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HH黄海
7月28日下午四点至五点之间,HH(本名黄海)在水底山与斧头石之间,摔落在山脊西侧。当日东风强劲,东风东南风转换急速,坠落点属于涡流区。HH使用Sungliders之Khan,L号。
一
和HH第一次见面应该是2004年7月25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当日罗浮山上摔死了陈东胜,我去参加救援,而HH当天毕业飞了大山。在陈东胜摔死的事件面前,HH选择了继续飞行,他是个真正的飞行员。
以后的飞行活动中我们渐渐熟悉起来,他和我一样,几乎每个周末飞行日节假日都会出现,我们飞遍了深圳广东乃至中国我们能飞的地方,他还去飞了尼泊尔。
他也从一类伞BOLARO,换了二类LIBORO,以及开放级的KHAN,三年换了三伞。还买了双人伞和水上风筝,他是个普通员工并非富豪,他只不过是把所有的金钱和时间都放在了他所热爱的滑翔运动上罢了。
他痴迷于伞,下载了极多的国外视频,积累的影像资料之多可以说是中国第一,经常独自逐祯慢放揣摩飞行员的技术动作,他虽然不善言辞拙于沟通,但他的飞行技术成长是有目共睹。
他总是叫我“老大”,叫的我不好意思,我不过是年长几岁,早飞一年半载罢了。他对见面的所有人都尊称都热情,他一向谦和低调着,在伞圈里几乎人人个性突出、自我膨胀的环境中,他真的是个另类,他是个好人。好人缘让他交了极多的朋友,都说他厚道,办了论坛开了杂志,人人都捧场。
二
事故的同时,欧洲的红牛杯ALPS极限越野赛正如火如荼,来自中国深圳ALEX HOFER(瑞士籍)挑了一条与他上届夺取冠军时迥然不同的路线,目前排名第三,落后第一95公里,几乎肯定无缘冠军。
他出发之前,我问他,对手很强可能拿不了冠军哦,他说那才有意思啊。
夺冠固所愿,但飞自己的路才是他的理想。他是真正的特立独行。
但ALEX在深圳,其实与我们的飞行上的帮助并不大,尽管他的中文已经很溜,沟通并无障碍。他也很愿意指点我们,甚至精心准备了课程给我们上了一次课,结果却不能令人满意。
也许是因为差距太大,好象爱因斯坦给中学生上物理课?
也有的说ALEX是个好飞行员,但不是个好教练?
记得HH那天也来上了ALEX的课,但记不清HH有没有提问,HH一向是个低调的人。
有人问起如何判断山形对气流的影响,他说飞一千座山你就知道了。
问起低空遇到乱流引起折翼怎么办,他说那就倒霉呗。
他这高手的回答,我们听来总是不着边际,听得懂的没人敢说。
三
飞到高级别伞的深圳有几个,今年倒下了一半了吧。
说什么的都有,说什么的都对,但自己的选择只能自己负责。选择继续飞行的,我送他王菲的《执迷不悔》。。。。。。
伞友们也以自己的方式关注着这几个人,劝阻的有之,担心的有之,摇头的有之,冷嘲热讽的有之,甚至诅咒下注的有之,我相信本意都是一种善意的关心,只有冷漠是绝没有的。
飞伞多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站在一个坑前真的要跳,你是拉不住的,不跳下去不知道那是个坑。
坑边不推人,坑里不落井下石是做人的底线;坑边劝一句,坑里拉一把,就是做人厚道了。
我决定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原则,对于飞伞这事。
我飞,到哪天不想飞就不飞了。
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赚钱时赚钱,飞伞时飞伞。
四
飞伞又到了天花板。
水底山,宛如镜中月,我们与之搏斗的不过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投影吧。
每次飞行面对山,面对风,面对气流,还有自我。
技术上的环节,我又开始不知所措。以我现在的认知,有机会但不是一定能够。有实力的飞行员国内还有不少,想跟他们一起飞,机缘未到,只有等待。
五
深圳飞行员与外地飞行员有几个欠缺的地方。
一个是体能上的,深圳的胖子多,平时是不练体能不干体力活的。我个人觉得受伤的几位在体能上的欠锻炼是一大主因。
一个是眼高手低,见的广见的多,也走出去,也请进来,但自己的手艺就一般般了,毕竟飞的时间不长,最长的也就六七年,前些年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这两年打开视野,积累的还少,只能说才入了门,跟国际水平差距不可以里计。
再一个海风的稳定性,温差小,湿度大,露点低,就象一个大温室,把飞行员给娇惯了,经过的恶劣气象少,不知道天高地厚。这话打击了一大片,得罪了,我是说我自己呢。
还有一个就是浮躁,还是以我为代表,一方面换伞勤,四年换四伞,飞到负一类(2-3类)没停过,其实水平一般般,在深圳本场飞没感觉出来,换个环境就露怯了;另一方面,从众攀比心理严重,在装备上求新求高,在飞行上呼朋引类,热闹有余,沉淀不足,实力高手几乎没有。
六
写到这里,ALEX在法国南部实现了惊天大翻转,一天飞行了160公里,从早上落后TOMA95公里,变成领先5。5公里,罗马尼亚铁人TOMA走了一整天,前进了81公里,ALEX让一切都有可能。
看着ALEX爬上山头,最后一搏,一点一点,飞行在崇山峻岭中,不由得热血沸腾。不眠之夜,GOOGLE EARTH上看着ALEX到达T 5点,最后一个转弯点,看着他冠军在手,进入睡眠状态。
最黑暗的已经过去。
明天的一出溜,就是终点。
尽量事事小心,顺其自然吧!


