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来过拉萨,很多人写过拉萨。我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人类或民俗学家,更没有条件和时间做社会调研,所以我眼中的拉萨就只是我的感觉,不可能有权威性,趣味和可读性也只能是见仁见智,有如我之人也许才会觉得这些微琐之事汇集了游历的意义和情调。当然也会有人觉得这不过就是一个混在拉萨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混得没名没利。
但无论怎么样,这一切是我眼中的拉萨,留住那些曾经与人分享过的点点回忆,使拉萨在我的脑海中更加鲜活生动。那不仅仅是众所周知的阳光,天空,红宫和人流涌动的八廓街;因为我根本就不能确定自己只是个旅游者,也从来不抱什么观光心态,不知道自己将会在拉萨滞留多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疲惫而去。很多人问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其实干什么与不干什么区别并不大,这就是我在拉萨的生活吧——像一股空气随意游荡,见到随缘的人就幻化出来一起体会感悟,不然就独自不成型地混沌着,慵懒着。尽管我并不年轻了,可理所当然地荒废着大好时光。
海拔3750米,多睡觉是很有好处的。清净纯洁的空气,高透明度,是因为其中各种杂质很少。当然,氧气同样稀薄,思考问题的速度也会慢下来,因为大脑中迸发信息量的下降,带来了意识上的散漫和身体的懒惰。这不能怨天尤人,想着内地大部分城市里那些行色匆匆的现代人,半梦半醒的拉萨就是世外桃源。
旧城周围那些行乞的人,让幸福的旅行者因罪恶感而产生怜悯,为什么自己衣着光鲜而他们的藏袍好像汇集了全藏所有地方的尘埃,破旧肮脏;那些躺在母亲怀里吃奶的婴孩,满头疮疥;北京东路上喊着‘阿姨,阿姨,一毛钱给,就一毛钱’的满脸污垢鼻涕的儿童。虽然他们的存在已经成为拉萨的特色,但他们的成长并没有因此灿烂,充满怜悯的旅行者不能带给他们未来。
大昭寺门前每天滚滚的桑烟,几百个盛装酥油的暖瓶和摇曳的油灯,首尾接踵承载着整个身心叩拜的老阿妈们,使人还没有进入殿堂就已经心升信仰。随处可见的庙宇,在任何地方都举目可见的布达拉宫,你虔诚与否众目睽睽——拉萨,一个让人不由得娇懒嗜眠,散漫思索,又满怀神秘敬畏的城市,同时也容易使人品行升华。
在拉萨,我不经常动脑子想问题,因为那通常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但七月里的一天,在拉萨湛蓝的天空下,我最信赖的弟弟对我说,与东南亚看到的一些信奉小乘佛教的国家的国民相比,藏传佛教衍变至今已经开始使人愚昧,懒惰了。等、靠、要是他们现在很多人生活的宗旨。
望着大昭寺广场上那些沧桑黑红的面孔,我无奈地回答着,我不懂佛教,不能准确的分别大乘与小乘,但你说的也许是两个原因造成的吧,一是近百年所出现的有根器的人越来越少,这个好像没有办法控制;二是曾经宗教与政治一体化的制度以及它带来的后遗症。这是人为因素,很多喇嘛陷入争权夺利而罔顾修行,自然也就不能真正地弘扬佛法利益群众。
他默然地点了点头。
记得还在广州工作的时候曾经听一位长者简洁地谈论了几句关于学习佛教与道教的差别。长者认为,佛教的学习相对与道教更注重悟性,所谓参阐就是证悟;不过至于怎么悟,佛教并没有一套方法论去指导。而道教则不然,道学的修行是一件件具体的,有理论指导行为而发生的事件,逐次提升自身的道学修为。
当然,我想,他说的佛教可能主要是指流行于内地的禅宗。据说藏传佛教的修证很多是区别于禅宗的,它有具体的方法论。按照我的朋友阿卡讲,佛教之广博可以指导一个人的人生观,奕可作为日常生活的行为准则。但为什么就不能在西藏的整个社会风气中感受到积极繁荣的一面呢?也许佛教并不希望人们生活得朝气蓬勃?不然就是学佛和信众供奉佛是两个概念,所以才会出现自己都在乞讨却还倾己所有供养三宝的现象,可利己都做不到如何利他呢?因为总是容易走神,容易为不经意的话语或是小事情而动容,所以我郁闷了很久。
