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07-06-03 17:37

这几年,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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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七年,不长不短,渐渐了解这个城市,慢慢载满有关这个城市的记忆。世人总有天生的惰性、甩不掉的惯性,适应了、习惯了的东西就不想放弃,也不敢放弃,死死拽在手里,揣在怀里,同时害怕尝试未知,未知最为恐惧。就这样,伴着一些满足、一些抱怨,蹉跎岁月。惯性的力量总是可怕,时间即是如斯无情消逝。

我也曾踌躇,我也曾彷徨,一只脚虽已迈出,另一只脚仍在原地拖着。可人不能总拖着,终究是要决定的。在去温哥华出差两月又回到深圳经历了一场公司尔虞我诈、复杂的人事倾轧游戏之后,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终于下定决心远离深圳,去温哥华定居,在遥远的太平洋另一端开始崭新的生活。决心一旦立定,勇气随之而来――有几度,我也佩服自己的勇气。

犹记得,那天晚上,在宝安的一个麦当劳里,人声鼎沸。那时,我来深圳还不到半年,对这个城市有太多的欲望和想法,对外面的精彩世界有更多的憧憬,但知道那是一个遥远的梦而已,渺茫的很。一个同事的高中同学一边啃着垃圾食品汉堡包,一边口沫横飞充满激情地告诉我,他正在考托,准备出国留学。当我表达留学拿奖学金,路走得太艰辛了,看看多少考寄考托的学子吐血的样子,就信心全无。他似乎对个中行情了解颇多,说我也可考虑移民,这样学费就是海外学生的四分之一……这是我首次听此高论,他的扫盲对我促进甚大。从此,我走入移民中介所,混迹各大英语角,认识了一帮对西方有梦想的人,心中有了一个大的目标。后来,又认识一群对远方有梦想的人,我又产生了一个更大的目标。那几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移民为了留学的目的悄悄改变,变成了移民为了旅行。

旅行,可以从此地轻易地走到彼地,从彼地再到远方。然,旅行毕竟不是生活。旅行,有一个背包足矣,朝着一个方向,一路向前;生活,却需要更多的背包,要装油盐酱醋的繁琐,要装世俗的羁绊,要装明天和希望。旅行,只要方向;生活,需要隐忍。旅行,是释放和逃避;生活,是承担和接招。

是这个城市,让我爱上旅行;是这个城市,使我渴望别样生活。

移民是一条漫长而寂寞的路,申请过后两年仍无消息,我便不再等待,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那一年,我正旅居法国,优哉工作,快乐旅行。突然,一个从天而降的邮件落在我的头上,是加拿大大使馆通知我去体检,这表示我已经免面试,中介说,你已经基本上拥有去加拿大的通行证。我在巴黎体检完几个月后,就拿到了所谓的“登陆纸”,不过就是一张纸,白纸黑字,似乎看不出来和普通的纸有何分别。但是,它却是我几年深圳生活的毕业证,告诉我:过去的生活已经结束,你要开始另一段生活。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记得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帮我打开了一扇窗。如今的他早已放弃这个念头,踏实过日子去了。而我,就要远离故地,踏上一段新程。

临行前的告别晚宴连绵不绝,饭局中,多年一起经历过的旧事一一被唤醒,不再隐藏,开心的、苦闷的,在谈笑中嗟叹时光的流逝。筹光交错、杯光叠影,他们问我,你小子在深圳也不是混不下去,为何要去受洋罪,现在大家都回流了,云云。我告诉他们,我要去不同的地方生活,去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在陌生而遥远的地方自由轻快的呼吸,感受不同的感受;而且,三个月之前在温哥华的那趟差旅,对那里大概心中有数,正是我要寻找的地方。大伙要么理解地点点头,或者茫然地看着我,叮嘱几句,祝我在异国他乡一切安好。

带着亲人的牵挂、朋友们的祝福,挥一挥手,离开了深圳。我终于要走了,沿着自己画下的路,带着几个背包,开始了生活的旅行,不再彷徨,没有犹豫;没有传说中的豪情万丈,只有的是对未来的信心和执着。

秋凉 · 2007-06-03 17:41

距离产生时差

一切,如这个春天刚刚开始。

日历再撕几页就是春节了,春天的节日,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时光,空气中飘着浓浓的亲情。

昨天是情人节。这个外来物是精明的商家卖给你的爱情,你不买,商家不会强迫你,自有人找你算帐,没人找你的时候肯定自己找自己烦恼。它离春节总是隔几天,同一天出现必是小概率事件。

清晨,从家里出来时空气清新,老天也刚张开一双迷离的双眼。我夸张地狠狠吸了一口氧气,随手招了一部的士钻进去。在蛇口码头下车却遭遇了毛毛雨,一个城市两重天。

可爱的时差,让我下飞机时还是同一天的清晨。依然鲜活的记忆活生生被覆盖,人生中多了不被记录的一天,白活了,还是白赚了?我只知道我需要在地球的另一端重新过一天。要是可以把从前最美好的那天重新过一遍,细细体味;或者把从前最痛苦的那天抹掉,按现在的设计重新写一遍,慢慢执行,那该多好!那,就是做梦。

就这样,昨天依然是情人节。女人盼望天天都是情人节,男人希望情人节永远是昨天,这样下一个情人节就不会这么快到来。

飞机,让你可以只奔目的地,方便快捷,路途被浓缩,过程被简化,一如飞机上的快餐,又如城市里的爱情。

香港国际机场一样的快捷,一样的方便,一样的高效率,连PCCW也开始提供免费的WI-FI无线上网,还招摇地在机场大幅广而告之,我记得去年是要付费的。连上网络,使用之前却是要同意他的各种条款。意图很明显:你是通过我PCCW而免费上网的。虽然是广告用途,也是可以欣然接受的。

登机后找到我最后一排的座位,发现我的靠过道的座位被一个中年男人占了,中间的座位放了很多东西。那人把中间的东西拿走,给我腾空,但没有腾空我的座位。我想他可能喜欢边上的位置,也无所谓地在中间坐下。右边是一个年轻少妇,不断和过道对面的一个胖嘟嘟的小孩说话,嘻笑。

夺我宝座的香港人一直在讲电话,广播提示手机关机几次他仍然满腔热情毫不消停。空嫂过来,严肃地说:“请把手机关掉,广播已经要求过几遍了!”香港人立即关掉手机,对着空嫂说:“我已经关掉了,非常感谢!!”但是他没有说对不起。过了十几秒,空嫂绕过后面走在他旁边蹲下,“先生,您是不是第一次坐飞机?”香港人激动地说:“我不想和你说话,我要集中精力看我的报纸,我不想和你说话,OK?”他的手由于情绪激动,颤抖着。空嫂沉默片刻,走开了。一路我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前排座位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和一个十来岁的女儿。老头怀里抱着一个东方婴儿,我揣恻是刚刚从大陆或者香港领养的。老头在肩膀上搭一块毛巾,让婴儿趴在那里。孩子偶尔哭闹,他忙着逗乐小孩。他的妻子并没有对婴儿有多少的关注。

加航空客340上的屏幕显示向东,却也向西,西之中国,西之北美。

冬去春来温哥华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让我昏昏沉沉,无法入眠。听着万芳的《温哥华悲伤一号》,迎接我的不是温哥华的寒冷寂寞的夜雪,而是一场冲刷一切的夜雨留下的场景,昨夜老天一定很疯狂。地上湿漉漉的,一尘不染的模样,早上的空气清新湿润。

冬天依然赖在温哥华不走,春天还需等待。从充满期待的春天走来,我却又在地球的另一端坠入了冬天。在季节更换,黑白颠倒中,我把表调到当地时间,告诉自己现在是早上。

Robert开车来机场接我,他说加拿大最美的是夏天,也就是我前年来的时候。那时是八月中,气候宜人,带着旅行到新地方的兴奋,从西到东,在加拿大上空轻轻踩了一脚。这次我要在温哥华狠狠地踏上一脚,在这个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来到网上定的酒店,就在downtown边上,交通挺方便的。条件却不怎么样,在北美住酒店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国内正是春节大年三十,正是全家团圆热闹非凡的时刻,而我一个人躺在异国他乡一个冷清的酒店,昏然入睡。

慢慢地,开始对温哥华有了一些表面的认识。

温哥华是加拿大的第三大城市,有180万人。这里冬暖夏凉,四季宜人,是全加拿大气候最好的地方。温哥华北面是山,西边是海,南面是平原,东边是山岭。温哥华市中心面向太平洋,那一边就是深圳。这里气候温和,适合户外活动,这样的地方正适合我,对这里还不熟悉的我已经酝酿了几年的户外活动和旅行计划。

温哥华市区毫无疑问是大温地区最热闹的地方。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和全球大多数城市中心一样。有名的罗伯森街就像深圳的华强北路,两旁商店林立,可以找到你想要的名牌。在市中心行走,是个让人很养眼的事情,随时抬头往北看,都可以看到远处的山顶的积雪, 一直往北走,是一个港湾,停着一排排帆船。这里还有一个北美第二大的中国城,比我见过的其他国家的中国城都干净整齐。市区最西边就是斯坦利公园(Stanley Park),可以环岛徒步,跑步,骑车,是黄昏健身的好去处。

温哥华除了市中心(Downtown)有大都市的感觉,其他地方就像乡村,说得文明一点是郊区。多数人都不住市中心,那是上班的地方,住在郊区的独门独户里,安静。

温哥华富人比较多的是西温(West Vancouver)和北温(North Vancouver)。西温是不少国内潜逃到这里的贪官的首选地,他们在这里买房,房价几百上千万,还是加币,这里是全加拿大最昂贵的住宅区。哈尔滨一个银行行长高山则是潜居于北温。

华人聚集最多的是Richmond(列支文),列支文是香港翻译,据说有一个更妙的翻译,富贵门,富贵,Rich也,门和mond发音相同。这里华人人口比例已经超过一半,生活于此的感觉,和香港相差无几,零零星星的西人倒成了老外了。遍地都是中餐馆,要吃中餐来这里找准没错。但在这里住,就和没有出国一样。这里多数是香港人,房价也给他们抬高了。有天跑到这边的图书馆看书,发觉工作人员和里面看书的人几乎都是华人。

Burnaby(本拿比)居于整个大温哥华地区的中心,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房价和Richmond差不多。其中的Metro Town有一个BC省最大的商场,旁边还有温哥华最有名最大的华人超市连锁店T&T(大统华),里面中国货物品种齐全,在国内的超市估计都没有如此齐全,做个正宗的中餐完全不是问题。
在Kingsway上住了两周,我搬到素里市(Surrey)的Super 8 Motel。

从硕大的入口进去,见到房间分布在四周,共两层,木制结构。中间是露天的停车场,对角有两棵樱花树。

我住在二楼,在门口樱花树轻易映入眼帘。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此时正是樱花盛开之季,一簇簇如云似霞,近看一朵朵轻盈可人。樱花有一种古朴静谧之美,我听不到花开花落的声音,也不知道她何时开花。我一直在寻觅花开的声音,于我而言,花开总是有声,花落却是无言。她淡淡的白色静静舒展,犹如一副淡淡的水墨画。每天出门进门我都会为她停留,感受她的寂寞、纯洁、淡淡的温柔和能打动人的温暖。她也温暖了整个旅馆,在这带着些许寒意的雨天中。

樱花代表了春天,春天已悄悄降临温哥华。温哥华市区有些街道两旁种的是樱花,好花者自不会放过赏花好时节。

樱花开得短暂,开花时却倾尽了全部美丽。春天在这里又有多长?

据说,樱花盛开的时候也是日本的第二个情人节。樱花原来也是有情物!

为樱花,我要去日本。

日本想来只能是他日的计划了,先品尝品尝闻名于世的日本菜。这个旅馆里唯一的一个饭店就是日本饭店。老板和老板娘都来自日本,五十岁模样。这里两个月来成为我的“厨房”。

老板也是唯一的厨师。言语极少,每天只对我用日语说“你好”和“再见”。

老板娘是服务员。她说话尾音拖得很长,而且每天固定的几句话,“你好”、“您选择好了没有?”、“让您久等了!”、“再见”。

他们夫唱妇随,夫妻档打理得甚有条理,店里日式装修,除了报纸是英文报纸,电视是英文电台。

日本菜除了寿司外,Teriyaki (铁板烧)和Tempura (天麸罗)也是相当受欢迎的,也是我喜爱的。在这里等菜上台的时候,我喜欢慢慢地看着报纸,了解当地新闻,从而对素里也慢慢有了一些了解。

素里是BC省第二大城市,有公园城市之称。Surrey离温哥华市区有些距离,所以房价也较便宜,是现在多数老百姓买房的首选地。这里发展迅速,到处大兴土木。但是这里的治安情况堪忧。我在的这两个月里,就发生几起杀人、抢劫事件,偷车事件时有发生,应该是BC省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一度被称为北美汽车窃案之都。据说警局已经加强了打击力度,但我看报纸的时候时不时可以看到发生在素里的罪案报道。Walley和Newton是两个发案率比较高的地方,前者是因为靠近轻轨,后者可能是印度人比较多的缘故。

印度人在大温地区垄断了一些行业,比如的士和建筑行业。印度人抱团优于中国人,移民喜欢一带多,找工作都会相互推荐。在素里的印裔帮派猖獗,为数不少的青少年加入帮派,混日子,打架,行凶,给素里的治安带来恶劣的影响。

素里南面的White Rock和美国西雅图一桥相连,海边也是一个玩耍和度假的好去处。有些富人在这里另购了一套房,有假期就来这里度假。

而对面的美国,却是需要签证才能过去。我去美国大使馆申请美国签证,和我上次在巴黎申请英国签证一样的结局,拒签的理由是我在这里的时间太短,没有当地的工作和住所。

秋凉 · 2007-06-03 17:43

寻找他乡的故事

在深圳的时候,很喜欢看香港电视台一个节目――寻找他乡的故事,每集讲一个海外华人的生活,其中的艰苦打拼事迹经常让我感动,尝尽酸甜苦辣的华人故事让人唏嘘。

很多人对温哥华的认识始于《别了,温哥华》。剧中美丽的加拿大风景让人对温哥华充满向往,结局是所有人最后都带着无奈黯然离开,回到国内,我想这应该和当时的回国热潮有关,通过一些负面的反映让在这里的人和想来这里的人灰心。

但其实通过对这里一些朋友的切身接触,回去的人还是很少的,大家还是更喜欢这里的生活,安静而平淡,少了浮躁,多了生活,追求的东西发生了变化了。

这里对移民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工作。很多国内移民都背着一个沉重的负担,有些人曾经有份好工作,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被裁过,心理有很大的阴影,没有稳定安全感。平时省吃俭用,不旅行,少购物,不社交。有了孩子以后,为了孩子,也不大可能回去了,苦撑也要到孩子大学毕业。那时候也快到退休年龄了。

很快,我就有一个活动。那是我在这里的第三天。

凌晨四点起来后,再也睡不着,只睡了两个小时而已,还在倒时差。此时国内正是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了,可惜酒店里没有转播。八点钟去旁边麦当劳买了早餐带回来吃。然后等着Robert接我去一个朋友家里参加春节Party。

下午,我们来到Tony家里。他也是我们以前温哥华分公司的同事,一起在法国工作过一段时间。他在家炒股为业,据说也很赚钱。家里两个儿子在玩耍,一派温馨。

陆陆续续来了Eric夫妇,Martin夫妇。每家都带一两个菜过来,凑成满满一桌,满屋飘香。我们围着桌子,风卷残云,边吃边侃。

从谈话中知道,他们的日子现在过得都不错,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虽然没有挑战性,但是相当轻松。上班时间压力也不大,下午四五点下班后还可以去附近爬山,惬意地享受生活。这正是在加拿大健康的生活状态。要说赚钱,还不如国内,但是国内的钱是拿健康、青春、休息时间换来的,结果得到了金钱,失去了更多。

吃饱喝足,有人开始搓麻,有人下棋,有人闲聊,这样就过了一个异国他乡的春节聚会。中国人的聚会是少不了中餐的,他乡的原料做出家乡的菜。

在他乡,要吃地道的中餐可是一件费心的事。

在我住的酒店对面有一个中国餐馆。馆子外面写着江浙名菜。一天晚上,我点了红烧鱼块和冬菇菜心。

旁边一张大桌上坐着十来个高中生,有男有女,全是华裔,说得全是英文,时不时一阵暴笑。

红烧鱼块颜色看上去挺诱人,一派繁荣昌盛。我满怀期望地咬了一口,里面却是白的,味淡无味。鱼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拼上一盘,在外面洒点酱油等看上去很美的辅料,不能渗透到里面,然后被端上饭桌,供人欣赏则可。我叹了一口气,把鱼块一口一口塞进口中。

冬菇菜心里的冬菇的块头比菜心大,像一把把没有柄的太阳伞,长在菜心上面,菜心则委屈地难以露面,像藏在龟壳里的乌龟。我打开一把伞,吞入口中。

一鱼,一菜,一饭,饭完,鱼菜剩。服务员热情问要不要打包,我摇摇头。

走出餐馆,沿着街边往回走。突然发现前面有个女人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臀部明显上翘。听到我脚步声,她转过身,一对乳房很夸张骄傲地挺在那里,上衣开得很低,白花花的肉晃得我目眩。我想,难道不冷么?整个街边没有其他人,我从她身边走过。她没有理我,等我过去几步,她突然说:“现在几点了?”我看了一下表,说了时间但没有回头,她又说:“没有听清楚,再说一遍!”我回头大声说:“九点半!”昏黄的路灯下始终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从声音可以推断年纪不小。我在前面过了红绿灯,从对面街边看到她还站在原地,手上已没有烟。

刚回到酒店,接到了老何的电话,约我明天见面。

在我还没有来温哥华的时候,老何就给我电话,说来接我。

他是前年来加拿大登陆的时候一起从深圳出发的难兄难弟,比我大一个年轮。我们一起在深圳机场被困在飞机上六个小时不能起飞,盼星星盼月亮到了上海转机,又折腾了两个小时才能下机,可惜我们的飞机已经远走他乡,更严重的是我们不知何时有机可乘。老何利用三寸不滥之舌开始去折腾,终于成功获得次日的行程。好了,等我们兜兜转转到了温哥华,又发觉行李没有被航空公司运过来,落在了上海。老何从深圳机场开始,嘴巴就没有停止过,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有这么多话。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就像天上的飞机一下子是停不住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健谈的,和他在一起,我和哑巴无异了。

第二天下午我见到他,他的热情不减当年,语速有增无减,话闸子张开了也收不住。在一个广东餐馆吃饭的时候,顺带要了老板娘的英文名和联系方式。
晚上还带我去一个华人教会,我们白吃了一顿晚饭,在唱圣歌听神父讲道时他坐在凳子上昏昏入睡。

他在这边拉客户去银行开户,从中拿回扣,还做保险经纪人。客户资源就是他的经济来源,教会是最好的华人聚集场所,也是最好的客户群。

后来的几次电话通话中,他热情洋溢地游说我购买保险,均被我婉转拒绝。

秋凉 · 2007-06-03 17:44

雨中的爵士

一场缠绵的雨,一直下了一个多月,不停不离。据说西雅图一年要下9个月的雨,这里离西雅图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么多雨也就不奇怪了。

在稀稀拉拉的雨中,我总是戴着耳机,任由电波滑落耳中。

电台中经常听到一副独特嗓音响彻耳边,他唱的“Home”带给人淡淡的思乡忧愁。他就是Michael Buble,本地波拿比(Burnary)人。他的男中音浓郁顺滑,似乎丰富的感情自然从喉咙溢出一股柔情。上网一查,原来这厮只有25岁,清秀模样,奶油小生也。

老牌爵士天后Diana Krall也是加拿大人,而且也是BC省的。人美声靓的她似乎天生就是唱爵士的料。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和一个朋友在一个天桥上卖打口CD的摊档上寻找她的CD半天不得其果,此时此地,她的声音缓缓飘落空中。

在一个只能容纳10人的教室里,一个七十岁的老头问我:“你在听Diana Krall的歌?”我很惊讶老头也喜欢爵士。他告诉我还经常听Feist, Holly Cole, 甚至美国邻居的小丫头Norah Jones。

加拿大真是一个爵士的福地,她缓慢悠然的生活节奏很适合爵士的生长发育。

如果要用两个字来表示爵士,那就是“自由”。

蓝调是蓝色的,爵士也是蓝色的。我更喜欢爵士的蓝色,自由随性的蓝。

爵士给我的臆想是蓝色,一种淡淡的、忧郁的蓝,或者一种纯粹的蓝,又或者是克莱因蓝。总之,它是慵懒的,它是那么的蓝。

张爱玲说:“一般的爵士乐,听多了使人觉得昏昏沉沉,像是起来得太晚了,太阳黄黄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没有气力,也没有胃口,没头没脑。那显着的摇摆的节拍,像给人捶腿似的,却是非常舒服。”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个需要在这里定居的城市里,旁边擦肩而过的是陌生路人,头上是湛蓝的天空,抑或是黯蓝的月光,耳朵里始终是幽蓝的爵士。我听到蓝色精灵对我说:“你注定无处可逃!”。

蓝色是忧郁的,爵士是忧伤的,它们都是冷调调,一人走在这冷雨中,寂寞如影随形。此时,有一种藏于深处的东西在恣意疯长,它就像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心湿湿的,不断收紧。纵使冷风能带走我这悠长的思念,穿越太平洋,不知会不会淹没在海浪中,无法到达收件人。

这里似乎很少有扫荡一切的狂风暴雨,总是一阵阵微风细雨的。这场犹犹豫豫的雨,让人慢慢迷失。

我还是逃离了这个雨季,暂时逃离了温哥华,回到熟悉的热火朝天的深圳,结束了这次两个月的公差。

秋凉 · 2007-06-29 07:11

上一些PP

唐人街街道名中英文标识

秋凉 · 2007-06-29 07:19

房子

秋凉 · 2007-06-29 07:19

WWW?

秋凉 · 2007-11-10 18:48

谢谢 Ray, 我也放几张Stanley Park的PP

秋凉 · 2007-11-10 18:51
秋凉 · 2007-11-10 18:53
秋凉 · 2007-11-10 18:56
秋凉 · 2007-11-10 18:59
秋凉 · 2007-11-10 19:02
秋凉 · 2007-11-10 19:20
秋凉 · 2008-06-21 18:28

2007年秋天,我第三次跨过太平洋登陆温哥华。第一次是两年之前的短登,当时用了两周时间游览了加拿大的几个大城市;第二次是两个月之前的商务出差,那次差旅让我对温哥华有了深入的了解,同时也加强了我的信心,坚定了我的决心;这一次,我却是正式地要在温哥华落地,开始生根。没有以前在此短登旅行的惬意,亦无公务出差的舒适,因为――我要在这里真实的生活,不可同日而语。

安居方能乐业。暂居一家庭旅馆,开始物色能安之居。新移民如果不是马上买车,宜选择轻轨附近地段,方便求职面试。考虑到将来可以去大学上一些感兴趣的课程,地理位置很快就确定:本拿比。拿着地图,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徒步高层公寓区,最终物色到一个公寓――视野不错,十七层的高度可以远眺:朝北阳台正对着洛基山脉,留下大片的空间恣意想象大山的苍茫;右边有两个湖,绕湖跑步是个理想的健身方式;左边零零星星几栋高层,掩饰不住的繁华触手可及;街口对面就是加拿大第二大的购物中心,方便日常购物。在阳台小站片刻,立刻“蹭蹭蹭”跑去交了定金,价格还算合理,只是要到下个月初方能搬入。

居将有定所,该往空房里添家具。次日去宜家(IKEA)将所有家具都定好,要求入住那天递送。家具确定完,只需等着按时入住。

顿时悠闲起来。可以有闲心去瞧瞧温哥华的模样了。

不少新移民,一路鞍马劳顿,时差尚未适应就马不停蹄地投入战斗,由于不知多久能顺利找到工作,为了经济节流而住地下室,这样住得不舒坦,如果面试一再受到打击的话,轻则影响心情、挫伤锐志,重则自暴自弃。个人觉得前几个月的状态极其重要,切勿急躁,俗话说“欲速则不达”, 心情越急,压力越大,毕竟来到一个语言、文化、生活各方面都有差异的地方,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保持平和的心态,机会自然就会降临。

抱住放松心情、熟悉环境的心态,第一个周末就跟着Robert一家去Garibaldi mountain玩了一趟。此时,时差已基本调整过来,一路闻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边走边聊,聊加拿大的生活方式,聊旧事新闻,人生百态,一会儿就到山腰;那里有几个远离尘嚣的湖。到了这里,每个人说话都温柔起来,生怕打破湖的平静。我们小心翼翼地沿湖边走,四周树木苍绿,湖水澄蓝,远处的积雪不动声响地挂在高山上;在这里,一切躁动归于平静。

秋凉 · 2008-07-06 00:54

技术移民要想在异国他乡扎稳脚跟,终需一份工作,不能和那些携巨款而来的投资移民比较。就工作机会而言,温哥华并非一个好的选择,逊色多伦多和卡尔加里不少¬——历来大多数技术移民首选多伦多:一个有工业、有甚多就业机会的大都市;最近颇多移民开始扭头转向卡尔加里,那里的石油带动了整个经济带的发展,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就业机会,由于发展迅猛,建房速度已经无法跟上迁入的人流。坊间传闻,有人在温哥华苦苦找不到工作,只好搬家,一落地卡尔加里,即去面试,第二天就上班了,尚未来得及瞅瞅这个城市长什么模样;更有传奇者在电话里就已经把工作敲定,一下飞机就去上班了。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在移民中一传十、十传百,鼓舞了人心,引得温哥华的失业一族蠢蠢欲动。

我本也想顺应历史潮流随波主流,直奔卡尔加里,但被温哥华的自然风光和户外活动气氛深深吸引:看,路上,一到周末假期,人们自驾出行,有些人的车后架挂着自行车,还有人挂着小船,去爬山,去郊游,去漂流,笑声洒落一路――这种安逸的日子和悠然自得的生活态度着实让人羡慕,难以抵抗诱惑,去拥抱这美丽的自然。

我决定先在温哥华尝试,毕竟来这里的目的是要体验这里的生活方式,倘若过一段时间工作尚未着落,再东进转战仍然不迟。不尝试,我以后会遗憾;人生固然少不了遗憾,因为这样才组成完整的一生,然,有些遗憾足以失去人生的乐趣。我可不想失去自己一直追求的人生乐趣。

此次求职,唤起刚去深圳时的点点滴滴,记忆清晰一如水晶,那些艰辛、那些挣扎一一尝透,恍如隔世,如今却要再度演绎。于我而言,东方西方有共通之处:都是新到陌生环境,都是一切从零开始,都是满怀冲劲,都是一样艰辛,都是寻觅契机希望破茧而出。然,此岸彼岸亦有差异:八年前,初涉尘世,懵懂无知,八年后,曾经职场风雨,但缺北美经验;八年前,纵使懵懂再是无知也是自家天下,八年后,人家偏不承认,楞是被打回原形;八年前,站在深圳的十字路口茫然无措,哪知东西南北?八年后,置身太平洋的另一端淡然面对,我已不再彷徨。

生活需要智慧,求职讲究策略。我的策略是这样:搬家之前,白天办理琐碎事情,或者游玩放松,晚上“海投”简历。海投亦即是乱投,大概看着职位靠谱的点击发送过去,连具体的职位描述都不需看,一晚发送几十上百个——互联网的发明让生活变得简单起来。当然,毋须期望过高,海投效果甚微,主要目的是亲身做市场分析和了解:探探有多少机会,有多少公司会给你回复,都是什么样的公司。有了这些初步了解,在深入寻找机会的时候便可有的放矢。

更具有远瞻性的做法是在来之前的一两个月就开始这样做,但切勿写上国内地址,否则回复约莫是零。如果恰好有公司或者猎头有兴趣,可回信:暂时不在加拿大,到了加拿大再联系。说不定你来了,他也尚未找到合适人选,岂不多了一个面试机会。

加拿大有专业的求职网站。在网上注册,发布简历,定制自动搜索器,定期接收招聘信息――从招聘的数量基本可以判断当时的市场行情。定制最好提前一两年进行,反正也不费时间,接收邮件就是。如若招聘需求突然上升,而且持续一段时间,此时来加拿大应是最佳时期。如果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都没有招聘需求或者寥若星晨,可以猜想当时的经济状况有多惨淡,你此时来加求职,如果没有幸运之神眷顾,估计会遇上困难,需要三思而行。

前几天和几个朋友见面,提到有朋友在这里已经工作几年,近期重找工作,结果几个月下来,也还没有找到下家;我当时就想,此时找工作八九不离十是这个结果,因为我已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网站自动发送的信息了,偶尔收到一封,都是零零星星可怜几个。我随即问大家有没有定制它,诧异的是,大家都没有这个习惯,觉得反正也不跳槽,没有必要这样做。殊不知,市场信息是要长期跟踪的,当要求职的时候才做,就会陷入被动。混于职场,终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秋凉 · 2008-07-06 01:00

于是,一周之后,开始海投,坐在电脑前狂点鼠标,权当是锻炼食指。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青睐者排山倒海似压将过来,第二天就接连收到三封电子邮件:一个公司要我寄学位证书和大学成绩单,另外一个做电线上网的公司约我星期一去面试,第三个却是一个猎头。从这几封信可初见端倪:最近的经济形势强劲,求职时机理想。

对于第一个公司,我依要求寄过去,然而从此杳无音讯,好在帷幕才刚刚拉开,也就无所谓。只是,令我费解的是,单凭多年前黑白的大学成绩单及空洞的学位证书何以判断我之不胜?

