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2008年登顶慕士塔格峰之后,又去了一次四姑娘山三峰,登了一次半脊峰,就好多年没登山,只是每年在山里游走,领略高海拔那些绝美的风光。直到去年国庆珠峰东坡徒步,许多同事问我,“你去登珠峰了?”那个攀登的梦便又再度苏醒。我选定了海拔8163米的马纳斯鲁峰,世界第八高峰。
以前徒步登山的好友张伟已经成了十四座俱乐部的掌门人。跟他一说,他本想劝我明年,奈何我已一发不可收拾。
9月10日,在成都机场见到了我的队友们。美丽的蓝雨、健谈的简卓、一语惊人的我在阿富汗长大(以后简称阿富汗)、严谨的探险家闪米特、大哥一般的懒人。还有十四座俱乐部的两位工作人员,丁丁是我慕士塔格的队友,已经登顶过珠峰和卓奥友峰,却依然是帅帅的文艺男青年形象。林子,曾在老杨那里有过一面之缘,一位爽朗的富有传奇色彩的女子。
一改我近两年坐飞机都不怎么晚点的好运气,航班在成都机场就晚点两个半小时,在拉萨中转又等了近两个小时。本来天气晴朗,快到珠峰上空时却云层密布,只看到蛋糕那么大块珠峰顶,浪费了我们专门换的七个右窗。飞抵加都办好签证与Seven Summit的Pasang和Dawa汇合已是下午六点过,尼泊尔时间下午四半点(此后采用尼泊尔时间)。Dawa告知我们,由于近期天气多雨,明天一早就要搭乘直升机前往Samagaun,进山路上最后一个村庄和补给点,后来Sona口中夏尔巴的大本营。
当晚忙着清点装备、补充物资、采购日用品,还有欢迎晚宴,回到酒店已经十二点过了。
第二天一早9点出发去机场,办手续的时候遇到一个其他队的队员,由于天气原因已经等两天了。终于过了安检,小小的侯机厅拥挤而嘈杂。各国山友和驴友展现着各种无聊。一直没消息,漫长的 等待和昨晚的紧张匆忙对比鲜明。下午一点过,终于有人来通知可以出发了。
四十五分钟的飞行,掠过群山和层云后,我们降落在Samagaun不大的草坪上。村落的房子结构简单,多为两层,以石为墙,片石和蓝色石棉瓦为顶,木头为廊。Samagaun海拔3600米,植被茂盛。来到我们住的客栈,院子里堆满了登山物资。天气阴沉,懒得出去,窝在餐厅里喝茶聊天。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但号称有WIFI,不过速度慢的惊人,时断时续,一般断半小时,续一分钟。蓝雨在跟它较劲一下午后发出去两条朋友圈。闪米特对着一套单人旅行茶具,悠闲的喝茶,很少说话。丁丁的主要工作就是翻译和点餐,吃完上顿即刻点下顿。Sona Sherpa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得知他是我们的攀登队长,很活泼。
我们需要在这里停留一天,以适应突然上升的海拔。Sona带我们往河谷里走了一圈,竟是高山流水,满眼苍翠。微雨中野花绽放,我和丁丁根本走不动,同属花痴型。翠雀、香青、紫菀、龙胆等在国内见过,有的却是初见。回到客栈人来人往,许多村民在等着分配物资,背上大本营挣他们这一季的额外收入。背负是按重量计价的,一般一趟大约就在一百到两百人民币之间。
夏尔巴人——最早从中国西藏迁徙到喜马拉雅山脉尼泊尔一侧,他们有自己的语言,无文字,通用藏文。从上个世纪20年代起,夏尔巴人就为登山者担当向导和协作。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创下了"三个之最":成功攀登珠峰人数最多,无氧登顶珠峰人数最多,珠峰遇难人数最多。夏尔巴人在人类攀登珠峰史上功不可没,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为各国登山队提供向导和后勤服务已成为夏尔巴人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该段介绍摘自网络,希望这些雪山上的勇士们在开始就被注视)。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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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1 10:57
之一
13日,出发往大本营
清晨,云雾稍开,马纳斯鲁峰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了它的双子峰,从我们这个角度望去,东尖峰似乎比我们将要登顶的主峰还高。十几分钟后山谷中又云雾缭绕。今天要上升1200多米。八点十五分出发,从纪念碑左拐上山,尽管没有太阳,仍然热得一身大汗。阿富汗、闪米特、懒人和蓝雨早跑没影儿了,我、简卓、丁丁、林子和Sona在后边慢慢爬,不时有背伕超过我们。山势变陡之前雨正好下来,山上顿时大雾弥漫。穿上冲锋衣,向着陡坡而上,翻上一个坡后,下方一个冰碛湖就一览无余了。玉蓝色的湖水,冰川一直延伸到湖边,融雪汇成的溪水奔流而下。
(该合影为丁丁作品)
雨时大时小,雾中无色亦无景,只有带着雨滴的山花给我以惊喜,在海拔4200米附近看到了两株孤零零的乌头。雾里不时有轰鸣声传来,那是冰川崩塌的声音。不停地上升、上升、上升,草甸在海拔4500米左右消失。远远地看见坡上有两个人冲我们挥手,竟没想到是来接我们的。从他们手里接过热腾腾的果珍时,幸福感就这么来临。两位夏尔巴接过了我和林子并不重的背包,我们沿山脊而上,路更陡了。跟在我身后的夏尔巴叫Walung,他告诉我到大本营还有二十分钟,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速度。
