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乌干达

走进乌干达原始部落Karamoja

Karamoja是位于乌干达东北部的一个省，这里有个古老的部落叫做Karamojongs. Karamojong人据说是由400多年前从埃塞迁徙过来的一个部落演变而来的。几百年来一直过着游牧生活，靠放牧出售家畜而生。谷物种植在他们的生活中也起着重要的作用，但他们生活的区域自然条件极为恶劣，雨水稀少，种植十分困难。所以他们最主要的活动就是带着牛羊等家畜寻找鲜草和水源。 传统的Karamojong人坚信世界上所有的牛都是上帝赐予他们的最神圣的礼物，而且牛在他们的婚嫁和社会地位上都意义重大。每户人家嫁女儿时首先考虑的就是南方能出多少头牛；男人也会通过攻击其他村庄抢牛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所以因抢牛而引发的冲突在这个地区频繁出现，这样的冲突在村民获得AK47等新型武器后愈演愈烈，甚至成为引发国际关注的暴力事件。乌干达政府用“以牛换武器”的方式想与部落达成安全协议，但由于Karamojong人所需牛的数量远远超出政府的预期，谈判破裂。最后由政府军组成的乌干达人民防御军对Karamojong的全部村庄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强行收缴武器，引发多起血腥的杀戮，很多村庄被毁，妇女被虐，儿童被杀。直到世界人权组织的介入和努力才让地区暴力冲突平息。

正因为Karamoja这段血腥的历史，我在网上查到关于它的信息都是“the most dangerous place””violent””gunshot conflits”, 当本地人听说我想去这个区域时也都表示不解和担忧。可那一望无际的原始村落和原住民的传统生活方式对我有着太强的吸引力，甚至几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再说最近的一次冲突已经是5年前的事情了，最终我选择宁可失望不可遗憾，忐忑地踏上了Karamoja地区最大城镇Moroto的大巴。

到达Moroto后我住进了一家家庭旅馆，听说老板是荷兰人，可以为游客提供很多信息。然而我并不是游客，他们提供的信息也不过是以高于市场两倍的价格帮忙叫车，安排这样那样的活动。得知我想要参观原始部落，他们开价175美金，带我去肯尼亚和乌干达交界的Karamoja人聚集区Kobebe. 我知道我是不愿意报团的，但跟他们的交谈收获了三个重要信息，第一确定了我的目的地叫做Kobebe；第二这个地方路很差，汽车不能通行，只能叫摩托过去。第三单程到达耗时两个小时。

我随即到市中心联络了熟悉Kobebe地区的摩托车车主，确定了举止谈吐都比较绅士看样子还算可靠的Jack, 谈妥往返Kobebe的费用为25美金。我属于冒险派但旅行的经历让我谨慎，我借口要回旅馆取相机让前台留下了Jack的电话号码和摩托车牌，让大家都知道我这一天要去哪，做什么，跟谁走了，什么时候回。让摩托车主也知道大家都知道。可我还是不放心，一路和Jack聊天，让他从我的经历里得到鼓舞，不让他产生负面情绪。中途Jack说Karamoja的族语他不熟而且族人简单粗暴野蛮，万一有什么沟通不力导致误解，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建议拉上他的好友Peter一同前往。他的建议被证明是正确的，可在那会儿我还不信任他的情况下，我脑子想的都是多一个坏蛋我该怎么应对。Peter戴一顶黑帽子，电影里典型坏人的打扮。我自拍了一张三个人一辆摩托的照片，假装自嗨，然后偷偷用3G网把照片传回了旅馆。

摩托车行驶在干燥多尘的半沙漠带，几个小时只偶尔看到几个原始村民在附近放牧，还有担水的孩子。我们从准备好的小点心里取出两个分给孩子们，他们害怕摩托，觉得那是现代化吃人的东西，所以小心翼翼的靠近，接过点心后便闪电般地逃跑了。道路两旁是各种身上带刺的植物，摩托车飞驰而过，不小心躲避的话很容易被划伤，Jack为了提醒我把自己的手划了一道口子，我给了他一片创口贴，对他们的信任多了一点。