接着,上网研究了一下第二个做电线上网研发的公司:所在行业颇有发展前途,处于科技行业的前沿,国内尚未普及,离我们实际生活甚是遥远;将来发展方向是只要任何有电源插座的地方就可以上网,不用拨号,即插即用,相当方便。我对这样有潜力的行业饶有兴趣。

这个公司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公司的副总发电子邮件给我,让我去和他们的CTO面试,面试一个虾兵虾将何需动用如此高级别的规格?实在让我受宠若惊,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星期一下午五点,正是黄昏。此时该是下班时间吧?我偏偏被安排这个时间和CTO面试。穿过下班的人流,我西装笔挺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他们公司门口,方知为一小公司,怪不得CTO亲自出马。

这个CTO也是老中,说的却是流利的英文。他主动跟我握手,我突然感到似乎握住一团棉花,用软若无骨来形容他一个大男人似乎不大恰当,但当时我猝不及防,一时愣住,尔后迅疾分开;好在我没有使出大力,否则非被我捻碎不可,也好在他很快松了手,否则我的手会被融化的。

伴着这怪怪的感觉,他基本是问:“你做过这个吗?”或者“你做过那个吗?”而我的回答大部分都是:“对不起,我不会,我没有做过!”因为我没有在这个行业干过,自然没有他要求的相关经验,即使我回答会的,他也没有展开深入提问。快速短兵相接了二十分钟,他似乎无心恋战。感觉这应该是个电话面试的流程,缘何邀我登门造访?我道谢,转身,离去,内心犹自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一桩桩异常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给这个CTO发过去的邮件没有任何回应,打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留言了也没回复;我怀着绝望的希望,从网上搜索到那个副总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号码,打过去却永远转到留言,仿佛这个公司从此人间蒸发了。不会为了躲避我,把整个公司拆了吧?想想他们也不容易,也就罢了,让他们随风去吧。

和猎头的见面是在星期三下午四点。他是一个清爽帅气的大男孩,态度诚恳友善。主要是了解我的工作经历、技能和背景,职业目标,以及解释和他合作的流程,还讨论了他手上现有的招聘需求。他边问边记录,一副认真的态度,看起来甚是专业。讨论完后,他说会把我的简历发给三个公司。和他告别,我满怀希望地离开他们公司。

在加拿大,认识一些猎头或让一些猎头认识你是必要的,他们有一些长期合作的公司,如果有空缺且合适会主动和联系你。当我还在国内的时候,我就把简历发到这边的求职网站上,有几个猎头和我联系过,但一知道我还在国内就没有下文了。

这个猎头后来经常我和联系,时不时告诉我某某公司要招人了,问我有没有兴趣,或者有没有朋友可以推荐。我把他的手机号码记在手机上,他一来电,我立马叫出他的名字,他总是显得非常开心。后来我把有意向的、投了简历的、或者已经联系过的公司的总机号码都记在手机上,根据来电显示便知哪家公司来电,是以心中有数。

秋凉 · 2008-07-06 01:03

当晚,我还参加了另一个公司的一种全新的面试方式:网上面试。所谓网上面试,他们会先给一个帐号和密码,当在指定的时间或者你自己选择一个时间登陆后,电脑系统会自动开始计时,这个公司要求在两个半小时完成,所有题目都是逻辑推理题。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题目,一开始不得要领,当完全明白他们想测试什么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够,结束后我马上知道没戏了。权当作是体验新时代面试方式吧,此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这种面试了。

这一周比预料的忙。本只想海投,谁知歪打正着有了面试机会,收获比期望高,虽然没有被一个公司青睐,已达到了初步了解行情的目的,几天下来权当热身。我对接下来的求职之路也充满信心。

初到他乡,为避免水土不服,充足的休息和睡眠是关键。尔后,锻炼身体维持健康也是正道。正是八月,黄昏时分的温哥华有点凉,我每天饶着伊丽莎白女王公园跑步,在清新的空气中呼吸,看夕阳坠下。

秋凉 · 2008-07-06 01:05

接下来的一周又有一次面试,却是相当荒唐。那公司在Richmond,交通甚不方便,我耗时一个小时,还转了几次车。面试人一共两人;在会议室一坐下,他们先低头看了会我的简历,对我说:“这职位不适合你。”尔后在那里咕哝:“我们的人事怎么搞的…”另一人嗤地一声笑出来,笑而不语,意在告诉我:你找错岗位了,这个坑你填不了。我一时无话,佯看窗户,心里想:我知道没有相关经验,可是,我的简历白纸黑字你们也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既然要叫我来,我自然要来试试。不过我表面不露痕迹、装作镇定,也没有知难而退,而是面带笑容说我虽然没有相关经验,但我学习能力强。这个说法感动我自己,却没有感动他们,敌我双方突然陷入沉默,在诺大的会议室里面面相觑,他们开始低头看我简历,寻找上面是否存在有趣的事情可以无话找话。突然,一个兄弟发现一个亮点:具备不同文化冲突的协调能力,要我解释一下。我此时已经知道他们不会选择我,也就开始胡吹乱侃,一点也不含糊,古今中外说个遍。就这样,相互敷衍,草草收场;我起身,离去,绝无拖泥带水。

在落地温哥华到搬进新家之前的二十多天里,通过海投得到的回复有五个,其中公司面试两个,电话面试一个,网络面试一个,还有一个只要我的证书和大学成绩单。

9月1日,终于搬家。有了家具,装了电话,看上了电视,并开通了网络,生活开始进入正规化,是正式投入战场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了。

我开始系统地看书学习,打一场有准备有把握的战争。上两三周海投反馈的信息和几次面试提供了有用的线索,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到一些规律,而且,此时的“临时抱佛脚”效率奇高,好象大脑经过更新,接收速度奇快无比,所有的东西源源不断输入大脑。

秋凉 · 2008-07-06 19:46

这样,经过几天的一番学习研究,我又去面试了一次。边学习边面试,不断总结提高,机会就会越来越大。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公司,我是在搬家之前就随手申请了那个公司的一个职位,没料到他们公司的人事发了一封邮件给我,她认为我更适合另一个职位,问我意愿如何,我当然求之不得,这个职位我本来是想保留,过一段时间再投的。这个公司也在Richmond;大温地区一半的高科技公司都在这里,所以有不少在IT公司上班的都住这边,上班方便,跳槽了也不用搬家。

提前两个小时出发,在转车的地方等了半个小时,到点了车却迟迟不来,我等得心焦,不断看表,再看表。看完表,又看地图,感觉并不远,就决定徒步过去,反正我经常徒步。越走越不对,越不对我走得越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可不能迟到啊,再一看表,只有半个小时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在路上试图拦的士,可惜没有看到一部,之前也没有记下的士公司的电话,懊悔准备工作还是没有做够。

正站在路边焦虑地不知所措,这时,一个亚洲脸孔、大概三十几岁的女人开着车停在我旁边,仿佛从天而降,露出温和友善的微笑,问我需要帮忙吗?我告诉她我要去面试,但没等到公共汽车。当知道我要去的地点后,她说还有段路程,走路的话要走很长时间,她可以开车载我去。难得她是上帝派来打救我的天使?我感谢完了上帝,又感谢她,尔后,像火箭一样“嗖”地一声射到她的车里。

路上,她欢迎我来到加拿大,还说她爷爷那辈也是广东过来的,她在本地出生,已经基本不会说中文了。当送我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她怕我回来的时候迷路,还要送我地图,我没有好意思拿――麻烦了人家几十分钟的时间怎么好意思再拿人家的东西呢?在接受了她“祝你面试成功”的祝愿后,我来到这个公司的大堂,这时离面试时间只有五分钟了。我嘘了一口气,安神定魂准备迎战。

面试人是个首席工程师,面试之前他把手表摘下来,摆在桌上。大概四十五分钟以后,他看了几次表,足足问到五十七分钟的时候才结束。或许他们公司规定面试时间是一个小时。他对我以前在深圳的公司也知道,一下子拉近了距离,,虽然我知道有些问题回答不理想,但整个面试下来觉得气氛挺好的。晚上回到家,我认真措辞给他发了一封感谢信。

两周后收到这个公司的回复,很是客气:我们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他日如有机会再通知阁下。挺惋惜失去这个机会,因为这是一个中等的而且业界也算有名的公司,也是我在加拿大第一个比较正式的面试。

怀着失落,我仔细总结了这次面试的经验,为下一次做好准备。我一直认为,一次高质量面试,相当于上了一次高质量的培训;这次的面试质量甚高,籍此面试,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了解了加拿大正规公司面试的套路,受益匪浅。

此时,秋风阵阵,枫叶飒飒。温哥华的枫叶悄悄发生着变化,树上先是有部分的枫叶由绿色染成红色,一些叶子还在回味夏天的味道,不愿改变,这样红绿相间,虽没有一片红那么招摇,总也给人期待,期待那片红快快到来。只说红色,也是深浅不同,数不清有多少等级,富有层次感,就像生活,如果能用心去体会,也是一样多姿多彩。秋风起,枫叶落,片片枫叶带着夏天的故事,从树上、从加拿大的国旗里、从路人的头上,飘然而下,散落在温哥华的每一个角落,叶子一天天变得艳丽,我慢慢陷落在一片火红的世界里。轻轻踏在一片片枫叶上,听着叶子辞树的声音,习习簌簌,我端不能怀疑――我真切地“沦陷”在如此美丽的地方了。

秋叶总是飘零,心情偶尔惆怅。刚到一个地方,免不了总有复杂的情绪在波动,积极调整情绪的方法是多去接近大自然,本省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有山、有海、还有大大小小的公园,既可以让身心愉悦,也可以认识多一些朋友。
那个星期天在老何的邀请下,跟着一个教会组织去Golden Ear Park参加一个野炊活动,以放松调节心情。再下来的周末又跟着Robert去Seymour Mountain爬山了。慢慢地,工作虽还没着落,去玩的地方倒不少,对温哥华的大小山脉湖泊渐渐有所了解。融入加拿大文化,从游玩开始。

其实,面试也是了解加拿大的一个过程,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文化,面试中也可以管中窥豹。有些面试也是有趣的,过了一两周,我就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秋凉 · 2008-07-06 19:48

这个公司是做银行交易系统的。我提前十分钟到了,该公司前台只有二平方米左右,前台也没人,我站了一会儿,有人走出来,我告诉他找你们的CTO。尔后,我坐在前台前面的椅子上等待。

时不时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去洗手间,我和他们一一照面、点头、微笑、问候。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CTO才走出来,说:“哎呀,你来了很长时间了?我一直在开会。”我起身,面带微笑、轻描淡写道:“没有,就几分钟而已。”

他领我走到会议室门口,探头瞄了一下,里面还有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他问里面的人:“你们还要用吗?”老大要用,自己要用也变得不用了,一分钟不到,他们全部出来了。

在会议室刚想坐下,他突然说:“走,我带你看一下我们的办公室!”我很惊讶,还没有面试就参观公司。难道他一眼就相中了我,面试都不需要了,就像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

跟着他在一个走廊上倒完咖啡,周围参观,我也毫不拘谨,仿佛我就在这里上班一样,随他去了他的办公室,那是相当的凌乱:书、纸、文具杂乱无章散落在整个桌子上,房间角落里也堆满了杂物。

回到会议室,他问我:“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来加拿大?”

“我喜欢加拿大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喜欢温哥华,我从加拿大西边走到东边,发觉还是温哥华最吸引我,你知道的,这里简直就是户外活动的天堂,嗯,因为我喜欢户外活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我们这个行业,加拿大的技术专业性比较高,我喜欢跟站在科技前沿的专业人士一起工作!”最后一句话主要是吹捧他,他看起来很受用的样子。

他来自加拿大东部,去过中国,有中国的朋友,也有中国的员工。

面试中,他接了三个电话。跟我说是他老婆的电话,又好奇地问我:“你结婚没有?女人就是这样,如果现在把她的电话掐了,晚上她就会掐你的脖子!”边说边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其间有人敲门,拿信用卡,还信用卡。

他在白板上画了他们的系统架构图,并一一向我解释,我在适当的时候提问了一些颇有建设性的问题,讲完了,我主动帮他擦干净白板,殷勤备至。之后他又张罗着带我去他们的机房看演示,我差点怀疑我是来参观的客户。

稍后他带着我在公司转圈,如入无人之境。公司甚小,貌似家庭作坊式,员工的工作格子狭窄,局促,大概有二十人:搞技术的一眼扫过去基本是华人,有几个白人看模样是搞市场之类的。从公司规模看来他给的薪水不会高。不过对于我一个刚来加拿大寻找第一份工作的人来说,倒是无关紧要。有了第一份工作,才能有加拿大工作经验,一个跳板而已。

他领我到项目主管的位子上,介绍我们认识,并让他面试我。听口音,我知道这个人是香港人,他说他对中国不了解。香港不就是中国的吗?我心里想。我认识的香港人英语都还不错,但此人的英语破碎,不知他和鬼佬如何交流。问问题也是不到位,对着我的简历一行一行的问,让我一行一行的解释,解释完他也没有展开来问。

结束之后,他叫我在会议室等会儿,他去叫CTO。几分钟回来,他告诉我CTO又在开会,叫我先行回家,有消息会通知我。

走出大门,我忍俊不禁一顿大笑,笑得肠胃痉挛,只得蹲在地上捂住肚子,笑得差点泪流满面不可收拾,引来路人侧目,最后自己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自己左手臂才把笑刹住。这是一个异常有趣而混乱的面试!

回家后,我还是礼貌地给这个CTO 发了一封感谢信,虽然我对这个公司兴趣不大,但如果他非常热情“请我加盟”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一周之后的星期天,我收到CTO的邮件,婉转道:我们认为你应当合适我们的工作,但是,我们此次只找一人,另有一人更符合我们的要求。看来连我不感兴趣的公司也对我不感兴趣。我自我安慰:超过他们的要求了。

秋凉 · 2008-07-06 19:53

按照计划,我在9月24四日开始去市中心预约好的求职俱乐部上课。时间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连续两周,要求穿着像去上班。

加拿大有各种各样的的求职俱乐部,大多是非盈利机构,参加不需付费,靠政府拨款维持运营;这些求职俱乐部需要Case Manager的介绍信才接收你,已经形成一个体系,把求职当作一个专业的事情来操作。他们会帮助你修改简历和自荐信,提供当地的公司信息:包括联系方式、公司员工数目、成立时间、营业额和行业排名等等,还会教授诸多求职策略。求职俱乐部有不同的分类,需要根据自己的专业情况和就业方向选择。每个人在加拿大只能有一个Case Manager,需要去人力资源中心申请。

班上有十三个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加拿大本地、南美、中东、韩国,还有一半左右是来自祖国大陆、香港和台湾的。几天下来,大家就慢慢熟悉了,建立了一个团体作战的气氛,相互鼓励,互通有无,比起一个人默默奋战士气要高得多,效果也好。

课程教我们如何写一个北美风格的简历,推荐信,Portfolio,并帮我们一一修改,润色;老师介绍了一些隐藏的工作机会,以及如何去寻找它们;我们还学了面试技巧并做了模拟练习,这个模拟练习还会被录下来,在课堂上作为案例分析让同学们提意见;还要学习薪水谈判技巧等等。如此系统的学习下来,人人都觉得求职其实是一门学问,掌握好了,可以事半功倍,在人生道路上也可以走得更舒坦一些。

老师一直强调的也是最主要一点就是Networking,也就是利用人际关系网找工作(Network to work)。据统计,七成多的工作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的。我们观念中托人找关系感觉总是摆在桌面下,因为中间还夹杂着物质的交易。这里光明正在的宣扬人际关系感觉很阳光,而且也没有物质交易。

但是,对于大部分新移民来说,在本地并没有一个现成的人际关系网,这个也有解。老师要我们主动出击,寻找一切可能的方法,发邮件、打电话给世界各地你认识的人,告诉他们你正在温哥华找工作,说不定一个巴黎的朋友告诉你他有一个朋友就在温哥华,这样你的人际关系网就慢慢建立起来了。还可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认识三教九流。

有一个更绝的,你在街上等绿灯的时候,可以微笑地对旁边的人的说:“啊,几天的天气真好啊!”旁边的人自然附和:“是啊,天气真不错。”这样就搭上了,接着对那个人:“我正在找一个某某工作,在这温暖的阳光下我充满激情!”如果他恰好有朋友和你同一个领域的话,或许就会给你介绍了,这样多了一个内部推荐人,或者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由于这边招聘人员费用相当昂贵,大部分公司都希望内部人员推荐,这样可以省去一大笔猎头费、广告费等。据资料显示,大部分工作尚未登广告,已然落实人选。

秋凉 · 2008-07-06 20:23

利用人脉求职的方式我早已熟悉,在来上课的前几天,我知道有个以前的同事在一个同领域的公司工作,我决定看看内部推荐的效果,叫他帮我内部递简历。这个公司我两周之前自己在网上递过一次,但石沉大海。

果然,利用人际关系求职的理论第二天就验证了。那时正在上课,津津有味听着老师传授如何找到不为众知的招聘信息,由于太过专注,也没有在此刻期待任何电话,电话的震动震得全身颤抖了一下。老师允许我们开机,只因不想大家错过工作机会。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透过电话线温柔传来,她说手上有我的简历,礼貌地问我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没有片刻的犹豫踌躇,立刻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她要我给自己的技能打分,――这个问题以前经历过,故早就想好――我还是沉吟片刻,答曰:9分;接着她要我自我介绍一下过去几年的工作情况,我用简短的几句话给予概括;她又问薪水期望,我一副任宰任剐的态度:“多少都行!”过了几天,当我们上课讲到薪水谈判技巧的时候,发觉我不知不觉利用了一些技巧,其中一个就是在没有拿到Offer(聘用意向书) 之前,最好不好给出一个具体的数目,拿到Offer再谈也来得及,如果你对薪水行情有一定的了解,可以给出一个范围值。

最后我们一起在电话里确定了电话面试的时间:明天,她会在今天下班之前发电子邮件书面确认具体时间和面试人。
下午两点多,我在课间去电脑室查了一些邮件,收到了她的确认邮件。我心里排了一下优先级,以这个电话面试为重,于是马上逃课,回家准备相关知识。利用网络,了解这个公司和他们的产品,推测他们可能问的问题,准备相关的答案。

次日早上,八点就起床,先看了一个小时的书。面试时间是九点半,可到了时间电话铃声一直不响,我以为电话有问题,自己拿手机试打了,响的。不断地深呼吸,做好接电话的准备,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我内心忐忑:自己主动打过去,会不会显得太急躁,不知道这边人的观念如何。踌躇片刻,又想,不管怎样,再过十分钟如果还没有收到电话,我就打过去;不过我会迂回一下,不直接找他,而是通过前台。三十分钟过去了,他依然没有打来。于是,我主动打给前台,甚是礼貌地温柔地道,我在等一个电话面试,但贵公司的Michael 没有打给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说她去找找,然后会叫他打这个电话给我。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电话铃声嘟嘟嘟唱起了歌,是面试人Michael。他先解释看错了时间,误以为是十点半,并道歉了好几回。加拿大电话面试一般是二十到三十分钟,主要是筛选。

他开始问的是一些常规问题,后来的问题越来越古怪,尽是一些假设性发散性的问题,幸亏我昨天晚上在一个网上看到类似的题目,虽然回答地不是太好,但也显示了我对这些问题的理解和相关知识的掌握。我挺喜欢他的一点是,每次我回答完了问题,他都会马上给出反馈,如果是回答得不错,他会说Cool或者Excellent,如果回答得一般,他会说Good,当他说OK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答案有些问题了。还好总体下来我收到的Cool比较多。

最后一个问题,他问我的技术演讲能力如何,我说以前经常做,不过非技术的比较多,他马上说,好,你能现在即兴给我做一个你最拿手的技术演讲吗?我一听,傻了。不过反应机敏的我马上说,我期望这个能在我去贵公司面试的时候做。他爽快地说,OK,我想我会让你来我们公司面试,我先内部讨论一下看看你适合哪个职位。听到他肯定的答复,我知道有戏了。

我们愉快结束了面试,挂电话之前,他再一次跟我道歉早上看错时间的事。

面试完,我去到俱乐部向大家报告了早上的面试过程,然后问老师我刚才主动打电话的做法是否妥当。她给了我肯定的答案,赞我做得非常好。

隔了一天,星期五,那个公司打电话给我,问我下周何时有空,进行下一轮面试,我考虑了几秒,说下周四。因为我觉得我需要一周的时间准备,后来发觉这个策略相当明智。

我在前天的电话面试完了之后,根据回忆开始研究电话面试的题目,从中察觉他提问题的倾向,尔后在网上寻找相关的问题――估计他的同事套路差不多。据不少江湖人士的经验,在公司面试中有些问题会是电话面试中出现过的,有人达到三分之一之多的。故电话面试其实给了你很好的一个提示,沿着这个提示展开,大方向不会错。感谢谷歌,感谢互联网,我收集了一堆有关知识,结合书本进行地狱式自我训练。整个周末我都沉浸其中,对一些尖锐的问题也进行了研究,自信心越来越强。并在周二周三翘了两天的课继续准备。

同时,我还研究了一下我的面试官,当然也是通过互联网,了解面试官,就相当于在面试之前就知道要和什么样的人进行交锋,了解了他的工作经历,也就可以猜测他可能问的问题。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那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呢?有规矩的公司通知你面试的时候,在电子邮件上都会写下面试官的名字和职位。

秋凉 · 2008-07-06 20:26

星期四终于到来。我穿着西装昂首挺胸出现在温哥华最繁华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打眼,因为此时走在街上的人穿着相当休闲。温哥华经常下毛毛雨,时下时停,街上的人喜欢穿一个带帽子的外套,平时不用,下雨把帽子套上,虽然难看了一点,关键是方便实用。

公司离有名的罗伯森(Robson)大街只有几分钟时间――那是温哥华最热闹的街道,靠海,公司一楼有个星巴克咖啡馆――我挺喜欢这个地理位置。如能找到这份工作,我就可以天天坐在这个咖啡馆里,悠然咂着咖啡,看着熙来嚷往的人群。

进入公司以后,我就一直维持微笑――江湖传闻我的微笑甚有魅力且富有感染力,因此要使出我的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并向前台大妈问好。这边的前台不少是大妈级人物,给人以沉稳感。大妈要我先签了一个保密协议,也就是不能泄漏面试题目之类的。

面试官一共有两人,都穿着短袖T恤,我的厚重西装显得极不协调。但是无论如何,我作为被面试者,都不能穿T恤,宁愿突兀,也不要给人感觉不重视――这种场合,保守总是安全的。我发觉其中一个人长得很像一个好莱坞明星,对,Bruce Willis,简直就是一个克隆。不过,我对他说像好莱坞明星应该不合时宜,说不定起到反作用的效果,而且他是英国人,印象中英国人总是太过严肃。心中克制了一下见到“明星”的兴奋和冲动,这种兴奋状态可不适合需要调动千万级脑细胞的面试,深呼吸,稳了一下情绪,重新聚焦过于扩大的瞳孔。一聚焦,我就发现“布鲁斯”还是主面试人,握有我的生杀大权,另一个人是个“小年轻”,只不过陪太子读书而已。

先是口头问了一些技术问题,由难入深,不断推进,一个接一个,然而那些问题尽在我知识范围之内,是以得体到位。回答的问题越多,我信心越足,信心一上涨,肌肉自然松弛,微笑也就跟着绽放,也期望着对方以微笑回应,以示肯定。但布鲁斯显然是不苟言笑之人,脸上表情毫不丰富,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这一点却是没有明星风范,我回答完他也没有明显的反馈。小年轻倒是偶尔露出一丝笑容,裂开嘴一笑,又立马收回肌肉,看上去皮笑肉不笑。

接着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他掏出一叠纸,每张纸上只有一道题,先递给我一张,我做完了,答案写在纸上,马上解释给他听,尔后,他再递给我下一张,一共做了十几道。自我感觉表现可圈可点,几乎都回答正确了,也是我有史以来回答地最好的一次,而且,这些题目也是我见过的最难的题目。小年轻问了一些诸如我上一个职位是管理,现在做技术能否适应之类的话题,都被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一尽数巧妙化解。

面试持续了七十分钟,总体感觉临场发挥特别理想,当然也和前几天的充分准备有莫大的干系。

面试完了,我和两个面试人握手,并感谢他们。走到前台,向前台大妈要刚才两个人的邮件地址,用来写感谢信;大妈爽快地告诉了我。感谢之后,心情愉悦地回去继续上课。

听过我的表现之后,同学和老师都显得非常开心,纷纷祝福我。

三点下课,走在市区干净的街道上,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秋凉 · 2008-07-06 20:27

回家后马上写了感谢信,表达我对这个职位的浓厚兴趣,对一些问题的补充延伸。感谢信首先需要建立一个模板,针对不同的公司和面试修改,还要仔细推敲,让对方留下印象。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发完感谢信后三刻钟左右,收到了“布卢斯”的回信:“感谢你的感谢,人事今天不在公司,但她可能很快会联系你”。我盯着“很快”看了很久,这意味着他很喜欢我,他这一关已经通过了,否则他断然不会回信。我心头宽慰起来。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一起战斗的同学们后,他们都“哇”的一声大叫。

10月9日,星期二。收到人事的电子邮件,说他们公司所有和我说过话的人都对我印象深刻(我想应该也包括前台大妈),他们希望进入下一轮,要我提供三个背景调查人。俱乐部的老师告诉我,如果叫你提供背景调查人,表明你已经通过面试了,如果背景调查不出意外的话就成功了;找对背景调查人,你还要跟进整个过程。好在我在温哥华能找出三个人。这几天,我都在跟他们电话联系,但是公司依然没有给他们打电话。

这一周异常煎熬,世上最受煎熬的事情莫过于等待,一种不知结果如何的等待。如果希望越大,期望就越大,患得患失感就越重。这时候往往吃不好,睡不香,思前想后,坐立不安,啥事也不想干,就这样痴痴等待。

秋凉 · 2008-07-06 20:28

10月16日,实在忍耐不住,上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那个人事。她确定我的名字后,告诉我本来打算今天给我电话的,她正在开会,下午会给我电话。

下午1点28分,她终于来了电话,并马上告诉我要给我Offer。我一听兴奋地不得了,就像天上掉下了一块馅饼,非笔墨可以形容。她在电话中宣读了薪水和福利,比我预期要高不少。我满口应允下来。

“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我啊?我都可以。”我满心喜悦。

“既然我们都可以,那下周一怎么样?”