风雨中挣扎着,十四点十五分,终于以落汤鸡的姿态抵达海拔4850米的大本营。大本营建在两条冰川夹着的山坡上。翻上平台,一大片明黄色印入眼帘,高高低低的帐篷铺满山坡。迎面是麦子队的帐篷,下个小坡就是我们的营地。跑的最快的阿富汗用了三个半小时就到了营地,好整以暇地坐在餐厅帐里。我坐了几分钟,感觉非常冷,急忙请夏尔巴帮我把驮包拿到我的帐篷,一顶宽大的四人帐,我接下来半个多月的家。换了羽绒服却感到手指发麻,只好不停搓手,二十分钟以后麻的感觉才消失。
最后到达的林子没有吃饭,喝了两碗热汤就回帐篷休息了。直到闪米特来叫丁丁,大家都没注意,还接着聊天。等闪米特第二次来说林子吐了我们才慌了,我急忙去给林子拿药,丁丁去通知Sona拿来了氧气瓶。吸氧后林子的症状缓解的很快,不适应该是失温疲劳引起的。
晚上竟有欢迎蛋糕和热水脚,对于喜欢甜食的我实在很开心。在这高山之上集体泡脚既舒服又热闹,大家庭生活就此开始。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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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1 11:04
大本营第一夜我睡得不太好,基本只睡了三个多小时。早晨五点半,天色微亮,雨也停了,头有些痛。躺到七点起床,天气不错。去休息帐,也是我们的餐厅及娱乐场所,旁边左右挨着球形的指挥帐和厨房,厨房下边是洗澡房,向着山谷风景如画的地方是立着小小的黄帐篷——我们的厕所。我们营地北侧靠近冰川是罗塞尔的营地,我们上方是国际营地,再往上,大约高出我们百米海拔的地方是宋玉江队的营地,我们后来称之为8楼,附近还有一些自由攀登者的营地。
朝着南侧冰川方向向上溜达,穿过国际营地,这时营地里没什么人,大约都出去拉练去了。注意力集中到了石头上,发现这里的石头花纹很特别,非常漂亮。回来在网上查不到相关地质资料,不知道是不是整个喜马拉雅山脉南坡都是如此。可以说这里是我到过的高海拔地区里石头最漂亮的。
抬起头马峰巨大的山体就在冰川对面,向西一直延伸,直到陡峭的东尖峰。大本营看不到主峰,山峰下一片冰瀑区,在太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懒人和阿富汗也上来了,遂各种摆拍。北侧山崖上沟槽遍布,流雪不断,传来阵阵轰鸣。
回到营地趁着太阳到溪边洗衣服,冰川融水清冷刺骨。还没洗完,天就阴了,不久小雨又至。
晚上,攀登队长Sona为我们分派了向导,我跟Walung,闪米特跟Sona,蓝雨跟Tenji,阿富汗跟Pemba,懒人跟Nima,简卓跟Dorchi和Lakpa.
泡脚加上了红花和伸筋草。 回帐休息,继续头痛。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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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4:43
9月15日 第一次冰川行走
预订计划是到达雪线后一小时返回。
早晨起来竟然为了找抓绒裤而错过了日照金山,后悔莫及,而后自我安慰来日方长。头痛继续,没有吃药。
早餐后穿戴整齐,高山靴、安全带、技术装备、头盔,带上冰爪,8:05出发,林子在营地挥手相送。一路上升,雪山、冰川映着蓝天迎面扑来,有着绝对的视觉冲击。爬升约五十分钟来到一面二十多米高的岩壁,坡度约七十度,难度不大,正好练习上升器的使用。雪线海拔5180米,换上冰爪继续前进。
上一个坡后进入裂缝区。几公里长的冰川上裂缝密布,我们在其间穿插绕行。夏尔巴固定好的路绳指示着安全的路,有的雪桥刚好一只脚的宽度,有的裂缝需要纵身跨过,但不会有碰到暗裂缝的危险。
除了Walung在我身边,我的前后都看不到我的队友,只记得阿富汗和懒人在我前面。冰裂缝深、浅、宽、窄,线条流畅,壁上的蓝冰在太阳下闪着瑰丽的光。没想到自己会被危险的冰裂缝吸引,事情有时就是这样吧,就像吸引我往山上的力量。
我的夏尔巴Walung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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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4:46
Walung去C1放装备了,他走的很快,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我继续前进,尽力想走得远些。天气开始转阴,山峰很快被云雾遮得严严实实。裂缝区快到头了,向右横切,这时左上方传来一阵持续的轰鸣,不知是雪崩还是冰崩。由于看不见,心里便生出一丝恐惧,只能加快脚步,却也无从躲避。这种在大自然面前的无力感第一次这么清晰,一种无从躲避、无法抗拒,唯有接受的感觉。前边几个攀登者也都加快了脚步。约莫一分钟后,声音停了。
迎面碰到阿富汗轻松下撤,他速度很快,几乎小跑,不愧是越野跑者。跨过最后一道冰裂缝,海拔5510米,一面大雪坡上边就是低C1的帐篷。坡上有不少人,应该是8楼的队员。Walung返回了,十二点,我们开始下撤。
下了大约半小时遇见闪米特,他的高山靴不合脚,走得有些慢,叫上他一同返回。我的鞋也有点问题,有三处磨脚。没带吃的,觉得好饿,喝水充饥。开始下雪,单薄的冲锋衣挡不住寒气,在雪线存了冰爪和安全带便加快了速度。岩壁下,丁丁在风雪中等我们。
十三点四十返回大本营,寒冷的感觉一直无法驱散。林子帮我在腰上熏了一个艾灸盒,又抱了一个暖水瓶还是不行,只好把晚上的热水脚提前享用了。看来我途中不爱加衣服的毛病一定得改。没吃药,头仍然痛。
今天是中秋节,用卫星电话跟家里通话,一切安好。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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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4:55