吃了两个多小时尘土外加太阳的暴晒，让我整个人呈萎缩状。一个原始村庄的出现重燃了我的热情。我知道不经允许开始拍照会招致反感和麻烦，于是一直没有把相机拿出来。我先把所有食物分给大家，并坐下来和他们聊天，了解他们的需求后才谨慎地问他们愿不愿意让我拍照，并让更多人了解知道他们。拍照从我的试探开始，变成他们主动要求，最后他们一看到自己的照片就合不拢嘴，拍照成为让他们快乐和骄傲的事儿。

整个村子没有一颗绿树，只有村头长得粗壮的一根树杈，已经是放眼望去最阴凉的地方，村民们喜欢坐在树杈下发发呆，乘乘凉。他们没有食物，高粱是他们唯一能够得到的可以食用的植物，他们将高粱晒干磨成粉与少量木薯粉混合发酵变成类似高粱酒渣的物质，然后参水食用。村里男女老少都靠它维持生命，盛高粱酒的容器就是垃圾堆捡回来的塑料桶，剪开后方便使用，我端起它尝一口他们的生命之液假装不露任何难色，塑料碗的边缘很尖锐，要很小心才不会被拉伤。那刺鼻的气味和酸臭的口感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就是靠这种有刺激性的“食物”麻醉神经，产生幻觉从而忘却饥饿的。很多孩子挺着大大的肚皮靠枯树干一样的双腿支撑着，典型的营养不良的症状，让人不忍直视，生怕多看两眼，那树干承受不了就折断了。

我没有把他们当作动物园里的动物，看两眼拍两张美照就闪人，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因为拍照找我要一分钱。我决定留下来，体验几天他们的生活。回到旅馆安排妥当后，我约了Peter第二天一早来接我，让他做我的翻译陪同我回Kobebe。第二天我们先去市场买了100斤玉米面，40斤豆子，绑在摩托上。然后我付了Peter两天的工资后，钱包里就只剩2000先令了，我用这钱买了四个chapati(面饼)作为自己的便当。当我们的摩托再次风尘仆仆的穿行在沙漠中时，那些认识我的孩子不再躲避我的相机，而是给我灿烂的笑容，并跟着我们一路狂奔，飞跑地告诉大家“Wanina回来啦，Wanina回来啦！”到村子时，村子里好几十号人都出来了，举着双手跟我打招呼。

Peter把装着玉米面和豆子的蛇皮袋子从摩托车上卸下来并大声宣布“Wanina请大家吃饭！”大家沸腾了，都开始取柴生火，烧水做饭，忙活起来。男人们是不做饭的，他们就和酋长一起坐在我身边介绍他们的生活并开着我听不懂的玩笑。酋长告诉我Karamoja的村子叫做Manyatas, 村子里的壮年男士每天会步行六七个小时到肯尼亚边境的湖边放牧，有水的地方有鲜草，牛羊喜欢。我们用车才能到的地方，他们从来都是步行到达的。很难想象没有吃的，还要每天走那么远的路是怎么做到的。酋长告诉我这个部落本来是很有钱的，因为可以到处抢牛，但政府禁止抢牛了，部落里剩下的不少牛也因为一场肆虐的病毒而死掉后，他们的生活就变得异常艰难了。

我告诉他们我不是有钱人，财商也不高，所以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妇女们如果会手工，这些漂亮的装饰品和花布裙子应该是很好卖的，这样大家也不用每天等着支援，可以有事做就有希望。他们还告诉我Karamojong男人的成人礼就是与自己喜欢的女人摔跤 ，只有在摔跤比赛中赢过自己选定的女人，才能完成从男孩儿到男人的转变而娶到这个女人，在比赛中落败的男人被认为不够强壮只能去别的不需要进行摔跤比赛的部落找老婆了。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功夫就过去了，妇女们做好了玉米面，并把煮好的豆子淋在上面。老老少少都拿着自己的碗碟，背着孩子赶来了。我尝了一口她们做出来的食物，虽说没有高粱酒的酸臭了，但是没有任何调味料，还是难以下咽，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吃得那么满足那么愉快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我拿出自己的便当咬了一口，就有小孩围过来看着我舔着嘴唇，我把饼撕成小块分给他们，他们笑得花儿都开了。这一幕被酋长看到，他大声呵斥了小朋友们，“Wanina已经把所有钱都给我们买了吃的，你们还要吃她的饼! 你们给我滚过来，让Wanina安静吃她的饼！” 我突然觉得忍俊不禁也有些感动，他们感恩我小小的付出，成就了我小小的自我满足和存在感。

