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海的水手
(一)
上星期三的一个下午。我和一个朋友坐在房间里聊天,喝水。上海的六月天,似乎总是那么阴郁得愁眉不展。我们打起精神聊天,不时端起杯子喝几口水。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国际长途。话筒里传来一个遥远而亲切的声音。是Yerzack!
我们不时用中文,不时用俄语,聊了个痛快。最后,我免不了要询问许多朋友的下落。。。他一个一个告诉我。
最后我问到:“科斯佳怎么样?他好吗?”
“他去参加一个环球航行了!”Yerzack 说道。
‘啊!’我大叫一声。“这不可能!他没有钱。他的帆船也很小,在布尔喀什湖上航行还凑合,连里海都去不了,怎么可能?”
“他好像是参加了一个国际航海船队,并不是用他自己的船。”
“他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他现在就在太平洋上。”Yerzack 轻描淡写地说道。
挂了电话,我莫名其妙地大叫了几声,又在屋里上窜下跳,大喊大叫,好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
桌上的水杯也被我打翻,水珠沿着桌沿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两年前的那个漫长的冬天,我也总是这样冒冒失失,像一阵风一样闯入科斯佳堆放滑雪器材的木屋。那时我头发上,雪板上的雪粒,也是这样慢慢融化了,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那时每天放学后,我总是一个人在学校边上的滑雪场一直滑雪到天黑。。。
科斯佳三十多岁,是个相貌英俊,体态健美的俄罗斯男人。他是滑雪场的主管及教练,大部分时间戴着皮帽,裹在大衣里,窝在柜台后的角落里喝茶。
晚上滑雪场关闭了。我就与他攀谈起来了。
我告诉他我来自中国,也喜欢探险和户外活动。同时我拿出几本精美的中国户外运动杂志给他翻看。本来我以为他会为我们拥有的各种精良的探险登山服装及装备赞叹不已。因为这理毕竟是一个物资匮乏的国家。
没想到他随便翻了一下,就还给我了,并没表示出多大兴趣。
当他听说我在筹备一个摄影展。就从柜台下拿出一叠发黄的黑白照片给我看。
我一张一张翻看着。这些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的背景大都是一个夏天的大湖边,湖边的码头停着大大小小的帆船。还有好些衣着朴素的苏联男女青年。他们的笑容像夏日的阳光一样灿烂。有些照片拍得是在水上乘风破浪航行的小型帆船。
翻到最后一张,是一个7,8岁的金发小男孩,在认真地整理帆索。
这是科斯佳说道:“这个就是我,我从8岁开始就爱上航海了。”
‘那这个湖在哪里?’我问。
‘就在你的学校后边,走路15分钟,穿过一条乡村公路就是。“
“咦,那我这几天一直在山坡上滑雪,从那边望去,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呀?”
“湖面结了冰,又被大雪覆盖,所以你只看到茫茫雪原而已。”
说着说着,我们都安静下来了,默默地望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和无边的白色草原。我很难想象这里会有夏天。
(二)
转眼间,夏天到了。
过了卫国战争胜利节后的一天,我接到科斯佳的电话:“你这周末有空吗?来帮我干活吧!”
星期六一早,我们找了一辆破旧的Lada车,沿着湖边向游艇码头开去。
半个小时不到,就停车到目的地了。
走进大门,赶开冲上来狂叫的几条大狗。迎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野花灿烂。院子中间是一个很大的仓库。连接着仓库的是一栋二层小楼。楼梯在小楼的外面。
绕过仓库,眼前豁然开朗,我终于看到了曾经在照片上看到过的那个大湖。这个湖虽然不大,湖水却像蓝水晶一样清澈透明。听说这里本来是一座废弃的矿坑。后来从坑里涌出了地下的泉水,漫溢出来形成了这个湖,所以这个湖在俄语里也叫做“泉湖”。
科斯佳不知去那里换工作衣了,我趁机钻进了那个很大的仓库,四处闲逛起来。
杂乱的仓库中间停放着两艘帆船。靠东边的墙上放着一排老式的木制帆板。靠西边的墙边摆放着几台车床,冲床什么的。其他到处堆的就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了。
我看了下有以下这些东西:几间破旧的衣柜。一辆苏联老式军用摩托车。一架没有盖子的钢琴。一两半新的摩托雪橇。成堆成堆的苏联航海,飞行杂志,里面有很多舰艇和飞机的图纸。墙上挂着几块表现沙皇俄国航海题材的巨大木刻。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的画像。要出门必须跨过上百个空酒瓶,几个烤肉架。。。一个角落还堆着一套潜水面具,脚蹼和气瓶。
另外还有: 几笼活的兔子,一堆发黑,发芽的土豆。还有几块加工了一半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只有名字,没有照片。
我一边翻看这些东西,一边开始在心里开始像回放电影一样,猜测这些东西背后,发生过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
直到听见科斯佳在外面大声叫我,我才恋恋不舍地往外走。。。
我一边走,一边掩饰不住脸上的遗憾:这里面什么都有,却怎么会找不到一件武器!