16日,煨桑
晨起,微雨。
煨桑仪式8:30开始。两位穿着户外装的喇嘛在夏尔巴们昨天砌好的煨桑台前诵经。台前摆满了各式贡品,还有厨房新炸的糕点,侧面依次摆放着我们的登山装备,一般高山靴和冲顶包是必有的。我盘坐在喇嘛旁边,在抑扬顿挫绵绵不断的诵念声中祈祷Manaslu的护佑。
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雪。我们被请回了餐厅,喇嘛继续在伞下念诵着经文。仪式结束后我们分享了一些贡品。煨桑仪式每个队员要向喇嘛供奉2000-3000尼币。
近中午,8楼的工作人员陈辉带着个年轻人来串门。陈辉是我和丁丁慕士塔格的队友,老相识了,多年不见,却没想再见依旧在山上。聊着天,就又想到了那年慕士塔格的大本营,想到了逝去的珊瑚,想到了老杨。慕峰的队友快要十年聚会了,许多人的许多故事就要开场了。年轻人叫陈文强,说若状态不错想无氧攀登,有点担心也很佩服他的勇气。
下午,第一次见到了商业登山的传奇人物, 60岁的罗塞尔和一位跟他形影相随的夏尔巴,据说这位夏尔巴登顶了二十一次珠峰。这应该才是真正属于高山的人。
傍晚6点,阿富汗在帐篷门口大叫“日落”。全体冲出去,却只有一点太阳的余辉照在东尖峰的峰顶,云雾并没有完全散开。真正雨后的一缕阳光。
入夜,又是大雨。扛不住,吃了止痛药,头痛停止了。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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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4:59
9月17日,开始第二次拉练,BC—低C1—C2—低C1—BC
早上出发天气晴朗,走得很顺利也很舒服。
裂缝区刚过完,左上方冰瀑区的雪檐因为之前的多次小型崩塌,底部完全悬空,终于发生了一次较大的雪崩。说实话,雪崩离我们真的比较远。可能心里对雪崩一直有下意识的恐惧,当Walung拉着我向右侧跑的时候,我瞬时发挥出了兔子的速度。等我们返回线路时,Sona和另外几个向导哈哈大笑。就为这,Sona笑了我三天,谁叫我胆子小呢,只好认了。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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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5:02
快到C1了
我用了四个小时到达了低C1,海拔5627米。阿富汗、懒人、闪米特已经在坐等夏尔巴们搭帐篷了。阳光不错,照在身上不觉得冷,饥饿感却不放过我,幸好闪米特给了我一个猪肉干。
建好营地,在我换连体服的时候夏尔巴就全部下撤了,只留下Sona照顾我们。据说他们要向C3运送物资。
不久蓝雨也到了。简卓和Dorchi慢慢晃上来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不过简卓成果显著,教了Dorchi不少中文。
端着Sona煮的果珍刚喝了两口,就上来了两名外国攀登者站在我们营地前休息,看上去有些冷而疲倦,把我的果珍和保温壶的热水都给了他们。过了一会儿,他们的夏尔巴到了,是尼泊尔著名的女高山向导Maya,我心中又一个传奇。
队友懒人拍摄
队友闪米特拍摄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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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5:05
傍晚,对面云海之上,粉紫色和淡橘色的光弥漫天空,安静柔和却又带了点神秘色彩,让人不舍,直守到颜色褪尽才回到帐篷。
简单的晚餐后,没事可干,不到八点就睡觉了。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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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5:09
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出发时天却阴了。用了五十分钟爬上大雪坡,到达海拔5780米的高C1中间的大帐篷里,有夏尔巴正在烧水煮茶。由于只有两名夏尔巴带队,我们在这里休息,等待Pemba。一个多小时后Pemba到达,我们向C2出发。
高C1到C2要自右下方向左上方斜切一片冰瀑区,极为危险。陡坡很多,间有直壁,虽然不高,但徒手无法攀登 ,上升器被频繁地使用。冰壁上横切的路一般只有一脚宽。有四个地方架设了金属梯,两处架在宽阔的冰裂缝上,其中一处是三架梯子连接在一起的。以前在珠峰的视频里看别人过昆布冰川,感觉冰爪踩在金属梯上随时都会滑倒,现在自己踩上去了,看着脚下深深的裂缝,心中却并无恐惧。Sona和Pemba在梯子两端拉紧保护绳,我们扣上牛尾,扶着绳子,全体有惊无险顺利通过。过了裂缝后有一个约八十度的陡坡,我们刚爬上去,Sona就叫住了我们。时间有点晚了,天气也不好,我们放弃最后一段路准备返回,这里海拔大约6000米。一路下降,学着夏尔巴双手握绳,迅速下滑。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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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5:19
