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07-07-18 07:11

懒人闲游瑞士意大利(自驾,非攻略)

引子

印度那次痛苦的深夜6小时飞行记忆犹新,想起来仍然心惊胆战。北京到法兰克福的9个半小时还是太久了。汉莎的经济舱并不给每个座位配显示屏,只好盯着空中导航图那架小小的飞机,看它一点点爬过山川、平原和沙漠,纵过俄罗斯辽阔的国土,直插向欧洲的心脏。

飞机比预定时间提前了10分钟到达,即使我的脑袋昏昏四肢僵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完美的飞行加完美的着陆。临下机前,机上广播就开始一遍一遍播放中转的航班信息,和法兰克福慕尼黑两个机场的地面指示图,很明显这里就是一个欧洲巨大的空中中转站。但是德国人并不举着牌子在机舱口喊:转机的旅客请到这里集合!一切靠自己。

从洲际的航班口出来,循着指示牌,很轻松摸到去B航站楼的衔接列车。机场里行色匆匆的旅人,全都是刚跨下飞机,一溜小跑着赶往另一个登机口转机,候机楼之间专门为长途飞行的旅客准备的躺椅上躺着东倒西歪的过境旅客。一个亚洲来的中年妇人很慌张地向我问路,一看她的机票,也是B航站楼的,叫她不要慌,可以一起过去。她喘气未定,一边打听我是不是香港来的,我笑,北京啊。一低头,她手上提着的袋子赫然印着北京XX百货的字样。

32号登机口,去苏黎世的登机口只有寥寥几人,下午的阳光妩媚灿烂,化解了长途飞行久坐的一丝疲累,窗外诺大的机场空地上,隔几分钟就有一架汉莎的飞机腾空而起,算算北京那一头此刻该是晚餐结束人走茶凉的功夫,时差也还没找上我,坐下来看法兰克福机场的时候,分明地看它显出几分过分地简陋,都是二三层高的小楼,决不造一个巨大的穹形屋顶扣在头上或是硬在房顶弄出一个尖尖的细塔,也没有把两翼的建筑扭成翅膀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古希腊巴洛克还是哥特风格,看到的只有实用和朴素。不过候机大厅就没什么好表扬的,座椅简陋到有点破旧,散发一股陈旧的潮湿的气息,卖三明治和汽水柜台里面站着亚洲或非裔的售货员。一两个旅客踱过去,站在玻璃橱窗边慢慢看。(回程的时候,坐在靠墙的玻璃窗边时,一只小老鼠大着胆子从暖气管道下面探出脑袋来偷偷地朝我望。)

去苏黎世的那架小飞机为了等两个晚点的旅客,拖拖拉拉晚了半个小时才肯走。我一边暗叫不妙,不料上飞机坐定刚喝杯水的功夫,机上广播已经在通知下降,窗外,大片平缓的山坡上覆盖着柔软的绿色丝绒,浅绿的是草地,深绿的树林。

北京是午夜了,而这一边的太阳,还得意洋洋地高悬在半空,看那光景,仿佛才只是下午3点。也难怪,比北京高10个纬度,又赶上夏至之前,白昼不到晚上9点半是绝对不肯走的,最后一抹天光也一定赖到11点,夜才开始降临。

入境检查的窗口,跟瑞士上海领事馆的格局如出一辙,只有寥寥几个人偶尔穿过,拖着行李箱径自出去,没有出现想象里浩浩荡荡排成长龙的入境队伍,实在出乎了意外。苏黎世机场的入境也根本不需要填什么劳什子表格。那入境官员瞅一眼我的护照,刷一下盖个章,递回来:祝你假期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人工费太贵的地盘上,等了足足30分钟,行李才慢悠悠出来了。那个间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机上短片的两幕场景:

场景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立在航班楼出口的等候大厅,不时地抬眼看大屏幕上的到港提示,人流如潮一般在她身旁涌动,她偶尔向里面张望着。。。他出来了,老花眼镜,同样是步履蹒跚,肩上背着一包行囊,在出口处,四目相对、两个白发苍苍的脑袋紧紧地靠在一起,面颊贴着面颊,在耳边轻声细语着。

