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矛与繁花的约定—— 藏东南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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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　一、回到拉萨

我此行最大的愿望是看南迦巴瓦，在设计行程的时候我安排了数次仰望的机会，但结果都不能完满，云遮雾绕之间我只是看到了它的部分，就如同本是四个字却只看到了前面的两个字，于是，我就把这次行程的游记定名为南迦。两年前，在拜访过梅里之后，我就想一睹南迦巴瓦——这座《中国国家地理》杂志“选美中国”特辑排名第一的名山，三个月前，我做了一份计划：

3.25 广州—西安—拉萨

3.26 拉萨—巴松措

3.27 巴松措（结巴、新措、措高一带的徒步）—八一镇

3.28 八一镇—（沿线岸滩、村落）—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直白—索松

3.29 索松—（沿线岸滩、村落）—色季拉山口—古乡

3.30 古乡—嘎朗湖—桃花沟（如纳、倾多、许木）—波密县城

3.31 波密县城—然乌湖及来古冰川

4.01 然乌—波密县城—色季拉山口—八一镇

4.02 八一镇—拉萨

4.03 拉萨—重庆—广州

选择拉萨进出，且分别经停西安和重庆，这是为了省钱，四程机票总费用2740元（含税）是让我满意的，但也显然有点小器且折腾，直接由林芝进出可能会更为优胜。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按计划进行了，3月25日下午，我走出机舱，再次踏上了西藏的土地。淘宝上找的包车师傅如约前来接机，一台七座福特商务车只搭乘我们5个伙伴显得十分宽松，后来也证明其底盘应付当地路况是完全胜任。虽然交通和住宿费用我都尽量控制，但在当地的人均总支出还是接近了5000元，这主要是由于伙食的超支，伙伴们可是无肉不欢、无酒不快！

1个小时后，我已经眺望到了布达拉宫那雄伟的殿宇。1998年的夏天，我曾经来过，那时是从西宁坐公共汽车经过漫长的青藏线抵达的，19年后，我的回来则显得简单、直接。我选择的旅馆位于布达拉宫和大昭寺之间，步行去两地都十分便捷，我们扔下行李，便去逛了一圈，拍了些照片。但缺氧让我感到有点晕眩，使我不得不早早回在房间里调息，直至晚上的十点，也就是抵埗后的6个小时，终于缓过去，我洗了个热水澡，重新容光焕发，幸运地之后的旅程也没有再出现高反。

与19年前相比，日光城的阳光依然猛烈，发展也同样，只是藏味似乎浅了，不过，这里可能已经是中国所有城市中个性消磨得最为缓慢的地方之一了。我淡然看待这种变化，我不是以前初次踏上高原的小青年了，不再迷恋于“信仰”、“天国”、“纯洁”、“精神家园”这些当年时髦的标签。在我眼中，这里，和我到过的所有河山，没有什么两样—— 景色都同样的美丽、而人文也同样的醇厚！

鲸鱼腹 · 2017-04-25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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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　二、错上加错

我印象中藏区的湖泊以前都是称为“错”的，但现在很多也写成“措”了，不过，藏语里都是一个意思。26日清早，我们从拉萨出发前往巴松措，其位于工布江达县，属于林芝地区，距离拉萨360余公里，拉萨至工布江达的大部分路段都在修路，以致行程花费了我们七八个小时，但更糟糕的是天气开始转坏。当翻过米拉山口（海拔5013米），俯瞰覆盖着冰雪的旷野，可以分明感受到大地的那种褒广与苍凉。

当我们抵达巴松措时，已经是黄昏了，湖光迷蒙，雪山隐约。湖边有一两个村庄，我选择落脚的是结巴村，结巴是遗忘的意思，传说很久以前一位佛人独自转湖，将马鞍遗忘在这里，他返身寻找，发现马鞍还在原地，他自言自语“难道是佛祖的指点，叫我留在这里？”于是他便成了此地的第一个居民，以后若有人问起这地方叫什么？他就说：“结巴”。

而我预订的客栈恰好就叫“遗忘居”，饭后我们在火炉边喝着酥油茶和店家闲聊，掌柜也是个热衷户外的神人。夜色浓了，气温迅速下降，当我在房间歇息时，可以清晰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而雨点或是冰雹也开始敲打在屋面上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外面的群山已经裹了一层白雪，我跑到村中的山顶观景亭想看日出，湖泊包裹着村庄，雪山环绕着湖水，微亮的天空是风起云涌，只是日照却终是没有完全穿透云雾。