今天的线路比较复杂,且这一段是雪崩、冰崩的高发区,但相对来说,攀登却更让人愉快。不过C1到C2应该尽快通过,以减少风险。回身看C1下方宽阔的冰川,被裂缝切割一道道优美的线条,跟身处其中的危险重重完全不同。
冰雪之上,美不胜收
下午三点回到营地,可能已经习惯了,不知怎么就消磨到了傍晚早早睡觉。
凌晨三点过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惊醒,五名夏尔巴背着物资上C3建营。没有起来,只听见闪米特在帐篷外顶着寒冷录音。非常感谢他们的辛苦!我们裹着温暖的睡袋时,他们要冒着严寒往返于攀登路上。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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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5:22
19日,下撤,拉练结束
七点钻出帐篷才发现天气极好,我又一次错过了日照金山。闪米特一个人去了一趟高C1训练。
由于我只带了一个睡袋,所以还得背回大本营。可能生理期的原因,觉得多出的睡袋和单反变得好重。脚上的三个水泡都破了,怕影响后续冲顶,只好跛着。闪米特和我慢慢地走在后面,用了七十分钟下到雪线。厨房的小帮厨居然拎着热果珍和可乐来迎接我们,喝一杯热果珍,每个毛孔都舒服。回到大本营,林子和丁丁还在等我们吃早饭。
一身大汗,浑身湿透。饭后大太阳下忙着各种洗刷刷。上来这么久,终于第一次享用洗澡房了。小小的黄帐篷被太阳烤得暖暖的,洗发水的味道带着甜甜地水果香。雪山上沐浴后格外清新。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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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2 15:26
下午六点丁丁准时招呼大家去小平台拍日落。东尖峰顶环绕着一带云,被霞光渐渐染色,Samagaun方向山谷上的云海之上由温暖的红色转为粉色再到紫色,慢慢地看色彩一点一点变暗隐去,心中恋恋不舍。
入夜,繁星满天,有淡淡的银河,很远。想要捕捉那影像,却收得一幕星空。半夜三点半出帐篷竟是一轮圆月,顶着宽宽的月晕,夜空幽深寂静,深蓝色的天幕上最亮的星在闪烁。端了脚架准备在帐篷门口拍几张,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一直上了小平台。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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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3 12:02
20日-25日,在风雪和阳光的间隙等待
清晨五点四十,小平台上懒人已经候着了。东南面的山谷在晨曦中清晰可见,Samagaun比我们之前看见的大得多,静静地散落在谷底。山峰层次分明,云层层叠叠,朝霞染红了云彩。刃脊被朝阳照得透亮,璀璨的金红色光芒自上而下,迅速侵染着山峰。回头马纳斯鲁东尖峰从山顶倏忽变化,迅速着色,向旁边延伸,两座卫峰都染成了金色。温暖的朝阳渐渐向下洒满了整个大本营。大本营最美好的一个早晨开始了。
天空变幻的云彩总给人惊喜
晨光里透亮的经幡为我们祈福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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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3 12:06
起床的顺序总是丁丁、懒人、我或闪米特、林子、阿富汗、蓝雨、简卓,基本固定不变。闪米特总是早早地就坐在帐篷最靠里的位子,或看书、或码字、或喝茶。
难得艳阳天,一大帮人在餐厅门口晒太阳。Sona突然发现山上有人,我看了好久都没看见,只得用长焦拍了照片才找到雪壁上的小黑点。东山脊的雪壁上有两个,山脊上有四个,大本营总管说两个的是意大利攀登者,四个的是日本攀登者。他们是无向导自由攀登,跟我们的线路不同。心里非常佩服他们。
靠在太阳下聊天非常享受,泡杯蜂蜜柠檬水,天南海北胡侃。有人看书,有人打盹儿,夏尔巴们也难得悠闲地和我们一块儿晒太阳。只有闪米特单独出去拉练了一趟。蓝雨有点高反,吃了药休息了。卫星电话昨天就欠费了,没法跟家里联系。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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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3 12:12
下午麦子队的王天虎来串门,帮我们解了电话欠费的燃眉之急。他们买了当地SKY的电话,在特定地点会有信号,他慷慨地把电话借给了我们。
晚上用iphone的延时摄影功能搞了个创意,从丰盛的晚餐开始,把大家吃饭、连天、泡脚、聊天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活动都摄了下来,浓缩成了26“,只见大家在屏幕上不停窜动,笑得满帐捧腹。
夜里九点过,有开始下雨,渐大,一小时后变成大雪。
凌晨刚过,听见夏尔巴的声音,睁开眼,帐篷上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他们正摇动帐篷,清理积雪。道了声Thank you! 他们回一声Welcome.
