差异有关。高原反应有“欺男不欺女、欺胖不欺瘦、欺高不欺矮、欺动不欺静”之说。尽管不是绝对,从实际情况看有一定根据。
高反的症状有:头痛、失眠、疲倦、胸闷、气短、呕吐、呼吸急迫、食欲不振、发烧、睡意蒙眬,严重者会出现感觉迟钝、情绪不宁、精神亢奋、思考力、记忆力减退、听、视、嗅、味觉异常、产生幻觉等,也可能发生浮肿、休克或痉挛等现象。重症者也有出现肺水肿和脑水肿的几率,如若不能及时得到治疗,后果极其严重。
值得庆幸的是,整个七天穿越过程中,海拔高度由两千多米多次急升至三千多近四千米,最高曾到达四千五百零九米,而无一人有严重反应。当然轻微的高反症状几乎是人人都会有的,除了当地几位向导背夫,张哥关注过他们一次之外,对阿韦、亚东、阿杜和张哥自己本身的身体状况,则更为留意。阿杜在每次海拔爬升的路途中,行进速度很慢,明显气短、疲倦就是高反的症状,张哥也是一样,尤其是在翻越曾姆腊卡雪山垭口的时候,攀爬十几米就要休息一下,明显的胸闷气喘、四肢乏力,身体的控制力和平衡力也几乎丧失,导致无数次摔倒在乱石坡上。

好在一行九人,整个穿越过程的七天时间里,高反问题没有成为问题,值得欣慰。也让成功穿越高海拔原始森林无人区的壮举,得到了有力的保障。

晴天雨雾 · 2017-12-04 05:26

露营 
原始森林无人区的穿越,需要七天时间,那么夜间的睡眠休息,就需要露营。
穿越过程中的六个夜晚,除第一天是在老向红的两户村民家里借宿之外,其余五天则完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里渡过的。
在老向红的那天晚上,说是借宿,其实也就是村民家里腾出了一间仓储房间中的一小块地方,就仅仅几平米而已,因为太脏太乱,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捣腾出更多的地方,所以李新和阿昆不知哪里摸来一块一尺多宽烂木板和一块破旧塑料布,就着那几平米的地方,算是安顿了。老王和小余、老余三人,也是各自为政,不知道钻在哪里凑合的。
张哥和阿杜等四人,在房前屋后实在是找不到一块能搭建帐篷的方寸之地,只有在离房屋二三十米远的一块草地上搭帐露营。行前,为了减少背负,按照计划四人带了两顶双人帐,帐篷撑起后,当地村民说这里有人居住,怕有蛇出没,于是老王和小余又在两顶帐篷前架起了一堆篝火,想像着蛇怕火而不敢接近,这倒让篝火的亮光引来了无数蚊虫,使得张哥他们也真正领教了云南蚊子的厉害。
夜,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克劳洛河的哗哗水声。

接下来几天的露营地都是在原始秘林当中。一般选择营地是要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有河流或者山涧溪水,再就是要有一块几十平米相对平整的地方,而且要有几颗适合绑扎绳子的树木。其实,就仅仅这样一点点要求,都很不容易满足。
这不,小余和李新刚刚在几颗树之间拉起了绳子,将一块十来米长宽的塑料布搭在绳子上,再砍来十几支带叶子的细竹竿支撑起塑料布,算是一个简易的遮雨棚就起来了。棚下张哥、阿韦在支撑帐篷,左选右选终究没有适合能安放两顶帐篷的地方,只好一顶2米×2米的帐篷四人凑合了。
当地的几位向导背夫们,都没有帐篷,小余、老余和老王,算是事前有所准备,将一张防潮垫铺在地上,再铺上一条薄毯,两床被子,三人就挤在了一起。李新则用独龙刀砍来一大块树皮铺在地上,从背筐了掏出一个睡袋,算是完事。阿昆更是简单,独龙刀砍来一堆带着雨水的细支毛竹,铺在地上,上面放块塑料布,从自己的背筐里抽出一条薄毯,将头和身子一裹,就滚在松软的塑料布上。

九月的原始森林,海拔又处在三千多米,后半夜的温度当然还是很低,张哥坐在篝火边,看着蒙头鼾声的阿昆,极其单薄又这么简单到原始状态般的睡去,心里不免有些酸楚,便不断的安慰自己的内心,也许阿昆从小就是孤儿,真的是早就已经习惯啦。