“好的。我下周一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道完谢,心里乐开了花,摇曳绽放。

此时离我落地加拿大不到七十天。工作理想,专业对口,公司业内知名度不错,一切看起来都挺顺利。

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的时候,他们在电话那头异常大声地说:“儿子,爸妈这回就放心了,我们十分开心……!”儿行千里,父母担忧,他们的牵挂和不变的支持永远是远行路上的那盏照亮前程的温暖明灯。

秋凉 · 2008-08-05 00:26

北美入职

10月22日,开始在加拿大的第一份工作。

上班第一天,我还是穿了西装,因为不知公司的着装形式。人事部同事发了几本公司的册子和门禁卡,带着我楼上楼下介绍各个部门的同事给我认识。观察了一下,大家着装相当随便,这也是我最后一天西装革履。

我微笑着向大家一一问好,夹杂着第一天在加拿大上班的兴奋,笑容灿烂绽放,期望给同事们留下一个美好印象――一个人在他人心中的形象往往由第一印象决定的;他们也都热情地欢迎我的到来,令我倍感温暖。

之后我就被交给培训小组了。我看了一下培训计划,时间为两周,一共有十三人给我培训。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培训两个小时,随着跑马灯似的培训,我很快认识了许多同事,消除了陌生感,遇到问题也知道去找谁,走廊上遇到也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后来了解到,这些培训者都是志愿者,每个人都是志愿给新人某一方面的培训,培训之前需要通过一定的考核。培训完了,新人还要写意见,对每个培训人员进行评价。公司愿意花整整两个礼拜,并动用十几个人来给你培训,而且是招一个培训一个,不是等到凑足一定人数一起培训,也不会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入职就走过场――这种花大力气的付出,让我这种初到加拿大的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和我同一天入职的还有一个人Vahan,我们俩人一起接受培训,经常一起讨论问题,后来我们被分到同一个部门。

第一周星期五,人事部发一个邮件出来,介绍新同事,大家会特别关照新人,时常有人来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新人进公司后,都想尽快融入公司文化,和同事相处愉快。有了公司同事的清单,通过互联网,就容易地了解了大部分同事的背景和工作经历,这样和他们聊起天来也就容易多了,知道和他们要谈什么样的话题。

加拿大是一个移民国家,公司的同事也有不少移民,特别是我所在行业,观察了一下,我们公司大概有加拿大人,英国人,中国人,俄罗斯人,土耳其人等等;总监以上的清一色是加拿大白人;我们部门的几个直线经理大部分是英国人,英国人虽然也是移民,但由于我们这个部门的技术核心在英国,而且他们几个都在这个领域干了十几年了;只有一些小组长是亚裔面孔,就算如此,也是本地长大的香港人后代或在本地上过高中念过大学的香港人;大陆移民大部分都是大学毕业后在国内工作几年后过来的,语言和文化适应各方面还是有差距。

总体上看,英语是否是第一语言是一个关键,这也涉及到文化同一性问题。这也不是绝对的,只要练好英语,没有太大口音,放弃胆怯,主动融入,也没有人会刻意地排斥你。你自己先自我保护起来了,每天就和公司的几个祖国同胞一块,说着人家听不懂的语言,人家也会觉得很难融入你的圈子。当然,如果仅仅想做一份工作而已,没想太多的发展,也无所谓,自己舒服就行。一旦你有想发展的念头,人脉同样需要建立。

培训完,我被安排到一个部门。开始进入漫长的自我培训阶段,每天在电脑上翻开一个个文档,后又怕整天对着屏幕于眼睛不好,就打印出来看。这是我在加拿大的第一份工作,是以格外珍惜,生怕出什么差错,因为有三个月的试用期。我晚上回到家也在看书看资料,希望尽快适应新工作,但也没有晚上在公司加班卖命。

公司是永远没有人加班的,考勤实行弹性工作制,只要你做够八个小时就可以了。所以有人很早上班,下午三点半就下班,小部分人四点多,大部分是五点左右,六点钟几乎没人了。弹性制的机制甚是人性化,员工可自由选择,靠自觉,绝对不会采取盯人战术;下班了,个个都回家,注重家庭生活,早走的,很多去接孩子,或者带孩子去玩。其实,久了你也会发觉有些人上班途中会出去办一些私事,一天也没有八小时。可是,公司并不会因为这样,而改变整个机制。

部门每几周就会开一次Standup 会议,大概一刻钟。整个部门五十多人站在走廊的两边,零零星星有人坐在地上。老大站在中间,通告最新的行业信息、和部门有关的信息、项目情况、招聘计划等等,尔后,是提问时间。

提问最积极的是一位五十多的大姐,在我出生之前她已经在Waterloo大学毕业了,工作经历也很丰富:在大大小小的IT公司做过,做过大学教师,平均两三年就跳槽,还写过书;她经常从办公室拖着一个椅子,坐在那里,还带着一只笔和笔记本,边听边记,到提问题的时间按照她写好的问题逐个提问。会议的长短决定于她是否列席,成倍数关系。
整个事业部也有Standup会议,地点就会选择在一个开放区域,一百多人靠着墙,或站或坐,会议内容涉及的是整个事业部。这位大姐不例外地总是有很多问题。

在公司的年终大会上,每一位讲演者讲完,都会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大姐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或质疑、或询问、或建议,囊括方方面面――有了她,我们都省心,不需要费神提问题了。由于我们是技术型公司,内向沉默的人较多,大姐则显得分外耀眼,像一个明星,公司上上下下就没有不认识她的。当然,明星总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她提问的过程中,有些同事开始悄悄退场。

公司不定期会有一个Lunch&Learn。就是在午饭时间,你自己带饭过来,公司有时也会买Pizza,由一个人在台上讲演,要么是一些技术性的,要么是个人旅行见闻和照片,各种各样的题材都有,等等。

大概每一个月,公司会组织一个Social(聚会)。时间一般会定在星期五下午四点,公司提供了啤酒、红酒、饮料等和一些零食,同事们都跑到公司的开放区域边喝酒边聊天,主要是相互了解,增进感情。

公司也会组织一些正式的聚餐。但和国内不同的是,聚餐时间一定是中午,决非安排在晚上——因为如果安排晚上的话,就占用了员工的私人时间。有人离职,就会由另外一个人发一封邮件出来,说谁谁要走了,计划在那天中午一起吃饭,要参加的人请回复,一般和要离职的人关系还行的,会去参加,吃饭的时候除了那个要走的人其他人平摊费用。

我的组长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加拿大人,金黄色的头发,卷曲着。如果他发现我的一些东西有些问题,他会隔着几个座位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做得很好......”,尔后在底下悄悄发信息给我提出意见,很顾及他人的感受。

我的直线经理也就是面试我的“布鲁斯”。他虽然不苟言笑,同事私下都给他很高的评价:温文尔雅,为人不错,谦逊,能力强。我每每请教他问题,他总是耐心给我讲解,在白板上给我画图,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他还和人合作写过书,在行业内有一定的知名度,翻开一两本行业畅销书,里面都有他的名字。在一片星光耀眼下,我开始了职业生涯中的一段新程。

秋凉 · 2008-08-05 00:29

秋雪迎冬

这个秋天,我收获了在加的第一份工作。正在努力适应新工作时,老天不打招呼地下起今年的第一场雪。

早晨推窗一看,满心惊喜,整个城市早已被漂白了,一片洁净。上班路上,看着随风飘落的雪花,簌簌而响,飞舞的雪花落在身上,轻轻拂去,衣服上便留下了一粒粒水珠。

温哥华雪意渐浓,大雪纷飞时举步维艰,我也就穿着喜欢的登山鞋去上班,倘若穿皮鞋的话一下子就进水了;到公司一看,很多同事也是穿着登山鞋上班,尔后,又发现和几个同事的牌子是一样的,相互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品位相当。

我喜欢上下班坐在天车上听电台,既可欣赏本地音乐,亦可了解当地新闻,同时锻炼听力。那天,电台报道说当天是秋天的最后一天,方忆起,我已在温哥华度过了一个秋天,这个秋天倏然而过,就似做了一场梦,一场彩色的梦,梦中经历了离别,安家,求职再到入职——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专业工作,我庆幸自己的运气和机遇,之前的顾虑,亲朋好友的担忧也随着工作的落定烟消云散。

来到这里,也许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么一段,它是梦想延续的又一个起点,仿如我最熟悉的跋涉,不能预见。只能实践。

秋凉 · 2008-09-01 04:19


温哥华的交通还算发达便利,但在北美生活,车就是必需品了。况且加拿大本地驾照还能当身份证使用,免得要揣着绿卡到处跑,绿卡掉了补办起来既费钱又费时,我就掉过一回绿卡,深知其中的麻烦和手续的繁琐,同时领教了福利社会国家的办事效率。

只是,决没有想到,我在温哥华考驾照的经历是如此艰辛而曲折。

秋凉 · 2008-09-01 04:20

我在“正式”登陆几天后,就着手准备考驾照。到附近的一个驾照中心拿了一本厚厚的笔试书,苦读四五天,又上网觅题库,搞题海战术,直至心中有数,才悠悠去考试中心。

一位胖胖的大哥趴在接待处――这边颇多政府部门的前台体型庞大,大抵因吃多垃圾汉堡包之故,他拿着我的驾照瞄了一眼,告知我要去翻译成他们的语言,而且只能考七级,因为我的国内驾照只有一年半。七级就是新手牌照,要在车屁股上贴一个”N”字样,告诉后面的人“我是菜鸟,别吻我!”,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之外你只能搭一个人;七级之前还有一个7L级,是学习牌照,就是比菜鸟更菜的,只要过了笔试就可以,但有诸多限制条件:旁边必须坐一个有五级以上驾照的指导者,某些时段(比如凌晨)还禁止行驶,等等。据以前的了解,五级才是有正常权限的驾照。

“怎么样才能考五级的?”我可不想拿个菜鸟执照,后面有位子也不能坐人,随便开几个罚单就可能被吊销。

“中国驾照有两年的时间可以直接考五级。”胖大哥毫不含糊,每天被几十个人问相同的问题,答案早就说腻了。
我多此一问:“我现在的驾照有一年半了,那我等半年可以直接考五级吗?”

胖大哥的回答煞是奇怪:“无可奉告!”我突然意识到:拿着中国驾照不能开,这样等半年和现在考没有什么区别,技术都没有提高;本来规定要求两年就是要求你开够两年,积累一定的经验。如果他告诉我这是允许的,等于告诉我钻了规则的空子。是以他抛出一个可爱的模棱两可的答案:无可奉告,同时还耸耸肩,让我自己去揣摩。既然这样,我不如等半年,到明年三四月份凑够两年,再来直接考五级;最近就坐公共汽车和城轨(温哥华叫“天车”)也可以接受。

半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夏天很快就要到了,要在夏天出去玩,没有车可不方便。有了玩的动力,我计划一个月内把考车买车一并解决。5月份初就开始准备,先是花了几个晚上学习理论知识,同时按要求将国内的驾照做了英文翻译,找了一个中午时间去公司附近的驾照中心笔试。笔试主要是考交通规则、交通信号及标志,汽车的机械知识是不用考的,有着国内十几年的地狱式应试训练,足以让我轻松过关。

秋凉 · 2008-09-01 04:21

笔试考完,我在网上预约了路考。不管在国内开过多长时间的车,路考之前建议找教练练习,熟悉本地规则,否则必败无疑。

温哥华的汽车教练良莠不齐,最好由朋友推荐,否则就看你的运气了。教练分驾校教练和散钟教练,都是一对一的服务。仗着自己已经会开车,心想练几个散钟即可对付考试了。散钟学费也贵,华人教练收费相对便宜。华人教练每小时30元,也有28元的,每次练两个小时。以前是20元,由于油价疯长,学车费自然水涨船高。

在网上搜索到几个教练的电话,逐个去电咨询。其中一个杜教练在电话中主动地详细了解我的驾车史,他的互动让我放心,于是选择了他,约了周末练车。

乍一见面,他便让我直接开到车来人往的公路上练习,并没有单独圈一块地作为练车场。老杜的教练车是丰田Corolla,还是新车,里程数低。根据观察,温哥华的教练车多数为这款车,它也是加拿大销量最大的车之一。副驾驶室多了一个油门和刹车,车后面贴了大大的“L”和“N”。车行片刻,老杜悠悠说得:“刚才那个转弯太猛了,考试就扣分了!现在又压线了,也要扣分了!哎,你超速了,一超速,马上就不给过了!”他的语气平和,不急不躁,想起在国内学车时候教练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粗暴态度,就觉得此刻坐在幸福云端。第一次练车大家还是比较认真,第二次以后就一边练车,一边聊天,聊得起劲经常忘了看红灯,突然来一个急刹车,吓双方一跳。

老杜说他来加拿大已有十年,他教车半年、回国休息半年。后来得知,他其实半年前才开始做这行。汽车教练其实是辛苦活,一周七天长时间待在车里,没有多少休息时间,经常工作到晚上9点甚至更晚。老杜平时自己煮面条吃,因为这样可以省下很多钱。

练了几次,考试日子悄然逼近,自以为开得不错,已得老杜真传,虽然老杜觉得我仍不能出山,初生之犊不怕虎的我义无反顾地奔赴考场,接受挑战。

秋凉 · 2008-09-01 04:24

考试中心位于温哥华西区,在鼎鼎有名的UBC大学边上,路考有段路还要穿越它美丽的校园。路考大部分也是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道路上。

考官坐在副驾驶位。教练车的副驾驶室内另有一副刹车,如果出现紧急情况他可以踩刹车,只不过他一踩刹车,这次考试你就失败了;他还会自带一个镜子,挂在他的位置上方。加拿大路考最主要的并不在于你的驾驶技术而在于你的安全意识,看你是否理解并遵守交通规则,安全意识比技术重要,看你有无危险动作;5级考试考试时间为一个小时,还需要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中途随机在路边找一部车让你在它旁边平行泊车。考试时每个考官会选择不同的路线。不需要考蝴蝶庄、钻竿之类的高难度动作,但由于考试时间长,路上的状况千变万化、随时而动,难免出错,比国内难考。有人说,只要考官不想让你过,他总能找出你的毛病。

6月10日,这个日子和高考的日子很接近。我怀着比高考还紧张的心情,踏入考试中心,交上考试费用50加币。考官是一个瘦长脸的年轻白人,头发梳得笔直,严肃而没有笑容——和以前的高考考官一样;但他们的工作性质比高考的监考老师危险多了,如果考生不合格,他坐在副驾驶总是提心吊胆,生怕考生踩刹车踩到油门,一边观察你的动作,一边要记录,一边还要提防意外情况,以便随时可以踩刹车。我开的这种教练车还好,多一个刹车让他控制,情况紧急,还来得及挽救。有些考生,开着自家车来考,副驾驶室没有刹车,考官最怕的就是这类考生,似有把命交给考生的意味,自己无法控制了,失去了控制就失去了安全感——我以前宁愿自己骑车载人,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面,总觉得前面骑车的晃荡不安全,随时有摔下来的可能,也就是这样的心态。风闻有个考官因而住院了,还有一个考官的腿给撞断了——这个职业其实是高危职业。

初次参加路考,我显得又紧张,又兴奋,又热烈,仿佛面临一场生死大战,尔后又忐忑。想我一生身经百战,不知经过多少惊涛骇浪的考试,内心仍然不能平静。忐忑不安中,我轻轻系上安全带,深深吸了一口气,尔后发动了汽车。考试的第一步,考官要求打开前灯、后灯、远灯和近灯,看是否了解汽车的控制装置,还要测试手势:左转、右转和停车。按照考官的指令,我抬手打灯,脚踩刹车,倒也一气呵成!

然后,才开始测试实际的驾驶汽车能力。考官温文尔雅地在副驾驶室坐下,漫不经心地简单宣读了考试规则,我们就慢悠悠地上路了。我只是轻轻踩了一下油门,无需控制离合,因为我的车是自动档的。考试可以自由选用自动档和手动挡,驾照上不会注明,因此所有教练车无一例外都是自动档,谁都知道自动档容易开,不用担心离合、换挡和死火。

刚出考试中心,我就接到第一个指令:前面左转。前面?前面在哪里?等我发现前面的十字路口的时候,才发现我迟了一步,没有换线进入左转道。考官一声叹息,嘱我继续直行。后来看考试报告得知此为危险动作,至今还没明白何来危险?

过了几个街道,他继续测试我的左转。此时恰好是绿灯,但前面已经有一部车停在前方也在等待时机左转。加拿大的左转和国内的左转规则有很大差异,加拿大左转时,如果没有左转指示灯,而仅仅是绿灯,左转者要求坐在十字路口靠近中间处,也就是准备打方向盘的位置;此时要让行直行车,如果没有直行车可自然左转,否则要等交通灯变成黄色,即刻松油门,观察直行车有无闯黄灯,有无行人还在人行道上,然后果断左转。如果前面已经有一车已经坐于十字路口,聪明的做法是在人行道前等待。我却错误地跟进,像螃蟹一样横在人行道上。突然变成黄灯,前面那车停了一会左转,等我左转的时候灯已经变红了。走还是不走?这是一个问题。走是不是闯红灯?不走又阻塞交通?犹豫间,脚本能地刹车——¬刹车总是最安全的。考官在旁连忙催促:走,走,走,你这样阻塞交通的。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危险动作,罪不可恕。加拿大的交通事故多数发生在十字路口,尤以左转为甚。

直行容易得多,只需小心红绿灯和行人。然而,掉以轻心的话也会出错:直行时,我看到前面有俩人站在路边,而那里并没有人行道,我便没有停车。考官狠踩刹车,摇摇头说:“路人有过马路的意图,车就要让,人的路权最大,你这样很危险的!”再一次被记为危险动作。

尔后考官开始不耐烦,同时小心翼翼起来。受他情绪的影响,我越紧张,有几次在红灯前都来几次急刹车,他越是不放心起来,眼睛越睁越大,似要把整个路面状况收于眼中,还不断地直起腰板,让自己更加警惕,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撞断腿的人。

我终没有撞断考官的腿,他依然在报告上不知疲倦地记录着:右转打了左转灯,直行良久迟迟不取消;没有扫描,没有检查盲点,车道位置不当,加速减速不稳定,速度保持不当;犹豫而阻塞交通等等。

还有一些错误是给老杜教练误导的,比如平行停车和倒车入库,老杜平时训练时要我只看镜子即可,考官却断然否定了这种做法。

三个危险动作,加上左转的失误着实太多,必然就折戟沉沙了。看着考试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扣分点,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老杜教练却不慌不忙,依然带着微笑说:“你没过是正常的,因为你对一些规则还没有理解!”

此次出师不利,我想当然以为是练习不够加上运气不好,多练几次自然就过了。因为第一次没过的话,在一周以后可以继续考,我在网上定了6月17日,正好是一周以后。

秋凉 · 2008-09-01 04:25

那个周末,我又找老杜练了两次,专门针对我的左转做了大量的训练。我拿着上次的考试报告问他:“要不要研究一下这些,看看还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他却满不在乎:“不用,不用,我自然知道你有哪些问题。”

那天,烈日炎炎,我自信满满,一扫上次出师不利的阴霾。考官也是一个白人小伙,同样没有笑容。我心里嘀咕:难道做这个行业的都是这样严肃,神经绷得紧紧的?

刚出考场车库一个车位,便是右转,由小路上大路。不巧的是,左边一位爷爷停在路边,我误以为他和前面的车是在等绿灯右转,就一直等待,等到天荒地老。其实他们是在路边停车的,这条路比较宽,我可以在他们边上通过就行了。许久,我醒悟过来慌忙右转,已给考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走着走着,在一个居民区的十字路口前,和一只鸟有了一次美丽的邂逅,它站在我的车前面,一点也不惧怕,悠闲地散步。莫非温哥华的鸟类不怕人类?不远处一个阿姨见我在考试,好心地赶那只鸟。它展翅低飞了一下,又下去了,继续漫步,而且径直朝我的车走来,直到车头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忍压过去,毕竟是一个生命啊,想下车驱赶又觉不妥。这样对峙了几分钟,我转头一脸疑惑地问考官:“我可以走吗?”他目光一瞥,淡淡说道:“你自己决定吧。”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我又踌躇片刻,考官咕哝一句:“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啊!”还夸张地看了一下表。得此信息,我知他其实是希望我前行,心里默念了一下:“对不住了,鸟鸟!”一咬牙,压过去,似乎没有听到鸟的临死鸣叫,反正我是没有听到。考官又低头在纸上记录起来。他记录一下,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剩下的路段除了一次下坡超速外,都无突出问题。让人欣慰的是,比起第一次考试,这次的左转和直行却是可圈可点。考完后,我看报告上干净许多,失误寥寥无几,无危险动作。唯一耀眼的是很多Gap字样,考官解释:太犹豫,缺乏判断力,故不能让我通过。我灰头灰脸和老杜讨论,他依然对我说:“差一点就通过了。你对规则还是不熟悉。回去上网多看看理论知识。”

两次铩羽而归,令我委实沮丧,顿觉天地间一片暗淡,淡如水墨。于是开始自我反省:练习不够,对交通规则不理解不熟悉。我考的是5级,针对的是有两年驾龄以上的经验驾驶员,需要对路况具备足够的判断能力。

秋凉 · 2008-09-01 04:26

检讨完自己,也重新审视了我的教练。教练在练车中起到决定作用,好教练可以事半功倍,不好的教练只会误人子弟。换个教练会不会好一点?从网上重新物色到另外一个教练,也姓杜,自称阿杜,明星的名字。

阿杜的车看来有点年头了,里程数已达二十几万公里,颇为笨重,刹车需用重脚,初一接触极不适应。他的车内有点凌乱,物件随意摆放。他的头发和他的车一样凌乱,随意散落在头上。上路片刻,他开始啃起一个面包起来,凑着矿泉水喝,面包香满车厢,他解释说练车时间排得满满的,没有专门的吃饭时间,只能在车上随便解决了。

阿杜告诉我那个老杜的车是新车,当然是好开一点;还说老杜虽然叫老杜,做教练却才半年,缺少经验。第一次见面,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没有发表意见。

虽然是同姓,阿杜却不同于老杜,教的时候特认真,我们几乎不闲聊,他讲得也清楚,让我一下子开得平稳多了。他还研究了一下我上两次考试报告,认真听我介绍了我考试的经过,分析了一下我失败的原因。他发觉我总是盯住速度表看,告诉我没有必要,不过我还总是不放心,担心自己超速。跟阿杜上了一次课,我发觉被那个老杜给耽误了,不仅浪费了宝贵时间,金钱损失也不菲,也深深打击了我的信心,我一向觉得我对机械的领悟能力颇高,对车的感觉良好――国内的一个教练是这样评价我的,没料到在加拿大给打击到尘埃里去了。几次下来,阿杜施教有方,我进步神速,阿杜也给了我很多肯定的评价,说我学习认真,能听得进去,领悟力高,唯一的问题是对温哥华的交通规则还不熟悉。

7月1日是加拿大的国庆节,离我考试只有两天,想乘这个假期再练一次,为了考车我把假期全搭上了。阿杜说节日他要休息,不练车,他介绍一个教练给我,他的朋友郑教练。

郑教练是江苏人,说话温柔,语气却是相当自信。他通过不同方法告诉我,他是温哥华教练中最好的。他在国内是学汽车的,在这边没找到工作。他看不惯温哥华的教练团队,为了不让他们误人子弟,他决定亲自挽救这个行业。我问他,阿杜教练如何,他说中上,虽然阿杜教车认真,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技术就是不长进。阿杜是我认可的教练,我就帮他说好话:“阿杜教得挺清晰的。”

秋凉 · 2008-09-01 04:29

7月3日,又是一个炎热的下午,车内温度奇高闷热,我三进考场。考官Perry是黄色人种,穿着破烂的牛仔裤,运动鞋脏兮兮,头发如乱草。关门,上车,系安全带,发动,这套动作无可挑剔。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主动和他交流:“这是我第三次考试,我一直在做练习,”还加重了一下语气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虽然心里依旧打鼓,一脸讨好式的笑容,以博取掌握我生杀大权者的好感及一点同情。他却不领情,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吧,让我们试试看吧。”他说得淡入秋水。

刚出考场,接令左转。那里恰好停着一部车等红绿灯,停靠得一塌糊涂——不仅越出停止线,也压住了他左边的实线;而且那路窄小。。我感觉不够位置让我通过,很容易碰到他的左边车头,就停着那里不敢转。结果给考官记下一个Gap的标注,即是犹豫太久,等待时间过长,错失时机,造成后面的车作无谓等待。

他走的路线比较刁钻,要么在半坡有一个停止线,要么就是路况复杂。在一个斜着左拐弯的地方,我其实已经看见直行车,想再走一点,不让车斜在那里,谁知道他一个猛踩,警告我这样会撞到直行车。其实,那车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我就算再挪一点,也没有越出界线,况且我的车速已经很慢。但此时争执无用,考官拥有绝对的决定权,他给我记下了第一个危险动作:左转没有给直行车让行。

一路直行,无惊无险,稳当,没有任何问题。

不久,行至高速公路。我踩油门加速,前后无车,偶尔见一路边骑车人也轻松而过,窗外风声“扑扑”。我沉浸在速度的快感当中,要是一直就这样开下去,多好!我嘴角慢慢露出微笑,仿佛忘了之前的失误。突然,考官强行把我停在路肩上,大叱:“你听到了消防车怎么不靠边停车?!”话语刚落,一消防车呼啸而过,张扬而霸道。其实不是我不让消防车,而是完全没有听到。由于天热,摇下了窗户,风声有点大,所以听不到后面的声音。但这也是我的错,后来阿杜教练说直行要经常看看后镜,这种情况就算没有听到也可以看到。这个给记为第二个危险动作:不给消防车让路。

受此影响,信心骤减,还没定神过来,就在刚下高速的地方碰到一个右转让行牌,我竟然没有看见,踩油门就想冲出去。Perry狠狠踩住刹车,质询我::“难道你没有看见直行车?为什么不观察左边?”说得我无言以对,愧疚不已。这是第三个危险动作:右转没有给直行车让行。

此时,我已觉不妙,心知断不能通过,满心沮丧,亦无心恋战。谁知他还意犹未尽在路上绕来绕去,看看表,考试时间已经超过规定时间了。

考完停车后,他对我的错误详述良久,还极其夸张地说有次我后面排了几百辆车,其实只有两辆。他给出总体评价:“你的技术我不担心,左转啊右转啊都可以,但就是观察能力不行,看不到东西!缺乏判断力,无法对路况做出正确判断。”

这是一场惨烈的滑铁卢战役,惨不忍睹。比起上一次,似乎是退步了,越考越差了。

可我也只能越挫越勇,屡败屡战,别无选择!

秋凉 · 2008-09-01 04:31

这次考完后,我没有放弃阿杜教练,跟他着重练习观察能力,专门找一些路况复杂的十字路口来练习。也找其他教练同时练习,这样可以弥补教练个体的不足,发现教得不同的去考试中心的网站研究答案,记牢正确的方法。网上看到一个老教练,打电话过去,宋教练说他比其他教练每小时要多收两块,因为现在油钱也涨价了,想想姜还是老的辣,教练还是老的有经验,也就答应了。他说自己是一个驾校的校长,同时做教练。我知道这边注册一个公司相当容易,可能他的驾校也就只他一人。

宋教练的祖籍是山东,自小在香港长大,七十年代移民加拿大,至今已有三十多个年头了,做了二十五年的教练,还做过四年的考官。第一次,我感觉他不错,讲得颇仔细。但有一点让人不好忍受,我踩油门的时候,他的脚也在踩油门,我刹车的时候,他也去刹车,让我开起来很不通畅――可能是他觉得只有自己能把握才是安全的,越老越怕死。第二次,他开始数落很多教练才教了几年,经验不够,耽误学生时间,而且还教错了。还给我讲他的中学生活,一个故事重复又重复,一点没停的意思,废话连篇,讲的时候还不忘踩我的刹车,让我甚是烦躁。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找他了。其实,他的一些方法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直行的时候我开得平稳就得益于他的一些方法。

夏天已经过去大半截了,我的车牌依然没有拿到,有几次朋友周末远行,我都没有参加,想着这个周末练练,下周考过了再去。考了三次以后,我也没有再急切地有下次一定要过的想法。急也没有用,那就多考几次吧,死猪已经不怕开水烫了。

秋凉 · 2008-09-01 04:32

7月24日8点半,迎来了我的第四次路考。

考官Leon是黄色人种,年轻、和蔼。虽然同样没有笑容,却让我舒服许多。一上车,他就说:“路上如果我没发话,你就一直开,有疑问可以问我;不用担心,我不会设置陷阱故意让你钻。”他真了解考生的心理,考生最怕考官设陷阱,出其不意发出一个指令,让考生措手不及。现在他主动表明放弃这个伎俩,我的脸本来绷得很紧,听完此言后在一瞬间放松,对他说了几声谢谢,感谢他的厚道。

很幸运地,这次和第二次考试路线相同。一路开来,无惊无险,经过考前对左转的魔鬼训练,左转的时机我把握得异常精确,不超前不犹豫,角度的弧线优美,回正总是恰到好处。直行平稳,在红灯前面总能稳稳停定。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由于之前的表现不错,状态渐佳,穿梭自如,逐渐放松起来,没有了刚开始时的紧张,转弯总是装模作样看盲点。

兜兜转转之间便至考场,倒车入库后,Leon拿起一只笔,在纸上打了一个叉,我以为又没过,懊恼地“哦!”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见此神情,微笑了一下,安慰我说:“不用担心,你通过了!”真的?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跟他确认,当得知我确实通过之后,欣喜若狂,不停感谢他。原来那个叉是打在通过那一栏,害我虚惊一场。

就算已知结果,他却还要总结道:“你的左转很不错,时机把握得很好。右转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行人在开始从对面的人行道上走来,你可能觉得够时间,就没有管他们,其实应该让行;有三次没有检查盲点;高速路上,右转有次没有马上取消右转灯,过了几秒钟,才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地方右转后速度没有按指示减到30,有36。但这些并不严重,不影响总体水平,所以,你通过了!”我抑制住心中的狂喜,装作认真地听他作最后陈词。

我暗忖:这条线路前半阶段大多数是左转,我的表现尚佳,给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右转大部分在最后阶段,也就被忽略不计了,是以险胜。

迈着欢快的脚步,喜滋滋地跟着Leon下车回到办公室。他恭喜我,并发给我一个黄色的临时驾照,告诉我一周以内我可以收到我的正式驾照。顿时我的心中就开出一朵花来,脸上布满遮挡不住的灿烂,一路绽放。

秋凉 · 2008-09-01 04:33

果然,三个工作日后,终于收到了梦寐以求的驾照,上面的信息极其详细:有照片,家庭地址,出生日期,左下角还有一个大大的出生年份;后面有眼睛的颜色,头发的颜色,体重,身高,性别。

反反复复盯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小卡片,内心杂味纷呈,感概万千。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经历了这段考车悲惨史,我对加拿大的交通规则更为熟悉,对驾车安全更为在意。最让我感到愉快的是:这个小小卡片是永久驾照,以后的几十年都不需要在加拿大经历此种磨难了!