一下子走出阴暗的仓库,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看到科斯佳站在岸边,在他边上的船坞上一艘单桅帆船停在高高的船架上。看样子还在刷漆,桅杆也还没装起来。
他叫我跟着他爬上船,示意我低头钻进船舱里的客厅。我一进去,看到客厅中间有一张长方的桌子。两边是包着皮革的长椅,靠着舷窗。
桌子上摆满了蔬菜色拉,香肠,面包,奶酪,还有切好的黄瓜,西红柿。一瓶伏特加刚刚打开。还有几瓶苏打水没有打开。
围着桌子已经坐了三个俄罗斯人。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那个身高体胖,非常健谈的名叫伊格尔,自称是个百万富翁。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先生估计是他的跟班,他很少说话,以至于我很快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另一个20岁左右的是个年轻的俄罗斯姑娘,漂亮的圆脸,大眼睛,长睫毛。栗色的头发梳了一条粗粗的辫子拖在脑后。她也穿着油漆斑斑的工作服,正在忙着切奶酪。她叫阿克萨娜,是科斯佳的女朋友。
我刚一坐下,伊格尔就突然问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中国人,你喜欢美国吗?”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酒瓶,心想,你没喝多少嘛。
不过我还是客气地回答:“美国我没去过,我不了解。但我确实有一些美国朋友,他们是很好的人。”
他听了立刻大笑起来,随即用空酒杯指着我,看着边上其他人说道:“哈哈,你太狡猾了,简直可以去当外交官了。”
又喝了一杯酒,伊格尔说道:“你知道吗?美国人很坏,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你看,10多年前我们刚刚撤出阿富汗。现在他们却在那里赖着不走了。。。”
不过还好大家都不感兴趣继续谈美国,话题就转到了别的地方。
别看伊格尔壮得像个熊,还拖着三个下巴。但听说20多年前他当共青团员那阵,还是个技术革新能手呐。他曾经花两个月,自己动手做了一架无动力三角滑翔翼。每个周末到铁米尔套的山里去飞行。听他说那时飞行的人很多,政府出钱,大家都自己做自己飞。直到后来,他有一个朋友从空中摔下来,全身瘫痪了,只好坐轮椅。他自己又结了婚,就再没有飞了。。。
“那现在为什么没有人飞了呢?”我问到.
“苏联完蛋了,政府也不出钱了,聪明的人都去欧洲,回俄罗斯了,就再没人飞了。。。‘他一边说,一边叹气。。。
我突然打断他,问道:“你能不能再做一个三角翼?”
他听了,眼睛一亮。突然往前一凑,盯着我的眼睛用生硬的英语问道:“You want Fly?’
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得下巴都抖起来了,他一边笑一边冲着科斯佳挤了挤眼睛,说道:“2000美元,只要有2000美元 买材料,再干两个月,我们又可以飞了!”
下午我们一起帮科斯佳保养帆船的时候,我也慢慢知道了他的故事。他早年曾经在中俄边境的弗拉迪沃斯托克的海军部队服役。退役后又在一艘欧洲邮轮上当厨师。他的厨艺高超,他做的鱼汤鲜美无比。游历了欧洲之后,他又回到卡拉干达。那时他经历了很多挫折。妻子与他离异,带着孩子远走莫斯科。然后是没完没了的贫穷,失落,与酒精为友。。。
唯一没变的事,是他对航海的痴迷。早在10年前他就拿出所有积蓄花了5000美元从圣彼得堡买了这艘单桅帆船。除了这艘船,他现在是一无所有。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妻子,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盼望。他的父亲在他10岁就去世了,所以到现在他还和母亲住在一起。
在卡拉干达,每年只有6月到10月适合航行。10月一过,严寒的冬天就来到。必须把船拆了放进仓库,以免冻坏。但到了夏天要把船拖出来重新装好,还得再油漆一边,才能下水。这样又要花近一个月时间。再加上不是所有的天气都有合适的风,不是所有的好天气都有空。所以一年到头航行不了几次。
傍晚收工的时候,我们已经竖好了桅杆,拧好了钢索。伊格尔望了望掠过水面的白色水鸟,若有所思地说道:“到了下个月,这船就可以下海里航行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就问道:“什么,你们把这个叫海?”。
“那当然!能够航行的地方就是海!”伊格尔严肃地说道。
(三)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常常和科斯佳一起去码头干活,修船。有时候我们找不到车,就一起步行1个多小时过去。
又一次我走累了,就对他说,我想买一辆二手的三轮摩托车。科斯佳就告诉我,以前他就有一辆摩托车,后来他把摩托车卖了买了辆汽车。再后来又卖了汽车,买了现在的帆船。然后我们不约而同地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卖了船买飞机呢?”说罢一起大笑起来。