生活中被动的风险已经很多了,我们就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尽量减少一些风险吧.
通过HH的事,让我又一次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对的飞行认识,和这段时间自己的飞行感受。在这也想说一下,希望能与依然爱着这项运动的朋友共同讨论。
我是这么认为的,对于飞伞,对于降低飞行危险,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多飞(当然如存着较劲之心那就可能是飞的越多危险的几率越大了。无论是与天,还是与人)。
在我们掌握、熟记了理论知识以后,更多的还是多练习,多飞行。循序渐进逐步练习和提升。我们所说的技术,其实应该是指的理论吧,因为操作上的东西我想叫经验更合适,经验的丰富才能让我们避开风险,化解风险。。。虽然我没能有机会听上活佛的课,可我想他让我们飞一千座山是绝对有道理的。
再说我们称做技术的操控。如果我们把技术指定为每个科目的操作熟练性,我想不起来自己究竟熟练掌握了哪一项技术。或许是螺旋?摆荡?单边?我不知道。。。即使我这些都经常去做,可我还是不确定我是熟悉的,所以每次有机会的时候都会去练习,练习而已。。。从每一次的练习中积累我的经验,因为每一次都会是不同的。
这样说来好象理论这东西就无所谓了?当然不是!比如昨天和牛座一起回来时他问我,上两次全失速是怎么做的?我告诉他那是飚哥的功劳,因为在做全失速的前一天,飚哥把全失速的要点又和我说了一遍,再加上以前看到、记录下来的步骤,才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清楚的按步骤和要点完成了我的第一次全失速。。。所以,理论同样重要,可以没做过,但一定要知道怎么做。只有这样才会在你没有练习过以前碰到类似状况时,才能把成功脱离危险的几率增加到最大。。。但是,如果你整天只把时间都用在来看更多的理论,而不去多飞,多体验,增加自己经验的话,我想我们的飞行依然不是安全的。。。
飞吧,能坚持继续飞下去的就好好的,安全的飞下去吧。让大家对我们这项喜爱的运动增加点信心吧!
牛座:活佛回来后有聚会或讲课的机会吧,麻烦叫我一声啊。
小牛这篇写得精炼诚恳, 估计HH 看到了也会点头说是. 我趋向的认为这是一种很积极成熟的悼念方式.
大家都飞伞,这是类聚,各又有理念不同,于是群分. 骨头帮的开帮宗旨也说得很好, 坦言不必无谓的争吵, 阳关道还是独木桥,各人各眼.
不过, 阿丫胆大心细字中三石,还是摔; 周大牛可谓是海纳百川独步国内了,还是摔; 文胖胸中锦绣温良敦厚, 还是摔. 更可怜的是HH, 抽到了一支下下签. 何堪朋辈成新鬼..

都知道贪嗔痴是三毒, 其实换伞是贪, 比赛必嗔, 动热若痴, 谁能躲???
独服神五.
三年前我在塘琅山不知天高地厚指挥他降落, 他低空折翼恢复冲向树林,我假装镇定说拉点左手还可以回到降落场来. 可老五根本不听不慌不忙直接轻轻落向树去. 后来问起,他说, 我知道我保持方向不便落在树上一定是没问题的.
顶下!
“贪嗔痴”
http://comic.5617.com/html/show11752.html
太可怕了!忽悠别人的人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怪不得肚皮大吓老忽悠别人,自己却从来不去的,原来什么都明白呀!!!
学习
怀念HH
爱看,实话。
牛精!!!
经常开车经过滨海大道时都会张望一下有没有飞人在练习,每次上MF也会来飞仙逛逛,心里很敬佩这样一群勇敢的人,每一次听到这样不幸的消息,心里也会揪揪的难过。
更难过得应该是HH的家人和好朋友们,怎样的妻子才有这样的胸怀放手让心爱的人参与这种危险的运动,为你祈祷,为你和你的孩子祈祷,挺过这一关,生活会回报你予美好的,祝福你......
顶牛座这句话。
怀念HH!!!
唉~
又损失了一个能人啊~
其实类似的情况很多人都遇到过,只是运气不同。
不过没有SIV课程垫底就飞开放级也是有些冒进。
不容易啊!牛哥终于良心发现,说实话啦,一篇很不错的悼文!怀念HH!
深情怀念!!走好,,
悼念.
金牛座写得很好,很诚恳,很坦率,
对于个人爱好,我觉得还是尊重个人意愿 吧
曾见过最漂亮的雀降,来自HH
看见鸟人起飞的时候
总觉得那是灵魂释放的一刻
飞翔 飞翔
相信那是他的天堂
想起一部影片的台词:
“你把我推到舷梯上然后扔给我一架有百万琴键的钢琴,百万千万的没有尽头的琴键,那是事实,max,它们没有尽头, 那键盘是无限延伸的。然而如果琴键是无限的,那么在那架琴上就没有你能弹奏的音乐,你坐错了地方,那是上帝的钢琴。"
"拿一部钢琴来说,从琴键开始,又结束。你知道钢琴只有88个键,随便什么琴都没差。它们不是无限的, 你才是无限的,在琴键上制作出的音乐是无限的, 我喜欢这样,我活的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