从此,我的脚可以走的更快,我的足迹可以走的更远。

秋凉 · 2008-11-23 08:34



早在150年前,已有华人抵达温哥华岛,它比加拿大建国的历史还多9年,甚至比飞机的历史还长,他们乘船漂洋过海来到温哥华岛上,并在岛上的港口城市维多利亚定居下来,从此掀开了华人移民加拿大的历史第一页。这些远道而来的移民多数是来自广东的农民,为了淘金热梦,为了兴建横贯加国东西的太平洋铁路,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以此为家,养儿育女,直至生老病死。

150年后的今天,恰逢感恩节,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我专程去一水之隔的岛上拜谒,感谢前人开创先河,我才得以在异域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从家到码头,一路都有迷雾相伴,致使我在高速公路上不小心错过了分岔口,朝着西雅图的方向行驶。赶紧找个缺口,七拐八拐再下车拿地图问路人才得以走回正道。在路途中迷失了方向,停车问路,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人生亦如斯,总需要达人指点迷津。

有了正确方向,片刻便至码头,前面到达的车辆早已排成长龙。渡轮每小时一趟,排队等了半个小时后被告知要等下一班船。大家渐渐走出车,在外面闲逛,打发无聊的等待时光。我掏出书来看,带着咸味的海风拂面,偶尔抬头,干净的天空、茂密的树林跃入眼帘,让人不禁心情舒畅起来。

上船,下车,站在甲板上眺望大海,像一个水手,望着没有方向的远方,陷入深思,偶有一瞥,望见远处低飞的海鸥。已入深秋,湿冷的海风吹得人直哆嗦。细雨渐起,搭上帽子,立于船尾,望着巨轮走过的路:笔直、宽大,是巨轮努力在冷漠的大海里刻下走过的痕迹——远处已被大海抚平,无声无息的;近处依然惨白清晰。发动机的轰鸣在提醒:逝水犹呜咽。轮船再大,也不过是在浩瀚大海中漂泊,只能靠岸,不能上岸。上了岸,离开了海水,就失去了生命。船注定要四处漂泊!

船的名字美丽而霸气:“维多利亚女王”。她肩负着使命,要把我从此岸载到彼岸的温哥华岛(Vancouver Island)。

温哥华岛是太平洋上的一座孤岛,面积和台湾岛差不多。有人把温哥华岛和加拿大大陆的位置关系比作台湾岛和大陆的关系,甚为形象。孤岛和大陆,若即若离,似断非断,藕断丝连,看似这么近,却永远无法走近,只能遥望。她借太平洋之水,背靠大陆,独自面对苍茫大海。孤岛自有它的悲伤和勇气!

但是,温哥华岛并非完全孤岛,在它周围亦有21个小岛围绕,相互慰籍。只不过——只要是岛,就是孤独的!

踏上孤岛,我便成了孤岛中人。

渡轮靠岸,驱车即上高速公路。在码头和维多利亚的中间下得高速公路,沿着乡间小路的箭头指示穿行,不知不觉间便至享誉世界的布查花园(Butchart Gardens)。它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由布查家族私人拥有管理。神奇的女主人由于爱好园艺,在她从事水泥制造的丈夫留下的废的采石场上,不断修整,渐成规模,给她的后代留下了延续的事业。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有着如此的胸怀和毅力打造如此美丽的花园?花园种植着许多主人去各地旅游带回来的花草,旁边竖着牌子记载着年份和地点;加拿大是一个移民国家,这个花园是移花乐土——地球上各类花草移居此宝地了。这个女人一辈只做一件事,全身心地做好它,她也就成功了。
细心的地图十分贴心:沿着地图指示的箭头就可以把整个花园轻松逛完,非常清晰。低洼花园(Sunken Garden),日本花园(Japanese Garden),玫瑰园(Rose Garden),意大利花园(Italian Garden)四个主题花园各有特色,处处独具匠心,令人叹为观止。即使如我一般对花没有研究的人,也能深深感受到女主人的用心。

秋凉 · 2008-11-23 08:36

逛完花园,直奔维多利亚(Victoria)。温哥华岛冬暖夏凉,全年温和的气候得益于胡安.德富卡海峡(Strait of Juan de Fuca)对面的美国华盛顿州的奥林匹克半岛的天然屏障。而维多利亚住着岛上一半的人口和这有莫大的关系,不少人也因此选择于此退休养老——称之为世外桃源实不为过。

维多利亚原属撒利西语印第安人,后因毛皮吸引各方强盗,英国最后胜出,于1843年开始殖民此宝地,并于1866年并入BC省。很快BC省面临着影响以后几百年的抉择:加入美国,还是加拿大。最后,渥太华的修建铁路连到东部的承诺让他们做了明智的选择,并以维多利亚作为本省首府。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最美丽的省加入美国会是怎样?

维多利亚虽然是省会,却远没有温哥华有名,就像一个退居幕后、隐居山林、不涉尘世的老大。老大三面环海,建筑具有典型的英国殖民风格,看街上的双层巴士,十足英伦风味。素着“花园城市”美誉的维多利亚,处处开满了花。内港是它的心脏,也是主要的游人聚集地。黄昏时分,漫步在内港的政府街上,各类商店并排林立在街道两旁,一应俱全;百年的巧克力店,擦身而过。沿途的行政中心、议会大厦和女皇酒店,一个个古朴典雅,不时还能听到嗒嗒的马蹄声,令人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欧洲大街上。在这里,没有匆匆的脚步声,只有闲散的游人,稍微响亮的声音是从围观街头艺人表演的地方传出。私人游艇停泊在幽静港湾里,随时准备载着主人出海。夕阳渐隐,暮色渐沉,港湾需要进入温柔的梦乡。

不知觉便到唐人街。这条唐人街为第一批华人建立。那时的华人除了需要忍受低廉的工资和恶劣的工作环境之外,还要饱受当地白人的蹂躏:随着华人不断涌来,本地先来的欧洲裔白人深切感到了华人抢去他们饭碗的威胁,于是开始抵制华人;同时政府的排华法案、人头税也如大山般压在华人头上——尽管这批华人冒着生命危险修建太平洋铁路中并立下汗马功劳,为加拿大的历史添上了浓重的一笔。无助的华人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在异乡守望相助,于是建立了加拿大最早的唐人街。他们开始经营洗衣店和中餐馆,逐渐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独立的小圈子。看着这些店门面和街道牌上的方块字,听着菜市场熟悉的中文,闻着中餐馆飘出的阵阵菜香味,我不禁感概万千——华人移民150年的历史,历经几代,一切如烟云,转身即遗忘,只留下这个场地传承中华文化,留下我在这里遥想那时的生活场景,想象他们的奋斗、挣扎、无奈与辛酸。

秋凉 · 2008-11-23 08:38

华人不仅仅居住在维多利亚,温哥华岛的其他城市也有华人的足迹。

加拿大的1号高速公路(Trans Canada Highway)就是从维多利亚海港出发,七千多公里,贯穿整个加拿大,连接东西两岸,终点是纽芬兰省的圣约翰(St. John),也是北美最长的高速公路,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从温哥华岛至北温的海路也属于高速公路的一部分。我沿着1号公路驱车北上。昨夜还是微雨纷飞,今晨已是明媚阳光。

温哥华岛大部分地方都被森林覆盖,高速公路就在原始风味十足的一片片森林中穿行。绿色吉普自由者,和整个大自然的绿色融为一体了。公路蜿转曲折,右边不知是雾还是海,白茫茫一片,若隐若现。高速公路上不敢开慢车看风景,偶尔一瞥,又赶紧盯着前方,因为又是一个弯了,似乎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让人感到温暖的是,每过一段路程,右边便伸出一条路来,通到观景台。累了,可休息,又可看风景,真是一个体贴的设计。

一个小时后,来到高速公路边上的图腾之城邓肯市(Duncan)。图腾柱零零散散立在各处,点缀着整个城市,是一个找寻原住民的好地方。一段图腾,就是一段历史。街上冷清,行人稀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老太太可以问路,她告诉我怎么坐巴士,我问她开车怎么走,她微笑道:“年轻人,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开车了!早就不知道怎么开车去了,你不如去问前面的年轻人。”我不禁莞尔。这样一个生活节奏缓慢的地方谁又还需要开车呢?随后,我误闯入一个印第安人居住的地方,有几户人家房屋的装束和建筑充满浓郁的印第安色彩。

继续向北半个小时车程,便至壁画之城彻梅纳斯(Chemainus)。下车后,又见到一个可爱的指引。路上有一串黄色的脚印,跟着脚印一直走,就可以看完所有的壁画,我试着对准脚印踏步走,甚为滑稽。随处可见建筑外墙上的巨大画面,没有太大的震撼,只为画面里的淘金和伐木故事而感慨。其中一幅是有关一个中国男孩张宁(Ning Chang)的回忆,他在这里上学并帮助他爸妈看管杂货店。这个店是同时也是一个活动中心,经常聚集一些等船的人们,还可留字条给他人,或者作为会合地点;而他的妈妈经常给孩子们一些糖果,孩子们都亲切地叫她奶奶,其他人则称她为张妈妈。此地早期为一个出口木材的港口,华人到此受雇搬运木材,所以也有华人居住于此,可见那时只要有工作机会,就会有华人的身影。

在一个角落,偶遇印第安流浪歌手,他披着长头发,模样沧桑,神情淡然,弹着吉它,和着周围的丛林歌唱。他的声音空旷悠扬,夹着原始土著风味,自然清新。正襟危坐听完几首后,我买了一张他的个人专辑在回去的路上一路回味,带着莫名的喜悦和兴奋。我喜欢在路上捡到的音乐,一旦听到了美妙的音乐,就仿佛捡到了一个宝贝,欣喜不已,这就是路上的快乐。

秋凉 · 2008-11-23 08:39

继续前行,不久就到纳奈莫(Nanaimo)。它是岛上第二大城,位于岛中间偏东,名字的意思为“聚会之地”。维多利亚已经很是安静,这里更是人烟稀少,华人寥寥无几。居民多为老年人,大概是其他地方的人退休后搬到这里过起悠闲的隐居生活,与世无争。

晚上六点,清爽的街上空无一人,仿佛一座空城。我突然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场景,整个镇的人都被搬走了,因为这个小镇有高手要生死决斗,怕伤及无辜。整个市区只有一家餐馆开放,没有第二选择。其实这是一种最好的选择,我们在太多选择的时候总是迷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山望着那山高,抱怨也就随之而来;当只有一个选择的时候,自然就安心了。特别是在饥饿的时候,有此一饭店岂不就是捡到了救命稻草。事实证明,这根稻草不是一般的稻草,而是可以让人温暖的稻草。餐馆的灯光柔和,在空寂的街角上发出光芒。找到靠窗的唯一一张桌子,望着街上。服务生似乎知道我的需求,很自然地把灯光调得柔和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享用海鲜才不浪费海边的夜景。服务生彬彬有礼的态度,纯正的加拿大口音,柔柔的声音都让我享受不已。深秋之夜,遗世独立之地,海鲜和红酒渐渐让身体温暖起来。这一刻,我蓦地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个感恩节,没有火鸡,但有一座“宝”岛。

秋凉 · 2008-12-29 00:11

经常有朋友问我:“怎样才能学好英语?” 问多了,我决定下一些文章来介绍一下我学英语和其他一些语言的历程,和大家分享,以抛砖引玉。下面陆续有几篇有关英语的文字,还请英语爱好者多提意见。:I 我想,在路上,语言是沟通的桥梁,能和当地人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对当地的人文也就更能深入了解和理解。学到老,旅行到老!

秋凉 · 2008-12-29 00:13

对于语言,我向来便有浓厚的兴趣,亦有着曲折的学习过程。

我生于只讲客家话的梅州山区,从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所有老师包括语文老师都以客家话授课;我们朗读课文、背诵文章甚至思考问题都用客家话。从某一年开始,全国推行普通话,学校到处可见“请讲普通话”的标语;老师被要求用普通话教学。然而,大部分老师特别是上了年级的,一辈子都没有讲过普通话,要他们开口说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其难度无异于让一个从未说话的哑巴开口;于是,一些老师操着普通话,我们听来大部分是客家话,有些发音俩不像,非常别扭;我们经常在下面偷偷笑着取乐;最无奈要算那些位高权重的学校领导,为了保住位置,需要以身作则,开大会的时候是非用普通话不可的。记得有一个校长,每次一开口,“同学们……”——一般人发不准这个“学”,会发成“鞋”,这个校长还是受过一些良好的教育,也不知是不是“临时抱佛脚”学了一下音标,终于把“学”发成了“蛇”,我们听到“童蛇焖”就无法控制笑神经哄笑起来,校长毕竟是校长,装作没听到,没当一回事,坚持不懈说“童蛇焖”。这还是很有勇气的,另外一些老师知道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始终如一用亲切的家乡话授课。

我知道我终究要走出山区的,而普通话是走出山区的一个通行证,需要提前准备。但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中,不能仰仗家乡的老师,只能自学了。我从高一开始用普通话默读、朗读、背诵课文,不仅是语文,还有其他所有学科,我知道在同学中是极少有这样做的。那种动力来源于遥远而模糊的远方,究竟有多远,又是什么地方,懵懂的少年是没有概念的。只希望要走远,大学填志愿的时候,我还填了哈尔滨,一个冰天雪地的北方城市;命运偶尔会开玩笑,把我落在离家很近的广州,没有跨出省门。

上了大学,方知我的普通话是依然是客普——客家普通话。同学们经常误会我的发音,因为“手”发成“树”,“黄”发成“王”,“灰”发成“飞”,还有很多的声调就更是离谱,被同一宿舍的两个同学老是拿来开玩笑。发现了巨大的差距,我买了一本新华字典,每天中午一边吃午饭,一边背字典,苦学普通话。这样下来,不到一年,我的普通话已经消除了客家话口音了,令室友刮目相看,自己有着很大的成就感,也就是那时候,我对语言逐渐产生了兴趣,也慢慢发现了自己在语言方面的潜力。

由于在广州上学,对粤语我同样付出了辛勤汗水。虽从小到大看粤语电视,但发音却极为不准。为了纠正自己的粤语发音,我买来粤语音标和学习磁带,很快就在广州游刃有余。粤语是我学习时间最短最快掌握的一门语言。

秋凉 · 2008-12-29 00:14

英语的学习路程则要漫长许多。

整个中学阶段英语课堂上从来没有听过磁带,那时不需要考听力。高三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想法的,自己去买了一个课文磁带;不过也就听了一盒而已,繁重的课程压得人没有时间做与考试无关的事情。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弥补应试教育造成的伤害。

刚上大学,参加了学校的入学摸底考试,我的听力题是一道题都没有做出来,于是被下放到C班。回顾大学期间,我有超过三分之一以上的晚修时间都是用来学习英语的,值得自我安慰的是语言的学习可以受益终生,而专业课在将来工作上能用到一成已然不错,能给生活带有好处委实值得怀疑。为了解决哑巴英语的学习方法,我自己掏钱去参加了一个口语培训班,那种口语培训模式现在想起来让人觉得可笑:每个人坐在自己固定的格子里面,戴个耳机,需要发言按一个按钮,老师在讲台上切换给你,你就可以发言了,同一时间只能一个人说话。不发言就没有机会锻炼,发言的话又弄得紧张兮兮,总要深呼吸几次,而且一个班50个人,每个人没有几分钟发言的;课本也是非常枯燥。如斯这般,效果可想而知。

毕业后,由于计划移民,开始去深圳书城参加英语口音培训班,每周六上一天。老师是一个英国小伙子,那时我还分不出英美口音的区别。上了三个月,认识了一些执着学英语的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有要出国,有要找外企,有工作需要,有想找鬼佬的,等等。上完之后,感觉是终于可以开口了,有了点自信,于是去大大小小的英语角见世面,周六去蛇口的HASH跑步兼练口语。经过半年的时间,从不能完整说一句话,到可以进行一些简单交流,显然有神速的进步,让英语专业的朋友们大跌眼镜。这个课程给我打开了一扇窗户,可以和窗外的人用英语交流。

这以后,我经常在电话里和不同的朋友用英语进行交流,很快就可以自由表达意思了。应用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广,用网上聊天工具和邮件等全方位使用英语。通过这些方式,词汇量逐渐增多。我并没有特意去背单词,因为整个大学我都在记单词,也没有记住多少,我相信纯粹背单词的效率是很低的。语言学习是一个量变过程,需要逐渐积累。

2003年,我决定休息半年。乘这个机会,我参加了两个月的全封闭的英语培训班。在上课过程中,一次偶然的机会,口语老师美国人Scott的苹果电脑出现问题,被我解决了,他对我的电脑技术相当崇拜,经常在班上表扬我是电脑天才,下完课时不时找我帮他解决技术问题,后来发展到解决生活中需要中英文翻译的场合,比如去华强北买水货手机、买盗版光碟、租房等等。正好我那时辞职闲居,本就打算专门学习英语,也就乐意整天和他一块,既当他的中英文翻译,同时锻炼了我的英语。几个月下来,英语也有长足飞跃,《走遍美国》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全听懂了。和Scott在一起,不仅英语提高了,对北美文化也慢慢有了一些了解,对这个美国人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对我日后如何和西方人士接触起到了很大的启蒙作用。

修整半年后,去面试一个外企,当要求用英语介绍自己时,我流利的英语给面试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顺理成章让我进去了。在这个外企里,有了更多的锻炼机会,外派法国的计划让我不仅提高了英语,同时学会了另外一门美丽的语言——法语。

去法国前,我在深圳图书馆上了一个法语课程,期望在法国能对付对付。我觉得,学一门新的语言要从上课开始,自学不仅难度大,而且一个人很难坚持。

去到法国后,我抓住机会就和同事练法语,用法语开玩笑,半年后拿起法语报纸也能看懂,还能打电话叫的士了。回到深圳后,缺少了一个真实环境,忘得也差不多了。

在法语学习过程中,从法国同事的反馈知道,我的语言模仿能力强,发起音来像模像样,这些肯定大大鼓舞了我,刺激了我学习语言的动力。

随着在公司中日复一日和其他国际公司进行全方位接触,加上本身对语言的兴趣,我对英语语言的运用能力也不断提高。
听过我说英语的人都觉得我的英语不错,也听不出中国口音,没想到移民到温哥华后我还是遭到预想不到的打击。

秋凉 · 2008-12-29 00:15

加拿大是个移民国家,以英语为第二语言的移民委实不少,然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并不会因此而减慢语速,依然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让你应接不暇。平常工作中倒没有什么障碍,因为词汇都局限在工作领域。但有些场合,比如咖啡室,电梯里,走廊,在这些地方与同事相遇、随便闲聊,涉及的话题广泛且发散并不可预见,陌生词汇、未知文化随时出现,难度显然要大很多,如果有深入到思想深度的话题,更是无法自由随意表达。迷失,窘境时有发生,一度出现胆怯去咖啡室,去了也匆忙走开。

为了尽快摆脱这种窘境,尽快适应加拿大文化,同时也是满足我的爱好需要,我制定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延续我的语言追寻之路。
口音本地化,是我进攻的第一堡垒。就这个问题,认识的朋友没有一个相信我可以把口音说得和本地人一样的,因为不在这里长大和上学。我,决定用事实证明。

我对语言有一种完美的情结,总希望能说得纯正、圆润,让人听得舒服,悦耳,自己也是一种成就感;我也总能从中找到成就感,最少,也是满足感。我对语言的付出,也是很多的。喜欢一种东西,自然就愿意付出;不喜欢,就算强迫,不仅心不甘情不愿,出来的效果也总是差强人意,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就是这个意思。我喜欢,愿意付出,亦乐在其中,成效也能自我满足,让我喜悦,我想,辛苦点,也是值得,而且快乐的。

所以,置身于英语国家,我觉得首要任务是口音矫正。

秋凉 · 2008-12-29 00:16

经过一番搜索,我发现:政府的ESL课程里包括这方面内容,但因为要上班,不能参加;除此之外,只找到一个专门矫正口音的机构。这个机构处于一栋医科大楼,整栋都是各种各样的诊所。我的老师Tracey的头衔是医疗师,她告诉我,她们把口音矫正(Accent Reduction)当作一种病来看,还包括治疗口吃,大脑语言神经受损等症状。

费用相当昂贵,一共十二次,每次五十分钟,需要1400加币,每分钟2块多加币。每周选一个晚上去上。

第一节课是读一些单词和一篇文章,从中发现哪些发音需要纠正,重音是否准确,节奏是否合理。

我对自己的发音一向要求严格,几年之前自己还买了语音的磁带跟着练,记得当时一看到口腔图就不知所云,现在老师对每个发音的口腔变化都会解释清楚,还画一个像骷髅一样的图让我看,告诉我发音时舌头的位置。如一个简单的L和N音,如果是在一个字的前面容易发准,如果是在一个字的后面,就发不准了,比如Hill。我以前一直没有察觉到,老师一提醒,果然是,经过反复的训练,这些发音一个个纠正过来了。Tracey表扬我最多的就是我的R音,卷得自然,位置恰当,恭维我说这样一开口,人家还以为是本地人呢,我听了窃喜不已。

所谓中国人说英语,和北美本地人说英语一个明显的区别是中国人说话的时候下巴没有北美人动得那么大,所以音发起来就不同了。

上课时候,一句一句要跟着老师念,模仿她的嘴唇,舌头的位置。这么近距离地张大嘴巴给她看,也盯着她的舌头翻动,中间仅隔着短短的桌子,极不习惯,经常无法控制笑神经,我一笑,她也就跟着乐起来。有时发音不准,就需要用手探进嘴巴里,去感觉位置。一节课下来,口腔也僵硬了。

英语听起来是否地道,除了语音、用词外,语调也起到一个决定作用。说起语调,对于一句话中的每一节来说,大概有两大类。第一类是高起低收(Jump up and step down):在每一节的开始在重要的或者想强调的单词上提高声调,然后开始慢慢降低,在一个句子里可以有一次或者几次,决定于你想强调的东西。第二类是高起高收(不知称呼是否准确,在网上无法找到验证),说起来总是翘尾巴,主要是现在的年轻人在用,老师是强烈不推荐使用,因为让人觉得说话不是很自信。她说,年轻人对世界了解不够,所以总是以提问的方式,期望得到对方的肯定;或者是提示对方我还有话要说,你要耐心等待,结果听的人总是悬在空中,心里想你怎么还没有说完啊。我们公司有两三个刚毕业不久的同事就是用这种语调,个人觉得还是很悦耳的,像唱歌一样。
实验室还有一个软件,可以模拟出我说话语调的曲线,和老师说出来的曲线一对比,就可以看出差别了,我需要反复模仿直至吻合她的曲线。

学语言就需要像小孩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一样,人云亦云,鹦鹉学舌,效果最显著。

下课后,周末还需要花大半天跟着磁带练。

平时上班时间我尽量将刚刚学到的实践起来,偶尔一两次反而弄巧成拙,对方反而听不懂了,我马上记录下来,上课的时候问老师,几个回合下来,一些音就纠正过来了。我上班时间尽量使用学到的技巧,慢慢自己感觉了一下变化,嘴巴出来的音越来越圆润了。

三个月下来,发音有了显著的提高,也能拿腔拿调了,我对这个进展很满意。但是我知道,并不是上完这个课程就可画一个句号了,第一阶段刚刚结束,下面还有更多的等着我。

秋凉 · 2009-02-18 08:16

9月22日的谷歌网页上,静静飘着两片枫叶。点击一看,乃知加拿大秋之第一天已来临。然这个秋天,却是一个萧杀的开始。

下午1点25分,CEO给全体员工的邮件说要裁员百分之二十,其中还包括几个高层,甚至CTO。虽然知道现在正处于经济危机时期,但没有亲身经历也不会有深切的体会。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来了。

不到10分钟,部门经理过来说马上去开大会。几分钟时间,所有人都聚在一个走廊里,估计也来不及安排会议室。大家虽然知道了裁员的消息,心里在庆幸着自己的幸存。有人边开着玩笑,边用眼角在扫描,猜想是谁被裁了。

副总开始发言:“由于成本太高,盈利太少,公司股票不断下滑,决定缩减开支,同时我期望留下了的员工能安心工作。”
尔后,员工提问,旁敲侧击;领导回应,打打太极。

终于,有人提了一个稍有吸引力的问题:“是不是上次收购造成的?”

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提这个问题了。公司前几个月收购了一个即将倒闭的公司,仿佛雄心勃勃,版图一下子扩展到遥远的以色列和我的祖国——其实大家都不喜欢收购烂摊子。

副总赶紧圆场:“不是的,收购的公司其实给我们带来了盈利的。”

不过,自从收购后,公司就开始停止招人了,人员是只出不进,让人员自然流失。员工早就有所察觉。

这次裁员主要是裁掉美国分公司的人,温哥华这边是总部,受到的影响颇小。我们部门丝毫不损。只是,过几天我去找前台和一个行政同事时,才发现她们都不在了,心里一阵难过。行政人事是非核心部门,容易在危机中首先遭遇裁员。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裁员,感受特深。本次由美国房贷引发的金融危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渐渐波及到各行各业,逐一陷入泥潭。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美国的金融公司给全球带来机会,同时毁灭起来也是巨大的。走到那里,大家讨论的都是这个话题。裁员导致的人心惶惶,如同阵阵涟漪一样,需要一段时间的平复。大家虽说不上捉襟见肘,但开始捂紧口袋,能不消费就尽量不消费。如果此时失去工作,估计几个月甚至一年找不到工作都是正常的,况且就温哥华而言,工作机会本来就不多。

北美公司的裁员多数是闪电开始,来得迅速和激烈,然后闪电结束,从不拖泥带水,只给人留下余悸。我们公司的这个闪电动作让大家当天慌了一回,来得让人措手不及,一点迹象都没有,绝大多数人都是在被裁的人已经离开公司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本是秋天的第一天,却像冬天来临。我们提前入冬,更寒冷的冬天慢慢来临。不断有消息从国内传过来:东莞工厂倒闭,走了三分之一的外来人员;深圳渐渐出现裁员苗头,IT也难幸免;美国更是大张旗鼓遍地摧花,把昔日白领从办公室赶到大街上,寒风吹乱原本整洁的领带。全世界的新闻头条谈的都是裁员,统计着失业人口,一下子职场横尸遍野;连华尔街也繁华不再。

几周后,我们的一个客户裁员几千人,马上终止了现有的项目和正在谈的项目。一下子原来项目中的十几个人闲置下来。两周后,我被安排去一个我一直很想去的部门,于我而言,似乎是乱世之中发现一块宝贝,荒地上看见野玫瑰。

很快,公司退掉了其中的一层办公室,缩减开支。和开支一样减少的是电子邮件,以前总是疲于阅读各方邮件,现在半天不见一封,让人失落顿生,明明知道设置了自动接收功能,还要去手动操作确认一下。

幸存者觉得公司已经这么大动作了,阴云已经消散,应该可以安度危机,自己应能成为最后关灯的人了。殊不知,一些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

秋凉 · 2009-02-18 08:19

两个多月后的12月1日。一上班,像往常一样,先检查电子邮件,只有一封邮件,邮件的标题异常醒目,开头就是“警告”,后面跟着说你的邮件系统会在这个月底终止。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么回事,难道第二轮裁员风波发生在我头上了,想想似乎又不像,一般这边裁员都是通知你马上离开,收拾东西走人,手起刀落,绝不会如此温情发邮件给你,还让你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读了内容也不知所以然。隔壁听到一个兄弟在惊呼:“我被裁员了。”我一笑,被裁员的人应该是默默地,不会出声的。正疑惑间,另一封来自部门老大的邮件来了,解释说每人都会收到这样的一封的邮件,是邮件系统的日子设置需要调整云云,大家完全可以忽略这封邮件。嘘,一场虚惊!