回到客栈用过早餐，我们便驱车前往“新措”探访，这是位于群山之中的一个小湖泊，距离结巴村有30多公里。山路是崎岖不堪，但沿途的山林披上银妆后景色也非常壮美，而且天色开始好转，阳光终于展露，沿途所见的村舍、牧场、松林、群峰、溪流，都是原生态的，极具自然之美。车路的尽头是一片牧场，下来后还需要徒步，约莫是3公里，也有藏民在招揽骑马或是搭乘摩托车的生意。

沿着溪流，走过草甸，就进入了森林，那都是高大笔直的松树，地上树上的积雪都很厚，风吹过，树梢上的雪便纷纷洒落，我们就在这雪地与松林中穿行，直到最后一片灌丛闪开处，一个湖泊豁然出现在眼前，新措到了！这个雪山环绕的湖泊并不大，但非常漂亮，她原始又神秘，不施粉黛，完全本色。如果是夏天，新措周边还有许多沼泽、湿地可以探访，但此刻在雪地中行进并不方便，而且我们的时间也不够了。

我们回到结巴村已经是下午2点多钟，吃过午饭，我又登上山顶的观景亭再看了一眼这个村庄，它叫遗忘，其实是遗世，但现在它已经声名日显，不再冷落了。在离开景区的路上，我们在达切拉观景台伫足，这里能俯瞰到大半个巴松措，包括湖心小岛，阳光下，整个湖面呈现出一种深深的高原蓝，这种蓝纯洁无暇，叫人迷醉。

我们告别巴松措，向八一镇而去，新修的高速路路况非常好，但旁边并行的老318国道却更吸引我的视线，不仅是因为这条国道已经成为一个传说，而且这个时候，桃花盛开的时候，老国道的两旁，正是桃花烂漫，而且相伴的还有尼洋河！但我却也不急着观赏拍照，因为我知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我们将渐入佳境。只是，那一刻我却没有想到，桃花短暂，阳光刹那，好天气不会老眷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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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腹 · 2017-04-25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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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　三、巨壑云烟

雅鲁藏布，发源于喜马拉雅的北麓，自西向东横贯西藏，绕过南迦巴瓦后竟不可思议的横切喜马拉雅，转向南流，之后再与恒河相汇，奔入大洋。当中，流经米林、墨脱的一段，全长504.6千米，两侧高峰与谷底的相对高差最大达到6009米，被称为雅鲁藏布大峡谷。在其核心处，屹立着有如战矛一般直刺苍穹的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而隔江对峙距离不过20公里的，则是海拔7294米的加拉白垒。这是让人炫目的组合！而每年3月底4月初，洪荒巨壑之中，却桃花烂漫，这是刚猛与柔情、战矛与繁花的约定。

3月28日清早，我们离开八一镇，向峡谷进发。在见证这场约会前，会有足够的铺垫，尼洋河风光带开始呈展在眼前，沙洲、柳滩、村舍、牦牛一路相陪，背景则是雪山和水流，而尼洋河与雅鲁藏布亦终于相汇。桃花是早已迫不及待地盛开在山野和路边了，只是天色却令人遗憾的阴沉。我发现想拍好桃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的桃树枝干茂盛，形态优美，但花朵细而密，而且色淡，在灰蒙的背景下并不鲜艳显眼。其栽种也很少成林，多是在道路两旁、屋前屋后，与各种灌木、枯树、电杆错杂在一起，它们没有刻意的设计，完全是自然而然，凌乱，但生活本是如此。

南迦巴瓦毫无预兆的突然在云端出现了，坐在副驾的我立即就叫了出来，但这个角度并不是常见的标准像，以致我一下还不敢确认，但确实是它。我憧憬着稍后会有全景，会有日照金山，但显然我高估了自己的人品。到达派镇，也就是峡谷景区入口，观光汽车捆绑了门票，会接载游客沿着南岸而行，在数个观景台停留，而终点的直白村就位于南迦巴瓦脚下，只可惜雪顶早已隐入了云雾之中。我预定的索松客栈则位于北岸，需要从派镇跨过大桥，经过吞白村，最后再抵达索松。

我觉得北岸的景色要优胜于南岸，即使只在客栈的周边盘桓，景观已经足够让人目不暇接了。岸壁是陡峭的悬崖，索松村就位于崖边的缓坡上，农舍、桃园、青稞则点缀其间。村庄和田园如此宽阔连绵，其实之前在对岸看来只是山崖间的小小一片，当身处巨壑其中，空间感有点失真了。我一直在守候南迦巴瓦，它一度若隐若现，我等待着黄昏日照的到来，但等来的只是一场冷雨，并完全拉下了夜幕。

第二天清早，人们都早早起来，想等待日出，但依然云雾深锁。在几乎绝望的时候，风开始吹散云烟，峡谷渐渐敞开了胸怀，蓝天和雪山也略略展露出它们的容颜，而阳光亦洒落在桃花之上，刹时嫣红灿烂。当人们欢欣雀跃，一度燃起希望，南迦巴瓦又一下呼来重云，把自己完全隐没起来。我们出发的时间一再推迟，但最终，还是要告别了，我把行李塞进车厢，再往南迦巴瓦的方向望了一眼，我想，我还会经过色季拉山口，我还有两次机会，再见到它……