场景二:同样的航班楼出口,她站在远处,眼睛在人群里搜索着,一遍又一遍,每一次,脸上总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眼中的焦灼。。。小山一样的背包压在他的肩上,蓝色的上衣、领口竖起来,挡不住他满面的风尘和疲惫的双眼。他看到了她,大步走上前去。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他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起了圈子。而一瞬间,她眼中的焦灼和脸上的失望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开怀大笑。

一路风尘,知道有一个人在终点等你。然后,一起回家。

出口的门开处,有人站在机场门口,向我微笑。此刻我的眼皮已经招架不住,困的东倒西歪,苏黎世到住处这一段路,是睁着眼睛,但意识已经陷入了睡眠,只有身体还在动。

只记得依稀看见一片湖水,成片的绵延不绝的草地,连绵的的松树林,遍地盛开的野花,漂亮的白房子,墙上刷满装饰画和装嵌着彩色木条的小酒店,干净无人的街道。。。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2层的白色公寓门口。我们到了。

气温低了起码五度,我去冲凉、喝热水,但就是赶不走屋里的寒气。偏偏晚餐端上来的还是又冷又酸的蔬菜沙拉,和两块由于煎得太好而索然无味的鸡胸肉,他小心翼翼地看我,想等我称赞一下他的厨艺,“沙拉放太多橄榄油啦。。。醋也太多了。。。”结果是,从第二天开始,拌沙拉成了我的功课。

这个人为了报复我不肯表扬他的晚餐,一直挣扎到10点半,才肯让人去睡,硬说是天还没黑呢。午夜2点,突然又醒了,还活在北京时间里。叫人不得安宁,直到3点多,才又勉强睡去。

清晨。鸟鸣声声,在百叶窗外婉转啁啾,只睡了4个小时,却再也睡不着。只好早早起来,准备去苏黎世和卢塞恩(Lucerne),如果早去可以早回的话,我要回来狠狠睡觉,补回我跑掉的睡眠时光。

栖身的公寓,整洁、井然,朝东的门口对着一大块草地,窗外就是一棵樱桃树,缀满了满树鲜艳欲滴的红色果实,四周有几户旧宅人家,那些旧宅里住的人,常在下午的阳光下,坐在院子的微风里,煮一壶咖啡,消磨掉整个黄昏。

这会儿,朝阳升起来了,从屋后的草地上缓缓爬上古老民居的屋顶,树是静止的,草地上连一丝风也没有,时间也仿佛静止了,心甘情愿地驻足在这片古老宁静的湖水边,年年月月,让躲在世界尽头甜梦里的人静悄悄地活着、老去。

苏黎世 卢塞恩

克罗兹林根(Kreuzlingen)是瑞士东北边紧邻德国的小城,人口不过一万七千人,但因为紧邻了这片浩瀚的湖水,这一方人有福了。

穿过周日小城的街道,街上难得看到一个人影。沿街的房子都紧闭着门,加油站全是自助,只有一扇白色房子的二层窗户敞开着,窗台上摆着两盆鲜红的玫瑰,风吹动白色窗帘轻轻飘动,若不是满街整齐栽种的紫色薰衣草和随处可见的整齐的鲜花,你几乎要怀疑你是《纳尼亚传奇》里那几个兄妹,从家里的衣橱里被挤出来,突然掉到了一个幻境里,要不就是全城的居民刚刚全部离开去参加狂欢节了。

从克罗兹林根(Kreuzlingen)到苏黎世,开车四十分钟。车奔上高速公路后,可以看得到远处大片平缓山坡的尽头清晰的群山山影。路过火车站的时候,总算看到有人头攒动的模样,背着硕大的双肩背包的旅人,三三两两站着,一些身影在人群里穿梭着,匆匆赶往下一个站台。

从苏黎世搭火车,向南可以去米兰、威尼斯、佛罗伦萨或更远的意大利城市,向北去德国,西边隔着山是他的法国邻居。因为这三位邻居的原因,瑞士土地上便各自将邻居们的话作为自己的官方语言。按比例分,70%多讲德语、18%法语,意大利语更少,还有一种瑞士本地土话只占1%,通用的官方证件甚至超市卖的商品说明书也必定不厌其烦地用三-四种语言分别作标志和说明。而北部的这一大片平原,算是全都讲的苏黎世口音的德国话。