早晨营地一片雪白。开始高反,脸肿得圆圆的,眼睛也肿的睁不开。
高反标准照
林子今早特别忙,帮阿富汗做腰部艾灸,又给简卓做脚部艾灸,他下山时不小心扭了脚。闪米特又重装出去拉练了。我心里为推迟一天出发而庆幸,原定明天出发冲顶,领队张伟打来电话安排推迟。多休整一天更有把握。
晚上林子用中医的方法给Sona检查了一下,指出他身上的陈疾。过了一会夏尔巴们都来了,轮流请林子检查,对林子十分佩服。本来他们长期在高寒低压的地区活动,负荷又大,加上他们有的习惯不太好,穿的很单薄,多少都有些伤疾。林子趁机教育他们要养成好习惯。结果我们的夏尔巴也学会了泡脚,穿上了厚衣服,重要的是没人穿拖鞋了。希望能对他们的身体有些好处吧。
夏尔巴还学会了敷面膜
回帐篷时又是雨夹雪。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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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3 12:14
22日,又是一个阴天。队员们也起得越来越晚了,八点开饭只有四个人。
我们的领队张伟今天将会到达。他去意大利跑巨人之旅了,今天才赶来。
由于下了两晚的雪,北边山崖上一直流雪不断,象年三十的鞭炮响个不停。我在帐篷门口打盹儿,直到大本营总管来叫我说有Wifi才跟着他往小平台去。摆弄了半天,网络的图标是有了,网络却怎么也没有。山上的慢、卡、顿网50美金100M,今天这免费的直接死机。正忙着呢,就看见张伟远远地在停机坪下面的平台露出头来,一身越野跑的打扮,穿着短袖,两个半小时就从Samagaun溜达到了大本营。
不用说,这就是张伟了。
下午小雨,大家在餐厅里听张伟聊天,除了我队员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他。8楼有队友下来串门。营地明显热闹了,罗塞尔、阿诺德、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夏尔巴都过来找张伟或聊天或打招呼。那些拥抱那些笑容,那些兄弟般的温暖,这也是我喜欢山的原因之一。
阿诺德
是夜,大雪。
继续等待。张伟给我们上了培训课,讲解老杨的叫床式呼吸法和休息步。
我的脸肿了三天了。闪米特依然每天独自出去拉练。时间简单、安静地重复。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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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5 11:22
23日夜里,暴雪。夏尔巴们摇帐篷的两次。球形帐门厅被撕裂了,半夜三点过出去上厕所,他们正在清理。山上流雪的轰鸣声更频繁了。
这条狗狗我们起名旺财,C1时常有它的身影,登山那叫一个轻松。
24日,夜间依然大雪。 白天有小太阳,帐篷埋了三分之一。全员动手,连大本营总管都参加了,清扫帐篷周围的积雪堆了个大大的雪人,双性,一面男性,一面女性。
集体上山拉练,踩着厚厚的积雪,路上没什么人。山崖是黑的,天地都是白茫茫的,象一幅写意山水画,我们就象画中的点缀。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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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5 11:29
25日,早晨发现餐厅里的水结冰了,但上午天竟然放晴,暖暖的太阳让我心情顿时大好,赶紧洗了个头,不然不知道要捂到哪天了。
天一放晴,云亦起舞
好消息是26日出发冲顶。因为天天大雪而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说实话,有点担心没机会去冲顶。
晚上,张伟对冲顶的需要注意的事项在夏尔巴和队员之间做了最后的沟通。
夜里,一场更大的雪到来,几乎封住了帐篷的门。早晨我一脚踏出去就没到了小腿。我整夜没怎么睡好,觉得心区疼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吃了颗安眠药才睡着。夏尔巴们几乎没怎么睡,总听见他们摇动帐篷的声音,这声音许多天后依旧会不时响起在脑海里。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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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5 11:34
26日-30日,漫长的冲顶以及下撤
26日早晨,天放晴了。
12点出发时蓝天白云,似乎预示着我们会有好运。为了减轻负担我没有带单反相机,只带了个小卡片,没了家伙也就没怎么拍照。压了点速度,用了4小时45分钟到达低C1. 蓝雨到的时候有点小波折,中途她在冰裂缝滑倒,Tenji为了救她右手拇指被冰爪划掉一小片肉,没找到药,只好用创可贴和脸贴包扎。
C1途中
天气晴好,日落很美,没有趁手的相机心里略微遗憾。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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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5 11:49
27日,日出,灿烂的景色只好记在心里。6:40出发,50分钟后到达高C1,宋玉江队的队员大多正在整装,也有的先行出发了。我们休息了二十分钟,以至和他们的大部队同时出发了。因为人多,队员能力不同,冰瀑区行动缓慢。
高C1的凌乱
这个角度回望裂缝区是不是很漂亮
第一架金属梯本来是悬空的,因为连日大雪,已经被填实了,攀爬变得轻松。第二架金属梯的裂缝却似乎宽了些,梯子顶部悬空了,靠绳子拉着,看起来更危险了。看着前后长长的队伍,有点无奈的感觉。第三处梯子的裂缝后新增了一条小裂缝。几天时间冰川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前面好热闹
下面三张是第二架梯子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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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5 11:54