中间休息去咖啡室,经过L的门口,发现他没在办公室;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在。难道他休假了?可是上周五他跟说我“星期一见”,应该是没有休假计划的。上午那封邮件闪现出来,一种不祥之云飘上来。

下午4点,收到一封邮件,来自公司的临时CEO的——上个CEO已经在两周之前离开公司。信说得很委婉,“今天我们要向很多同事和朋友说再见……”中间还引用了畅销书《从优秀到卓越》(Good to Great)里的一个故事:一个在越战中的美国囚徒被问道如何能在极端困难下生存下来,他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坚信不仅能够逃出去,而且我能最后成功并把我的的这段经历变为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重要一部分”。人家又问:“有哪些人没有逃出来?”他回答:“哦,很简单,那些盲目的乐天派。他们说圣诞节之前我们就要出去了,然而圣诞节来了,又走了。然后他们又说,我们复活节就要出去了,可以复活节来了又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出去。然后是感恩节。然后又到了圣诞节。这样他们伤心绝望而死了。”他继续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教训。你永远不要疑惑你最终必胜的信念,直接执着地面对你当前的残酷事实。”

我立刻去邮件系统,查一同事名字,已经不在了,再查L的名字,也没有了。问旁边的Alex好像有些同事从邮件系统消失了,他耸耸肩,也无解,其他人也都坠入云雾之中。一会儿,一个消息灵通的俄罗斯兄弟悄悄告诉我本部门被干掉的人员名单,L是其中一个。早上惊呼被裁的兄弟也在其中,他本是说笑,没想到一下子说中成了残酷事实。

晚上我给L打了一个慰问电话。劝他不妨先休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第一件事去领失业救济金,加拿大的福利体系让你最多九个月可以解决吃住。其实虽然被裁了,不妨当作一次充电的好时机,发觉自己的不足,去上课弥补。在温哥华这样的培训机构很多,或者可以考虑去上一个学位。下一次工作的时候就有一个新的起点。

周五,副总召开全体大会。他解释了裁员的原因,还是老三样:市场不好啦,公司的表现不尽如人意等等,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很快转入提问时间。开始依然是一些擦边球的问题,慢慢地问题越来越直接尖锐。一人问:“我们下一次裁员是什么时候?”此问一针见血,让所有人听了都喘不过起来。副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出一句很拗口的话:“我们很困难地避免不在第一季度再次裁员!”这句话他虽然说得有点绕,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诺大的会议室就像被抽离了空气,蓦地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突然停止了呼吸似的,完全失了神,这样一句话的效果委实可怕。显而易见,公司高层早已有计划,现有人提出,无法搪塞,况且这位副总已经在公司10年了,估计不想失去已有的信誉,只能实话奉上。副总大抵没有料到他一句话能产生如此显著的效果,突然也无话可说,顿了片刻,定了定神,只能问提问者:“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了吗?”“嗯,哦,我想,你的问题已经够清晰了。”自此,话题愈见尖锐,谈到我们部门的时候,他说到应该只有一半人留在原岗位,其他人会去其他部门。然而,大家心知肚明,其他部门也早就奄奄一息了,新的所谓正洽谈中的项目在乱世中也是摇摇欲坠。尔后,还有人提出是否可以减薪不裁员之类的建议。副总鼓励大家在会议后提出各种建议,帮助公司共渡难关。

但他并没有提裁员数量。我在会议后从网上查到这次裁了百分之三十。加上第一次,已有一半人离开了公司。

秋凉 · 2009-02-18 20:49

经历第二波裁员,大家心里已经完全没底了,估计都做好了随时失业的准备了吧。乱世中,求生存。看不到方向,未知未来。其实,大家都没有多少事情可做了,或者做着可有可无的事情;咖啡室里遇到,都叹闲得慌——语气中,带着无奈。幸好,虽然缩减开支,却没有把咖啡机给“裁”掉,咖啡室里的热气中亦夹着一股阴霾。三三两两一碰头,也就是讨论这个时期唯一的话题:裁员。一些在五六年之前的经济危机中有过被裁经历的人更是显得犹如惊弓之鸟。留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温哥华人必竟是温哥华人,大家依然早早下班,甚至下得比以前更早。我们心里都清楚,裁不裁,不取决于你有没有多干一个小时。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第三波裁员的具体日子,就像猜测股市何时下跌一样。没有项目可做,第三波在所难免,仅仅是时间问题,不是不到,时候未到。暂且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在12月的最后一周,公司发出一个邮件,征求大家意见,是否接受4天工作制,薪水相应减少百分之二十。大家纷纷回应,大多数都期望按这方式进行,总好过没有工作。

圣诞、新年,本是北美人出去游玩的好时机。由于这场危机,多数人都成了宅男宅女,减少消费。媒体整天播放经济危机猛于虎的不利消息。

从新年开始,同事们就开始期望高层决定实施4天工作制。一天,两天,迟迟没有消息。大部分人依然没有项目在身,迟迟上班,早早下班。

秋凉 · 2009-02-18 20:50

1月20日,奥巴马就职宣誓的日子,上班前在家里看完现场直播。奥巴马在演讲中提到了这次经济危机,提到了我们需要改变还有听众感受到的“希望”。下午收到副总邮件,通知明天早上10点开会,说有消息要公布,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改变,是不是也能给我们带领希望。不一会儿,就见大家纷纷在猜测这个消息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次日早上10点,同事们陆陆续续汇聚在会议室。副总不再打太极,开门见山地说:“由于实施4天工作制政府有最长时间限制,公司没有信心在几个月以后变好,因此决定再次裁员;但是这次裁员和你的业绩表现没有关系,仅仅是以项目为标准。”接着他宣布裁员在12点之前处理完,要大家回到座位上,如果不幸“中奖”,自然有人找到你,把你叫进办公室。整个过程只有一个半小时,可见效率之高。

会后,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上,仿佛等待宣判一样。整层楼弥漫着一片沉重的气氛。大家或者静悄悄坐在座位上,或者和旁边的人低头交流两句,或者仅仅是眼神交流一下。

不一会儿,看到隔壁房间的Tommy静悄悄地在收拾东西了,项目经理James站在门口盯着。很快,旁边的Kevin也开始收拾东西。James像一座大山一样,静默地站在门口。Kevin很快就收拾好了,背起一个包,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记得我说了一句“Good Luck”。他和我们道别就走出办公室了。Kevin和他太太都在这公司,两个一起被裁,据说刚买房不久,有两个孩子,估计压力会比较大。

逛了一圈,发现一共有两个会议室被征用。被叫进去的人,出来后拿着一个黄色的信封,立刻在监看中收拾东西,走人。奥巴马夫人在就职典礼上特意穿着黄色衣服,虽然有点土气,却象征着希望,希望她的夫君能给美国人民带来希望;此时此刻耀眼的黄色带给人的却是绝望。

我不知何时轮到我,无所事事地在浏览网页,恰好看到一篇文章《战胜裁员》,开始阅读起来。作者在描述被裁员后的行动,还提到待业在家是一个很好的充电的机会。对于这次裁员,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9月份开始,我就开始每周上16个小时的英语课,现在在上第二学期。

中间,出去倒水的时候,看到一个英国人James也在收拾东西,估计骄傲的英国人也是始料未及的。

继续在电脑上看那篇文章。突然,我们的部门经理走到我眼前,说:“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一个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还坐着人事部经理M,他们一人坐一边,我坐在靠近大门的中间位置,面对他们两个,成三国鼎立之势。记得以前找这份工作的时候,M是第一个联系我的,以前还是人事专员,最近刚升为人事部经理。

部门经理开口说:“估计你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的,我知道。”

他接着说:“公司将和你终止合同,立即生效,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等一下M会跟你详细解释细节。你能先把你的门禁卡先给我吗?”

我多此一问:“现在吗?”

“是的。”他脸上的表情认真严肃。

我点点头,从腰间掏出门禁卡放在会议桌上。

M掏出几页纸,介绍了赔偿金以及相关的东西。她一向说话都是中气十足,声音响亮,如唱歌一般;今天却显得沉重,语气紧张,声音低沉,这场景很像是我在面试她一样。估计她也疑惑为何我没有沮丧的表情,和这个场景格格不入。我大概看了一下,赔偿金在预料之中,即刻在解除合约上签字。

前后不到5分钟。我走出会议室,发现副总站在门口,当我走回座位的时候,发觉他跟着我,才知道他是我的“监控员”。以前听说有些公司是由保安陪同,我有个副总陪同,也算一种荣幸了。回到座位,我习惯性地想把电脑关掉,发觉电脑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副总在后面说:“我想,你的电脑已经被锁住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所有东西也早就整理完毕,只有桌上的水杯还放在那里。我想把杯子里面的水倒掉,往咖啡室里走去,副总不紧不慢地跟着。我突然发觉我的门禁卡已经还了,如果去到咖啡室就回不来了,对着副总笑笑地说了一句:“哎哟,我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就想转身回去倒在垃圾桶里。副总赶紧说:“我来帮你开。”倒完水后,回到座位,放进包里,提包走人。经过一些办公室的时候,跟里面的同事说再见,同事们祝我好运。副总一直送到电梯口,我按了按钮,同时跟副总开起玩笑:“我终于可以有一个长假了。”副总脱口而出:“希望你有一个长假……”说完后,估计发觉说得不太对,希望你有长假,不就表示你很久找不到工作嘛,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到了,因为我已经进入电梯,门马上关掉了。从此,我和这个公司就再也没有任何关联了。

这次被裁其实是意料之中,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没有事情可做了。所以,我一点也不感到突然。况且在前两轮的裁员中幸存,已经满足了,我仍会感谢公司给了我在加拿大的第一次工作机会,让我有了加拿大本地工作经验,公司的企业文化也给我很大的触动。有了前两次的演习,我们这批人有点失落,但没有太多的感伤,看上去都很平静、坦然。北美人都知道裁员是北美职业生存中必经之路,早已司空见惯了。逆境中,心态已经平淡。我又有了一次在逆境中磨练自己的机会。一扇门关闭,总有另一扇门打开。

于我而言,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重新审视自己、自我充电的机会。经过这一年多的工作,我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一些不足,正需要找个时间好好整理弥补一下。我计划先修整半年到一年,全力学习英语,希望可以将英语在半年内有一个质的飞跃;我还会将自己的专业知识再次整理一下,想想自身价值,决定自己将来的方向;同时加强锻炼身体,以迎接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秋凉 · 2009-08-10 16:38

时已过几年,我越来越迷恋温哥华。我深深喜欢上这个城市,于这个城市里找到一直追寻的生活。


阳光奔跑

自打一月份开始,每周日的早上,我都会与跑步俱乐部里二十来个同伴一起,跑上一两个小时,为每年四月下旬在温哥华举行的世界第二大十公里长跑活动“Sun Run”做准备。

每次我们都选择不同的路线:或穿街过巷,或拐入公园,或绕过湖边小道,或横穿樱花树林。跑累了,我们就在在樱花树下歇息。在自然中尽情挥洒着汗水,体会运动带来的酣畅淋漓。

温哥华有品种繁多的樱花,春天樱花尽情怒放,远看一簇簇如云似锦,近看一朵朵轻盈惹人。樱花有一种古朴静谧之美,带给人春天的问候,带给人一种浪漫的情愫。我一直在寻觅花开的声音。然花开有声,花落却无言。片片花瓣静静舒展,给人一种安定。伫立在樱花树下,感受它的寂寞、纯洁,体会它那淡淡的温柔和能打动人的温暖。它的芬芳温暖了整个温哥华,在这带着些许料峭的雨天中。

最让我陶醉的还是在整条种满樱花树的街道上跑步,花瓣随着细雨纷纷飘下,如此醉人的花瓣雨下,脚步也份外轻盈起来。不用多久,花瓣铺满了整个路面,不忍踏上去,小心地绕开。任花瓣或随风起舞,或缓缓飘落,我继续前行,继续奔跑。

路上不时会遇到其他跑步者,我们相互打着招呼,相互鼓励。老头老太太们正牵着小狗在悠闲散步。我常常想,前半生努力奔跑的终点若也有如此这般地晚景,那么再努力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Jay 是队友中与我交流甚多的一位。他是本地出生的菲律宾后裔,在一个医院做男护士。当我第一次听到他的职业时,惊诧不已,因为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男护士。问他为什么选择护士这个行业,他说他喜欢稳定的工作,况且收入还不错,在加拿大对护士总是供不应求。Jay说话时眉飞色舞,而倾听时总是面带微笑,跑步时为其他人鼓励加油;他活泼的个性感染了队里的每个人,有他在的地方,就有笑声。他个子不高,但肌肉发达,速度奇快;有时我会和他比赛,却总是跑不过他。

经过13个星期的训练,终于盼来期待已久的比赛。全城有6万人参加,街上人头攒动,各色人种夹杂其中,男女老少齐齐参与,我们沿着指定的路线浩浩荡荡一路狂奔。出发点离有名的罗伯森(Robson)街只隔一条街。这时的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大名牌商店,一派繁荣景象。这里距我以前上班的地方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偶尔过来这里逛逛也是一件很让人养眼的事:抬头往北望去,可以看到远处的山顶积雪,而身边不时飘过打扮时尚的型男索女。

比赛的路线还会经过北美第二大的城市森林公园斯坦利公园(Stanley Park),我们绕着公园跑。公园风景秀丽,吸引了不少人开了小差,跑跑停停,于是“Sun Run”变成“Sun Walk”了。

公园里的沿海环岛路分类十分精细,有跑道,自行车道,汽车道。以前我会在这里的跑道上徒步、跑步,也会在自行车道骑骑停停,而这一天却是所有人都在汽车道上跑。公园占地1000多英亩,里边有动物园、水族馆、高尔夫球场,还有海滩以及野餐地。公园里的印第安图腾柱则让人联想起印第安历史。温哥华城市与森林的结合可是天下一绝:城市冷漠的钢筋水泥和森林的含情脉脉交融。城市为动,森林为静,于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正是因为背后的森林,温哥华才这般洋溢着生机与灵性。

金色的阳光越过森林,打在身上,暖暖的;路边志愿者呐喊声和每隔几百米就有的乐队热情洋溢的歌鼓声,鼓舞着我,令我顿时激情高涨起来;迎着太阳,迈开大步,我跑得越来越快,两腿如生了风,把一个又一个人甩在身后。

一路不时见到一些老年人,步伐矫健,一幅不减当年的模样。甚至还有残疾人坐着轮椅,同样骄傲地来参加比赛。我的成绩是48分钟, 排在3000名左右。正当我为这个成绩洋洋得意的时候,才发现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爷爷竟比我快了十分钟,还有几位六七十岁的和我的成绩不相上下。他们健康的体魄让人由衷钦佩,此乃他们一生运动的结果。

@@Tips 有名的跑步径
1、斯坦利公园应该是温哥华最有名的跑步径了,黄昏时候,沿着环绕公园的跑步道,慢跑,是本地人下班后最佳锻炼方式。
2、本拿比的中央公园(Central Park)是我跑得最多的地方,离我家很近,中间经过一个湖,鸭子成群戏水。
3、绕着女皇公园(Queen Elizabeth Park)跑,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以前刚来时住在一个附近的家庭旅馆,我每天从日落之前跑到日落之后,中间穿过灿烂花海。

秋凉 · 2009-08-10 16:40

音乐随行

原本总是喜欢带着耳塞的我,现在越来越少带着它去跑步了。因为这个城市本身就充满着音乐。天气越来越热,音乐的氛围也越来越浓。入夏以来,温哥华举办了一场接一场的音乐节——蓝调爵士音乐节、形式各异的户外音乐节、盛大的温哥华街头音乐节。。。。。。

初夏的爵士音乐节使整个温哥华时而陷入淡淡忧伤,时而激情肆意,大街上处处盘旋着爵士的味道,喜欢爵士的我深深地陶醉其中。

音乐节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户外音乐节,尤其是海滩音乐节,蓝天下,阳光中,随音乐尽情摇摆。温哥华民歌音乐节就是在杰里科海滩上唱响;在海滩上欣赏来自世界不同地方的民歌,见到众多知名的音乐人,这对于喜欢音乐的朋友绝对是一个不容错过的盛会。

一天,正当我看着民歌音乐节海报上的介绍,有位老头凑上来说到,我家就在杰里科海滩旁边,因而每年七月我都收到一张免费的门票作为补偿。接着对着我说出一大堆陌生乐队名字,还说他也听过中国的乐队表演,很喜欢,就是记不住名字。我说,那今年我一定要去听听,听完之后告诉你中国乐队的名字。他开心地连声说好的好的。

就是平日,街头众多的乐队亦会将美妙的音符带入你的耳朵,尽情跳跃。其实,我更爱看这些街上流浪艺人的表演。我时常在下班路上遁声寻去,驻足痴痴听完几首,觉得心满意足了才回家去。看着他们弹奏音乐的痴迷样子,忽然理解到这是他们内心的选择而不是生存所迫。

街头的乐队与歌手出处不同,风格迥异,也经常变换地点,以找寻不同的灵感和知音。然而也有一些是固定的,“他的地盘他做主”的谋生者。在公司门口拐角处,就有一个风雨无阻天天都站在那里的瘦高老头,身穿笔挺洁净的休闲西装,头戴一顶淡黄色帽子,不论春夏秋冬,他都在自我陶醉地吹着口琴,右脚则一上一下地踏着拍子,偶尔微抬右手向过路者致意,或者伸出两个指头,有人就投入两块。

原以为只有自己注意这个老头,不曾想有天公司同事发出邮件来说到:早上,我向门口吹口琴的老头问好,他兴奋地告诉我,终于有钱付房租了,女朋友也搬回来了。于是乎,这个小石子引来层层涟漪,不到一个小时,数十几个同事回了信,有的说自己一直纳闷他的状况,有的急切想知道他下一步如何打算,还有的则祝福他。猜想,说不定这几天,周围几栋楼的不同公司的邮件系统都在传递着他的最新消息。

而每天在格兰威地铁(Granville Station)的老头则是另一番景象,他身材微胖,头发虽已花白,脸色却相当的红润,手弹一把仿佛来自原始部落的琴,对着套在嘴边的微型麦克风,中气十足有滋有味地唱着那永远不变的男中音,偶尔还欢迎我们乘坐地铁,一幅主人状,每逢节假日还会应景的送出祝福。

@@Tips 盛夏音乐季
1、6月下旬,温哥华爵士音乐节。如果能有幸看到爵士天后戴安娜.克劳(Diana Krall)的表演,绝对不虚此行。在煤气镇(Gastown)和格兰威岛(Granville Island)有很多免费的表演。
2、7月中旬,温哥华民歌音乐节在杰里科海滩上举行,喜欢户外音乐节的人不能错过。阳光、沙滩、音乐,伴着欢乐。
3、8月前两周,温哥华音乐节是音乐的嘉年华,各种音乐云集,歌剧、古典音乐、爵士等等,满足你不同的需要。

秋凉 · 2009-08-10 16:41

咖啡时光

是我的英语老师Nina介绍和鼓励我去参与跑步和音乐节的,她亦是我最为崇敬的英文老师,其父母是波兰人,先去了英国,生下了她,后来在她几岁的时候又全家移民到了加拿大中部,再后来又举家搬迁到温哥华。她在温哥华做了三十年的英文老师,教我们这些英语为第二语言的移民。

我还记得第一天上课,她就鼓励我们:“你们知道温哥华名字的来历吗?这是为了纪念乔治温哥华船长。1792年,他为找寻西北通路而来到此地,而当时的温哥华还只是一个小镇,只有稀少的印第安土著在这片荒野上过着简单原始的渔猎生活。船长的到来打破了这里平静安逸又与世无争的生活。后来,越来越多的敢于追梦的人,比如你们,前仆后继涌到这个阳光充沛的西岸城市找寻自己的归宿。我觉得除了生命外的最大风险投资就是移民了,放弃熟悉的一切,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没有坚韧的风险承受力是无法做到的。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骄傲!”

其实,更应感到骄傲的是她自己。她的责任心特别强,总是认真批改我们的作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课堂上,她渊博的学识常常让我们惊讶和钦佩,简直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拥有英文硕士和教育硕士双学位的她还决定过几年退休之后去读博士。她走起路来精神抖擞,一点看不出来六十来岁的人了,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活力让人觉得魅力四射,积极投入生活的情绪深深感染了每一个同学。她说:“我喜欢老师这个职业,很享受课堂的气氛。”

受她鼓舞,我常在课堂上提问题,和她互动比较多,从而也得到更多的指导。除了在课堂上, Nina在课外给我的帮助也颇大。我请她推荐一些书,她就把自己的书给我看;我咨询全面提高英语听说能力的方法,她做了仔细的研究后,针对我的情况,列了个详细的清单,让我受益非浅。

我从她身上学到的不仅是英语,还有怎样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她总是鼓励我们,给我们看一些有启发意义的文章。

虽然在温哥华几十年了,Nina依然把自己当作移民。她告诉我:“移民就像一杯咖啡,苦涩首当其冲。有人认为移民是一杯苦咖啡,受不了入口的苦涩,于是呆了不久,即打道回府;有人却是静静品尝完苦涩之后,找到那难得的回甘,从此积极主动地寻找生活的意义,主动地融入加拿大,深入当地文化,犹如在苦涩的生活当中加入糖、倒入奶,于是苦涩的黑咖啡加入了甜蜜的味道。”

看着Nina五六十岁的人还对生活充满激情,我好奇地问她:“在这个城市,你可曾有过厌倦感?” 她微笑了一下,尔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厌倦了温哥华,也就厌倦了生活。”

秋凉 · 2009-08-10 16:42

诗意宜居

温哥华多年被评为全球最适合居住的地方,这可决非浪得虚名,因为温哥华甚至把森林“搬”到了城市里,将这份“和谐”直接带到家门口。下班后,我常常会去Kitsilano公园或者斯坦利公园骑脚踏车,有时也会到英伦湾(English Bay)或斯坦利公园找个安静的草坪,在湖边的椅子坐下来静静欣赏落日的瑰丽,享受这繁华的都市当中大自然带来的惬意。偶尔一些周末,则去杰里科沙滩公园(Jericho Beach )或者北温的深湾公园(Deep Cove)去上一个划皮艇课程。

气候温和的温哥华正是户外活动的乐土,我们纷纷在大自然的怀抱里肆意挥洒着活力。夏天一到,我迫不及待要与朋友们去北海岸山脉(North Shore Mountains)登山,徒步或是骑山地自行车。周末假期,一边靠海一边靠山的海天公路(Sea to Sky Highway)上就会有许多车辆在车尾挂着自行车或小船。大家去爬山,去郊游,去漂流,笑声洒落一路――我想,正是由于温哥华人对运动的热诚感染了冬奥会评委,2010年的冬奥会才会选择在这里举行。

平时,我和多数加拿大人一样喜欢喝咖啡,喜欢在咖啡里放双糖双奶。Tim Hortons(提姆.豪顿)因为加拿大人的这个爱好还创造了一个新词汇“Double Double”(Double Sugar, Double Cream,双糖双奶),后来还被收录到加拿大牛津字典。仔细观察街上擦身而过的纸咖啡杯,大都为深受加拿大人喜欢的Tim Hortons咖啡。这个来自加拿大东部的咖啡品牌,比星巴克历史还长,被骄傲地誉为“加拿大人的咖啡”。

一个咖啡店常用词汇能被收入字典,可见他们对咖啡的热衷。报纸曾报道,咖啡是大多数居民的第一爱好,很多人以咖啡代水,每天最少五六杯:在咖啡馆里喝付费的,在公司里喝免费的,在家里喝自己磨的;这里的咖啡文化是移动的,地铁上和大街上永远可以看到拿着咖啡杯的人。经过遍地开花的咖啡馆时,那种扑面而来的浓郁咖啡香让人闪躲不及。

咖啡馆外,蓝天白云下,人们啜着咖啡,听着音乐,不错过每一场阳光。

@@Tips 最平民的咖啡馆
深受加拿大人喜欢的Tim Hortons(提姆.豪顿)咖啡来自加拿大东部,比星巴克历史还长,被骄傲地誉为“加拿大人的咖啡”,由于价格合理,任何人都可以每天喝上几杯,是加拿大最平民化的咖啡。它的咖啡馆不用刻意寻找,随便一个人多的街道抬头便可轻松看到。

秋凉 · 2009-08-25 17:08

口音矫正给语言披上了一件端庄得体的外衣,如果就此打住,忽略语言的灵活运用和文化的理解这些内在的修为,一开口则言语无趣,更谈不上游刃有余了。

上完口音矫正课程后,我休整了几个月——学习也需要有张有弛。休整完毕,便投入地狱式训练,期望籍此全方位地提高英语的“听说读写”能力。

先到学校参加入学考试。结果是听与说相当于加拿大高中11年级,阅读与写作相当于10年级。听说成绩高于阅读和写作,反映了实际实用能力略强于考试能力,可见我并无受之前应试教育毒害太深,对此我倍感欣慰,也是由于工作这几年一直注重英语的实际操作能力。唯一让我遗憾的是从阅读考试中反映出贫乏的词汇量,它将是我重点攻克的一个堡垒。

依据考试结果,我报名去晚班上课,每周一至周四,晚上5点45分开始,上四个小时,十点多方可回家,从此披星戴月,早起晚眠,开始家、公司、学校三点一线的全职上班兼全职上课的“充实”生活。在加拿大,每天上课四个小时就算是全职学生了。上课中间没有足够时间吃饭,我只得4点半去公司附近一个购物中心的食堂吃饭。吃完,急匆匆往学校赶——好在公司实施弹性工作制,我得以自由安排时间。

上课小班制,共有十几个学生。教室里摆着四五个圆桌,每个桌子围坐着三四人,各自为一个小团体。移民居多,加上少量的国际留学生,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中国,菲律宾,越南,俄罗斯,罗马尼亚,乌兹别克斯坦,伊拉克,墨西哥,秘鲁,巴西等,宛如一个联合国。在同一个班上,我们水平大体相当,交流起来亦无障碍。各国口音百花齐放,熟了也会相互揶揄对方的口音。慢慢地,了解了一些国家的文化,也是一个颇为不错的了解世界人文的地方。

班上大部分同学上这个英语课是为了一个证书,以便有资格去上护士专业;独我纯为提高英语。

我一共上三门课,最喜欢的是口语课。对于外语,永远是说比写来得有成就感一些,说带动阅读,阅读带动写作。

口语课并没有固定的课本,老师发一些复印的资料。其中一个环节是读报。利用课外时间读报,我先读头条新闻,生词多的文章读慢一点。头条新闻的单词遇到不懂的,大概记住位置,晚上上课之前查字典。读完头条,再读头版的其他新闻。每周一我们将从报纸上读到的的有趣的、激动人心的、或者惊悚的新闻,讲给同组的人听,然后和全班同学分享从中学到的新单词,老师会在黑板上进行归类,比如经济,犯罪,文化,政治等等,下星期一再测试这些新学的单词。这样,我们学到的生词都是报纸上的常用词汇,一段时间后看起报纸来越来越轻松,我由之前的同样时间只能读一版到可以读两三版。

在平时讲新闻或者交流的时候,老师如果发现严重的发音问题,会当场给予纠正。中国人的口音引起老师注意的有以下几点:动词的过去时被省略,听起来就是现在时;如果尾音是K,T,D的话,南方人会省略掉,比如,将work发成wor,将foot发成foo等等,来自广州的Victoria便是如此;而北方人习惯发得过重,比如将work发成worker,将foot发成footer等等;复数发成单数,比如将books发成book——Victoria在这方面也是特别严重,明明看着books,偏偏读成book,后被一个巴西的同学抗议与其同组。

一次,精力充沛而富有激情的Ann给我们上课。她教我们给每个单词打节拍,就像音乐节拍一样,还画出图来。我们中国人经常发一个单词的时候没有高低音之分,很多人把两音节单词发成一样高音,听起来就没有他们那种抑扬顿挫感。而来自越南的Suong则是太过抑扬顿挫,时高时低,然该高的时候不高,该低的时候不低,听起来似乎唱歌一样,但五音不全,走调了。每一个音节Ann带领我们拍一下巴掌,由击掌的相对高低位置来附和音节高低。每个单词就是一节音律,我们通过曲线图,击掌法,掌握了两音节,三音节,四音节以及五音节等等的规律。如果突然有人进来,看见白板上的貌似五线谱的图,会以为我们在上音乐课呢。其实,语言就是音律。下完课,坐我旁边的Marion反反复复跟我说:“我喜欢这个老师!”我笑道:“喂,你已经说了七遍了!”