火车站完全没有任何围栏,露天开放着,有时候火车停在靠街的月台上,有人跳下火车,马上可以穿过街道走到马路对面去了。我们的车泊在车站附近的停车场,除了几个一样泊车的人,见不到多余的服务人员,一切都是自助服务。之后,我们穿过街道走去附近的国家博物馆。

苏黎世并不大,街上跑着一种两列火车车厢长的公共小火车车,有自己的轨道,长长的车厢,开得很慢,随便你坐在里面怎么看街或发呆。利马特河(Limmat River)将苏黎世的市区分为两大部分。在河的左岸是繁华热闹的商业区,这里商店、餐馆众多,并与火车站靠近。在河的右岸则是安静宁和的旧城区。火车站正对着班霍夫街(Bahnhofstrasse),两侧银行林立,这条街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街。穿过这条街,直对着苏黎世湖。街的两侧,全是古老的民居,错综复杂的小巷和无名街道,古巷深处混杂着高级名品店,你在小巷里七拐八拐,然后突然地,豁然开朗起来,你站在利马特河边上。双塔式罗马大教堂耸立在对岸。从苏黎世任何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望去,大教堂的尖顶必是不可缺少的风景。

一个城市有了水,就突然地生动起来,仿佛那些诗意和盎然突然有了依据,再古老的深巷也有了生气。苏黎世不只有利马特河,还有一座碧波荡漾的湖,绿的发蓝,蓝得发绿的湖水,几只天鹅漂在水面上。

周六的甜品店里摆满了精致的蛋糕、巧克力点心,花样繁多,目不暇接,每个店员都微笑地祝你“周末愉快!”,仿佛就因为是周末,已经值得大大的兴高采烈喜气洋洋了。因为明天,就没有人工作了。

“你们必须守安息日为圣日;不可做任何工作。”对于天主教徒占了90%的这里的国民,周末的意义是重大的。并不只是恪守对天父的承诺,而是这一切已经成为习惯,这片阿尔卑斯山的子民,仿佛生来就是要享受的。路上到处是悠闲、自在的人,沿街的咖啡座里永远是满的,唯一在周六的马路边见到一个WWF志愿者组织宣传保护环境,那些志愿者也只是搭了一个棚子,坐在街边上四处观望,比路人还自在。

随后在去卢塞恩(Lucerne)的路上,一辆辆车顶装载着水上滑板、小帆船或是山地车的人们疾驶而过,这是周末去什么湖边度假的人,这也是世界上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Lucerne是个更小的城市,木桥、教堂的尖顶,亚洲的脸孔更多些,在某一条街道上,赫然悬挂着一面五星红旗。

沙夫豪森(Schaffhausen)的“尼亚加拉”

莱茵河从瑞士东南部阿尔卑斯山的塔明斯(Tamins)发源,自南向北穿过瑞士境内,注入博登湖(Bodensee),之后流出继续向西北,在北部的巴塞尔流入德国境内,流出了许多的古老传说。而在莱茵河上游瑞士北部与德国交界的小镇Schaffhausen,隔着一条河,这边飘着瑞士的国旗,那边已经是隐藏在山脚下高大的树木间的德国小木屋的屋顶了。两国之间的这一小段峡谷,造就了另一条汹涌了一万年的瀑布。

虽然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阔,宽110米,落高23米的莱茵瀑在小家碧玉的欧洲,已经被尊为第一大瀑布了。几步之外,它还是一潭平静的湖水,倒映了蓝天白云,透出翡翠般的碧绿,而一到落差最高的两座岩石之间,那水就汹涌着、推挤着、盘旋着,愤怒地跌下岩石,溅起满山谷的白色泡沫,随着水波,一圈一圈向远处荡漾开。在水花翻滚最激烈的一片白色浪花里,隐隐地藏着一道彩虹。

