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萨看日落

在拉萨呆了近一个月未出行，小Z一看见我就说怎么象风干的茄子。现在的我就是这种状态，无精打采心不在焉空虚无聊……在西藏，任何时候都有想“出去”的冲动，出去，是指离开自己天天呆的窝，离开夜不眠的城市。

小Z最了解我，了解我身无分文又想到处跑的心情，在她最后一个可以自由安排时间的周末选了条正准备开发的徒步路线，结果，正孕育中的计划被一群姐姐们刷刷刷几刀唇枪舌剑给毙了。

11月9日，阳光灿烂，心情郁闷，躺在椅子上白无聊赖。小Z背个极其幼稚的橘黄色包小丸子样跑来说：“走走走，去爬山拍夕阳，都三点了，再晚点就到不了山顶了。”“嗬——”跳起来几分钟就收拾好东西，再几分钟两人就站在郊外的一座山下找寻上山的路了。手机刚好今天欠费，自信爬上山不会有危险，把机放在家里就走了，如果发生小Z去年怕色拉乌孜山那样的意外，我们就只有靠嗓子吼叫了。不过我还是这样对小Z承诺的：“放心，跟着我混没问题，你爬前面，滚下来我也可以接住。”小Z的眼神里透出107%的不信任，我比她1.52米的个子高0.03米，肌肉比她结实一点，身手比她灵活一点，胆子比她大一点，可在满是滚动细砂石的80度斜坡上死活接不住她的，最好的结局是两个人能灰溜溜的回家，不好的结局我是从来不想的。

为了早点上山顶我们选了条坡度最陡距离最短的路，一路上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偶尔一抬头小Z的屁股就在面前晃动，有什么高点的地方就伸出援助之手顶一下，配合得十分默契。半小时就到了第一站，一个高压电线的铁塔下。

山脚的部队里有人踢足球，飞扬黄土的操场上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山上的两个年轻人也是热血沸腾，山下的6个人变成2个时，山上的人还在选惊险的角度摆出各种标准的照相姿势，一再的下定决心不能在拍照浪费时间，女人的定力都不是很好的，所以我们也很容易就原谅了自己。小Z很有敬业精神，一个危险的斜坡已经爬上来了，为了要有惊险的效果又抓住草根滑下去做攀登状让我拍。

在高原登山不累，就是气喘不过来，感觉爬几步就要做深呼吸，用嘴呼吸会明显觉得氧气不足，用鼻子呼吸更容易缓解过来。

5：30，终于爬到了第一站能看到的山顶，一块大约200平方米的草地上有几块大石头，前方还有第二个山顶，第三个山顶，西藏的山就是这样，除非到了珠峰，不然始终会有更高的山顶在你前方。

小Z突然说：“有头牛朝我们冲过来了！”“哪儿？”在她手指的方向搜索了10秒才看见500米左右的山上一头牦牛朝我们的方向发足狂奔，后面是一股烟尘，其来势之凶，我们都楞住了，几秒后马上想到的是扯掉红色的包头巾，然后冲到前方15米处的大石头后面藏起来，用的逃命的速度，冲到石头后气喘如牛，心都要跳出来了。使劲压住呼吸，静听动静，牛蹄声没有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声音，两人站出来，发现那牛还在坡上悠闲的吃草，气煞人也，竟敢逗我们玩！

小Z说着山头定是它的地盘，我们来这儿冒犯它了。我不信，牛一般都是很温顺的，在地区我碰到过的牦牛大多怕人。还没说完，小Z又惊恐的叫了起来：“它下来了！”但它是朝另一个方向跑的。真看不出这么高的山上还有这么活泼的牛，撒开蹄儿跑起来的样子还真可爱，还没欣赏够，它突然急转弯又朝我们冲了下来，果然是冲我们来的。又是没命的跑，我找了块在斜坡上的石头，小Z逃到左边去了，危险关头谁也顾不了谁了，各自往觉得安全的地方躲。半分钟，蹄声就到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很近，屏息听它的动静，在旁边的石头后有点响声，估计是小Z.躲在阴影下还真冷，可是对那头应该是温顺的牛产生了心理恐惧，又不敢冒然出来晒太阳，如果被它踏一蹄子就完了。摸出背包里前几天磨得锋利无比还散发着酥油味的藏刀握在手里着实有了些安全感。

很长时间没有声响，喂了几声，小Z在那块石头下蹲着小心翼翼的移了出来说牛在她那边。看来，只有我解救她了。握紧刀悄悄从另一个方向潜过去，伸了几次头才发现那牛已到了约200米远的山坡下正定定的盯着我，我僵着没动，怕它是青蛙的视觉狼的凶猛。小Z出现在我背后说看见下面有条人走的路，我们过那边去吧。两人就象忍者一样后退，再迈着小短腿狂奔。

这山上有几条很大的泥石流造成沟壑，要过去必须从山顶过。我们沿着沟壁往上爬，躲在几块石头后对着一丛红彤彤的野果拍了若干张照片。小Z一直担心牛又追上来，不想再上山了。拿颗阿尔卑斯给她，如果牛来了就用糖来收买它，收买不了我就出马，在它面前扔掉藏刀表示友好，再把准备在山顶喝的拉萨啤酒忍痛给它喝，趁它烂醉的时候逃走，如果它酒量大而且不买帐的话就用啤酒瓶砸它头和它拼了！小Z还是担心，说两个人任何一个受伤都不行，另一个肯定背不下山的。告诉她我会抱住牛腿让她逃到山下去搬救兵就可以了。四处找石头未果，最后她还是捡了拳头大的泥块捏在手中，没爬出两米远，干得不能再干的土块就只剩下一把草根。两人开始骂那只蠢牛耽误了我们时间，因为太阳快下山了，上顶拍落日是妄想。

西藏空气太纯净，夕阳都不是内地那样红红的咸蛋黄，太阳在未全部落山以前光线都很强。只是远处的山都成了橘红色，山顶的积雪还有点发亮，下弦月也在蓝色的天空上凑热闹。慢慢的，东边的山尖越来越红，天边先变成紫色再变成黑色，象一块帘幕以不慢的速度笼罩过来。我们必须在黑夜完全盖过来以前走上下面那条人踩出来的小路。

两人互相配合选得路都是有惊无险，约半个小时就踏上了那条路。西边还有一抹彩云在发亮，拉萨城已灯火渐明。

以为这条路是直通山脚的，结果走了十来分钟才发现是一条绕山的转经道。看方位，这山应该和哲蚌寺后的更培乌孜山相连。果然，到了挂着经幡的山口就看到了白色的哲蚌寺，只是路消失了。记得酸奶节哲蚌寺展佛节时这座山上站满了人，那应该有很多路才对，在夜色下隐约能辨出前方有几条白色的路。小Z带了两只手电，拿了一只出来给我用，女人就是细心，她怕短时间内下不了山电池不够用，宁愿在月光下摸索着走。

下山时大部分时间是蹲着从砂石上滑下去的，有一双偶尔出现的解放胶鞋印给了我们极大的鼓舞，只要有人走我们肯定也能走，看见发亮的牛粪我们也兴奋异常，狂想用手指去戳戳感受它的温度。9点，我们到了山下。被刺扎了无数个眼，误闯入一农户的牲口圈内，跨过一条小溪，爬过一座垃圾山，终于看到了一座有灯光有人影的房子，原来我们跑到了乃琼寺里面。

一回到驻地就被骂了，几个朋友去了那附近的山找我们，一位1.85米高的男士把嗓子都喊变声了。虽然说他们瞎担心婆妈，但还是很感动，有朋友担心就证明自己在异乡并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