冬天结束的时候,也是科斯佳在滑雪场失业的日子。所以他必须到处打工来糊口。虽然他心灵手巧,厨艺高超,无奈这个国家商业不发达,并无他的用武之地。有时候他帮当地叫做“巴扎”的农贸市场送货。有时他又去郊区帮人家造房子,装修房子。如果那天我走在大街上,背后突然有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跳出来跟我打招呼,那多半就是他。
有时候“大富翁”伊格尔也介绍一些零活给他干,但总是不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起色。。。
科斯佳的梦想是有一天能拥有一片自己的港湾,一座自己的码头。开办一个青少年航海学校。让所有热爱航海的小孩子可以到这里来圆梦。
一开始,我不明白,他们不是已经有个码头了吗?为什么不在那里开。后来我才慢慢知道了一些内幕。
其实前面所说的仓库边上的两层小楼,外面破旧,里面十分漂亮。一楼一进去是一个弧形的吧台,然后是一排标准房间,里面墙上各类俄罗斯早期的金属画,木刻画,油画等等。房间的窗户都是落地窗,窗子外面是破败的花园和湛蓝的湖水。走到底是一个俄罗斯蒸汽浴室。里面还有小游泳池。蒸汽室外面连着一个很大的休息室,虽然家具都很旧了,但透出一种没落的贵族气息。
二楼,就住着科斯佳的“仇人”安东一家子。
安东就是这个码头的老板,在苏联刚解体时,安东用不到9000美元从原主人手里买下了这里所有的仓库,厂房,码头,院子,包括这幢小楼。。。
同时在这个码头里,还有60多艘双人竞技帆船,被一个好心的老人,也是科斯佳24年帆船生涯的师傅,全部送给科斯佳了。
本来安东觉得在这里开一个帆船俱乐部会赚钱,所以就请科斯佳过来合作。而且他自己也买了一艘帆船,让科斯佳教他。但好景不长,这样的俱乐部在那里根本赚不到钱,安东就想放弃帆船,做别的生意,两人出现了分歧。加上安东的老婆索尼亚是个悍妇,处处刁难科斯佳,虽然科斯佳脾气暴躁,但如果闹翻了,他的心爱的帆船就要被丢到大街上,又怎么熬得过卡拉干达的严冬?至于那些堆在仓库后边杂草中的双人练习帆船,慢慢地就被荒草掩盖,我每年都要帮科斯佳去清理一次,重新蒙上油布,以减低它们朽坏的速度。
这样的冷战,已经好几年了。怪不得我每次去码头,安东看到我们总是冷冷的。整个夏天,这里的生意很好,城里许多人开车到码头来游泳,烧烤,开Party. 大部分时间安东都缩在自己的小楼里,任凭索尼亚插着腰在外面指手画脚。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安东越来越有钱,科斯佳越来越落魄。
其间有些人要收购他的帆船,但倔强的他再穷也不愿意卖。
他始终相信一定会有一片自由海洋属于他的梦想。
那些帆船,就是科斯佳的梦想。但科斯佳的祖国也好,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没有人可以给他一个港湾,可以让他的梦想启航。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帮他在每年夏天,把他的梦想从阴暗的大仓库里拖出来,享受短短几个月的灿烂阳光。
我所能做的,就是每年冬天来临之前,和他一起钻进草丛,数点那些那些曾经承载过许多孩子们欢笑的白色小精灵,在为他们换去破烂的雨布,并轻声鼓励它们耐心等待,终究有在蓝色海洋上乘风破浪的一天。
有时,我去他停在湖上的船里度过一夜。科斯佳喝的酩酊大醉,却还能两手端着一大锅刚烧好的鱼汤,在风浪摇摆的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头。
他喝醉的日子越来越多。那时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暴躁,任性,脆弱,歇斯底里。。。
但当我们一起走在湖边的小路那些日日夜夜,我们的那些不着边际谈话又是那么清新,好像雨后的露珠。。。一下使其中一些片段:
“Alex, 真对不起,我昨晚又喝醉了。。。唉,我一喝醉,就什么都忘了,连阿克萨娜都能忘了。。。”
“Alex, 你不知道我过去的生活有多么美好。。。有多么美好。。。”
“Alex,上次那群人租我的船举办婚礼,你替我当水手来着。。。”
“嗯,我记得。”我心不在焉地答道。
“后来他们走了以后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忧愁啊?”他问道。
“哦”,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那个叫娜佳的伴娘,很漂亮的,你记得吧,穿着淡绿色的短袖中国旗袍,那时她说要给我她的电话,可后来她走的时候,给忘了。。。”
科斯佳拍了一下我的头笑道:“你就别再去想她了,她左手带着订婚戒指呢。”
“啊,你看到了?”我问道。
“看到了,左手无名指。”科斯佳比划着说。
“啊哈,那你也在注意她呀!”我大笑起来。
有一天一大早他又兴奋地打个电话给我:“Alex,我昨天晚上看新闻了,你们国家有一个宇航员上太空了!哈哈哈!祝贺你们呀!世界上只有三个国家上过太空呀!”
