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行摄--记2016年5.20新疆行(照片更新)

新疆的美,不需多说,光想想她地域之辽阔就足够令人大开脑洞加以想像了,且,新疆多民族的复杂构成,造就了这一方土地艺术形式的多样性。加上气候的两极更迭无常,雪山湖泊草甸峡谷在四季的交替中风光无限。美,是她的常态!

四个小伙伴从出发那天开始,就开启了应急模式。首先是航班因不可抗的天气原因被取消了,然后是在机票的改签和取消中循环折腾,等终于搞定改签一事时,时间已经浪费了一天,而这一天我们几个就在机场里旁观着他人的离别和出行,有悲伤也有快乐!

之后,我们两人一批,分两次先后抵达乌鲁木齐。先由园园和我打头阵,把第一晚在乌市的住宿和接下来的出行事宜安排妥当,晚上婧和琦直接由包车的马师傅从机场接来与我们汇合。由于新疆与内地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所谓的晚上其实相当于内地的下午。即使到了晚上八九点,太阳也未有落山的意思,不过一旦它由西落下,便是瞬间的事了。

之前计划好的八天行程我们压缩到了七天,不过,这一环线上的风光我们却未错失太多,只是将计划中的徒步夏特古道改成了琼库什台到喀拉峻的徒步穿越。

由于我们行程延后了一天,马师傅之前给我们安排好的行程表都被打乱了,同时也打乱了他的车队在旺季到来之前最后几拨的淡季商业运作。为了能让马师傅的第二拨客人按时出发,我们换乘了郭师傅的七人商务车,人数也由四个小伙伴,增加到六个人。加进来的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妇,缘份这东西一般都有巧合的成份,巧的是他们二人与我们四个小伙伴来自同一个城市。一路上,我们相互了解磨合,在美丽风景的催化下,很快就熟络起来。两位老人相当乐观同时也处处体现出高于其他城市老人的优越感,我想这些都源于他们退休前的职业以及优渥的生活条件吧。

赛里木湖就像一匹蓝色的丝缎,静卧在天山脚下,流淌了亿万年,它目睹了岁月的变迁,昼夜的交替,日月的更迭,却始终如一美丽如初。在湖畔的小山头我无意中发现了一种常见的多肉植物瓦松,第一次看到野生的肉儿,我无比兴奋。早在出发前我就已经做好了会与它邂逅的准备,结果就是要把它带回家,可真的见到它时,我却不忍心下手去触碰,我只想静静的欣赏它,然后用相机拍下它。手下留情是一种美德,占有并不一定就等于拥有,因为我知道它的美只属于这座湖畔的小山头。
路上的风景,总让我想起一句话:岁月静好!

也许,回家后,会听到不少人问:这一趟新疆行好玩吗?我只想说,好玩与否没有标准答案,不同的人看到的风景不同,体会到的感受也不同,我不是旅游杂志社的编辑,所以也不做推荐,我只想说没去过的地方都值得一去。不过你若无心,即使上路,路上所遇的人和所见的景也会无意,没有故事也不留痕迹。

别过了赛里木湖,当晚我们入住在果子沟的牧家乐毡房营地,营地位置绝佳,目力所及之处就是雪山,雪山脚下的两座山头间横跨着一座如飞龙般腾空而起的钢架桥,这就是著有“一桥飞架”之称的果子沟大桥。几乎每个路过果子沟的游人都会因它的雄伟壮丽而驻足片刻,再选几个角度将它定格在自己的镜头里。

夜里十点,天色才踏踏实实的暗下来,本想架起三角架拍星空,但经过了一天的劳顿,我实在不想呆在这零度以下的户外等星星,索性与小伙伴们钻进了毡房,铺上睡袋,倒头睡去。可是睡至半夜,身旁的园园将我推醒:“小燕,你听我们毡房外是什么声音,我听了好久了,这声音一直围绕在我们周围没有断过。”我屏住呼吸仔细听,这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很像脚步声,难道是有人一直围在我们毡房外想伺机而动?一想到这,我和园园都不由的心慌起来,便打开手电绕着毡房照了一圈,而声音似乎在手电亮起的同时又停止了,过了十几秒,我们确认声音不会再响起,便再次倒头睡去,可是不久声音又响起,打开手电,声音便停,反反复复好几次,直到我困倦不堪,不再理会。大概清晨五点多,园园再次把我推醒:“小燕,你听这又是什么声音?”我再次屏息而听,脚步声中夹杂着某种动物的喘息声,粗声粗气,频率很快,仿佛就贴在我们的毡房上由外向里拱着,我们真怕它拱着拱着就闯进来了,直到毡房外的天色渐亮,睡在身旁的其他小伙伴们也接连醒来,声音才彻底停止。后来我们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来夜里和清晨的那些动静都是由营地主人家的两匹马儿弄出来的,还好还好,这大半夜的惊心动魄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接下来的第三日, 我们又再次经历了一场别样的惊心动魄,直至后来与小伙伴们再聚时还会拿出来聊一聊,总结经验教训。

