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来了一个多月,17日要回去了。 11日星期天,我想向她炫耀一下深圳除了世界之窗、民俗村、明思克航母外,也有未加雕琢的迷人的自然风光,下午2点,我们取道平山镇,开车上了马峦山。一路上,我回忆着山顶那大片大片盛开的姜花,雪白、芳香;还有马峦瀑布下面的小潭子,同伴们曾游过泳。
从爱丁堡右拐上了山路,就不断碰到对面下山的卡车,装着砂石、泥土。不过我也没太在意,因为最近驴子们都说这段路上在开山挖石。一路尘土飞扬地来到马峦村,我的心深深地被刺痛了:马峦村所有的房子,包括赖氏宗祠,都被刷上了红色的数字,久住深圳的人都知道,那是限时拆除的标志。推土机在村边起劲地挖着,许多房子已经拆了,我在下面坐过的桃树也被拔走了。把车停在村口,我顶着尘土向前跑去,却见以前种着姜花的两块地已经被挖成了烂泥塘,连草都没有一棵。掉头开到瀑布看了一眼,原来墨绿的潭子,也变成了黄泥潭,只是新郎新娘们还在那里抚首弄姿,照着婚纱像。看着面前暴土扬长的工地,还有远远近近山头上的一面面旗子,我哑口无言。凡是插上了旗子的山头,都要被铲平,这里将是未来的三九健康城,有住宿、餐饮娱乐和高尔夫球场。
下山的路上,我默默无语。未来的马峦山,将变成某些人的乐园,三九健康城的保安也许会在叠翠湖水库上面,向溯溪的驴子们收门票。而我,将永不再来。马峦的村民会得到很好的补偿,他们也许早就在深圳市内买了房,开始了崭新的生活。而三九健康城的建成使用也会提供就业机会、拉动经济增长。人类社会的繁荣和进步,有哪一点不是以牺牲自然、牺牲环境为基础的呢?面对着人类对自然的“征服”,我无法阻止,只能沉默。我能做的只是节约一滴水、一度电,尽量少洗衣服,随身自备布袋、少用塑料袋,尽己所能,少一点糟蹋环境。
别了,马峦的溪水、瀑布、梅林、桔园、姜花。你们将封存在我的记忆中,慢慢地落满尘土,慢慢地被遗忘。
马峦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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