晴天雨雾 · 2017-12-06 07:38

营地扎起后,必须就要有一堆篝火,木柴都是独龙刀现砍的树木,虽然有湿漉漉的雨水及露水,但是李新和小余都带有一种油脂极大的松木皮屑,做为引火材料,这样就很容易燃起篝火。篝火的作用,除去煮饭取暖之外,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功能就是烘烤衣物。穿越队员们一天下来,每个人的衣服和装备都会湿透。所以,在营地上除了吃饭之外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烤自己的衣服、裤子、鞋袜,背包甚至内衣内裤,否则第二天就根本没法再行走。

这样的穿越,有不曾接触户外的朋友,问及最多的话题就是:“你们晚上怎么睡觉啊?”、“怎么洗脸刷牙呢?”、“能洗澡吗?”。呵呵,神一样的问题,张哥也是醉了。醉归醉,张哥还是想让大家心里都落个明白。穿越的七天,刷牙会是有点,半矿泉水瓶的水就解决了,洗脸很少,洗头洗澡就更不用想了,那是没事找事——作。再具体一点的说吧,七天里大家几乎没有洗过手,也许刚刚抠完脚趾,就会端碗吃饭,在那么恶劣的野外环境下,没得讲究。

在严重耗体力的穿越过程中,以这样露营的方式,来保证睡眠,显然效果不佳,但也是没有更好的方式和条件,算是将就着过吧。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撑着一口气,都想尽快结束这段经历,自然也不会顾忌那么太多。正所谓,要想真正成就一件事情,内心一定要有足够强大的坚韧毅力和信心,方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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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2016-10-19 09:1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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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穿越——滇藏交界原始森林无人区 一 深圳,四个不知天高地厚,半老徐娘般的男人,要去徒步穿越原始森林无人区。 除了张哥有几年户外活动的经历,充其量仅算的上是位准驴友,而其他三人虽然平时有体能的锻炼,但是真正的户外活动并没有任何的经历和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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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mouok 晴天雨雾 2016-12-10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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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聚 2016-10-19 09:31

哈哈,,,我第一个捧场么?你们好“西" 利,持续关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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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萍聚 2016-10-20 09:25

后续会慢慢道来,别着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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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飞鸟 2016-10-19 13:02

头排站位,原来楼主就是文中的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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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 2016-10-19 14:03

我理解这种不色情的表达 张杨,而且你们真正是勇士般  高难度 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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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fGoGL00009026 蓝*天 2016-10-19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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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个竹篮 2016-10-19 14:20

楼主是位好领队,热情,体贴,户外经历多,线路规划细致,这次的左右贴文字变洒脱了,非常赞,送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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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背个竹篮 2016-10-24 11:28

谢谢夸奖,谢谢10分,精彩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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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fGoGL00009026 2016-10-19 16:05

这真的是一次走心的旅程

滇  藏  密  境
                         ——失联七天  徒步穿越原始森林无人区

死了去逑!!
雄当村,村长家里昏黄的灯光下,九个人正在签写一份意义不凡的个人声明,关于穿越独龙江上游原始森林无人区及翻越高海拔曾姆腊卡雪山垭口活动的免责声明。
说白了,就是在七天失联境况下的徒步穿越原石森林无人区,抛开其强度和难度不谈,是有很大的危险性和风险不可控因素的,如果出现意外,那么后果自负,与其他八人无任何责任关系,换句话说这就是一份生死免责声明。

张哥,在声明落款处信手飞扬地迅速签上自己的大名,又缓慢随意的写下了:死了去逑!!!然后重重的按上了一枚血红的手印。
死了去逑!张哥随口说了出来。语气并不带有表情,既没有声高的豪气,也没有懦怯的低语,很随意,也很平和。但是,听得出来,这种语气充满着穿越必须成功的自信。

有一种生活——在路上

在路上的日子里,是享受的,是有意义的。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在……某某地方……?
就犹如那一天,在海拔4509米的曾姆腊卡雪山垭口之上,在寒风凛冽中,颤抖着站在滇藏边界线上,却眼含激动和兴奋的泪水,撅起脱下裤子的屁股,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表示成功的那一瞬间,我坦然着,心有所依。