鲸鱼腹 · 2017-04-25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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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　四、桃之夭夭

29日黄昏，我们抵达古乡的仁青客栈，古乡是波密县下的一个乡镇，而仁青客栈就在古乡湖的边上，古乡湖其实就是帕龙藏布的一段，由于堰塞，江面宽阔得有如湖泊，但我估计是季节性的，这个时候，露出的是大片的沙洲，水面倒是很小的。客栈的女老板和她的庭园都同样漂亮，周边亦风景怡人，只可惜天空昏暗欲雨，我们也早早休息了。晚上，我听到传来音乐之声，便披衣到院里看看，一群年轻人正在篝火边跳“锅庄”，而刚刚下过雨的地上则泛着火光的倒影。

30日的时间很充裕，主题就是赏花，游览的包括桃花沟和嘎朗湖，桃花沟其实就是318国道向北岔出的一条乡道Y029，其沿着河谷伸展，蜿蜒数十公里，如纳、倾多、林琼、许木等乡村分布沿线，而桃花也正夹道盛开，周边则是巍巍的雪山。每每一处桃花烂漫的地方，路旁就停满了游人的车辆，就如此走走停停，行行摄摄。

但桃花的盛况其实并未达到我的预想，一是颜色浅，二是环境杂乱，三是缺少阳光。而一旦天色转好，蓝天展露，花枝上洒下阳光，就一切都变得明媚娇艳了，只可惜如此景象实在太少了。在路旁的格桑家喝茶的时候，格桑说，“天气都很好，不好的只是你的心情”。我觉得他说得很对，我还远远不够达观。

越是往深处走，游人越是稀少，而景色却越是壮美。沿途的雪山，很近，近的几乎可以平视，桃花的色泽也深了，有些近于紫红。这一带的村舍，也有别于传统藏家的单调颜色，多以木材构建，色彩鲜艳悦目。我们回到318国道，再去探访嘎朗湖，这是小小的一个群山环绕的水泊，但湖畔有漂亮的田园和农舍，四下桃花怒放，牦牛悠然，水鸟自得。

“桃之夭夭，其蕡其实”，也许还要过段时间桃树的果实才能缀满枝头，但我在湖边倒捡到几颗硕大的松球，我把它们包好，打算要带回家中了。

鲸鱼腹 · 2017-04-25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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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　五、然乌正午

3月的最后一天，我们早早从波密县城出发，在中午前抵达了然乌湖。这天从一开始就迎来了好天气，最初，蓝色的天幕上星辰还未隐去，空气明净、清凉，偶尔有雾带横过山峦，但很快就飘去，当晨曦初展，把318国道周边的雪山染成金黄，我们正在密林中穿行，林缝间露出的座座雪峰美轮美奂，让人赏心悦目。

行前，我做了详细的准备，包括每一段路况都进行了研究，松宗至古乡段改建，于2月20日至5月15日实行交通管制，每日9:00至13:00、14:30至18:30禁行，为应对这段路我甚至做了几个预案，以期不影响行程。但我的准备又是极为大意，我甚至没有去了解然乌湖，没有看过几张它的照片。而这大意，却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很多时候，我都会纠结于两种趣向：不做准备信马由缰，或细致安排精确计划，而我几乎都遵行于后者，因为时间总是有限，我需要效率，只有准备充分才可能确保高效。但这也损失了许多对未知的期许，我的旅行似乎变成了“印证”，而不是“探索”。而这次对然乌的“邂逅”，则让我尝到了意外的喜悦。

然乌湖，当然，它早已名满天下，它就在318国道旁而为无数旅行者所熟知，它的美丽众口相传。我忽然感到迷惑，我这次为什么没有在行前饱览它的各种照片，这种忽略真是奇怪。然乌湖位于昌都地区八宿县，实际就是帕隆藏布的上源，因河道堰塞而成湖泊，呈串珠状，大致分成上、中、下三段。

对然乌湖，我放弃了细致描绘其景色的企图，就用照片来说话好了，每一段都是惊艳，蓝湖、雪湖、冰湖、如梦如幻。当处身于湖畔，面对冰封湖面，满眼一色的洁白，有一种来到雪域天国般的震撼。而当色彩斑斓的群山倒影于湖中，那种对称的几何状的线条和色泽，则近乎于妖魅，让人目瞪口呆！