Marion来自菲律宾,在一个大超市做客户服务,专门处理客户投诉之类的事件。她来加拿大有7年了,口语已经在A的水平。她是以保姆身份申请来加拿大的,做了两三年保姆,照顾一个白人家庭的两个孩子,很苦,最大的收获就是口语突飞猛进;他的消防员男朋友是本地长大白人,对她口语也颇有帮助。她的阅读理解和写作却差强人意,对语法永远不能理解。我们的优缺点恰好互补,遇到口语表达问题我请教她,遇到写作和语法问题她咨询我。

口语课中另一个对工作颇为有用的环节是演讲训练。我们需要命题演讲,每次10分钟时间,却需准备良久。题目有关中国的移民史,加拿大的选举,本省的环保问题,无家可归者问题等等,大部分都和当前社会切实相关或者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演讲分团体和个人两种形式;团体由两人到四人不等。演讲要被录像,之后老师会和学生一起观看录像并指出需要改进的地方,还会给每个人打分。加拿大从小注重培养个人表达能力,经过此类训练,随便一个人上台也能滔滔不绝说上半天。

我们不仅训练演讲能力,还训练辩论能力。团体辩论一般有正方,反方,有时还有协调员。话题广泛,从全球变暖到无家可归者问题。到小考时,我们每人有几分钟时间,展开辩论。来自巴基斯坦的阿里,是一个汽车修理工,同时也是一“话唠”,喜争辩,满嘴跑火车,经常迟到,学习敷衍了事,纯为混学分。团体辩论时总是占用他人时间。在辩论中,每个人有3分钟时间,他要说上6分钟,经常引起他人抗议。而来自乌克兰的Iryna则是语速奇快,只要她不想停止,他人是无法插嘴的,不愧是学语言学出身的,仿佛说话根本不假思索,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对于听力,我们需要训练笔录能力,学习了一些速写技巧。有时候需要根据笔录的内容来回答问题。家庭作业有时需要笔录指定的网上新闻,每个字都要求记录下来。在实验室内主要是练习记录关键词的能力;在家里主要是训练听懂虚词――播音员说的重音我可以不费力地记下来,但如果是那些非重音词,经常一滑而过,容易听漏。我很喜欢这种训练方法,不过训练起来很辛苦,很难集中精力。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我的口语功力渐长,我也信心倍增,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秋凉 · 2009-08-25 17:09

除了口语课,我也同时上阅读课。阅读课其实是为写作和口语打基础,不仅仅培养语感,而且增加词汇量。阅读分两大块,一块是阅读理解,另一块是词汇,这两块对中国人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我们还需要阅读小说,写书评,一年下来,已经看了三本小说了,逐渐养成了看英文小说的习惯。英文上到一定程度,词汇量就是个瓶颈,他人说的单词是否可以听明白,自己又是否能够合理运用。只有通过大量阅读才能切实地提高词汇量。

Bob是我第一学期的老师,40来岁,已至中年却依然愤世嫉俗,讨论到一些社会问题时常有偏激表现,对着经常迟到,中间休息时间过长的一个国际留学生摇头。他酷爱读书和旅行,也喜欢读旅行文字。知道我有相同的爱好后,他给我推荐了Bruce Chatwin的In Patagonia和Paul Theroux的The Great Railway Bazaar,还要我写书评发给他。我对阅读英文游记类文章的兴趣越来越浓烈。一个好老师可以引导学生的兴趣,只有阅读有兴趣的书籍才能坚持下去。

学英语中,良师可以帮你事半功倍。第二学期的老师Nina也是这样一位不可多得的良师益友,她的责任心特别强,总是认真批改我们的作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课堂上,她渊博的学识常常让我们惊讶和钦佩,简直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拥有英文硕士和教育硕士双学位的她还决定过几年退休之后去读博士,纯粹兴趣。她身材娇小,走起路来精神抖擞,一点看不出来六十来岁的人了,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活力让人觉得魅力四射,积极投入生活的情绪深深感染了每一个同学。她说:“我喜欢老师这个职业,很享受课堂的气氛。”

受她鼓舞,我常在课堂上提问题,和她互动比较多,从而也得到更多的指导。除了在课堂上, Nina在课外给我的帮助也颇大。我请她推荐一些书阅读,她就把自己的书给我看;我咨询全面提高英语听说能力的方法,她做了仔细的研究后,针对我的情况,列了个详细的清单,让我受益非浅。

我从她身上学到的不仅是英语,还有怎样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她总是鼓励我们,给我们看一些有启发意义的文章,比如《简单食谱》,还介绍了作者——温哥华出生的马来西亚裔小说家Madeleine Thien。我至今还记得Madeleine Thien说过的话:“贫困、破产使父母不得不四处辗转,经常搬家。但是无论情况多糟,在每个新环境里我们都一直胸怀希望。厨房里陌生的洗槽,空空如也的柜橱,窗外的不同风景,样样充满神秘,浪漫动人,也给了我们东山再起的希望和信心。”

当我读到这段话时,马上想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越南华侨Ines。她曾经在法国生活了10年,然后来加拿大21年了。在我们班上是年龄最大的。以前忙着在家照顾两个孩子,现在孩子终于长大了,女儿也嫁人了,终于可以来学习英语,学完后去上护士专业。从她的身上,我看到了坚韧和刚毅。然而她却是很少笑的,蹦着脸,走路匆匆。

班上唯一一个非洲兄弟Steach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从乌干达来加拿大已经20年,虽然口音奇重,但词汇量巨大,在我们上词汇课的时候他总能时不时从口中蹦出一些生僻的单词。他仿佛天生乐观,整天乐呵呵的,脸上从无愁容。上课却是经常迟到的,跷课也是家常便饭,老师似乎也无可奈何,也就听之任之。

阅读对我来说是件轻松的事,付出时间而已。而写作却是一座山,要不断地攀爬。

秋凉 · 2009-08-25 17:11

英文写作也有点类似于八股文。有几个不同的模板,从记叙文,因果分析说明文(Cause /Effect Essays),对比分析说明文(Comparison/Contrast Essays),转述释义和摘要(Paraphrase and Summary),再到议论文(Argumentative Essays),后期还有学习报告(Research Essay),评论性分析(Critical Analysis Essay)和文学分析(Literary Analysis Essay)。体裁丰富,内容多样。从中也学到很多行文技巧:开篇导出中心观点,细化论点并深入展开,建设性结尾等等。

我们每周要写一两篇文章,或者现场作文,或者家里作文,从此我便开始整天绞尽脑汁。老师总是仔细修改,每次发下来,通篇都是红色。自己先改完一部分,剩下的不确定或不懂的一个个向老师请教。这种方法相当有效,不断修改自己的错误。大部分学生经常出现冠词、定冠词问题,主谓一致问题,还有单复数问题,而且这些错误总是反复出现。老师评分是根据内容、结构、表达和错误率。我一般内容和结构都可以拿到B,表达却是不稳定,从C+到B。老师说,多年来她从没有给过A,稍为宽慰。

学习了一个学期后,恰逢百年一遇的金融大海啸,加拿大不能幸免,我也一样。我于是决定利用这大好时机全力学习英语。在剩下的两个学期八个月中,都是全职学习,由三点一线变成两点一线。这样我突然多出很多时间学习写作,老师要求两篇,我会主动写五篇。写文章没有诀窍,惟有多写,笔头是练出来的。

最后一个学期,老师换上了Mary Jane。她是美国人,上完大学后便定居加拿大。她看上去已经70来岁了,行动缓慢,语速缓慢,然身材高挑,一望便知少时颇有姿色,也爱打扮,每天一套不同的衣服,着装多为鲜艳,就算衣服淡雅,也定有绚丽花边修饰。她回答问题常以“嗯——”开头,不大乐意布置作业,这样她就不用改作业了。同学们一下子压力小了很多,难得清闲,特别是那些一边上课一边上班的同学立刻缓过劲来。

我有一位最佳写作搭档Erica。我们经常相互改作文,进步很大。她是菲律宾人,口语远胜于我,得益于餐馆打工的锻炼。收入不高,却很会享受生活。她的上班时间不是固定的,要么老板打电话,要么自己主动去上班,结果她每周只上两三天,有时老板打电话了,发现没心情上班,也就不接电话;她说有次老板亲自上门拉她去上班。周末还经常去户外游玩,好不潇洒。

中国人在写作上有优势。结构工整,语法并无明显错误。而有些国家的移民却始终不得其法,比如伊朗的Nihayat。她在伊朗时是社会活动家,以难民身份来到加拿大。瓜子脸,身材高挑,虽然只有30岁,却是一个十几岁儿子的单身母亲,想来伊朗人结婚早。她写作每次都是不及格,后来终于放弃,决定休息几个月后专上这一门。

秋凉 · 2009-08-25 17:11

每个学期结束时,我们都会送老师一束花和一张感谢卡,上面写满大家的心里话。我们还会举办一次聚餐:每人自带一个本民族的点心。界时,我们就可以品尝到十来个个民族的特色点心,宛如“地球全席”。大家吃喝谈笑,拍照留念,回忆过去,展望未来,互道珍重。追想这一年来,我们学到的不仅仅是语言,还有对各国移民文化的理解,也交上了不少朋友。

经过一整年的学习,每周十几个小时,时间加起来已远远超过整个大学的上课时间了,自己一算付出的时间,都吃了一惊。这个课程的完成相当于本地高中生12年级毕业的水平,用一个朋友的话“终于在加拿大高中毕业了。”越学习,越发现自己的不足和差距,越有学习的欲望。

在我的移民朋友中,没有谁认为有此必要去上英文课,因为工作上可以交流,生活中也无语言障碍,何苦浪费一年的时间,而且还要自己支付不菲的学费。但是,我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固执地花钱花时间学习英语,而且我会一直继续下去。我相信,语言不仅仅是语言本身,它帮助你打开一个丰富多彩的别样世界。经此阶段,在语言这条路上,我找到了通向下一站的方向。
(未完待续)

秋凉 · 2009-09-04 16:38

假如你够幸运,能亲自体验上一把加拿大咖啡第一达人的咖啡手艺,那么,你对咖啡的一切美妙想象以及殷切期盼都可满足了。

曾向一意大利餐馆老板打听温哥华最佳咖啡馆,他脱口而出:Caffe Artigiano。在静谧转角处,豁然遇之。

店内灰白色大理石桌子方格纹路清晰,锗红色的木凳、靠墙沙发及墙上的拉花图案暖了一室。咖啡机旁奖杯耀眼——自2003年,他们便蝉联加拿大花式咖啡师大赛的冠军宝座,参赛代表是本店经理萨米。在工作日的某个时段,他会来店里为客人精心地煮上一壶咖啡。

等咖啡的同时,亦是一场视觉盛宴的享受。咖啡师在每杯咖啡表面都用牛奶倒出各式“拉花”:玫瑰花,郁金香,笑脸,心,玩具熊等等。萨米乍一摆好姿势,围观者皆敛声屏气;只见他左手半倾斜端着拿铁;右手则高擎牛奶,徐徐倒入杯里,由低端向高端拉,同时左右抖动,快到杯沿时,陡然停止,正当准备呼出一口气时,又反方向从中间倒插而过,一朵小小的玫瑰花(Rosette)立马绽放开来。此时,咖啡已满、白色陶瓷杯子悄然端平。杯中玫瑰微微摇曳,令人不忍下口。拿出相机猛拍一通后,才小心翼翼抿一口。此时不宜再加糖、加奶,否则一搅拌,玫瑰便黯然碎去。双手捧杯,置于鼻端,醇香入鼻;啜一口,咖啡浓而不苦,滑而不涩,香而不烈,齿颊生香。

店内爵士流畅,舒缓的节奏让人慵懒。正是夏日下午时光,斜阳穿过落地玻璃透入店内;在雅静中品味醇香,聆听爵士,安静看书,一呆几小时,亦是一杯咖啡的时光。

@@Tips:
Add:740 West Hastings Street, Vancouver。
Tel:+1 604-915-7200
Web:http://www.caffeartigiano.com/

--本文载于杂志《携程自由行》2009年9月刊

秋凉 · 2009-09-04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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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 2011-06-04 07:35

五月,绵绵雨季已过去,温哥华终于放晴,只有碧蓝的天空与绚丽的阳光。出了家门,上坡下坡,心情甚好。

公司所在园区位于一片公园内,一条小河蜿蜒从中穿过。这是我平时与同事中午消食的散步小道。园区均是矮矮两三层的办公楼,用个铁护栏圈出了各公司的地盘及停车位。

快接近公司大门,便减成二挡,由主干道左转进入公司大门入口。这时前面有一部出租车停在门卫口。我轻轻换到空档,踩下刹车停稳。门卫老头站在岗位亭外,出租车司机从车窗探出头,与门卫大爷说着什么。这位大爷被公司同事戏称为弥勒佛:因为他每天都笑嘻嘻地与所有进出大门的人打招呼问好。虽然每天都与大爷碰面,却一直不知道他姓名。接下来的事件,让我今生都不会忘记这位叫艾伦的门卫大爷了。

出租车司机问完,缩回头,发动引擎。原以为他要朝前开让路与我,不曾想他是倒车。这个突如其他的变化,让我大吃一惊,一边大喊“嘿”,一边猛按喇叭,艾伦也在摆手大叫停下。无奈,这出租车仍是直楞楞往我冲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的脑袋飞速转道:快速倒车?不行,万一后面又来一部车,损后更严重。那……我还没有想好对策,我的车就已被狂野地亲到了。“蹦!!!”

还以为自已会被撞到主干道上去,巨响过后,我仍在原处,车只是轻晃了一下。发动机仍在响,右脚仍在刹车闸上。我张大嘴瞪着眼,仍没有缓过神来,停车等待,怎也有人撞上来?这个车祸来得如此平淡,既没有刺耳的刹车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四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也没有不到五分钟就呼啸而至的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这个车祸却来得如何神奇:绝大多数情况前后车相撞都是追尾,现今发生在我眼皮底下的竟然是尾追。

拉下手闸,熄火,下车。这时,从出租车下来两男一女,西装革履,白领模样。他们一言不发,貌似也无付钱,从两部车侧边悄悄绕过走开,赶紧离开是非之地。眼睁睁看着目击证人要溜之大吉,我着急地问:“他们怎么就走了?”

温哥华的出租车行业几乎都被印度人给垄断了。这位黑瘦的印度司机耷拉着沮丧的脸,说他们是去隔壁公司的。

转身查看了车子损坏情况。 出租车尾部的一块板子已是摇摇欲坠,我的吉普只是前方的挡板凹进一块。看到车子只是小问题,不禁感叹起来当初买车的原则来:大车, 虽费点油,至少两车相撞,安全多了。我正在暗自表扬自已的英明决策时,印度司机两手上下来回摩擦着衣服,神经质似的摇晃着脑袋,不断的嘟囔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虽然也很心疼自已爱车受了伤,好在还是有保险的。宽慰司机,只要人没有事就好。

艾伦从岗亭跑出来,问我是否有相机,要对撞车的情况拍照存档。

之前开车也只是蹭了树,刮了墙,都是不会说话的主,跟这个比较起来,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头一回遇到个能跟我理论的主,我还真是不知道要做什么,该怎么做。多谢艾伦的提醒,掏出手机,以不同的角度拍了照。拍完后,艾伦大手一挥让我们将车挪到里面去,因为后面已排起了长龙。

保安队长威廉跑了出来,拿着纸笔记录下我们双方的名字,联系方式,车牌号码以及驾照号码,并建议我们相互抄下相关信息。果然是专业人士,一步一步指点着我如何处理交通事故了。我从他的本子上抄下所有信息。印度人的名字很长,有四五个单词。他只记下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估计觉得反正是要赔偿,他也不需要主动找我。

另一个门卫姐姐黛丽娅也从办公楼出来了,提着一个数码相机。按照威廉的嘱咐,她给双方的车都拍了几张照片。我倒成了甩手掌柜,该取证的他们都做了。

他们在忙着取证的时候,印度人在一旁又偷着跟我说:“都是我的错……”然后又心有不甘地说:“你当时没有按喇叭。”我当即反驳说我按了,不过你没有听到罢了。我心想,就算我没有按,你也不该不回头看就倒车。以前去印度孟买坐出租车时,看着司机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我总是提心吊胆,生怕撞了街上的牛。那想到,印度没事,在加拿大有事了。

我问他:“你想如何处理?”他说:“你先去修理厂评估一下,如果费用不高的话,我给你钱,就不用找保险公司了”车祸责任方虽然有保险可以覆盖,不需自己直接付费,但是明年的保费就会猛增,羊毛永远出在羊身上。鉴于此,同时也不想在保险公司留下车祸记录,我说可以试试。

回到办公室,看了邮件,又心不在焉开了一个例会,挂念着我那受伤的爱车。

去原厂修车厂之前,我先给印度司机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如果价格合理的话他马上也过去。我驱车前往卖车给我的吉普专卖店。维修工说他们不修外壳碰撞,但可以推荐旁边的汽车美容店。

隔壁美容店员工评估的结果是需要把保险杠换掉,950加币。我立即打电话给肇事司机。他一听需要接近一千,说还是通过保险公司来解决。挂了电话,店员建议,报告保险公司后,告诉他事故编号,由于对方是责任方,我就不需要付钱了,由他和保险公司进行结算。

回到公司,致电保险公司。才一说到车子被撞了,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立刻关切地问我:“很不幸听到你的信息,你受伤没有?”心里一阵温暖,告诉她我人没事,车也只是轻微碰撞。接下来我详细给她描述了整个过程,她一一记录下来,并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她说要等到事故另一方也报告的时候才能决定处理事宜,一有消息,他们会马上打电话给我。

于是我安心地在公司忙碌地上着班,等着出租车司机去报告。

晚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想问他报告给保险公司没有。却无人接听。一夜无话。

秋凉 · 2011-06-04 07:38

次日,一上午无风无浪,没有接到任何关于事故的电话。午休时,心想如果今天能尘埃落定,明天周末就可以去修理了。不然,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件事,想早早恢复一新。但是保险公司依然没有消息,我决定先电话咨询。接线员说对方已经报告了,但却是不同的版本。我一听,惊诧不已,这责任都很明确的事故,怎还有不同的版本。昨天他不是都说是自己的错吗?我让她查查对方如何说,她说对方表明是我在后面撞他。我气愤地说这太荒谬了,昨天他当着证人与我的面可不是这样说的,哪能如此出尔反尔,还倒打一耙。她安慰我说幸运地是你有目击证人,我们会联系他。

未料这番风雨突变,让我不知手措,昨天他那诚恳的道歉还依然清晰如旧。我实在无法相信事情的变化。他怎人前人后两个样,那诚恳的表情是装的,蒙蔽人的烟雾弹?素闻温哥华是加国好莱坞,莫非他是演员,临时客串出租车司机?

我马上去电。电话那头他依然彬彬有礼:“你还好吗?”

我无心客套,单刀直入:“你为何欺骗保险公司?”

他说谎不打草稿:“没有啊,我按事实说话啊!”

事实?事实是这样的吗?且看他的事实是怎样的。“你昨天不是说都是你的错吗?”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昨天没说。”

哎呀呀,做人怎能如何出尔反尔呢!特别身处服务性行业的出租车司机,怎能把诚信都丢了?以后坐他的车怎么能放心呢?

我不甘心,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说是我撞你呢?”

岂料那厮不紧不慢,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昨天是你撞我的。”

我一听气炸了,黑白已颠倒。电影中一夜间被告翻供的事情时有发生,没想到真让我给赶上了。罢了,跟他饶舌已是多余,立即挂断电话。被告翻供可以,最重要的是证人没有翻供。证人?我的证人会不会前后不一呢?证人的证词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放下电话,忐忑地去门口保安亭告知情况。艾伦看到我来,说他正在跟保险公司通电话,对方正在记录。保险公司效率还挺高的,向来加拿大的效率是蜗牛的慢,这回却快得让人吃惊。刚放下我的电话,就联系证人了。老头压住话筒,激动地跟我说:“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他昨天不是说是他的错了吗,我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这一切的啊。太不可理喻了!”

我站在岗位亭外面,等待着他把电话通完。不一会,保安队长威廉也出来了。我一脸愤慨地说:“这太荒谬了!”队长跟我说:“我也曾经遇到过一样的事情。有一次,一人撞到我的车,我连忙下车问对方有没有受伤,是否需要帮忙。但是他却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说我撞他。还好,我当天晚上回到家后,已经把所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了。当保险公司给我电话的时候,我按照记录读出来,保险公司的人还说你的报告很专业,我说这就是我的工作,每天记录发生的事情。”他说得一脸自豪,而我仍是一脸恍惚。他看出我的担心,无心听他的故事,便轻拍我一下我的肩膀,再手很坚定一晃,说:“别急。我们还有录像。你等我一下,我去里面找一下昨天的记录。” 话语刚落,转身朝他的办公室跑去。

这时,保险公司和艾伦还在通话。

很快,威廉一路小跑出来,边跑边兴奋地喊道:“录像拍得一清二楚。”我一听,喜出望外,人证物证俱在,看尔等还如何狡辩。

此时,门卫老头叫我和威廉进去,用了免提。保险公司的人正在读刚才的记录:

“我的名字叫艾伦。我在2011年5月19日早晨九点左右目击了一场机动车辆小事故。

我是某编号某路某公司入口处的门卫。我当时值班,看见一部出租车驶进入口行车道,但并没有停在我的岗位亭前面。我看见他车里有乘客,而且看起来乘客有点困惑。我同时发现一部吉普停在的士后面,一个本公司员工,他当时排队等出租车离开。我看见这出租车司机突然一摆手就挂倒挡,完全不回头看就倒车。我冲那司机大喊停车但是他没有停。他撞在了吉普的前面。他马上下车并说“这都是我的错。”车里乘客全部下车,然后朝旁边那栋楼方向走进,我想他们去某电力公司大楼。吉普车司机在车被移走之前拍了一些照片,同时另一个保安队长也到了,并拍了一些照片。我们在门口也有数码电视监控,整个事故现场都被记录在案。

我们让两部车移到公司里面,因为后面排了一条长龙。两个司机交换了信息。我们把出租车的后面用胶带粘好。当时没有人受伤,所以没有救护车到场,但是我们公司里面的紧急救护人员到了现场,以备之需。

我和两位司机并无私人关系,但我每天都会检查员工工卡,并知道吉普车司机是本公司员工。

我已经在电话上听过了上面的陈词,并确认上面所描述就我所知是正确无误的。”

这是如此之专业的报告。将身份及与当事人的关系说的清清楚楚,决无私人感情,证明自已是绝对客观的报告事故。这真是给我这个无任何做证人经验的菜鸟上了模板的一课。

艾伦给了威廉的电子邮件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承诺等会将书面报告发到邮箱。威廉则承诺将会把录像给保险公司的人。

见我仍有担心,艾伦和威廉叫我放心。艾伦说老印可能回去公司后,受到公司的压力,才临时改变供词。他还开玩笑地说:“以后看到这个出租车公司的车,都不能让他们靠近公司大门。”话毕,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我回去继续上班。遇到同事讨论起此事,他告诉我这种反咬一口的情况经常发生,而首尾相撞责任方多在后方,印度司机估计想到此点,所以孤注一掷 ,倒打一耙。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是马上给保险公司电话。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目击证人。

不一会儿,我就收到了威廉发给我的邮件,附件是保险公司给他的书面报告。

有人证和录像,我知道印度司机根本没有得逞的可能。果不其然,过了几天,保险公司来电告知对方将负全部责任。对印度司机的行为,仍是气愤无比的我问保险公司将来有何办法可以阻止肇事司机说谎,她说没有办法,因为说谎的人不在少数。

曾以为,加拿大人都是本分老实,撞到凳子还会跟凳子说对不起,也不会撒谎,更不会背后使坏。怎能料到,我却遇到了一个不老实的人。然正义热情的人也无处不在,就像艾伦大爷。

秋凉 · 2011-12-15 21:12

很多人对加拿大的工作比较感兴趣,这里先对我第一份工作再做一次回忆 :I

秋凉 · 2011-12-15 21:15

当枫叶幻化成最美丽的颜色时,我在这个枫叶之国开始了另一段职场之旅。前途未卜,忐忑中又是一段新程。

那是2007年10月22日。因为不知公司的着装形式,我还是郑重其事穿了西装。人事部同事先发了几本公司的宣传册子和门禁卡,然后带着我楼上楼下认识各个部门的同事。让我诧异的是,大家着装相当随便,标配是牛仔T恤,我穿着西装显得十分突兀,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在公司穿成西装革履。

我微笑着向大家打招呼,夹杂着第一天在加拿大上班的兴奋,笑容异常灿烂,期望给同事们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一个人在他人心中的形象往往由第一印象的先入为主决定了;他们也都热情地欢迎我的到来,令我倍感温暖。

转了一圈后,我就直接被交给了培训小组。我看了一下培训计划,时间为两周,共有十三人给我培训。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两小时,随着跑马灯似的培训,我很快认识了许多同事,消除了陌生感,遇到问题也知道去问谁,走廊上遇到也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这些培训者都是志愿者,有兴趣给新人某一方面的培训。成为培训者之前,他们还需要通过一定的考核和培训。待培训完了,新人还要写意见,对每个培训人员进行评价。公司愿意花整整两个礼拜,并动用十几个人来给你培训,而且是招一个培训一个,不是凑足一定人数再一起培训,也不会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入职就走过场――这种花大力气的付出,让初到加拿大的我耳目一新,感慨不已。同一天入职的还有一个俄罗斯移民Vahan。我俩一起接受培训,也经常一起讨论问题,培训完我们被分到同一个项目组。

第一周星期五,人事部发一个邮件出来,介绍我们几个新同事。大家会特别关照新人,时常有人主动积极跑过来问你需不需要帮忙。这种亲切对新人有稳定军心的作用,新人在一个公司就像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做客一样,如无人理睬,则倍感冷落,如在一个企业文化不完善的公司直线经理需要担起“待客”责任。我记得在国内工作时,招聘过一员工。该员工上班前几天,我都在其他城市出差,远程操作总是差强人意。结果她一下子似乎没有找到组织,三个月试用期没过,就辞职走了。这事对我触动很大。此后,我对新人总是极力“呵护”,让人在公司有温暖的感觉。我也一直在思索一个管理者如何善待员工的问题。现如今在这公司,那无微不至的善待让我感动。

另一个感动则来自我的技术组长Chris。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加拿大人,一头金黄色的卷发。如果他发现我的程序有些问题,他先会隔着几个座位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做得很好......”,尔后则在私底下悄悄发信息给我提出建议,很顾及他人的感受。

新人进公司后,都想尽快融入公司文化,和同事相处愉快,主动积极的态度则可更快融入。拿到公司同事的清单,通过互联网(北美人不忌讳自己工作背景,敢于公开),就容易地了解了大部分同事的背景和工作经历,这样和他们聊起天来掌握了主动权,知道和他们要谈什么样的话题。 不久,我就发现公司藏着几个行业精英。第一个就是当时面试我的“布鲁斯”,后来他成为我的直线经理,我们同在一个房间办公,做同一个项目。 他和人合作写过书,在行业内有一定的知名度,翻开一两本行业畅销书,里面都有他的名字。他像大部分英国人一样不苟言笑,但同事私下都给他很高的评价:温文尔雅,为人不错,谦逊,能力强。我每每请教他问题,他总是耐心给我讲解,在白板上画图,把来龙去脉讲一遍,直到我清楚为止。

另一个后来和我在同一个项目组的Dale,人在英国。他是USB专家且还是USB协议参与者,当时是USB协议3.0版本的技术总负责人。我却能与他每周在电话会议中讨论问题。与一个制定行业协议的高手、行业中的翘楚亲密接触,于我来说是一种荣誉。

两个星期的培训结束以后,我被安排到一个部门。开始进入漫长的自我培训阶段,每天在电脑上翻开一个个文档学习。这是我在加拿大的第一份工作,于是格外珍惜,生怕出什么差错,因为前三个月是试用期。我晚上回到家也在看书看资料,希望尽快适应新工作,但也没有卖力到晚上在公司加班。

秋凉 · 2011-12-15 21:17

这个公司是永远没有人加班的,考勤实行弹性工作制,只要你做够八个小时就可以了。所以有人很早上班,下午三点半就下班,小部分人四点多,大部分是五点左右,六点钟几乎没人了。弹性制甚是人性化,员工可自由选择,靠自觉,经理绝对不会采取盯人战术;下班了,个个都回家,十分注重家庭生活,早走的,很多去接孩子,或者带孩子去玩。其实,有些人上班中间会溜出去办一些私事,一天也没有八小时。可是,公司并不会因为这样,而改变整个机制。和我同一天进公司的Vahan是亚美尼亚移民。Vahan本身讲亚美尼亚语,他也通晓俄语,整天和几个说俄语的在一起。公司的座位安排是根据项目来移动的,同一个项目的坐一块。我和他做同一个项目时,他就坐在我的旁边。他和我不同,虽然也同是在试用期,上班来得很晚,下班却走得很早,中途经常出去办一些私事,上班时间不到6个小时。他是充分利用了这边的弹性工作制,没有人准确知道你几点上班,也没有人知道你几点下班。中间还时不时接几个说俄语的电话,声量也不控制,不一会儿,我就看见房间里的人纷纷带起耳塞,听起音乐。我也早就习惯一边干活,一边听音乐。尽管这样,似乎也没有人对他提出过意见。

我们项目组每周有个例会,由项目经理主导。Steven是我们的项目经理,他总是时不时习惯性抚摩自己那寸草不生的光头,发出嚓嚓摩擦声。他很活跃,善于调动项目组的气氛,使得工作气氛轻松,每周五都给我们带甜饼圈吃。两年以后,我找第二份工作的时候让他做我的背景调查人。他给我的评价为技术很好,稍显安静,建议我要多说话。想不到他会观察人,看着有点神经大条,其实还是很细腻。

整个部门每几周会开一次站立(Standup) 会议,大概一刻钟。整个部门五十多人站在走廊的两边,零零星星有人坐在地上。老大站在中间,通告最新的行业信息、和部门有关的信息、项目情况、招聘计划等等,尔后,是提问时间。

Alex每次都会提问。他是一个土耳其移民。说话中气足,音量高,旁若无人。在公司三四年,已被公司肯定。他说英语夸张地抑扬顿错,如波浪一般上下起伏。猜测其是接受过专业的口音纠正,跟我一样。只是运用当中,如李阳的疯狂英语一般,夸张发每一个音。

但是Alex比起另外一位五十多的大姐却是小巫见大巫。这位大姐在我出生之前已经在计算机专业排名第一的滑铁卢大学(Waterloo University)毕业了,工作经历甚是丰富:在大大小小的IT公司做过,还做过大学教师,平均两三年就跳一回槽,还写过书。她经常从办公室拖着一个椅子,坐在那里,还带着一只笔和笔记本,边听边记,到提问题时间,她按照写好的问题逐个提问。会议的时间长短决定于她是否列席,成倍数关系。