这就是张哥,天生秉性,不安分,思维活跃,往往出奇,又有点死胆大。

张哥常常说,我只想让自己的生活,存在更多的可能性;让有限的生命时间,存储更多的人生经历;让多彩的经历化作记忆,封存在脑海里,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知心爱人一样,不离不弃。待到和爱人慢慢老去的那个时候,在彤红晚霞的阳光斜射之下,拿出来晒一晒,此生足矣。
有一种生活——在路上,是张哥所一直追求的向往。两年前,曾经携妻自驾两个月,行程12600公里,从那时起,也许在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有了无数个在路上的目标,只是不知道会是在哪一天去实现,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更也许——就在今天。他就是这样无常,做事无定性,有时让人琢磨不透,并且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一旦决定做了的,就一定要做好。
滇藏交界原始森林无人区的穿越,在他心里惦记了整整四年,没有缘由的突然就决定今年九月一号出行,嚯嚯!鬼才知道九月一号是个什么样日子。
对于这次徒步穿越原始森林,于张哥来说,也就是在大脑里又封存了一段既惊险又刺激,而且是应变了无数不可预测危险的经历,好让他在未知的将来,又多了一些拿出来炫耀的回忆。

张哥喜欢行走,喜欢行走的过程,而且是喜欢一个人行走,常常是走在群峰叠嶂的山峦,抑或是遥远天边的溪涧小路,把自己融化在大自然当中,在苍天厚土之上,在小草破土的喃喃呓语中,在带着阳光气味的微风里,用心去谛听生命的音符,用身体去感受灵魂的律动,用脚步去丈量生命的旅程。

张哥喜欢出发,喜欢行走,喜欢在与大自然的对话里,在路上……,遇见自己。
他曾经说过,一个人的行走是孤独的,但是我不寂寞。

活着,其实可以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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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弯呀弯 2016-10-20 01:27

坐等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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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小河弯呀弯 2016-10-25 13:21

 最近老没时间,精彩一定会继续。

送上十分

感谢十分送上,这会成为更多精彩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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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9939 2016-10-20 03:51

送上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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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2016-10-20 19:34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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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阿韦的加入绝对突入其来。 每周三晚上,固定的户外徒步夜登活动依旧继续进行,冬季天气转凉后,参加活动的人数会多一些,炎炎夏季就有很多人怕热,懒得不愿再出来。张哥坚持了五年,除去特殊情况,一般风雨无阻。 那天星期三,环山公路6.1公里,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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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混混 晴天雨雾 2016-10-21 03:00

看得好激动,期待继续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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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香水 2016-10-21 02:39

心野了,难收......关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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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一滴香水 2016-10-22 11:16

心永远是野的,天生秉性,不安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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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sz 2016-10-21 03:08

期待后续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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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123 2016-10-21 03:19

莫名的心跳加快! 坐等更新:ton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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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野玫瑰123 2016-10-26 10:26

不要着急,我会尽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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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oli27 2016-10-21 08:41

哈哈,,终于等到出片了,,加油写啊,又见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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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maoli27 2016-10-27 09:53

 毛利,一直在加油,只是最近时间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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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车去旅行 2016-10-22 13:21

文笔行云流水,赶紧更新呀,大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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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urite 2016-10-23 13:52

好文!继续关注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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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roburite 2016-10-31 03:59

多谢关注,后文继续。

手机上看了几天的小屁股,今天终于找到大的了:D

大小都一样啊,哈哈。

谢谢磨小编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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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a3969 2016-10-24 02:07

手机上看了几天的小屁股,今天终于找到大的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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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小编 2016-10-24 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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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考拉 2016-10-24 03:08

这PG简直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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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小小考拉 2016-10-31 18:48

呵呵,这可不是酒啊。

围观,好厉害

没有谁好厉害,死胆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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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zhang 2016-10-24 12:35

围观,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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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erboy 2016-10-25 06:51

在香格里拉路上看到哈巴雪山时,突然就想晴天这次独龙江游记何时面世,结果回来就看到了。:grin:
羡慕各位兄弟的精彩之旅!期望有一日能摆脱心中枷锁,也来一次属于自己的远行!:sm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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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tigerboy 2016-11-01 08:37

向导李新,绝对的酒鬼,独龙族,雄当村人。不为别的,选择李新做向导,就是因为十年中间,李新曾经走过四次独龙江到西藏日东的路,最近一次是三年前了。
这次原始森林穿越的目的地,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始森林无人区,因为地理位置和恶劣生存环境以及高海拔的缘故,所以穿越过程中,失联七天。除去第一天行程中,偶尔还能见到几个人之外,近二十公里山路,一直到两户人家的老向红村,再无人烟。之后六天更是在万千年形成的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中度过。当然,这样充满着无限未知的惊险和刺激的征程,没有向导的带路,那是绝对玩命的事情,既然只有李新一人走过,那么,李新就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向导。