我的行程计划里，为然乌湖预留了两个半天和一个晚上，也就是我本有一组日落日出的机会，但吊诡的是，最后我为它所拍的所有照片都是在正午！错过日出，是因为大家都倾向于次日要尽早出发，以期在限行前通过限行路段，于是，在日出前两小时我们就离开了。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伙伴们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对领队人品的怀疑，究竟会不会有日出的景象？

失去日落，则是因为日落前，我们刚刚经历了另一场惊喜，已经心满意足，当回到湖边，太阳已落于山后，天空的色彩亦归于平淡。至于这场惊喜，或惊骇，就下一篇再说吧，我几乎深陷其中……

鲸鱼腹 · 2017-04-25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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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迦　六、冰川雪湖

然乌镇就坐落在然乌湖畔，通往察隅的S208省道在这里与318国道相汇，繁华十分，我预订的平安饭店就在小镇的西端，据说这是全镇最好的旅馆之一，虽然由于水管冻住了没有自来水，但保温瓶热水的供应还是有所保证。我们就在饭店用过午饭，然后出发前往30多公里外的来古冰川，我为它留出了整整一个下午，甚至为此舍弃了从波密过来时途经的米堆冰川，而米堆还是号称中国最美丽的冰川。

我们奔驰在公路上，路况非常的好，开始仍然是然乌湖在旁相伴，接着是湿地，是草甸，是河谷，两边则是不变的连绵雪山，而湛蓝的天空亦云絮飞展，令人赏心悦目。我们来到一个收费亭和一根木栅栏前面，车辆不能再走了，我们开始徒步进去，一条新修的水泥村道盘山而上，一直通往来古村。

来古，藏语意为隐藏着的村落，在它的周边环绕着六条大型冰川，被统称为来古冰川，其亦是帕隆藏布的源头。我们还远未走到村里，雅隆冰川已经在右方出现了，据说它是六条冰川中最为壮观的，只是卑渺的我们还无法一览它的全貌，但它冰舌形成的巨大冰湖已让我们惊叹不已。冰湖远端的冰塔林现在望过去还是如此低矮微小，但实际当我们稍后走近时，它们的高峻崔嵬足以让人颤栗。

我们继续沿着公路往前走，又一个让人惊艳的高山湖泊出现了，它与刚才的冰湖仅隔了一堵土碛，在两个湖之间还有一洼冰冻了的小池，大湖的颜色是淡绿的，纯洁明净，它没有封冻，只是边缘处浮着薄冰。湖的四周，雪山环抱，天高云淡，羊群和牦牛在缓坡上悠然觅食，一座白塔耸立在路旁的高岗上，而数只高山兀鹫则在蓝天和碧水间上下盘旋。

对大部分的游人来说，来古村已经是目的地，但也有些登山客只是把这里作为前进基地，至少有三条徒步线路值得他们花上数天去深入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我们却是就此回头，要到雅隆冰川下的冰湖探访。透澈的空气使视野特别开阔，看起来很近但实际异常遥远，我们离开公路，翻过一片乱石层，它的边缘和冰湖的巨大级差形成了断崖，我们找到一处坍塌位置，小心翼翼顺着斜面下到了湖边。

湖上已经有一行脚印，这增强了我们的信心，但它还不是完全光滑的冰面，至少眼见到的表面是裹有一层晶莹松散的雪，我搬起一块大石砸向湖上，以试探它的坚实程度。我脱下风衣，反转过来，显出鲜艳的橙色里子，再用石块压住，以标识方位，然后，迈步走上了冰湖。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体验，每一步鞋底都发出踏破雪层的娑娑的声响，无暇的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透凉的风吹掠而过，蓝天下，雪山似乎伸手可及。

这是漫长的一段，我逐渐走近了之前望见的“低矮微小”的冰塔林的前端，我开始仰视它们。眼前大块大块的浮冰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蓝，这是由于长波的红橙光被穿透，短波的蓝光被散射而展现，蓝冰是冰川冰年代久远和纯洁的象征。当我转过一座高墙般的冰块，毫无预兆的，蓝色蜂窝状的背面猛然出现在眼前，这完全超出了我对自然的认知，一瞬间，我内心所受的震慑难以描绘。

我抬眼远望，千姿百态的冰塔林就在前方，有些高达不下十数层楼，但没有参照物，根本无法把它们的巨大拍摄出来。我的身边已经没有存留的脚印了，但我还是想走近它们，我继续前行。突然，我的双脚踏破冰层，“噗”的一下陷了下去，耳后同时听到了同伴的惊呼，幸好，冰层没有完全穿透，也没有崩裂开去，我迅即抽身退了回来。我看了看脚下，双鞋已经全部灌水，至小腿肚完全湿透，我感觉到刺骨的寒冻。我没有去猜测冰下的湖水有多深，以免被恐惧所萦绕，但我意识到不能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