下午酋长的女儿跑过来用英文跟我说，“Wanina，你愿意帮我拍一张照吗？”我很吃惊，一是才知道她英文说得这么好，二是感觉她是村里最矜持的一个姑娘，从来不爱搭理我，现在主动来找我了。 她告诉我她叫Alice，在镇子里上过几年学，后来没有学费就放弃了。她15岁了，别的女孩子这个时候都嫁人甚至生孩子了，她却看不上谁，一心想多念点书。我让她用英文写了封自述信并帮她把信交给了在Moroto的德国慈善机构。。。，复印了一份交给镇子里的学校，我不知道这么做能否帮到她，但我想至少我传达了一个信息就是希望。晚上她主动要求让我和她睡一个茅屋，可她的屋子很小还挤了妈妈和妹妹，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酋长坚持把自己最大的茅屋让给我，虽然已经是村里最豪华的屋子了，可进去一看，姐姐真的做不到啊！

屋子的门大概有80厘米高，我几乎是爬进去的，地上垫了两块动物皮，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陷进地里，皮垫子的颜色也几乎褪尽，和旁边的土和灰融为一体。垫子边上还有一团用石头围起来已经烧尽的炭火和几个烧水的铁锅，墙上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屋子的门是用草编的一小块挡板，如果不是一无所有，这样的门既不能挡风挡雨也不能防火防盗啊。我把门关上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草棚细细簌簌的声音，不知道是虫子还是别的什么曾经让我无比抓狂的动物，可今天我什么都不怕了。透过屋顶茅草的缝隙竟然能看到无比美丽的星空，我慢慢躺下，竟也香甜入梦。越是黑暗，越是看得见星辰。

第二天起来我看见绝美的红日从远方地平线升起，这个村子也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我独自坐在一角让自己浸润在这段温暖和美好中，直到Alice坐到我的身旁。第二天我没有拍一张照片，生命中总有些时刻你不想让相机的咔嚓声成为噪音打扰了自己的清静，因为那些时刻你明白有着无法与人分享，相机无法记录的美，那些时刻会一直记录在脑海里，怎么样也忘不了了。

那一世 · 2016-11-07 15:17

乌干达体验之交通

乌干达的主要交通工具有四种：

1.       Boda-boda.就是摩的。几乎随处可见，招手即停，和车主谈好价格就可以出发，直接把你送到目的地，所以两个小时以内的距离我都会选择这种方式，因为我最不喜等待。摩的有几个劣势就是艳阳天会被晒，大雨天会被淋，飞驰在路上会吃灰。但最重要的是万一摩托车司机有什么歹意，把你带到不明处，那可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所以一定要由所在旅馆叫车，他们叫的车会稍贵，但他们都相互认识，电话和车牌也都有登记，能够确保安全多花的钱就不算什么了。