莱茵瀑,365日开放。门票一瑞郎。

待续。。

onlyalps · 2007-07-18 11:02

苏黎世双塔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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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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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lyalps · 2007-07-18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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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德国边境的博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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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窗户的木房子 瑞士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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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街头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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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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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塞恩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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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瀑

onlyalps · 2007-07-19 09:03

意大利 波托菲洛 Chiavari

从最北边的康斯坦丁湖畔,高速四小时,便可以穿越瑞士境内,到达最南端。瑞士的高速公路不设收费站,但车主需要每年支付40瑞郎的高速路费,便可以畅通无阻。一路上钻隧道无数,阿尔卑斯连绵的群山背脊上点着团团白雪、山上覆盖着茂密的松树林,在某一处的山下,对着一面湖水、映着天光,那幅画面让我突然想到从前电脑里微软系统自带的桌面图片中一幅画,大雪压住满山苍松,无边的白皑皑下透出点点碧绿,在光与线的作用下不可思议地呈现出一种紫色。整整一路,群山、松林、湖水、天光,以至于到了最后,不晓得是坐了太久还是什么,开始有轻微的疲劳。

瑞士和意大利的Chiasso边境,三个懒懒的意大利兵站在那里守岗。我们的车排在队尾,缓缓向他们滑去,其中一个兵手一扬,看也懒得看我们,让过去了。他们不查我的护照,让我那张跑了几趟使馆弄来的申根签证根本没派上用场。开出边境很久了,才反应过来,后悔没问兵们要一个入境的戳。

一到意大利,那些连绵的雪山和湖水突然一下子全消失了。换成一望无际的平原。高速路也宽了许多,那些意大利的车一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一下子就狂飙起来。有人认为到了意大利,感觉像是到了欧洲的中国,这话也不像全是夸张。街道上首先就没有了那份拘谨的整齐,不拘小节地四处散落着一些垃圾,房子的格局也是不规则的,每一座公寓都照着自己喜欢的模样建,爱涂上不同的颜色,五颜六色的,那褪色的墙壁却一样泛着历史沉淀后的斑驳沧桑。

穿过热那亚长长的海岸线,山路曲折盘旋,碧蓝的海总是被群山遮住,不让人看见。一直到海岛尽头,藏着那个小镇——波托菲诺——一个在欧洲和北美声名显赫的名字,它的名字与奢华、舒适的滨海宁静生活等意。对着大海的一排彩色房子,绿色的小窗台上摆着一盆盆整齐的鲜花,街上的咖啡座一间紧邻另一间,一直排到马路的对面去了。碰巧从喧嚣的凡尘里掉到这块海滩上的人,随便地挑个座位就坐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起来。那些彩色的房子,都是有年头的,房子虽然个个奢华,却并不真地做一个雕花的窗户或一扇沉重昂贵的大理石门,他们只在每个公寓的墙上画出一扇雕花窗户的形状,或是大理石石头,极妙地运用素描里光与影的技巧,以至于那些雕花的窗户或是大理石的门看去像是真的一般。而无论在哪一个角度,都可以正对着无边的大海。

从山顶的小教堂,一边可以俯瞰波托菲诺镇上的彩色房子,一艘巨大的游艇停在港口,据说这多半是私人的。也许某个好莱坞巨星此刻正在他山上的寓所度假,或在海滩上的某一家咖啡座上啜咖啡,而身边这几个身背高级相机老是踱来踱去的可疑家伙,就是哪家娱乐杂志的狗崽队,正图谋远远地拍两张八卦新闻的图片呢。

教堂的另一边,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深蓝的海水在夕阳下涌动着,无休无止。远近开始泛起一片雾气蒙蒙,那是海的湿气,空气也明明的有些冷了。

到达Chiavari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了,几乎在路上花了10个小时,疲劳不堪。直想一头扑到床上。

晚餐在老城里一家小而地道的餐厅,从旅馆走过去也就两分钟,穿过黄昏那些长长的拱形回廊,街到散发出一股深重、潮湿的阴暗味道,偶尔有一个金发姑娘走过,鞋跟敲打在寂静的街道上,越行越远;或是一辆机车咆哮着冲过街口,划破教堂钟楼下的一片宁静。Chiavari实在并不算是顶热门的旅游景点,虽然它有长长的海岸线、沙滩、阳光、古城。便是露天咖啡座里坐着用晚餐的,也多数是讲意大利话的本地人。