裂缝区结束之后是一个大雪坡,在坡顶(海拔6068米)向右横切有一面垂直的冰壁。隔着一条冰崩区域,远远的看见冰壁下排着长长的队伍。时间已是10:45,想着在冰崩区这头等候,却被七八个人越过,赶紧走上前排队。冰壁上垂下来两条绳子,可供两人同时攀登,右侧的一条路线简单一些,约八十度的样子,人也更多。左边的一条线路完全垂直,上部全是亮冰,顶部有一个小仰角。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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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5 12:00
队伍移动缓慢,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已然阴沉,觉得越来越冷。终于轮到我们,已经11:50了。我和Walung选择了左侧的线路,右侧还要等。冰很硬,踢着有些费力,最后的仰角竟然翻不上去。Walung放下绳子,让我把上升器扣在绳子上拉我上去,我却怕把他拽下来,只用牛尾扣住绳子,借他一拉之力终于翻上了冰壁。他留在原地继续帮助后边的人,我喘了口气接着向前。
13:45到达低C2,海拔约6200米,这里扎着大片帐篷。阿富汗和懒人已经到了一个小时了。坐了一会儿Sona和闪米特到了,Sona招呼我们继续往上。又用了二十分钟爬了一个小陡坡后到达我们的营地,海拔6279米。这个营地很小,沿着路的两边零散地扎着一些帐篷,我们到得较早,夏尔巴们开始从雪里挖帐篷,其他的帐篷主人都还没到,有顶帐篷被埋得只剩个顶了。
阿富汗说懒人在下面休息时就开始出现高反,赶紧到坡顶接应他。拉他上来后他状态果然不太好,心慌,呼吸急促。Sona跟大本营张伟进行了沟通,觉得他可能是速度太快所致,让他先吸氧,再看效果。
C2的角度看不到日落,只看见东方天际由红转粉,再变成粉紫色,然后一点点暗下去,只留下瑰丽的影子。
从C2开始队员就和夏尔巴同住以保证安全。今天营地太小我和蓝雨以及两位夏尔巴挤一顶帐篷。Walung为了减负居然连睡袋都没带,只能让他和Tenji睡在中间。跟他聊天,知道他的小孩才十四个月大,妻子是个漂亮的尼泊尔姑娘,不过照片看起来很像藏族人。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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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6 11:06
9月28日
我醒得很早,5:30钻出帐篷,站在寒冷的清晨,看天边开始泛红,再一点一点变金红色,映得云霞灿烂无比。整个雪山寂静无声,这清晨的宁静只属于我一个人。直到手快冻僵了才返身回到帐篷,Sona已经起来烧水了,我帐篷里的同伴只有蓝雨醒了。忍到七点叫醒Walung,大家也都陆续起来了,懒人经过一夜的吸氧休息已经恢复。吃了一碗白粥,收拾停当,晃了晃没事可干。看时间7:50,便跟Sona和Walung打了声招呼先行出发。
出门拐个弯就是一个漫长的雪坡,还没什么人,雪面干净而完美,雪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先行的人踩出的路还在,简单的线条在蓝天下延伸出去,很美。
13:05我到达海拔6848米的C3营地。营地建在垭口上,西北风从下往上刮起浮雪,很冷。Walung一到营地就开始挖被雪埋住的帐篷,想帮忙他不让。我钻进帐篷一看,下面到处是冰,便用上升器将冰砸碎,再一点点清理出去。完全清理干净竟然用了半个小时。
所有队伍集中在这片区域,帐篷挨着帐篷,热闹而拥挤。阿富汗第一次比我和闪米特晚到,也只有这一次。他似乎状态不好,直接进帐篷休息了。夏尔巴Nima也感觉不太舒服,没有出帐篷。蓝雨到之前,Walung又搭起了一顶帐篷。我们不用四个人挤一顶帐篷,应该会休息得好些。
风一直刮着,我每个帐篷转了一圈,似乎大家都没有聊天的兴致。对着帐篷外发了阵呆,傍晚六点就休息了。这个海拔比C2要冷得多,用了两个小时才把脚睡暖和。夜里每次醒来都听到旁边不知哪个帐篷有鼾声传出,内心羡慕不已。
感觉雪一直在下,整夜都在翻身。翻着翻着,天就亮了。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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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6 11:12
9月29日,到达C4(海拔7412米)
天阴沉沉的,雾气弥漫。队伍都没有急着出发,吃过方便面有点无所事事。雾气逐渐散开。抬头望向山峰,几个人影迅速升高,变成几个小黑点,消失在一片泛着蓝光的亮冰区域。Sona告诉我那是去检查线路的夏尔巴。营地开始忙碌,各国的攀登者们都开始整装准备出发。
8:50,我先Walung出发,没有队友同行。阿富汗、闪米特、懒人应该是先走了,简卓和蓝雨还在准备。
出发就是一个笔直的长陡坡,坡度约莫五十度。重要的是节奏,呼吸的节奏,攀爬的节奏。余下的就是坚持不断地向上。我没有用氧气,虽然对于增加了Walung的背负心里感到很抱歉,但还是决定尽量无氧到C4。过后想来,当时可以让他留一瓶氧气在C3的。大约在7000米的地方遇到文强,他确定要无氧登顶。他看上去状态不错,祝福他一切顺利。跟他聊了会儿,继续前进,上升了几十米,懒人坐在路边,他决定下撤。没问他具体原因,只问他是否想好,他很肯定。正想请Pemba联系达本营,Nima也到了,Nima干脆地说了句“It’s no problem.”我便跟他们挥手告别。
上升极其枯燥。脑子里什么也没想,连拍照都忘了,以至于这段路没什么图像资料。直坡快结束时停下来休息,忘了看海拔表,应该快7200米了吧。感觉好饿。没有拆那封饼干,昨晚得知有队友没带足路粮,想今晚把饼干分一下。也没动我的干果,毕竟明天一冲顶加下撤的运动量得多些储备。喝了些水,傻傻地饿着肚子。一位超过我的陌生夏尔巴递给我一颗水果糖,跟我说“Sweet”,吃到嘴里,真的特别甜。
之后向左有一个小的斜切,队伍停滞不动了。夹在队伍里缓慢地移动。抬头看见一段亮冰坡,只能依靠上升器通过,也不能间隔太近,冰爪踢进冰里不时溅起碎冰。算了算,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快六个小时了。不吸氧明显影响了我的速度,还想再坚持一段。
终于轮到我了。坡度目测有七十度,冰很硬,踢上去有吃不紧的感觉。每一步都很小心,上完这个坡有些吃力,接着又一个陡坡,没地方可供休息,只能咬咬牙接着上。又爬升了一段,总算有一小块地方可以坐下来。刚坐了一会儿,Walung和Sona到了,看到他们很高兴。告诉Walung,“I am so hungry!” 知道我不吃巧克力, 他拿出一小袋饼干,我又喝了半壶水,感觉好多了。算起来,前面七个小时没吃东西,水也喝得很少。
Walung希望我用氧气,我拒绝了。速度很慢,Walung跟在我身后应该很着急,但没有说什么。Sona摇摇头超过我们迅速走远了。又上了一个坡,我看了下时间,16:53,海拔7350米。营地不远了,我终于决定吸氧加快速度。Walung把我的牛尾扣在保护站上,装了一个氧气瓶到我的背包,帮我连接好了面罩。有他在,我完全不用操心,感觉自己低能了。很快我们到了坡顶,前面横切两三百米就是营地了。这又是一个小垭口,6~7级的西北风夹着雪粒迎面刮来,人摇摇欲坠。17:15,到达C4.