2.       Taxi. 你以为这是最豪华的交通工具，有穿着制服面带微笑的司机，有后备箱放行李，有只属于自己的宽大空间，那恐怕要失望于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了。乌干达的Taxi其实就是最差的chicken bus. 它实际上是一辆13座的小中巴。它没有固定的出发时间，车坐满就走。你以为是坐满13个人? 然而并不是！坐21人是常有的事。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破破的中巴挂了一块TAXI的山寨牌子，还觉得搞笑。没想到整个乌干达绝大部分的行程我都只能依赖它来完成。有一次我选了一个第一排窗口位置，后面上来的大婶怀里抱了一孩子，手里还拽了一个大一点的。只见她把怀里那个直接搁在我腿上，然后一把抱起大的那个再一屁股坐下，我能感觉她整个身体的肉都在我身上抖。只见那黑球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大概没见过这么白的人，哇地就在我面前哭起来。这把我给委屈的，我已经被挤成肉饼了，还要抱着你，哭的应该是我啊！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第一排已经挤了六个人，售票员还要再挤进来，他没有坐下的空间了，于是就半躬着，把手搭在司机的座椅上，这样的姿势他要坚持几个小时，直到有客上下车，他才会滑动车门下车活动筋骨。他身上的阵阵体臭让我几近昏厥，再加上司机的位置还坐了另外一个乘客，这样司机换挡就很不方便，我担心安全问题就提出抗议，结果被一车人奚落。甚至旁边一女的还说“你这么不能忍，咋嫁得出去？”我一看这小姑娘长得不咋地，嘴还挺毒，便吵回去，“我即使不嫁也有好的生活，你呢？还有别的选择吗？操心好自己吧！”她见我拍照说“我们不是动物！”我说“你们不是动物吗？那怎么允许自己像动物般被对待，我没见过哪个国家运人的车比运动物的车还挤！这样会出车祸的。”结果一车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我说了个遍，还没吵完，车就翻了！是的，翻-车-了！因为车速不快，再加上是泥路，摩擦不大，所以大家都没有受伤，从车里爬出来后笑笑的，好像只是去游乐园坐了一次过山车一样好玩儿。司机还跟我说，“这就是非洲！”我快气炸了，这可是我自己第一次经历车祸! 这在发达国家我完全可以索赔了。他们脸上一脸不屑，好像在说，“习惯就好啦”。

Taxi司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他告诉你”马上就走！现在就走！”结果在车上等一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儿。他告诉你“我这车是直达的，同一辆车把你送到！”结果中途把你换到另一辆车上然后在另一辆车上再等一俩小时也是家常便饭，他们还笑笑的说，“没错啊，是同一辆车啊，你看，一模一样啊！”

3.       Bus. 正规公司的大巴车，如果能坐到是最好的，价格便宜，每人有自己的座位还有固定的发车时间。可是发车时间非常古怪，不是凌晨4点5点就是夜里10点，11点。而且每天就那一两班车，很难买票，再加上我害怕黑暗中背着背包，拉着箱子赶车会有危险，所以只坐过一次。

4.       Special-hire. 就是包车。住宿的地方一般都可以联络到这样的车主，劣势当然就是贵啦！动不动上百美金的，抢钱啦！可有的地方连Taxi都不去，我们就不得不出点血了。比如前些天要去追大猩猩，我预约的地点每周有两次卡车经过，可以在周二和周五搭卡车然后转摩的。 但预约好的时间不能改，没法等卡车过路，而且不能再接受翻车等不确定事故，所以60美金和来自加拿大的同伴包了辆车来回。追完大猩猩后，车主说我们听错了，是80美金！不给不让走。我们想如果他不带我们回去我们一分钱都不会付的，于是扛起背包准备自己想办法回去，结果被锁了！被-锁-了！后来车主又把价格变成60美金来，60美金回，一共120美金。因为所住的旅馆Bwindi Backpackers Lodge正是车主的父亲开的，所以我们是碰到一家人联合打劫了。旅馆因为下雨一整天没电，我的手机也自动关机无法使用无法求救，好在旅馆另一个房间的英国的背包客塞给我一个充电器，充好电我让加拿大的同伴打了电话给加拿大大使馆求救，大使馆对此事极为关切，立刻致电旅馆要求放人并表示会找专人调查此事，并且让我们不必支付超过60美金的任何其他费用。旅馆大概也没想到我们会如此迅速地找到大使馆的电话，知道锁人这件事闹大了不好收场，便同意把我们放了，同意60美金把我们送回去。这件事给我们几个教训: 每笔交易谈好口说无凭，立字为证；认真查看旅馆的恶评，一个旅馆可以假装很好，但如果很坏一定不是假装的；去每个国家前把自己大使馆的联络电话写到小本子上备用，虽然我不确定中国大使馆的电话是否好用；一定要准备大容量的充电宝，这个玩意儿关键时刻可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