  教训之一,要学会拒绝。

第三日,车由特克斯县行至琼库什台村,路况很差,一路上基本上都是碎石子路,下午五点才一路颠簸至此。这是一座历史文化名村,村子四面环山,房屋依水而建,村内居民以哈萨克族为主,他们以放牧为生,由于这些年当地旅游业的兴起,村子已经具备一定的接待能力。我们入住在进村不远的一座木屋旅社里,这儿依山傍水,风景怡人,即使哪也不去就坐在屋后的小河边上捡松果等日落也是一种享受。这一晚我们六人又是挤在一间木屋里打通铺钻睡袋。夜里,隔壁屋子的一堆男女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启了酒后乱性模式,木质小屋 完全没有隔音的效果,先是男女对歌嗨翻天,接着打情骂俏不堪入耳,同行的阿姨实在听不下去,起身出去训斥了几句,这才消停下来。

因为之前计划中的徒步夏特古道取消了,在婧的提议下我们改成了琼库什台到喀拉峻的徒步穿越,线路总长30多公里,行程一天。阿姨一听说我们要徒步穿越便来了精神,她望了望四周的地形,说如果一路都是这种草坡就不成问题,由于我们对第二天的行程也不了解,所以并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反而连声说好,仅仅只是建议她要换双鞋出发。阿姨兴高采烈,提前在朋友圈里发了她将要徒步穿越这一事,不出一会功夫,就收获了n多个赞,这令她倍受鼓舞,任叔叔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可见朋友圈的魔力有多大,不过我一直认为朋友圈这东西是为人的虚荣心而存在的。

翌日清早,郭师傅找来一个当地小伙给我们做向导,我们吃过丰盛的早餐后就随着骑马的小伙出发了,我当时看了下手表,刚好9点20分,而叔叔则随着郭师傅的车原路返回特克斯县城

途中的风景非常迷人,阿姨说与她当年游欧洲时在阿尔卑斯山所见到的景色有的一拼。我没有去过欧洲,也没有见过阿尔卑斯山,我仅仅是因眼前最真实的美而深深折服。远处是常年不化的雪山,玉带似的绕着山谷,近处是绿茵茵的草甸,成群的羊儿马儿如珍珠般撒落在草甸上,仿佛触手可及。头顶上的万里碧空偶尔会掠过一只展翅翱翔的鹰,当它在低空盘旋观察草甸上的动静时,你感觉伸手就能碰到它。我们随着土坡一路向上行至高处,山谷里的全貌便尽收眼底,河流,森林,木屋,策马扬鞭的汉子,这一切画面在雪山草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丰满。

三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还在无休止的坡道上上上下下,似乎这眼前的路远到了天涯海角,我真怀疑我们会这样走到天荒地老去。请来的向导由于语言上无法与之沟通,他总是骑着马离我们远远的。阿姨在半道上突然告诉我们她有心脏病,但从不服药,身上也没有药,所以需要频繁的停下来休息,当时我和园园就意识到我们不能让她落在最后,即使她走的再慢,我和园园也会有一个垫后,以安慰她的情绪。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我们走过一段看似被泥石流截断的小路,又滑下一小段沙石坡道,循着渐渐清晰的流水声,我们眼前的画风忽然有了大转变,刚才还满目绿色的草甸马上变成了山谷里的森林河道。在河岸边上我们终于找到了向导,他正躺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而他的马儿在河边安静的饮着水。阳光从大树的枝叶间撒下来,在地面上投印出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我们便在这一片静谧的气氛中吃着干粮喝着水。

接下来,我们便进入了穿越之旅中最艰难的一段。

向上向上,一路向上,山路本就不及坡道那般平坦顺畅,爬山已经是个很累人的活儿了,半道上还时常会横出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河道隔断我们的去路,我们又得想办法在不沾湿鞋袜的情况下“架桥”而过。路上遇到一拨从喀拉峻反穿琼库什台的驴友,他们告诉我们,前方有一段特别险的沙石坡,需两人一组互相支撑手脚并用方能爬过,一旦爬过险坡翻过山头就能看到花海似的喀拉峻草原了。

由于我们一心想着花海,完全低估了驴友所说的那段险路。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那段传说中的险坡下。我定睛一看,这哪叫路啊,完全就是羊儿马儿踩出来的碎石坡啊,坡面沙石松动,一踩即滑,坡度还极陡峭,说有70度都不为过。婧由于经常登山和跑步,脚上又踩着一双性能很好的登山鞋,她随着自己的运动节奏很轻松的就爬了上去。琦是第一次参与这么长距离的徒步穿越,面对眼前的险路,看着渐行渐远的婧,她害怕自己会落后,所以硬着头皮顶着被毒草扎手的疼痛艰难的爬了上去。后来她告诉我,当时她趴在山坡上,双脚打滑完全使不上力,她不得不双手四处乱抓,却抓到一把毒草扎破了手,伤口又痛又麻。好一阵手忙脚乱,她才爬上去。她毫不掩饰的说她当时哭了,为她的手痛也为她的无助。