营地在风口。我们到得较晚,只能在靠外边找了个地方搭帐篷。Walung费力地支起内帐,我赶紧进去压帐篷,却不见他搭外帐,心里很奇怪,但没有问他。后来才知道蓝雨下撤了,而她的夏尔巴Tenji背着外帐。今晚我们只能用单薄的内帐抵御着7412米的寒风了。
清点了下我们俩的食品,其实满丰富的。Walung的多是各种巧克力,我有一罐什锦干果,一包猕猴桃干,一袋饼干,一块巧克力,还有两包汤料。Walung拿着汤料去Sona他们的帐篷煮了一碗汤回来,他却坚持一口不喝。这时的热汤鲜美无比,又吃了几片饼干,把干果和蜜饯也打开了。看出Walung很喜欢蜜饯,我吃了两片便住口了。冲顶的时间定在凌晨1点。太冷,没出帐篷,一个队友都没见到,甚至他们帐篷的位置我都没弄清楚。
告诉Walung我明天需要两壶水。多年前登慕士塔格时被口渴折磨的感觉仍然很清晰,所以这次一直背着两个水壶。他有点惊讶,但默默地帮我准备。七点过,我盖上睡袋,戴上氧气面罩,开始恢复有些低的体温。Walung什么时候烧好水休息的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
睡到23:30就醒了。帐篷外风声比睡的时候小了。Walung睡得很好,我喝水、吃东西、收拾他都没醒。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凌晨1:06,我只好叫醒他。7412米穿高山靴绝对是个力气活,安全带、背包、氧气、防晒霜,好不容易收拾完毕,Walung让我先走。出帐篷,迎面看见阿富汗,很高兴,总算见到一个队友。他跟我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出发了。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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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6 11:25
9月30日凌晨,一点三十分,我出发冲顶。
有的攀登者夜里12:30就出发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头灯的光蜿蜒向前。前面这段路坡度较缓,积雪较厚,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很累,频繁地休息。也许是很少熬夜的缘故吧,何况在这七千多米的地方。Walung赶了上来,先检查了我的氧气瓶,然后督促我停止休息继续向上。
一个半小时之后我才找回自己的节奏,依然是三到四次呼吸向上跨一步,基本可以不用休息。在左脚、右脚,左脚、右脚的交替中坡度慢慢变陡。有几个人艰难地超过了我,但也只是在我前边不远。所以说艰难,是因为除非我停下来让他们,否则超越需要突然的爆发力,在这个海拔是非常辛苦的。
天边略微发白。伸手去摸挂在胸口处的卡片机,却发现连体服的拉链整个被氧气面罩呼出的热气冻住了,胸前结成一片冰。幸亏今天天气不错,不算太冷,分几次脱下手套一点点把冰块掰掉。
东方的天际渐渐染了色彩。第一次在近8000米的地方看日出。群山绵延,看不到一轮红日跃然而出,只有变换的色彩昭示着太阳的升起。浅紫、粉色、橘红、金红,这片灿烂的霞光必定让我此生难忘。
顶峰清晰的就在面前,数了一下我前面的人,大约三十多个。闪米特赶上来,就在我后边,一起上升了一段,远远地看见有人已经登顶!过了不久,开始有人下撤,踩好的路被破坏了,松软的雪层踩上去更吃力。我攀了没几米,Walung就超过我为我们踩路。阿富汗下来了,看见他很高兴,友好拥抱后他迅速下撤,而我们继续我们最后的冲顶之路。后来得知他是今年第一个登顶的队员。
7:27分,经过六小时的艰难攀登,我终于到达了马纳斯鲁顶峰,海拔8163米。
环身四顾,脚下群山万壑,绵延不断,直至天际。蓝天下,一切如此之近,人仿佛可以融化在其中。摘下氧气面罩,取下雪镜,放开视线,我只想把眼前的所有留在脑海,刻在心里。
拍登顶照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疲倦,竟然忘了摆一个英武的姿势,坐在顶峰拍了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真是一大遗憾。帮Walung拍完照,闪米特和Sona也上来了。Sona站在顶峰,变戏法一样从衣服里摸出各种旗子。
我的夏尔巴Walung
不断有人到达顶峰。8:05我们开始下撤。没走多远听见有人叫我,看着面前一样的衣服,捂得严严实实的脸,通过面罩传出的模糊的声音,怎么也辩不出是谁。他只好微微扬起一只脚,看到靴上一个虎字,才明白是王天虎。他认出我大概是因为我的连体服比较特别。匆匆挥手,各自向前。继续向下,遇到了无氧的文强和他的夏尔巴,他的状态不太好,似乎没有认出我是谁,牙齿上有血渗出。拥抱了他,希望他顺利到达顶峰,估计他距离顶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照片中的小黄点就是C4营地