整个事业部也有站立(Standup)会议,地点就会选择在一个开放区域,一百多人靠着墙,或站或坐,会议内容涉及的是整个事业部。这位大姐不例外地总是有很多问题。

在公司的年终大会上,每一位讲演者讲完,都会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大姐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或质疑、或询问、或建议,囊括方方面面――有了她,我们都省心,不需要费神想问题了,只需安静地听。由于我们是技术型公司,内敛沉默的人较多,大姐则显得分外耀眼,宛如一个明星,敢问公司上下谁人不识君?当然,明星总是有人喜欢有人厌,她提问的过程中,有些同事开始悄悄退场。

公司不定期会有一个Lunch&Learn。就是在午饭时间,与会者自己带饭过来,公司有时也会买Pizza。由一个人在台上讲演,要么是一些技术性的,要么是个人旅行见闻和照片,各种各样的题材都有。

大概每一个月,公司会组织一个Social(社交聚会)。星期五下午四点,公司提供了啤酒、红酒、饮料等和一些零食,同事们都跑到公司的开放区域边喝酒边聊天,主要是相互了解,增进感情。

公司也会组织一些正式的聚餐。时间无一例外是中午,决不安排在晚上——因为如果安排晚上的话,就占用了员工的私人时间。有人离职,就会由另外一个人发一封邮件出来,说谁谁要走了,计划在那天中午一起吃饭,要参加的人请回复,一般和要离职的人关系还行的,会去参加。

公司不占用员工的私人时间,是因为温哥华崇尚工作与生活相平衡,工作只是为生活服务的。公司有很多同事在下班后都有各种各样的爱好。Michel在办公室是个话唠, 那时我一门心思想提高英语,努力跟他套近乎,他一开口就要半个时。业余,他还是温哥华C++用户组的主席。他身材魁梧,总是精力充沛,每每他经过身边,都能感受到地板的颤抖。我想这或许和他是户外爱好者有很大关系:他经常周五带个帐篷去露营。他还是个消防志愿者,据说已经做了好多年了。

秋凉 · 2011-12-15 21:18

每天能与不同文化背景的同事接触,让我慷慨万千。温哥华是一个移民城市,每一个公司都是一个大熔炉,你可以接触到来自不同国家形形色色的人,我们公司大概有加拿大人,英国人,中国人,俄罗斯人,土耳其人等等。但是公司总监以上的清一色是加拿大白人;我们部门的几个直线经理大部分是英国人,英国人虽然也是移民,但由于我们这个部门的技术核心在英国,而且他们都在这个领域干了十几年了;只有一些小组长是亚裔面孔,就算如此,也是本地长大的香港人后代或在本地上过高中念过大学的香港人;大陆移民大部分都是大学毕业后在国内工作几年后过来的,语言和文化适应各方面还是有差距。总体上看,英语是否是第一语言是一个关键,这也涉及到文化同一性问题。但也不是绝对,只要练好英语,没有太大口音,放弃胆怯,主动融入,也没有人会刻意地排斥你。你自己先自我保护起来了,每天就和公司的几个祖国同胞一块,说着人家听不懂的语言,人家也会觉得很难融入你的圈子。当然,如果仅仅想做一份工作而已,没想太多的发展,也无所谓,自己舒服就行。一旦你有想发展的念头,人脉同样需要建立。多米尼克是俄罗斯移民,他在纽约完成的学位。有着高学历的他,依然干着与我同一样的工作。看来高学历的人才在加也有落迫的时候。他是个烟民,时不时就得到楼下抽上一根。有一次还想抢我的活,因为自已手上的工作觉得无聊,觉得我的任务较有意义。但他的英语口音很重,我常常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或者这也是一个原因阻挡他的发展,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当个与我一样的小小软件工程师。

2009年,全球陷入经济危机。公司进行了多次大裁员,几番下来,我终于也不能幸免,遗憾地告别了这个公司。通过在这个公司的经历,我领悟到语言和本地学历是两个在温哥华有个良好发展的重要因素,这也是促使我后来不断学语言,又拿到本地学历的一个原因。

秋凉 · 2012-01-29 03:19

God created man in His own image, and behold, it was very good. And the evening and the morning were the sixth day. -- GENESIS 1.27,31

创世的第六日,上帝依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类。

一天,亚当.吉布森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个连他的家人都没看出任何区别的克隆人。很快他就被人追杀,因为这世上不能有两个一样的人。他从家门口开车仓皇而逃,穿过大街小巷,闯入丛林,杀手在后面穷追不舍。他只好沿着山路往上飞奔。山上是一个大学,有一个占据了整个山头的校园。他闯到校园中心,汽车沿着阶梯飞奔而下,边上就是图书馆。

这个图书馆是阿诺.施瓦辛格拍摄《第六日》的一个外景。当时,图书馆里的学生们正在努力地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拍摄产生的污气和人造雾气流入图书馆,造成图书馆紧急疏散,有些学生因此中毒生病了,之后通过协商,摄影组赔钱了事。这条新闻也被列为该大学最近十年发生的十件大事之一。如果我大学一毕业就出国的话,可能正在这个图书馆读书而中毒。没想到,我是在十年后才拿到这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而重返校园,并在校报上读到这篇报道。

在此之前几年,我便有重返校园的念头,也一直想体验一下西方世界的教育体系,喝喝洋墨水。偶尔一闪的念头,令我兴奋;只因以前节奏太快,没能停下匆忙的脚步。 这不,一个经济危机,让我终于得此机会了。加拿大的福利体系完善,失业不用慌,有数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发。这是个绝好的重返校园的机会。重返校园,拿个本地学历,不仅可以增加本地公司对你的认同感,同时可以多方面提高西方语言文化的素养,更重要的是拓宽了人际网络。

加拿大不仅是个适宜生活的地方,更是个适宜读书的地方。不少人一生接受多次教育,往返校园,于是在校园里经常可见一些上了年纪的学生。

心意一定,我即刻开始准备。第一件事就是去上雅思培训班,然后考雅思。由于之前一年一直在上英语课,且每天有四个小时,从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于是我轻松拿到了七分。接着申请学校,准备成绩单,学士证等资料。由于我在国内本科并非计算机专业,毕业后误打误撞一直在软件行业摸打滚爬。正好趁这个机会夯实基本功,我选择了计算机第二本科。由于以前大学的有些学分可以转过来,我只需要再拿45个学分,相当于15门课就可拿到本地的本科学历。在七月份的时候同时拿到了UBC和SFU的录取通知书。考虑到SFU毕业需要的时间比UBC短,而且更灵活些:UBC必须要在一定年限内完成而且需要重考英语,而SFU则无此限制,于是我选择了SFU。体验西方教育而已,时间太长就会失去最初的兴趣。

学校位于本拿比山上,和大部分大学不同的是,它的所有教学楼依山而建,通过走廊过道相互连接,下雨的时候不用打伞也可以走遍所有教学楼。这种结构外界评价是毁誉参半。不喜欢的人说它建得像一座监狱,让人压抑;喜欢的人说它设计独特。不管怎样,已有多部好莱坞电影在这里拍摄。前面提到的《第六日》就选择此校园作为部分外景。

秋凉 · 2012-01-29 03:21

开学前,除了找来一部部在校园拍摄的电影看和在校园找寻一个个电影场景外,就是选课了。先上哪门是可以自己选择的,而不是由学校给你排好。除了几门必修课,其他都是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课程。这种方式可以有效刺激人的学习兴趣,在毕业的时候也就有所专。比如计算机系就分了六个方向,选择哪个方向完全是你自己的决定。这里大学没有党组织,没有辅导员,没有班级之说,也没有班主任,完全是无政府状态;这里年级也是模糊的,根据你累计的学分来定,有时候一年级可能和四年级的上同一门课。选课,除了几门必修课,其余都是自主的,你可以选一门到六门,甚至不选一门在家休息或出去旅行也没人管你。选课可以咨询课程顾问;咨询顾问这个角色是国内没有的,他们的作用巨大,在有限的范围内权利也不小,不仅帮你选课,出谋划策,有时也可以帮你免去制度上的繁琐。她们清楚知道每门课的难易程度,每个教授的性格。机缘巧合之下,我认识了咨询顾问Daniela。她建议我第一学期只上三门,先找找感觉,她还告诉我如果其中的两门一起上,会很有挑战。她很友善,花一样的笑容让人觉得很亲切。自认为无解的问题,她总能多方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选好三门课,开始了我的莘莘学子生涯。校园里人头攒动,多年之后我终于圆了重返校园的梦想,就像久旱逢甘露般畅快与兴奋。兴奋中还有一分忐忑不安,不知道加拿大的求学之路是否荆棘密布,抑或逍遥自在。

兴奋中,我自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其实,我可以骄傲地承认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以前是,现在也是,最少从来都是坐在前两排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有点近视,坐在后面看不见;耳朵也不好使,坐在后面也听不清楚。然而,好学生有时也会有想逃课的时候,特别是碰到一些枯燥的必修课。这不,这学期有门课比较无趣,老师讲得更无聊,让我顿生去意。没有想到的是,几个和我同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让我180度转变想法 ,不仅积极且准时上课。

我们都知道,西方教育鼓励学生提问。学生有时候会举手提问,有时候就在教授停顿瞬间直接插进去。其中一个亚裔同学很有礼貌,从来都是先举手,得到允许再发言。一般人举手也就是伸出五指,越过头顶,大概垂直向上;他的举手姿势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以四十五度方向指向前方,而且仅用一个食指,偶尔用只笔代替。如此特别的姿势却入不了教授的法眼,教授常常看不到他的手势,或许有时故意视而不见。他就保持这个姿势几十秒,有时长达两分钟,甚是执着。终于,老师看到他了,或者不得不看到他了,让他发言。他的声音异常洪亮,无须麦克风,最后排的同学都能听清。但话语不连贯,有点口吃,同学们有的会侧头看他,有的心里为他捏一把汗。他瘦高,如电线杆,头发根根竖起。所谓怒发冲冠,就是他这般模样。他是独行侠,似乎永远没有朋友的样子,在校园里总是一个人。一天,上另外一门课的同学说班上有个奇怪的人,提问的时候……我马上接过话头说:“永远四十五度”。我们两人对视大笑。

四十五度同学并不是班上唯一特立独行的人,有一个光脚同学更胜一筹:他从来都是光着脚丫。我一直以为只有在贫穷国家才有人光脚,没有想到在经济发达的加拿大也有人光脚。我很好奇这个同学为何光脚,为了锻炼身体?脚有毛病,只能光脚?还是为了时尚?这成了我一直以来好奇的一个迷,也不知何年何月可以揭开谜底。之所以怀疑他是为了时尚,是因为他每天和另一个戴大耳环同学在一起。大耳环同学的耳环真是大,耳洞被套上一个大圆环,比啤酒盖还大。我担心他的耳朵或者耳环随时会掉下来。他们两个极度活跃,随时准备着提问。几乎是每隔一分钟就提问一次,发表一下见解,两个还不时一唱一和。老师的讲解时时被打断。活跃提问本是好事,可这样死缠烂打的提问方式实在让我头痛。我几次都有冲过去叫他们闭嘴的冲动。老师却似乎没有感到厌烦的时候,甚至还很享受,不知不觉中,课堂变成铿锵三人行。有次,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学生终于发表了所有同学的心声,“同学,你能不能让我们休息一下?”你看,英语很含蓄,想让人闭嘴,不说让他休息一下,却说成让我们休息一下。不管怎样,这个光脚同学大耳环同学了解了他的抗议之声。他们顿时静默了一刻钟。一刻钟以后,铿锵三人行又重新开始了,刚才只是广告时间。

不知何时开始,铿锵三人行演变成非常三加一,多了一个女同学。女同学话不多,动作却很大,胸更大。在北美,胸大本是家常便饭,加上大动作可就效果非凡。她时不时夸张性地伸懒腰,双手合拢越过头顶,身体突然向前倾并挺胸,似乎她在练习瑜伽,活动筋骨缓解久坐的疲劳。其实我一直害怕她把桌子压破。全班同学的目光本来在在白板和笔记本之间两点一线,埋头抄笔记或抬头看板书。随着她的动作,两点一线变成了多点多线了。自此,再无人逃课。

本来枯燥的课堂,让我挣扎在是否逃课的犹豫之中,但正是这四个同学的无私奉献,让枯燥学堂增添了一抹色彩。结果,我每天都期待着这门课,想看看这个光脚同学是不是还光脚,会不会因为今天下雨而穿上鞋呢?大耳环同学会不会换一个不同颜色的更大的耳环呢?四十五度同学的会不会调整为三十度呢?大胸同学会不会有新的瑜伽姿势?

秋凉 · 2012-01-29 03:23

同学们的故事不断,讲台上的教授们也不逊色。他们更像是校园里的导演,导得好,校园生活也乐趣无穷;导得不好,也会给你带来苦涩。

汤姆教我们编译器原理。他手拿两罐可乐走进教室,接着关门,再大腹便便走上讲台,最后慢悠悠地跟我们说:“今天我很幸运,我塞进一罐可乐的钱,一按按钮,出来两罐。”

他上课从来不带书,也没有讲义,完全靠记忆或者即兴在白板上板书。他板书显得有些凌乱,而且字迹潦草,经常无法辨认,我很不习惯。还好,这里的教授每周都有两次,每次大概一到两个小时的办公时间用以辅导学生,以便学生当面请教。所以下课后,我经常去他的办公室问问题,他总是很耐心一一解答。除了办公时间,邮件方式答疑解惑更是普遍。我经常会发邮件问汤姆,他的回信也总是非常详细。这门课工作量相当大,需要写一个编译器,我经常需要工作到凌晨三点。以前在国内连高三都没有开过夜车,没想到在加拿大读书却经常熬夜。然而让我惊诧的是,我在凌晨两点发了一封邮件问他问题,他竟然十分钟后就回邮件了。看来,加拿大的教授不好当,要当个全天候的咨询台。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最后一堂课。他说:“今天,我不讲课了,我们来讲讲人生。考试不是全部,成绩单也仅仅在找第一份工作的时候有用。十年后,谁还会问你大学成绩如何?如果一个人只会计算机,那是很悲哀的。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比如摄影,滑雪。如果你实在很喜欢软件,可以把软件和日常生活中的爱好结合起来。”我曾看过他的个人网页,他本人很喜欢摄影和画画,而他的学术研究方向是图形学,它们之间有着莫大的关系。他接着说:“你们现在是我的学生,一辈子都将是我的学生。以后随时可以来找我讨论有关计算机,或者关于生活的任何话题,我永远欢迎。”我想这句话是因为我而提议的。前两天我问过他,我想把课堂上的大项目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继续完善,不断加入新的功能,他是否可以继续给予辅导,他欣然应允,还热情地鼓励我,说我可以随时借他书架上的书。

期末考试的时候,他在试卷上插入几个有趣的题目。比如在是非题中,插入一题:”本教授有十个手指。”这显然是送分题,让我们舒缓一下紧张情绪。在试卷的开头还鼓励我们累了,可以伸伸懒腰,跳跳舞。

并不是每个教授都如此尽职,幽默风趣,而且像你的人生导师一样帮助你。王教授就是一个无趣的人。他来自台湾,在美国上完博士,后去新加坡做过教授,之后又在这里做教授。按理说他的英语应该是很顺溜才对,却没有想到他的英语不仅鬼佬难以听懂,就连中国人也听不懂。每个发音不对,重音不对,节奏不对,用词也不对,永远没有复数和过去时,但他电子邮件发出来的却是工整无误的。他上课对着电脑念讲义,照本宣科,仅加以少量的解释,有一次我去他办公室问问题,他需要不断查阅讲义,无法做到脱稿。并且他经常听不懂学生提问,有时需要反复几次才知道学生要问的问题,讲台下的我们经常替他着急,有时都恨不得帮他解答。他的课没有作业,只有四次小测试,一个项目,一个期末考试。这是另一类型的老师:不会教书,也不会为难学生。

秋凉 · 2012-01-29 03:24

王教授无趣,但不是最无趣的。我很快就在第二学期遇到一个更高级别的。当时我为了挑战自己,选了高级算法课。这门课是本科,硕士和博士混合班。因为不是本科必修课,本科生只占少数,但却是硕士博士必修课。教授P是东欧人,口音颇重,打扮却很新潮:你总是能从她身上了解到今年的流行色和最新的款式;时尚的她不带胸罩。她授课虽有条理却不清晰,讲义纯粹从课本里一段段抄过来。一次,我去她办公室问问题。她并没有让我坐下的意思,于是我就一直站着。我又回到中国式的教育方式:问问题,要罚站。看来东欧的教育理念与中国相同。P教授来加多年仍然坚守这个守则。内心无比怀念汤姆教授,我可以悠哉坐在位子上随意提问。好在当年的中国教育遗留下的功力还在,我挺了挺胸,调整一下站姿,继续我的问题之旅。不料她说,我在课堂上讲过了,意图打发我了事。我硬着头皮道:恕学生愚钝,无法领悟尊师的高论,请--再度赐教。她翻了一下眼皮,又翻了一下讲义,对着空气讲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并无深入之意。向来执着的我,不死心地尝试问了其它几个问题,均得到同样的惨淡下场。房间里养有两条狗,她时不时和她的两只宠物亲昵地说上一两句。我的待遇竟还不如她的宠物狗,我既气愤又无奈,只得匆匆结束我的问题,叹了一口气道:“恩,那就这样吧。”我故意没有帮她关门,径直走了,以显示我的愤怒。然后,我走进另外一头的系主任办公室投诉她为人师表,却不能答疑解惑,且态度恶劣。主任马上说:“你不是第一个进行投诉的人。”后来我也从网络评语中得知,过去的学生们都给了她极差的评价,比如“这是我见过最差的人”,“太过骄傲”,“完全不在乎学生”等等。她似乎也不在乎这些学生的评价,查看她网上介绍,估计和她发表过不少论文有些关系。有学术贡献,学校也就容忍了她的种种无理行为。

来自伊朗的博士生O是这门课的TA(TA是TeachingAssistant的缩写,翻译成中文是教学助理,而不是助理教授),曾经在高中时获过伊朗全国体操金牌,不知道何以走上理论计算机之路,估计因两者相通之处都是台下十年功比较枯燥。她倒是很漂亮的,只是对问题总不能解释清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给我们的作业是从网上一个大学的网站抄来的,答案和网上一模一样。网上的答案说,“根据我们课堂上已证明的……”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讲那个东西,她没做任何修改就发给我们了。

于是我很担心这门课。它本来就很抽象,理论性太强,不易理解,涉及一些计算机领域最难的问题。走投无路的我在网上找到一些视频,一个是麻省理工教授讲解的视频,一个是印度某大学制作的教学片段。看完这些免费的视频,竟也慢慢理解了许多这门课的内容。同时我找了一个博士作为学习搭档,讨论疑难问题,互通有无。

我们还需要做论文演讲,就是由P教授指定几篇论文,学生选择一篇。学习之,理解之,然后在课堂上讲给其他人听。两人一组,演讲时间45分钟。我的演讲搭档是来自埃及的一个博士生,我们选择了关于网络通讯的一篇论文。他话虽不多,在打印出来的论文边边角角写满密密麻麻的字,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在演讲前几天我们每天碰头,讨论上几个小时。学习效果甚好。

秋凉 · 2012-01-29 03:25

从这个论文演讲中,我尝到了甜头,收获颇多。我决定在这个方面继续下去。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工程系教授Craig在跟N公司合作项目,这个很适合我。因我一直梦想着去N公司工作,心中暗自盘算着希望借这次论文的锲机,能认识些他们的人,为日后能进入该公司铺好路。马上去找这个Craig教授,给他看了我的简历,表达想跟他做毕业论文的愿望,他欣然应允。按照要求,我需要做一个软件项目,然后写一个论文。跟他们系的秘书奶奶一谈,她说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有外系的学生来这里做毕业论文。在最后申请之前,我问了一个此教授昔日的学生,想探一下他的底细,此学生曰:人好,有点怪,可变通。我思量着:人好,一切好商量;有点怪,哪个读书多的不怪;可变通,那我可以不时微调一下我的论文进度:因为我计划着开始找工作。就是他了。不曾想,这个“可变通”却让我的论文写作跨度整整一年。

Craig挺高大,一米九几。说话总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他说话的委婉地让我觉得自己很粗鲁,他从不使用命令驱使语句,总是使用征询问句。一次,他征询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美国旧金山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N公司开发者会议。费用可以申请由学校赞助一部分,住宿问题更好解决:可以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而他的酒店费用由N公司付。我本来以为北美人与人之间距离有点远,没想到他还邀请我同居一室。又惊又喜的我连忙申请了学院补助,顺利拿到500元。然后和 他一同飞到旧金山。去旧金山的当天,我却接到N公司的面试邀请,只能推迟一周面试时间。

在旅途中, Craig的怪异让我哭笑不得。他做事毫无头绪,分不清重点, 每每让一些琐碎的事情缠住。看着他混乱的日程,让我这个曾经的项目经理,恨不得帮他排计划,让他能分清轻重缓急,有条理完成任务。他那无规划的生活态度后来严重影响我的论文进程,让我很被动。他花大部分的时间去参加各种无关紧要的会议,因而无时间修改我的论文。但看到他凌晨三点回邮件,又觉得他很可怜,于是乎,我觉得应该对他宽容一点,就再给了他两天。可是,两天过去了,他真的又没有任何消息。再给他两天吧,如此两天又两天。不知不觉间,我给他初稿后六个星期,他还没有给我任何修改意见。结果一个学期结束时,只把论文提议通过了。恰好第二学期工作忙,就申请论文暂停一学期。

第三学期,我重回战场。前两个星期, Craig一如既往。我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的论文就离开花结果遥遥无期了。无奈,只能使用国内的必杀计:连环夺命催。我一修改完,立刻给他邮件,然后跟他确定几天能答复。他一般都说一周以内。于是我一到时间,每天给他电话,直到他给我意见。我还要求每周和他见一次面,逼他给出修改意见。 论文这东西,实在是一个很主观的东西,他说行就行,他说不行就不行,明显地,他掌握了我的生杀大权。终于在修改了七八次以后,我跟他敲定了论文答辩的时间,不管结果如何,到时都得答辩。可喜的是,答辩最后顺利通过。

秋凉 · 2012-01-29 03:25

上面提到去旧金山参加研发会之前接到N公司的面试邀请。回到温哥华后,我参加了他们的面试,发觉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让工作找我”的案例。那份工作似乎是专门为我而设的,按照他们的职位需求在温哥华找人,他们必然会找到我。后来我进去后,经理告诉我,他收到几个猎头推荐的几十个人,但他只面试了我一个人。我之前的工作背景,语言能力,外加在加拿大的学习经历以及这次的毕业论文,让我在面试之前就已经击败了所有人,轻松就通过了面试。

曾经有个朋友对加拿大的大学生活有什么建议,我的建议是让每个教授都认识你,有事没事在教授的办公时间去问问题,拓宽知识面的同时拓宽关系网;找几个学习搭档,放开胸怀,和不同族裔的人交朋友,你的交流能力特别是英语的语言能力才能提高;和咨询顾问成为朋友,你才能得到一些有关课程和教授的内部信息。

重返校园,痛并快乐着,虽然艰辛,却很值得。

那天,去一个药房买药,和一个年轻配药师聊起来,原来他是我的校友。我不禁感慨:从此,在温哥华我有很多校友了。

秋凉 · 2012-02-12 05:58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 仓央嘉措

再回首,又八年。与一个人如果八年未见,此时再见,是如何?与一个城市如果八年未见,此时再见,又何如?

相见不如不见,如此便可相忘。

八年前的五月,春暖花开,我匆匆逗留柏林,走马观花,没留下深刻印象,当时只觉得它和其它欧洲城市大同小异。唯一给我留下的遗憾就是苦苦寻觅两个小时,仍无缘找到柏林墙。因此,这事一直搁在心里,期望哪天还可重返柏林一睹此墙之风采。

秋凉 · 2012-02-12 06:00

八年后的十二月,瑟瑟寒风,我又一次走在柏林的街上。此时,秋意全无,已入冷冬。天上飘着细雨,阴冷的天,多穿衣也难以抵抗寒冷。才四点,天就已全黑。

进办公室的第一天,就发了一封邮件给IT,请他给我一张临时门禁卡。对方虽爽快答应了,可是折腾来折腾去,直到第四天才拿到门禁卡。于是乎前三天都需要前台帮我开门。一次,前台不在,我看后面有位兄台坐在那里,微笑着挥手请他帮我开门。门一开,我连忙满脸笑容得向他道谢。他一脸无奈,严肃且冷漠地补上一句:“我不是前台,我是现场IT支持!”想来此兄常常被访客当做前台,已习惯性表明自已的确实身份。我总以为欧洲人都是热情洋溢,脸上的笑容可以融化冰雪。在加拿大,每人都会微笑着主动给其他人开门,一句谢谢,还一句不客气,双方都觉得这世界尽是温情。没想到这里却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令我打了一个冷噤。难道柏林人是如此冷漠的?还好,我还有两周时间可以慢慢了解柏林人。

此次公差,肩负重任,公司下一代产品由柏林分公司挑大梁,特来朝圣。柏林项目组老大:瑞典人,江湖传闻之“天才程序员”,高中肄业,三十未到,却身居高位。难以想象的是,在这样一个大公司,学历有时候并不是必需的。他从高中辍学后,自己捣鼓社交网站,最终有一个网站有幸被一公司收购。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而收购网站的公司负责人是公司现在的事业部副总。看来全世界都喜欢用旧交。

老大虽是高级经理,却亲历亲为写程序。这在大公司里极其罕见,绝大多数情况下即使级别最低的经理都已经不再写程序了,换言之,就是不干具体的活了。能动嘴,就尽量不动手,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所以经理们都是君子。他说他不喜欢工作,喜欢存够钱去泰国度假。他曾在中国工作过半年,知道很多有关中国的事情,喜欢和我讨论有关中国的事情,还问我关于“好吧”和“好的”的区别。他说他骨子里就是流浪主义者,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喜欢去不同的国家工作,做不同的工作。只有体验过不同的岗位,见多识广了,创业思维才能强,才能每天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泡泡。俗话说,三十而立,在他身上看不到需要安定下来的痕迹,不觉怀疑他是吉普赛人后代,全球到处走动。通过几天的接触,我发现他天马行空,点子很多,觉得赚钱的机会遍天下。他喜欢冒险,我们这个项目就是采用比较先进的技术支撑,在行业上所用并不多,大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味道。

老二也是瑞典人,与老大年纪相仿,他们曾是同事。他和老大性格上大不相同,是那种寡言少语,埋头干活的典型。在来之前他与我已经有过邮件通讯。老二是欧亚混血人,父亲瑞典人,母亲日本人。他温文尔雅,继承了母亲血统里来自礼仪之邦的优良传统。本以为其他的欧洲人与法国人一样,都很懒散,没想到他的回信总是很快。记得出差之前,因为领导在周四要求下周一就要看到成果,于是向他半哀怨半求助。他主动爽快地提出他周末可以带电脑,与我一同加班完成项目。于德国时间的周六早晨,他就已经在公司内部联络软件上,看到他上线了。我即惊喜又诧异。来到德国出差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家庭不在这里。估计是柏林的生活太过枯燥,大家都愿意花很多时间投入工作,钻研技术,否则何以度过漫漫长夜及孤单的周末。这里的人,技术过硬,估计和这有莫大的关系。

他们办公室几个人都年轻、单身且是外国人,中午从来不带饭,大家一块在外面吃。我和他们每天中午去不同的餐馆扫荡不同的食物:意大利菜,越南菜,德国菜等等。饭局中,我问他们,为什么办公室没有见到德国人。他们说,整个柏林分公司,一半以上都是外国人。书上说柏林一半以上的人都独居,看来跟外来人口太多也有关系。在欧盟,他们可以随时在任何国家工作,而不需要工作签证,和中国跨省工作一样轻松。柏林是欧洲的大都市,其他国家的人也纷纷往这里挤,就像我们往沿海城市挤一样。老大说他正在德国招人,结果人事部转给他的简历,有一半以上来自国外:西班牙,意大利,以及东欧各国,甚至还有的来自英国。大家开玩笑地说估计德国人技术不行。

柏林是一座流动的城市。流动的城市,难以扎根,给人没有安定的感觉,里面的人就像无根的鸟,始终觉得不是自己的地盘。公司的IT民工,就算语言没有障碍,但除了工作,似乎也没有其他的生活。我问他们下班时间干么?他们主要是玩游戏,偶尔去赌场小赌一把。一天,他们带我来到柏林的新中心波茨坦广场(Potsdamer Platz)的赌场小赌一把,体验一下德国的赌场。赌场里弥漫着烟味和酒味,还有颓废。马克斯说他是常客;其他几个对这里也相当熟悉。