琦勇敢而又艰难的爬上最险的那段沙石坡后,向还陪着阿姨在坡下休息的我和园园喊道:这边很滑,你们看能从石头的那边上来不。她说的石头是一块隔在我们之间的巨石,我们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却看不到她人。我应了一声后决定照她建议从石头的左侧绕上去,可是我试了几次,鞋底都无法抓牢坡上的任何一处地方,我只好放弃从这左侧爬上去的念头,仍然按常规路线往上爬。才爬到一半,琦刚才的经历又在我身上重现了,由于双脚打滑无法使力,坡度又陡峭,我只能将身体压低趴在坡道上,双手死死的抓着地面上凸起的石块,我叫了一声园园,除了以分散自己的恐惧感,更是希望她能过来推我一把,她大声回应我:怎么了?小燕。当我得知她还在巨石下面陪着阿姨时,便回了声:哦,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们这里好滑,要小心。这个时候两个牧民骑着马往山上赶,经过园园和阿姨身边时,他们聊了一会,具体的我没听清,接着牧民继续赶路,就在他们快要经过我身边时,我大声的叫住了他们,希望他们把我往上拉一把,可是他们仅仅停留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的赶着马儿走远了。我以为他们是没有听懂我说什么,后来阿姨告诉我,他们要收费,开口就是150。也许在他们眼里钱与生命是划上等号的吧。

没有外力可借,我只能依靠自己。就在我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时,突然发现右前方有一小片杂草,一丛一丛从石缝中长出来,看样子很结实。我奋力往上一挪,抓住了其中一撮枯草,幸运的是,我没有碰到那些藏在杂草中长有锯齿状叶子的绿色植物,后来我才知道正是这种植物扎伤了琦。有了这些杂草,接下来的路变得不那么难行了。等我爬到巨石上面的平台时,园园也开始费力的往上爬了,在历经了一番同样的恐惧和挣扎之后,她终于也借着杂草的支撑爬了上来,不过她的手指也被毒草扎到了,伤口瞬间就肿了起来。

园园上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燕,阿姨是爬不上来了。其实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可是现在无论阿姨爬不爬得上来我们都不能抛下她。园园提醒我打电话给遥遥领先的婧,让她去找向导来帮阿姨。没过多久,婧传回令人沮丧的消息--一路找去都没看到向导。如此一来只有靠平台上的园园和我让阿姨脱困了。

首先我们想到的是找绳子把阿姨拉上来,园园将腰包上的肩带解下来,可是这点长度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就在我两一筹莫展的时候,独自呆在石头下面的阿姨按捺不住了,她脚上的那双城市休闲鞋让她在这种沙石险坡上寸步难行,加上身边没人可以依靠,这令她格外焦虑,她开始大声呼喊园园:园园,园园,你下来接我。当时我听到她这么一喊,心想:坏了,园园才爬上来,并且还被毒草扎伤,难道又得让她冒险下去接她再艰难的往上爬一次?园园一听也急了,忙不迭的就要往坡下爬,我拦住她,让她等等,等向导或别的骑马的牧民过来,园园说万一没人来怎么办,我说我们冷静一下再想想办法,阿姨一直在下面叫唤着园园:园园,你下来,我教你,你下到那块石头上,然后把我拉上去。园园被叫的心更乱了,她不顾我的劝阻反身趴在坡道上就往下爬,我只能蹲在巨石平台的边缘紧张的看着她:我不希望你冒险,我们可以另想办法,只是时间问题。园园一脸无奈:小燕,她在叫我,她是上不来的,总得有个人下去呀。

园园一点点摸索着往下爬,每往下一步,她都要再找下一个支撑点,阿姨则在石头下方指挥着:你的脚往这,对往这,然后再下到那块黑色的大石头上。。。。

终于,园园下到了阿姨所说的那块黑石头上,她由于紧张疲惫加上手指钻心的疼痛,已是满脸大汗。她坐下去双脚顶住石头的两侧以固定好自己,并用之前落在半道上的那根一路相随于她的木棍探向阿姨。。。

这,就是我要说的教训之二,户外活动一定要有团队意识,可我们忽略了这一点。尤其在队伍中有老年体弱或户外经验为零的队员时更需要发挥团队精神。不求更快,只求安全。如果当时我们都往前赶路了,让阿姨处于落单状态,那后果不堪设想。

爬过了这段险坡后,我们又翻了几个小山头,其中一个也较险,但好在可以绕远路从旁边的草坡上爬过去。在路过一片松林后,我们终于与花海似的喀拉峻草原相遇了。。。。

有那么一刻,我们倒在花海中,仰望着头顶的蓝天,心有灵犀的感慨道:恐怕这一天我们把一生的草原都走完了吧。
多日之后,我们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再次聊起这一天的穿越之旅,尽管又累又险,也终究是值得的,因为一路上的风景太美了,美的迷了我们的眼睛,更醉了我们的灵魂。按园园的话说,至今她的魂还在那片美丽的草原上飘着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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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攻非玉 2017-06-07 00:10

善良的孩子们,好运与你们同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