转八廓街,在大昭寺金顶晒太阳,到刚吉茶馆喝茶是我初到拉萨天天必须的‘修行’。我逛八廓街也算与众不同,从来不买东西,也没有心怀轮回罔替的虔诚,只是心里空空地,眼睛花花地每天走两圈。忘记从什么地方听说过一件事情,曾经有一位老阿妈,因为年老体衰,再加上日晒,晕倒在八廓街转经道上。后被一好心人背起送到医院抢救;等老阿妈再次睁开眼睛并知道所发生的事情,立刻顿足捶胸哭喊着埋怨那个送她到医院的人。那汉族莫名其妙,经过旁边另一位藏族解释才知道,对于藏族老人来说,如果在转经道或是朝佛路上去世,是一件有福气的事情,那样他们可以直接超度轮回。
此后我再转八廓街的时候,总觉得可以看见路上有很多光门,耶觫说过,去敲门,那门一定会向你打开。而我看到的门不需要敲,它本来就是开着,而且好像周围有人走进去。可我自己从来也没有随意踏入任何一扇敞开着的门。虽然奥修说过,一扇门就是一种等待,一种欢迎,一种款待;但我始终进不去。
走在八廓街就是不停地在梦幻与现实,神界和世俗之间游荡。那些磕长头来朝拜的古修拉用整个身体衡量着八廓街的转经道,额头和满身的灰尘让你被宗教的力量所震撼。但他们一个叩拜就滑出三四米,可见这信仰也有不少水分。在觉卧佛像前,虔诚添加酥油的藏族妇女,转身出来就拿着从冲赛康批发来的小玩意以十倍或者二十倍的价格卖给旅游者,可她们从来不会拦当地人兜售。更有一些回族冒充信奉佛教的藏族,因为他们知道旅行者对于藏族的偏爱。按说,拉萨那些回族也应该是伊斯兰教默罕莫德的信徒,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原教旨派,不知道他们怎么向安拉解释,又或者真主本来和佛陀就是好朋友,并不计较这些。
相比之下,在大昭寺金顶晒太阳简单很多,找个地方席地一坐就可以了。往来的游客对于我来说和空气无异,每天只是幻想着,有一天也可以这么悠闲地坐在远处红宫的金顶。但听说那里并不是随时开放,要看运气。还有就是看着很多明信片上都有的著名铜佛像发呆。当然,我也很关注大昭寺负责旅游接待的尼玛次仁,如果有机会就会凑上前,听他给游客讲解,和游客聊天——永远面带微笑,语气温和的他据说是非常著名的。第一次听他讲解大昭寺、聊天,是在他刚从北京学习回来后不久。后来又碰到过几次,他曾经赠送了我两本宁玛派活佛写的书,不过始终看得糊里糊涂,却再没有机会请教,很是遗憾。
拉萨很少高层建筑,所以只要眼睛好用,可以从传统藏传佛教顶礼膜拜的大昭寺看到现代藏汉的娱乐中心太阳岛。八廓街和大昭寺广场是旅行者了解传统拉萨的常规聚点。很多人喜欢坐在玛吉阿米的二楼或是三楼审视下面进行着的千篇一律走向的人流。而我更喜欢大昭寺广场西边的刚吉茶馆。小门隐秘在藏医院路尽头几家冲洗照片的门脸中,穿过阴暗的楼梯上到二楼就是茶馆。随意摆放着藏区最普通,也最实用的家具;墙上或画,或挂着如影随形的藏传佛教吉祥八宝,都是再一般不过的装饰。可里面的当地人永远多于游客,不似玛吉阿米或是雪域餐厅,仿佛特意粉饰出来接待游客的场所。我喜欢坐在刚吉有遮阳顶棚的庭院,在那里对着广场发呆 ——看八廓街著名的康巴姐妹们身着传统服饰,满脸娇媚,花蝴蝶似地穿梭在游客间;看各地朝圣者百样姿态;看夕阳洒在金顶烁烁生辉。如果不是规划了现在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广场,如果可以在拓宽大昭寺门口空地后按照民族的,宗教的特色设计,减少园林式的草坪护拦和长安街上也有的路灯,我想,时间都会在这里驻足。
断断续续,我在拉萨呆了几个月,每次离开都兴奋不已,每次回来又好像倦鸟归巢。这里是我在西藏游历的中转站,八朗学是我临时的家。存放在那里的大部分行李,存了又取,取了又存。从可以男女混住到改成男女分舍,看着形形色色的游客来来去去,都不知道送走了多少。旅行对于我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能够看到奇异的景色和了解悠久历史。大千世界,有人的地方才有文明,而与人认识交往也是一种经历,各显仁智,其乐无穷。
拉萨,让人偷闲的地方,喜欢窝在玛吉亚米二楼的沙发上.
想到自己也快出發,,好高興了~~~


刚吉,到拉萨喝的第一碗酥油茶的地方
坐在二楼的大露台可以看见拉萨周边群山环绕,大昭寺门前的桑烟袅袅。。。
很舒服的地方,也是每次有朋友来拉萨必定带去的一个地方,玛吉阿米,一般就介绍朋友们在门前留个影
总是羡慕那些能够随心所欲挥霍时光的人。
也马上要往拉萨去了,想一想,没什么兴奋的。
在西藏的朋友说,现在拉萨的人(去旅游和去赚钱的)已经多的她不想出门了。(不清楚是不是仅指雪顿节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