李新三十岁,五官周正,上唇留着一抹胡须,已婚却单身。这是大家之后相互熟络到称兄道弟的时候,才知道李新有老婆,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老婆因为受不了在偏僻深山里贫困的生活,带着儿子跟别人跑了。
有一天晚上,在露营地的篝火边,李新喝着酒,张哥问道:“李新,你后来又见过老婆和孩子吗?”李新倒也不避讳这样的话题,“见过的,每年都见一次,她们现在就在迪麻洛,我每年会去看一次儿子的。”说这话时,他脸上露出憨笑,似乎并没有伤感,反而透出一股释怀的轻松,以及有儿子的自豪,只要有酒。
向导李新,身材矮小,只有一米五四,但是却精干敏捷。除去第一天的行程中,李新因为前一晚的醉酒,导致目光呆滞和身体乏力,这让张哥为其的体力和身体状况担心了一路,好在下午要溜索过江时,李新的身手敏捷才让张哥放下心来。
后来的六天时间里,向导李新不仅负重相当给力,而且有着超长的记忆力,三年前曾经走过的原始森林,五六十公里山路,无数次的上上下下,每一个露营点、每一处转弯、每一个独木桥、甚至是没有任何痕迹的地方,他都能坚定的重新踩出要走的路,仿佛记忆犹新。当然,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有一次李新就带错了路,耗时近一小时。
说道李新的时间记忆,实在不敢恭维,曾不只一次的将余下的行程估错时间,错的离谱,错的整整相差了一整天。往往这时,都把张哥气的扔出一句:“真TMA的,混捻子!”。张哥是陕西西安人,“混捻子!”是陕西土话,原意是,狗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主人,比喻某人做事大脑混沌,心里没数。
说归说,但是李新的记忆力还是值得让人钦佩的。其实,他还有让人佩服的事情,那就是喝酒。有天闲聊,张哥问,“李新,你每天都喝酒吗?”“嗯。”和李新的交流就是这样,很简洁,往往就用一个字。不是李新惜字,也不是他懒,而是因为他普通话太烂,烂到有时就根本没法对话,往往是一句话他都要说两遍,而两遍里面的某个汉字又一定是发了不同的音,这还真应了“混捻子!”这句话。张哥接着又问,“你每天能喝多少酒呢?”“嗯——!那、不、一、定!”李新嗯完之后,一字一顿,接着又说,“如果只有一个人喝的话,每天一瓶就够喽……。”当然,这里指的一定是白酒。
之所以每天酗酒,也许是雄当村的习俗,因为那里地处偏僻,因为大家都无所事事,因为那里差不多所有人都在吃国家的低保救济。张哥曾经问过李新,“每年的低保收入大约有多少?”李新回答说,“两千四百多块。”“那还每天喝酒?平时不做其他事吗?”“酒,就喝我们独龙江酒,四块钱一瓶,平时有事就做喽,没事就喝酒呗!”立新这次的回答没有一字一顿,脸上倒露出说到酒的喜悦。

还有一件事,是让全队所有人员都不会忘记的事情。那就是,在整个原始森林穿越成功之后,李新一再坚持要一个人再反穿越回去,可能是因为穿越出来的终点日东村,交通极不方便,没有班车,丙察察又在修路造成的人为禁行,导致即使搭车、包车也需要三到五天,甚至一星期才能回到独龙江的缘故,使得李新一意孤行,气的张哥没有办法,只好前一天晚上悄悄地给他准备了五瓶白酒。结果第二天出发前,去拿酒时才发现,还是被另外四个背夫偷偷喝了两瓶。
临别时,大家依依不舍,所有的人都在担心李新的路途安全,并且嘱咐和祝福李新一路小心,一路平安。而张哥心里的确还是有点不托底,直直的盯着李新的眼睛问,“你打算几天到家?”李新心里明白大家的心思,更是郑重,眼睛里闪射出坚毅的光芒,非常坚定自信地回答说,“争取——三、天、半!”。依旧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微笑。
说走就走,就要离开的一刻,所有的队员,七八双眼睛带着伤感,沉默不语,更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李新,到家后,记得给大家电话,报个平安啊!”。因为大家心里明白,李新从小八岁就没了父母,是个苦命的孤儿,和六岁的弟弟相依为命。现如今弟弟在外打工,收入微薄,而自己讨的老婆又跟别人跑了,一直穷到今天,没钱买手机……。

李新做为向导,没有让其他八名队员失望,全程穿越的成功,必须功不可没。
分别了,多么令人难忘不舍的一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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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雨雾 OP tigerboy 2016-11-02 02:36

希望早日看到你玩出属于自己的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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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鹰^ 晴天雨雾 2016-11-24 08:44

2013年我穿越独龙江请的的背夫之一,另一个是他的堂兄李寿福。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