晚餐点一种叫Farinata的薄饼,用鹰嘴豆(Chick Peas)磨粉后制成,加上盐,撒一层绿色的葱花,在一个巨大的平底锅上摊出来,细腻而柔软,味道非常好。这种只有在热那亚才吃到的小摊饼,几乎出现在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据说很多人跑来Chiavari只是为了吃一吃这饼,我是相信的。

沙滩上见到的本地女孩子,脸部的线条很优雅,轮廓分明。在电梯里撞到两个意大利少年,热烈地讨论着球赛,之后手舞足蹈“we…we rocks…”一路出去了。

那一晚,经过了一天的长途旅行,又加上身体的不适,等不及地从晚餐桌上挣扎回来,两分钟的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回来立刻扑到床上睡着了。窗外的院子里鲜花盛开着,有鸟的清脆鸣叫,但是一下都不能动弹了。奇怪的梦的碎片开始浮上来,在脑海里游走。。。

阿尔卑斯山上的积雪 瑞士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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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小镇波托菲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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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avari教堂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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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lyalps · 2007-07-23 03:38

南下比萨 抵达佛罗伦萨

上午11:00,穿过Chiavari早晨的城市广场,跟街上匆匆的行人擦肩而过,天阴着的,靠海的咖啡店门口坐着一对男女,像是在谈公事的模样;街道上两个老人偻着背,提着一袋面包,缓缓地穿过马路;那一头的沙滩上,一个年轻的母亲在叫远处玩水的孩子回来长椅边来。

起了风,海的风,吹过一片长长的堆满石头的海滩,荒凉的海滩上,有人躺在光秃秃的的大石头上仰头看天,天空正是乌云密布。远远的,海岸尽头伸出的那块岩石上小镇波托菲诺的身影在茫茫早雾中隐约。

中午12:00,在途经的小镇Sestrilevante,雨落了下来。小镇两面临海,下着雨的海滩,悄无一人,配得上它那个意大利语里叫做Bain Deselencio (寂静海滩)的名字。起先我们的车泊在港口,车窗玻璃被越来越密的雨点笼罩,最后终于一片模糊,一个穿红衬衫的人从雨里面走过去,只看到一团模糊的红色走了过去。

在雨里走过一座门口种柠檬树的粉红房子,穿过镇上那条窄小的中心商业街,一直走到另一头的海滩,直对着烟雨蒙蒙中的大海。对面是一排像波托菲诺的房子,身后旧仓库的门口坐着一个流浪汉,静静地望着我们。雨越下越大。

下午2:45,比萨。车一离开热那亚,就裹在了托斯卡纳(Toscana)的阳光里,此刻已经是随着比萨大教堂广场上汹涌的观光客人流近了比萨斜塔。比萨的市中心已经寻不到神学院的影子,街上也没有叫喊着“草莓子~草莓子”的小贩了,摩尔人的雕像大概给移到什么博物馆里去了罢。车停在比萨大学的后门口,两三个大学生一边走路一边热烈地争辩着什么,唯有他们身上还流着当年亚瑟年少气盛的热血。

这一圈罗马·比萨风格的建筑,包括了比萨斜塔、大教堂、洗礼堂,和一座钟塔,全都坐落在城区东北角一个由砖墙围成的大院子里,全部建筑群完成耗时288年,参观广场是免费的,游客来这里大多是冲着比萨斜塔去的,这也是当年伽利略自由落体的试验场地。坐在大教堂背后的台阶上,托斯卡纳的上空浮着几朵薄云,太阳猛烈地照着广场上几座白色大理石建筑,只觉得四周一片耀眼的雍容华贵。一家北欧来的爸爸妈妈和小女孩坐在旁边吃面包,小姑娘边吃边撒,引来两只鸽子在一边抢面包屑。

晚上6:30,佛罗伦萨。太阳仍然高悬着,比萨到佛罗伦萨仿佛只开了一会儿。在佛罗伦萨的市中心团团兜着圈子,找我们订好的那间旅馆时,远远的,大教堂的红色穹顶一闪而过,我惊叫起来“看呀——大教堂!”