又过了一年。
“Alex, 阿克萨娜跟我分手了。”科斯佳一边擦甲板,一边说道。
“你不是说今年夏天要结婚的吗?为什么又分手了?”我听了心里很难过。
“没办法,性格不同,脾气不合。”他倒回答得干脆。
我们很长时间都没说话,继续擦甲板。。。
后来我忍不住了:“那你心里不觉得可惜吗?不觉得难过吗?她是那么好的姑娘!”
科斯佳丢下手里的活,看着我说道:"Alex,我已经习惯这样了,我改变不了生活,我经历过很多女人了。。。娜塔莎,玛琳娜,叶莲娜,塔吉扬娜。。。还有阿克萨娜。。。都是来了,爱了,又走了。。。我改变不了,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做些什么。。。“
我想如果科斯佳是个美国人,他多半会说:“我有一颗破碎的心。。。”
但这还不算是科斯佳的恶梦。
因为与安东的不和,科斯佳一直在向市政府申请,想低价买一块在湖边的土地,重新造一个码头,来开办他梦想的航海学校。
以前苏联也是个体育强国,体育大国。可自从独立以后,哈萨克斯坦的体育多样性就一落千丈。现在整个国家政府支持的和最流行的体育项目只有拳击和摔跤。
“我不觉孩子们都只应该去从事那些运动,”科斯佳讲到这个就两眼放光。“我要教孩子们学习航海,学习美好的运动,让他们不再去吸毒,打架,犯罪。。。”
可是独立以后政府各级官员都由哈萨克人担任,他们既不了解这些运动的意义何在,更是不关心俄罗斯人的利益。 科斯佳又不愿意花钱去贿赂官员,所以他的申请报告就如同一纸空文,既不被批准,也不被拒绝,就这样一年一年无限制地等下去。。。
又一次我同情地问他:“你觉得独立以后,你们俄罗斯人的处境困难吗?”
“怎么会不困难?非常困难!“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想到阴云密布的天空。
“现在我们做任何事都要看他们的脸色,以后恐怕连说自己民族语言的自由都没有了!但是我们不会放弃,我爱我们的语言!”
“那你想过离开这个国家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要离开?我生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祖国!”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虽然我只是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两年不到,但我觉得自己跟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他们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喜怒哀乐。
有时候我很想帮助科斯佳,但自己也是一文不名。有一天我对他说:“你有没有听说在中国有一种人叫做温州人。他们及其富有,他们在可以去到的任何世界的角落做生意。他们会疯狂地买下一切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也许我可以回国找找我的朋友中有没有这样的人,愿意到这里来买下一片土地,让你我一起来经营。。。”
他听了苦笑了一下打断了我:“算啦,很多商人都说过对我的计划感兴趣,过来看看,然后就一走了之,再没音讯了。。。”
“可是我不是商人,我也没有钱,我想帮助你,因为你是个有梦想的人。我可以做些什么呢?” 我真诚地问道。
“Alex,你只要一直在这里,呆在我的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越来越觉得,他的苦难,并不只是来自哈萨克政府的官僚,甚至和“仇人”安东也关系不大。
这个人在世界上最大的内陆国土生土长,他所在的城市也只有一个小得可怜的湖。四周都是无边的草原和荒漠,再往北就是西伯利亚冰雪覆盖的大地。他却偏偏着了魔一样要做个航海家。
虽然俄罗斯民族是以能忍受苦难和不轻易屈服出名。可是像他这样的人,我想他走到哪里都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虽然他不是基督徒,我还是在给他的生日卡片上写了这样一段经文:
“我们有这宝贝放在瓦器里,要显明着莫大的能力,是出于神,不是出于我们。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至死亡。身上常带着耶稣的死,使耶稣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哥林多前书:4:7—10)
他看了以后对我说:”这就是我心里想说而说不出来的话。。。“

真长啊!还是一口气看完了。不管是真事,还是小说,都想说:好看!
感动当中
应该动员他到中国,或许在中国的海边他能实现自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