一个城市,如果一半的人都独居,空气中流淌着的孤寂和苦闷会达到多少度呢? 或许和德国啤酒的度数一样。德国人喜欢喝啤酒。在开始几天,我每天都喝德国黑啤,啃充满诱惑的咸猪手。在这寒冷的冬季,喝着德国黑啤,一丝丝的苦涩直灌胃中心。卖力地啃了咸猪手不到一周,胃就开始抵抗。一个不变的事情,只有两个极端:要么有了惯性,产生依赖;要么就是抗议而逃避。我逃避了,又开始吃回亚洲食物。中国菜馆没有找到,东南亚菜系也是不错的选择。

相比国内的大城市,比如深圳,北京,上海,虽然是流动,却洋溢着藏不住的欣欣向荣和朝气蓬勃。然,这里丝毫不见。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呢?我想不明白,越想越糊涂,越想越困,加上被时差所累,一回到酒店就没有精力洗澡,倒头就睡。

身上还有一个具有政治意义的项目,需要和不同时区的人进行沟通。有很多眼睛盯着这个项目,压力颇大,加上可恶的时差,经常半夜还时不时起来。一看邮件,又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反正无法入眠,那就干活吧。 国际长途会议一打就是半个小时以上。大清早,洗个澡,在这点上符合德国人早上洗澡的习惯。洗完澡马上就去楼下吃一成不变的欧式早晨:永远的烟熏肉,鸡蛋和烧饼,加上一杯苹果汁和一壶茶。一个不变的事情,只有两个极端,我这次却无法逃避。

秋凉 · 2012-02-12 06:01

第一个周末星期六晚上,终于背景项目圆满解决,皆大欢喜。为了奖励自己,也为了下周可以集中精力进入和德国合作的项目,不得不强制休息。来到城里最繁华的地方转转。这次没有进行详细的计划,随意走走。公司出差顺带旅行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用考虑吃和住,不用考虑消费,不用着急地追赶一个又一个的目的地。工作上项目如此之紧,旅行这个项目就走那算那吧。

在闹市中,穿过勃兰登堡门,国会大厦,突然发现路上有一排排奇怪的石柱,独占一大块空地,和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旁边并无牌子和围栏,见得里面有人在走,拍照,我好奇地走入这大大小小的方形石柱布成的方阵。入得方阵,见石块造型简单,却似乎藏着故事。每个石块都没有刻字。越往里边走,柱子越高,渐渐地高过人头,像走进一座迷宫。越到里面越安静,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我不得不思考反省起来。走到最深入,整个世界完全安静,仿佛这里不是闹市,而是在荒山野岭,一股神秘感倏地袭击过来,似要窒息。抬头,柱子伸向天际,乌云密布,仿佛要压将下来。此处不能久留,我急急寻找出路,东走西串,在另外一头石柱低过人腰的地方,蓦地见有楼梯可达地下室。沿阶而下,方知刚才所见乃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这个地下室收藏着关于这个纪念碑的档案展览馆。里面分四个场馆,详细介绍了发生在半个世纪之前的那场惨绝人寰的种族灭绝大屠杀。游客静悄悄地按照一个方向缓慢踱步。墙上有文字、照片、录音和影像,以各种不同的表达方式阐述那个不想提又不能不提的事实。仇恨带来的后果既可以是毁灭人性,也可以是江湖泯于一笑。几十年前的大屠杀,虽然发生在过去,透过这些记录,依然让人觉得悲惨。而这些记录就悄悄躺在一座座仿佛墓碑的无字石柱子下面,供后代的人铭记。

这座极其简单却充满无穷冲击力的艺术和政治建筑,横亘在最繁华的寸土寸金地段。本来应该繁华的,热闹的,却放着这么一座大石碑林,给人压抑的感觉,怎能让人快乐起来。这是三四十时代的大屠杀的历史留下的沉重,以最重的力量压在城市中心,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看完这个东西,顿时有点窒息,不能呼吸。一来没有心情继续游玩;二来,天已黑,风也大,雨渐起,我唯有回到酒店继续思考。

秋凉 · 2012-02-12 06:01

第二周周末,德国之行行将结束。八年前,我错过了柏林墙,这次我决计要补上。我不想再次留下遗憾,这次不再苦苦寻找,让出租车司机直接带到墙下。

从墙的这头望不到那头,我沿着墙慢慢走。墙上尽是各种各样的绘画。中间有幅画里画着一部车,破墙而出。车牌号码是NOV 89,这正是柏林墙被推倒的时间。这堵墙被推倒的时刻,有多少东西德的人为之欢呼。那些迷惘、分离、痛苦和绝望,都在破墙瞬间似乎烟消云散。但是曾经的创伤和苦难,都是无法抹去的,存留在心间,在你莫不经意的时候给你撞击。对过去,我们唯有臣服,接受,过去已然过去。墙上表达的对自由的渴望,对战争的排斥,正是人们对过去的反省。

现在的这堵墙仅仅用作展览,用以纪念,不再具有墙本身的意义了。整个欧洲其实都没有墙了,不同国家的人可以自由走动,自由工作,自己选择居留地。从我们办公室的人员组成,就可以看出来,国界在欧洲只是地理概念。

柏林的沉重历史造成整个城市的压抑,虽然不是由现在的人造成的,但是前人造成的后果始终要让后人来承担。德国人牢记自己的历史,敢于承认历史,公开道歉,这是一种勇敢。德国人的严肃以及严谨,或许来自那些沉重。严谨就是不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本以为可以通过德国同事了解多一点德国,没有想到办公室里的人都不是德国人,大家说着带各种口音的英语。接触到最多的德国人,只有每天上下班路上的出租车司机。他们喜欢开快车,和我想象中欧洲人慢悠悠的生活节奏完全不同。更让我诧异的是,他们还不收信用卡。我来之前,想着柏林是欧洲大都市,也是德国的首都,电子化应该相当发达,于是我只带来少量的现金,等着到处刷卡。万万没有想到,不仅出租车不收信用卡,很多餐馆也不收。不到几天,我就破产了,成为欧洲资本主义社会的无产阶级了。只得向同事借了一些现金,否则我就要流落在柏林街头,唱歌卖艺,讨饭了。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柏林整个城市色彩灰暗,找不到明亮之处,加上雨天,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德语听上去低沉,没有响亮的音节,怎样也不能和悦耳挂上钩。我对柏林所有的期望终于落空。但愿我没有来过,那些期望像泡沫一样叭地破裂。相见不如不见,如此便可相忘。

秋凉 · 2012-02-25 23:30

瑞典于我,遥远,陌生,一时半会似乎不太有走入她的可能。八年前在法国,觉得她很近,很容易可以走进,反而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错过了她。这次无心之得,让我对这个错过有了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住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恰好就座落在有着700年历史的古城里。出酒店,不管向左还是向右,都可以一览古城的面貌和风情。我选择了向左走,沿着小路,跨过一座桥,然后眼前又出现了一座桥,看来被称之为“北方威尼斯”是果真名副其实。

这个北方威尼斯不仅桥多,雨也是下个不停,雨雾迷蒙,把这座有着神秘中世纪风情的古城装点的更加富有童话色彩,我的心也跟着有些迷幻了,即使是这雨天,依然撑起一把伞,开始在寒风中蹒跚着感受这座城市。有些期盼与之相遇的心的火花。

顺着街道一路经过王宫,议政厅,市政厅……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座小岛。岛和古镇只靠一座桥相连而通,建筑的风格与古镇如出一辙,却比古镇更为安静。在这里没有遇见一人,若不是看见路边屋子里透出来的暖色灯光,我还真以为走进了一座空城。一个人静静的走着,在这个异国寒冷冬天偶遇的岛上,昏黄色的路灯映衬着湿漉漉的石板,有些恍惚起来,仿佛真把我送到了中世纪,难道真有时空穿越之说?安静大片大片袭来,像要把我窒息。我赶紧掏出口袋里的音乐,塞在耳朵里,我想我必须找到一点声音来把我拉回到现实里。

耳朵里传出的是聆听你心(Listen to your heart),罗克赛特(Roxette)的音乐。记得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听他们的音乐,十多年了,从当初五块钱一盘的磁带听到打孔碟,再到随身携带的数字音乐。他们的音乐伴着我从年少轻狂到现在的开始有些追求安稳,一路走来,已经是身边习惯的陌生又熟悉的某部份。

女主唱玛丽曾患上脑瘤,演唱一度终止,庆幸地是她凭着自己坚强的毅力,最终战胜病魔,我才有幸能在这样的夜晚依然 有她的声音陪伴,我想这也正是罗克赛特(Roxette)音队所要传递给我们的一种精神和力量吧。

一首接着一首,他们粗矿而又有力度的声音让我迷离间不知穿越了多少条巷子,摘下音乐,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竟已完全记不起来时的路,慌张的左转右拐,却都怎么都不对,笑,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这样一个异国孤岛的夜晚迷路,罢了,或许这是上帝在想留我在这孤岛多待一晚吧。

既来之,则安之,放下寻找出口的念头后,也放慢了脚步,其实人生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呢,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岛屿,以及这最令人迷恋的陌生气息,和前方未卜的路途。当你很迷茫的时候,总是想着各着办法各种途径去寻找出口和所谓的人生的意义,可是当有一天你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和追求之后,你又会渴望迷途的感觉和风景,人就是这样一种充满矛盾的个体吧。

前方台阶下,一个小门,孑然伫立。我拾阶而下,拉开小门穿过,感觉有些眼熟,回头一看,这不是我刚才进岛的地方吗?只是进去时没有留意,后来兜兜转转找不回来时的路,阴差阳错原来我无意间又回到了起点。不得不感慨有时候当你越是想急于一件事,越是无法实现,当你调整好心态放下时,或许生活会给你一个惊喜。

雨越下越大,我重新判断了方向,加快了脚步,沿着小路返回古城的酒店。回到温暖的房间,打开电脑记录下这些文字,音乐盒里播放着刚买的罗克赛特今年的最新专辑。十多年前开始喜欢他们的音乐,这一路,听的是时间的流逝,是一种记忆,听的又何尝不是自己一路走来的历程。曾经一定想像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来到歌者所在的城市吧,冥冥之中,这世间万物是否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的呢。

起身凝视窗外,发现下雪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没有给自己买礼物的习惯,斯德哥尔摩今夜的这场雪或许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吧。

秋凉 · 2013-07-01 17:12

话说2011年5月,我在公司门口停车排队时,被前面的出租车倒车所撞(欲知详情,敬请阅读《撞车记》)。虽不至于忘却此事,只是无从得知保险公司给了肇事司机多严重的惩罚,想来它早该尘埃落定了。哪料到故事继续演绎,精彩的还在后头,从而扯出一个长达两三年牵动几十人的可大可小官司,且让我有了在加拿大的第一次上庭经验。

一年半后的2002年11月,我突然接到保险公司ICBC电话,被告知他们和那个肇事司机要在法庭上兵刃相见,我虽是受害人,但不是原告而是作为证人而出现,他们会有个调查员给我送传票。

第二天,ICBC调查员(Officer, Special Investigation Unit)Ken把法院证人传票(Subpoena to a witness)送到公司。才一见面,他要求核实我的身份。我提议用胸前的公司门禁卡,因为上有我的名字和照片,他很严肃地拒绝了,郑重告诉我他只看合法的身份证。我只得上楼取来驾照。验过我的身份,他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说:“你看,这是我的徽章。”

接着他从一个信封里掏出一张传票递给我。上面写着出租车司机被ICBC控告在2001年5月19日至2011年6月28日之间“提供错误或者误导信息(providing false or misleading information)”的罪名。作为重要证人的我需要在2013年2月4日去省立法庭。保险公司早就对我作了清晰的免责判决,一切责任都在对方身上。上面还写着出庭之前我还要先在12月7日时去诉讼律师处进行面谈。

我天真地问:“我可以不去吗?”他一本正经地指着传票上面的一句话说:“如果你不去,我们可以逮捕你。”(NOTICE TO WITNESS: The subpoena above is a Court Order. Please be advised that failure to comply with this Court Order may result in a warrant being issued for your arrest under section 705(1) of the Criminal Code of Canada.)我开头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等了片刻,他并没有补上哈哈两声,再说一声我是开玩笑的。看着他严肃的脸,我只好说那我就去吧,并在一张纸上签名。

12月7日,我如约来到市中心和诉讼律师 (Crown Counsel) 见面。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显示他是政府公务员。他四五十岁模样,说起话来不急不慢,透着沉稳,嘴角边总挂着微笑。

我描述当天事故的来龙去脉,他认真记录着。他手上的卷宗是有关这个案件的详细内容,包括当事人陈词,证人报告,照片,以及录像,厚厚一大叠。他问我当天有无喝酒,心情如何,工作生活有无压力,和门卫是否有私人关系。我顿时心生疑惑,我们有铁证如山的录像,为何还要如此大动干戈?他似乎知道我的想法,解释说法官是在上庭的时候是第一次听到有关这个案件的任何事情,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录像的,人家不会提前做功课。这次面谈目的主要是帮我进行上庭演习,知道怎样回答对方辩护律师(Defence Counsel)的提问,特别是刁钻问题。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诉讼律师的预演是相当的必要,辩护律师提出的问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了这个预演,我没有被辩护律师打趴下去,还能小小戏弄他一番。

秋凉 · 2013-07-01 17:13

好不容易到了2月4日。我兴冲冲地来到位于温哥华缅街的省法庭。这是我在加拿大第一次上法庭,也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上庭,充满新鲜感,异常兴奋,就像士兵第一次上战场一样,期盼着跟辩护律师唇枪舌剑一番。在一楼接受了和机场同级别的安检。上到五楼,见到了也是作为证人的门卫艾伦和威廉。和他们聊着时,发现旁边也坐着四人,其中一个就是给我送传票的Ken,一问,知道他们是ICBC的人。他们四个人加上我们三个证人,再加上诉讼律师,我方是拥有八员大将的庞大阵容。罪过罪过,这得浪费多少纳税人的钱啊。证人出庭,所在公司不能扣工钱,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止证人出席,否则公司就是违法。

我们出庭的时间早就过了,毫无动静。许久,律师告诉我们被告的翻译没来。我就纳闷当时我听他说话挺利索的,怎么还要翻译。听说他要的是非洲某种语言的翻译,才知道这厮还是我们的非洲兄弟。后来才发觉这也是一种拖长战线的策略。我们被告知需要重新排期,可能是几个月以后。艾伦说他已经退休定居在Chilliwack,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这里,诉讼律师说可以给证人报销油钱、过路费以及停车费等等。艾伦听了很是开心。我们各自散去。

过了几周Ken再次来到公司,给我送了第二张传票,重新排期到3月25日。

秋凉 · 2013-07-01 17:15

3月25日,我重返战场,过安检后在审理室门口和艾伦他们一起待命。诉讼律师和辩护律师以及他的被告先进去,我们三个证人都在外面候着。过了段时间,诉讼律师出来叫我进去。

我入得庭内,发现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除了法官(Judge)、记录员(Court Clerk)外,只有两方的律师、被告和他的翻译。更没有陪审团、旁听的和记者之类的。我没要求翻译,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法庭。

我按要求站在证人席。和电影里一样,证人席是一个围起来的区域,我把随身携带的书放在桌面上的左上角。面前有个话筒,还有一部电脑显示器。记录员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她问我的名字,并要求我拼写出姓;她还叮嘱我不要去碰话筒,并叫我先在一个手写板上签名。奇怪地是我没有被要求宣誓。难道是因为知道我不信基督教,宣誓也没有用?我想宣誓主要是震慑作用,对普通老实人有效,对那些真正的坏人就无效了。

女法官大人一人横坐高高主席台,我们需仰视之。本以为法官都和香港电视连续剧里看到的一样戴着金丝银发的头套,看起来威武庄严。我大失所望--我们的女法官素颜朝下,头发塌在那里,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想来法官大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付这样的无聊小案件根本无法提起精神来。为了一份俸禄,不得不应付也。

她还颇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我的姓怎么读。说来身上有很多毛的人都不知如何发我的姓Qiu,有发成Ki的,也有发成Kui的。还有不少糊涂虫着实应该被打五十大板,尽管我拼成Q-I-U,还是一笔笔抄成QUI,想必英文里的Q必定跟着U的缘故。就连在给我的传票上,我的姓就被写成了Qui。在公司里,被误改姓的现象时常有之。人家这么有诚意地请教,我受宠若惊,耐心细致地教了她一遍,可惜她发得并不到位。我只得使用杀手锏,按照台湾拼音Chiu,这个不管身上有多少毛,都能发准。一试果然灵验。

一番寒暄后,法官令诉讼律师先行问话。诉讼律师和我上次在他办公室见到的一样,说话不急不慢,嘴角挂着招牌笑容,想必对这小官司也是志在必得。他要求先播放录像。录像虽然只有两分钟,却是证据确凿。为了让大家再次回味,他号召大家重新看一遍。然后要我描述一下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我一板一眼地复述着,并无添油加醋。

他问:“你和对方还有没有其他的接触?”

我提了一下私了的事情。我表示当时很生气,没有想到对方会欺骗我,我一副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态度。

他再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从他的几个问题中来看,他主要目的是要我将当时发生的事实讲给大家听。

轮到辩护律师问我。辩护律师看起来要年轻很多,头发梳理得齐整;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放松,皱着眉头模样,一副我欠了他的钱模样。

他一上来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在你的证词中,并没有提到和我当事人有电话联系私了的事情。你是故意隐瞒实情吗?”

我对这个并不知道如何回答,主要是不知道私了是否违法。想了会,我说:“我当时觉得私了的事情并没有对撞车本身有任何的帮助,所以就没有提。我并无刻意隐瞒的意思。”

“这件事是两年多前发生的,有一定时间了。你觉得人的回忆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呢?”这句话问得太含糊。他问的是一个概念性的东西,没有问“我”会不会忘记,只说“人”,如果我说是的话,根据我也是人的事实,那这个结论也可以适用在我身上。但是就算如此,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他是想把我绕进去。

在还没有被他绕进去之前,我反问一句:“你觉得呢?”他并没有回答。我补充了一句:“人的回忆虽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但是我所提到的事情却记得清楚。”

他又笼统地问:“那你觉得人的记忆力是不是不如用笔记下来了。”

我这次给了他非常肯定的答复。

他马上追问:“你上面提到的私了的事情并没有记录下来,而你现在仅仅根据回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说,你现在回忆的精确度没有你当时记录下来的高呢?”

他的声东击西已经把我绕进去了。我只能说:“如果你要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

“过了两年,你现在看到出租车司机,你还能认出他吗?”看来他很喜欢考验人的记忆力这个话题。

“我当时用我的手机拍了他的照片,现在还放在我的手机上。我可以掏出手机,对比真人和照片,我可以保证准确无误地认出对方。”有图有真相,化成灰这厮也难逃法网。

于是辩护律师话锋一转:“发生车祸的时候,你当时的车窗是放下的还是摇上的?不知道这个信息对你有没有帮助,但当时是五月份。”他很是好心的提醒我车祸的发生时间。

我不知道他强调时间是何用意,万一又是啥幺蛾子,不留神,我有可能就被绕进去了。于是定了定神,实事求是说道:“我不记得当时车窗是否摇上。”

“你在撞车后,是不是马上就下车?”他步步逼近。

“我先拉上了手闸。”不得不承认,我有点答非所问。

“你当时在车里有没有听到出租车司机和顾客说什么?”

“我并没有听到他和顾客说什么。我只见到撞车后,那三个乘客马上下车,似乎并没有付钱。”我虽然没有顺风耳,但却有千里眼。

“你说你一下车,就马上听到的士司机说这都是我的错(It’s all my fault)。那从下车到听到司机说这句话是多长时间?”
“我不记得具体是多长?”我模糊应之。

“大概是几十秒,几十分钟?”他还真的穷追不舍。

“大概20秒以内。”不得已,我再次模糊。

“但是证词上你却说是一下车就 (as soon as) 听到?”终于开始攻击我的用词了。咬文嚼字我也不怕。我当时在庭上并没有掏出证词,后来下庭后,掏出一看,我其实并没有用他提的as soon as这个词,我用的是类似的right away。我现在不得不检讨一下自己的书写能力,Right away只能用在口头上,不能用在如此严肃的报告上。好在我的英文老师没有出庭,否则当场把我痛打一顿都有可能。不知这个律师是故意设立一个小陷阱,还是自动就转成书面用语了。我突然觉得自己要很小心用词,他根本就是在咬文嚼字,倘若他出生在中国古代的文字狱时期,定能有一番大做为,就一个时间用词,都能纠缠这么多。

反正,我豁出去了,振振有词道:“虽然英语不是我的第一语言,但是我知道不管是2秒还是10秒,我都可以用as soon as。我从撞车到打开车门下车可能就10来秒,一下车我就听到司机说这句话,所以我可以肯定他是20秒以内说的。”

交流完英语用词,辩护律师接着交流发音:“你有没有觉得出租车司机的英语有口音?”

我终于明白他企图帮他的当事人脱掉说过“都是我的错”的罪名。如果对方有口音,他就可以跟法官狡辩说是我听错了。这也是这个司机还请来一个翻译的原因。

“我没有意识到他究竟有没有口音,但是我和他的交流完全没有问题。他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说的和真实其实没有出入,作为一个出租车司机,交流总不能有问题吧。如果连这个都有问题,我叫你送我到机场,你却把我送到西雅图岂不耽误了大家。

“你刚才还提到,你事故后第二天和门卫讨论过。那么这句话当时是你告诉门卫,还是门卫告诉你的。”这家伙每句话都是一个陷阱,律师果然是挑刺高手。

我保守地说:“我不记得当时是门卫先提出的,还是我先提出的。总之我是确确实实地听到了出租车司机说这句话。”

辩护律师未置可否,转头跟法官说他问完了。

法官说我可以离开了。我自觉跟辩护律师打得难分难解,意犹未尽,这样一走,心有不甘。走了两步,遂停下来问法官:“我真的可以走了吗?”法官依然一脸倦容,平淡回了一句:“对,你可以走了。”由于赶着去上班,也就没有等艾伦他们出来,就先行离开省法庭。不知道辩护律师又问了多少刁钻问题。

过了几天,我打电话给保险公司的调查员ken,他告诉我案子还没有了结,因为被告还没有问完话,只能延后审理,大概会是5月份。那天法官只拨了两个小时给这起案子,但是律师们向每位证人提问就问了尽两个小时,所以,需要重新排期继续马拉松式提问,再结案。

我终于理解赖昌星的案子何以拖到12年了,连这个小小的轻微撞车事件都可以拖上两三年,何况极其复杂的案件呢。看辩护律师的架势,他再找个理由,这案子又可以拖上一年半载。最后的判决猴年马月才能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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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2007-06-03 17:41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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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产生时差 一切,如这个春天刚刚开始。 日历再撕几页就是春节了,春天的节日,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时光,空气中飘着浓浓的亲情。 昨天是情人节。这个外来物是精明的商家卖给你的爱情,你不买,商家不会强迫你,自有人找你算帐,没人找你的时候肯定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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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chen 秋凉 2012-01-30 04:31

留个记号,等待有时间的时候继续看。。。。
祝福每一个为了心中的梦想奋斗的人----愿一切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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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y 2007-06-04 02:27

加拿大是个生活的好地方,等着看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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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ally 2007-06-09 15:55

加拿大不仅仅是一个生活的好地方,还是一个户外活动的天堂,尤其是西部。当地人也热衷于此。相信ally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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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尼发 2007-06-04 02:31

喜爱这个节目.....寻找他乡的故事,休息坐下来收看 LZ 的精彩雨中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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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汤尼发 2007-06-09 16:03

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旅途中我们应该关注什么?全球华人在地球上每一个角落里的生存状态是否是一个好的关注点?它是不是我们炎黄子孙在海外应该怀有的人文关怀?

最起码我可以做到的是,每到一个地方,寻访当地的中国城,华人聚齐的地方。海外华人在他乡的故事,每一个都有其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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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ryho 秋凉 2012-09-20 02:20

很久没上磨房了。。这个贴一定要顶一下..

一直以来每去一个国家,如果有唐人街大多会逛逛,关注海外华人生存形态也是我的旅行关注之一!同伴常常不愿去,觉得唐人街总是脏乱差,但我总乐在其中。海外华人奋斗的辛酸史值得我去看一看。

希望LZ在加拿大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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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1997 2007-06-04 06:38

LZ go on

板凳: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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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百合1997 2007-06-09 16:08

谢谢,:) 这篇雨中的文章应该差不多了,雨太多,可不好。夏天的文字另起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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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果 2007-06-06 23:39

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听万芳,还记得林万芳这个人,为了这个,顶下楼主的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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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黄果 2007-06-09 16:37

估计没有几个,万芳的知名度并不多,可能和她低调的个性有关系,当然她也不漂亮。呵呵。她定居温哥华以后,应该更没有人记得她了。

不过,她有难得的淡定,也喜欢旅行。天地为家,四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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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君小姐 黄果 2009-07-05 09:55

秋凉,黄果,有我一个。万芳,我喜欢并记得。相信还有不少人记得并喜欢。

《温哥华悲伤一号》---说实话知道温哥华,就是这首歌开始。

《我记得你眼里的依恋》---这首是感人至深的电视剧《再世情缘-玉琳国师传》里面的歌。讲的是发生在玉琳国师身上的爱情故事,转痴爱为大爱,转凡情为至情。不过我看了是气的要死,看出内伤了。但是,真是优美,尤其是万芳的两首歌都在里面应景,更添凄美。
“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
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纵然难续前世也要再结今生缘”

《猜心》----也是《再世情缘-玉琳国师传》里面的

《爱上你给的痛》-----唐太宗李世民的歌
"哭不盡多情夢
已忘了傷心痛
我的一世一生只有你最懂"

就值得了爱---我非常喜欢这首!
“千里的路
若是只能
陪你风雪一程
握你的手
前尘后路
我都不问
荒凉人世
聚散离分
谁管情有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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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XVIII 2007-06-07 08:01

一如既往的精彩文字,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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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louis XVIII 2007-06-09 16:39

再次感谢一如既往的支持, :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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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 2007-06-10 07:58

第一次看lz的文章,严重喜欢.

真实而亲切, 象是临窗听雨雨打芭蕉的清新
隽秀而淡雅, 温哥华成就了你笔下一副染湿的水墨画.

改天看全文,优美加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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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 2007-06-26 17:24

文字很美,歌声也很美,已经下载下来听了.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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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托马斯 2007-06-29 06:34

一看,还以为说我的歌声很美,窃喜不已。一想,不对,应该说的是万芳的声音,再一想,还可能是Michael Buble的,晕了,反正都好听就是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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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月小米 2007-06-27 05:45

到加拿大旅行是我的梦想,极光,安静的湖,是我所向往的

我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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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iequ 2007-06-28 04:04

好喜欢寻找他乡的感觉,好喜欢遥远的异国之旅,加拿大有时间我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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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帘舞处 2007-06-28 06:34

花开的声音。。。裂帛。。。初初。。。夜晚。。。打开。。。毒与蜜。。。
花落也有声音。。。告别。。。轻轻。。。月色。。。合拢。。。风与沙。。。
也许,你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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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青帘舞处 2007-06-29 06:40

小青的体会很独特、深邃 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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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风 2007-06-28 15:57

顶一下.
楼主的文字中情绪是淡淡的、浅浅底,真的令人回味无穷。

几年前一个人徜徉在多伦的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情,在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时候胸中的情愫如那水中的雾气般升腾。

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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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山野风 2007-06-29 06:44

最近很受用人家说我写的东西淡淡的、浅浅的,:I ,--那或许是路上最好的一种情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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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 2007-07-01 15:03

蓝色代表忧郁,
楼主细腻的笔触将看客的思绪带走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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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ING123 2007-08-28 14:38

我也发几张温歌华CHINA-TOWN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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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OPENING123 2007-09-07 00:58

照片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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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一地 2007-08-29 03:35

仿佛理解他为什么不适应深圳的生活......终于还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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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散落一地 2007-09-07 01:01

深圳,我还是适应的。对深圳的熟悉和感觉,就和家差不多。离开,是为了走得更远。8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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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野马 2007-08-29 05:52

喜欢樱花..喜欢他乡的故事..
喜欢看图片..文字..
楼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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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_hwn 2007-11-07 15:22

好文字。。。 楼主是性情中人“花开有声,花落无言”。。。

支持一张温哥华的相片,stanley p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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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_hwn 2007-11-07 15:23

周末的悠闲生活,以家庭为单位的健康生活。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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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2007-11-10 18:53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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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闲云 秋凉 2011-08-11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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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旅行是为了走得更远。
当年老妈问我时,我也是如此回答,尽管她不明白,但至少没有阻挠,很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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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2007-11-10 18:56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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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_hwn 秋凉 2007-11-13 15:43

哈哈,俺也有一张这个的,说不定还是同一个海鸥呢,呵呵。
看上去,俺照的美女雕像要干净很多哦,你的肯能是刚照没多久的,日久失修,锈迹斑斑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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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OP ray_hwn 2007-11-18 07:09

美女总在,坐于潮起潮落中,守望。海鸥却是流浪的。。。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