显然,意大利人并不见你是外国来的车子就礼让三分,更别指望他们会给你指点迷津,等好不容易杀出街上疯狂的车流,猛地跟一对旅行团面对面地站在一片开阔的广场时,我们还是对旅馆的方位一筹莫展。对面,挥舞着各色小旗的导游们率领着更多的旅行团沿着阿尔诺河(River Arno)向我们走来。索性一拐,车弯进了一条小巷,突然地,时光仿佛倒流了800年,我们驶在了梅地契家族时代的翡冷翠。

徐志摩译它作翡冷翠,至今香港和台湾仍然沿用此叫法,便是“鲜花之城”的意思。它曾左征右战,在12~16世纪期间,维持了数百年的城市共和国历史,一度成为托斯卡纳地区霸主。这块四周环抱以丘陵的亚平宁山脉中段盆地上,曾经产生过一批又一批历史巨人。但丁,薄伽丘,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布鲁尼、伽利略。这个城市至今保存的他们的作品和理论,印证了在辉煌的15-16世纪,他们怎样歌颂世俗以蔑视天堂,标榜理性以取代神启,肯定人是现世生活的创造者和享受者。

问了人,才知误打误撞,我们此时正好在旅馆所在的街区。再走两个路口,便可以到旅馆了。刚刚可容一辆车宽的窄小街道,在古城中心错综盘旋,每走几步就是一个路口,仿佛几步就能走到尽头的巷子,却看上去那么古那么深。是老城,但在佛罗伦萨,又有哪一处不是刻着动辄数百年岁月的沧桑。有时候你突然站在了一座礼拜堂门口,门前的大理石墙壁上镌刻着:建于1280年;房子的八面廊柱的孔里分别立着一尊雕像,姿势各不相同,站立着目光投向远方,你转身向右,前面又是一座小小的教堂,墙上的十字架依稀在着两粒烛火里摇曳,而里面空无一人。仔细辨认,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但丁家教堂”。

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出现什么,仰头望,傍晚的天空被云霞涂成嫣红,你只看到被两边林立的古老楼群挤成的一方狭长的天空,地上铺着大块的方石,你算不清多少岁月从上面流逝了,算不清它们承载过怎样的艺术的荣耀和辉煌,连墙上的涂鸦,都用了素描里的阴影和线条,充满了立体感。

街边一道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手执文件夹的人站在门外跟里面的人小声地说话,然后他转回身,那扇厚重的门又静静地合上了,手执文件的人低头在暮色里疾行而去。那不是梅地契3世的某个忠诚的管家,正离去给主人办一件紧急的事情么?

在佛罗伦萨的第一顿晚餐,两个人吃掉53欧。

“够去大董吃两回烤鸭啦”我可惜地说。

餐馆出来向左,100米。突然地直对着大教堂后门,和那一座在暮色里高耸的钟楼,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绕了一圈,自己站在大教堂正面,在星空下仰着头久久地望着夜色下的雕塑群,不肯离去。这是佛罗伦萨给我的第一次强烈的视觉冲击。

对于旅途中的人,佛罗伦萨每一天都是假日,而城中的居民,则永远没有安宁的休息日,白天的大教堂以及四周永远是人头攒动、等着进去一睹的游客排成几百米的长队,一直拖到街道的拐角,夜晚,游人散去了,成群结队的年轻孩子,又聚拢来,坐在夜幕下教堂门口的台阶上,静静地四处看看。这些浪迹天涯的年轻旅人,单纯地享受着这座艺术圣都令人心醉的迷人气息,单纯地为街头的艺术家欢呼和鼓掌,用一天里最好的时光排3个小时的队等着看美术馆,单纯地快乐着,单纯地挥霍着一无所有的青春,他们才是这座艺术圣都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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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a 2007-07-18 08:50

上PP!: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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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尼发 2007-07-18 08:58

搶沙化...等 8D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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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XVIII 2007-07-19 05:54

赞一个,期待后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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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雨 2007-07-19 06:37

写得挺好,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