今天需要下降3300米,不知道我的膝盖是否受得了。有些担心,故意避开了已经被踩实的路,沿着路边松软的雪向下滑,一步可以踏出去半米。速度受了些影响,不过脚很舒服。中间有一下没注意偏离路有点远,干脆打了两个滚滚了回来。Walung下山是用跑的,不过他始终没有离我太远,他觉得有危险的地方他一定等着我。一小时四十分钟后我们回到了C4. 喝水、收拾、晒太阳,四十分钟后继续下撤。
远远地看见C3营地
强烈的阳光照在陡峭的冰坡上,有些滑,放慢了速度。Walung在C4到C3这一段非常尽责,一直在我前后,以至于每过一个绳节都是他帮我挂的牛尾。懒成这样,我也是头一遭呢。这段过半后觉得氧气面罩影响视线,也影响呼吸,便没再用氧气。仍然是一小时四十分钟到达了C3. 闪米特和我同时到达,看来他比前些天轻松了些,多了些笑容。没有烧水,我们喝了些饮料,吃了些干果。这才是我今天第一次正经吃东西。
回望C4的冰坡
飞舞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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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6 11:31
休息一小时,夏尔巴们让我们先走。一路向下。陡坡没完没了。天气出奇的好,还陆续有国外的攀登者向上而去。天空碧蓝,雪闪着刺眼的光芒。我独自向下,心无旁骛,只有前进这一个念头。不时有夏尔巴超过我,送来轻快的问候。路仿佛没完没了。Walung也快速跑下去了。等我在C2喝上陌生夏尔巴递上的热果珍时,觉得幸福感如此强烈,以至于赖在防潮垫上都不想起来了。被Walung催促着起身,听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张伟和简卓对话的声音,才知道他也在冲顶下撤的途中了。
又到了那个直冰壁,需要使用下降器,由于疲倦我下得有些狼狈。站在下面看Walung优美轻松地从上面荡下来,我都没来得及举相机他就到底了。三架金属梯链接的那个裂缝应该又发生了变化,梯子弯成了一个向下的弧形。先过去的人必须帮后一个人拉紧保护绳,走在梯子上也要很小心,梯子还有点向左倾斜。
高C1营地帐门口,Sona直接帮我下了包。原来帐篷了有热果汁和米粥。这算我今天第二次正经吃东西吧,喝了两碗果汁两碗粥,让胃小满足了一下。出帐篷正好碰到闪米特,本想叫他进去吃东西,他却自顾自往营地去了。他似乎精神不集中,状态不太好,也不理我。觉得不放心,用对讲机跟张伟沟通后我继续下山了。后来得知闪米特脚被高山靴磨伤严重,张伟派人给他送了鞋上去。
疲倦。我已经在最后的裂缝区了,落日的余辉色彩万千,化为蓝紫色的光束,山峰的末端有一片金红色的云彩,在渐暗的天空里甚至有妖艳的感觉,似乎还有闪电。天完全黑了,只见头顶的光在雪地里闪烁。看的见下方的大本营了,各个营地都很安静。
晚上八点我终于回到我们的营地。从出发冲顶到此时十八个半小时过去了,我终于安全返回,我的8000米攀登完成了。没有兴奋,只想睡觉。但没有回帐篷,还不想离开我的队友们。不久闪米特回来了,夜里十二点,简卓也到了。一切圆满。
晚上躺下的时候觉得浑身肌肉的长得不是地方。好像哪哪都僵硬。
10月1日,早晨起来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告别我们的夏尔巴,一路向Samagaun而下。
丁丁拍摄
上山时雨雾蒙蒙什么都没看着,今天补偿了我们。
匆匆赶到Samagaun,匆匆登上直升机,没有时间流连。坐在直升机里疲倦阵阵袭来,我就这样告别了你,马纳斯鲁。
但从今后,我会多少次想起……
我们的领队和夏尔巴肖像
返回Samagaun途中即景


















































































































































































































楼主很棒!
文强是我在拉萨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当时看他无氧登顶真是佩服他。
是啊,他很有勇气
非常棒的帖子。顺利的登顶过程,好的天气和充分的准备、个人经历经验,负责任的夏尔巴协作团队,洁净的高海拔风景,还有作者准确的文字描述,感谢您的分享,谢谢,好运继续下一次。
真是风光无限啊!
给勇士们1万个点赞!
讚美葉子,寫的非常詳細
很棒。谢谢分享。
请问下,这个8000米的爬山费用一共多少钱呢?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经济实力:smile:
厉害咯
佩服
感谢分享,漂亮!满分支持:grin:
有没有人带单反上顶峰拍照?还是需要专门的适应超低温的卡片机才能拍照?
这个帖子居然没火。。。:angel:
好帖子!向勇士致敬!让我也模拟了一把登顶的兴奋,夏尔巴爬山,背这么多的东西,我服服贴贴了!
楼主很棒!!
祝贺偶像飞舞的叶子登顶马纳斯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