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牛粪和厕所说起－－青藏印象及

袖子 · 2007-08-28 14:11

             主题之：WC篇
     出门在外，一个谁都摆脱不了的切身问题，它甚至比我的住宿都来得敏感，那就是上厕所。关于厕所，余华《兄弟》故事的开篇就因厕所而起，长篇累牍。我也不想忌讳，我对一个地方印象的好感与否，很多时候就与厕所紧密关联。有时就因为厕所干净而对这个地方脉脉含情了，有点爱屋及乌，心理学上的晕轮效应。
     青海最西边的城市格尔木，是到拉萨的必经之站，本来打算第二天就走人，可我和朋友都感冒了，结果呆了五天。每天早上先去市第二人民医院报到，打吊针，也算在那儿适应缓冲一下。完了没事听人说到察尔汗盐湖就去了，在那里，我们碰上了现在还念念不忘的热情豪爽的高原军人刘新，一个招呼就成了朋友（也是在广阔人烟稀少的高原才会有的事，无意中碰到的人都很容易成为坦诚相待的朋友）。第二天刘新军车载着他西安来的朋友，加上我俩，一直去到了昆仑山口。格尔木大部分土地都是盐碱地，几乎是个不毛之地，格尔木太大了，一马平川，看着前面的山好像很近，其实还要走好长时间。在这样的大地上找个斜坡隐蔽处解手，抬望白云蓝天，真是悠游自在，幸福生活的感觉。喜欢格尔木之大气。
     刚上拉萨，我和风信子都还有感冒症状，谨慎起见，第一个光顾的景点就是色拉路的武警总医院，做的事就是输液，这样能快点好啊。风信子先去上了医院的厕所，回来我看她神色情异常，脸色难看，试问脏否，她说脏倒不脏，只是上的时候，刚好来个藏民入厕，身上的异味一下把她的眼睛给熏的泪儿哗啦，只差把肚里的东西给翻腾出来。我没敢去见识了。
      而传说中布达拉宫那个海拔最高、落差最大的空中厕所，据说进去往地上的洞口看下去，会头晕，会怕踩空，下面很宽很亮，没有通常所看到的粪池，只有一面峭壁，就是看不到底，你不知到那排出的阿堵物会魂归何处。慕名而入，哪料得，一掀布帘，里面竟是阴暗潮湿，奇臭无比，也许是远古走来几千年的积郁而从未更新，既入贼巢，蹑手踮脚，屏息凝气，用最快的速度草草了事，百米冲刺，咳嗽跌撞而出，见得天日，大口喘气，泪眼婆娑，半晌方回神。面朝五世达赖及众喇嘛佛像方向，双手合十，发誓今生与布宫第一厕缘分已尽，苍天众神作证。
      纳木错湖边坡下有座厕所，整个湖边也只有这一个，看我走过去，远处一个女藏民的赶紧过来，收费三毛钱，里面算不脏，地面没有堆积很多垢污，不用踮脚走路。可是极臭，仿佛积了千年的遗臭，那种干臭，硬邦邦的恶臭，就是会愣生生把你熏死那种，这种生死一线的情况下，拖拉懒散的我变得速度奇快，效率极高，比小李飞刀出手还快就解决问题冲出厕所了。晚上，月黑风高，实在没勇气再去，和伙伴一合计，两人轮流互守，就在帐篷后方刺骨寒风下哆嗦又痛快地减负了。
      返拉萨途中，还没出景区，那个意思朦胧。这条路上车来车往颇为热闹，没法找到有利地形户外，好不容易看到路边有个简易厕所，紧急叫停。还没人收费呢，窃喜，一头钻进去，还好不脏，只是一点味，如释重负，满意地整理好衣服从容走出来，路边车上两个男驴友远远朝我笑，正纳闷，有吆喝声从旁边传来:“哎！交钱!”扭头一看，一男一女正蹲在厕所边的石堆墙上，也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原来他们是请君入瓮的意思。不过这没关系了。我掏出钱包糟糕了，没有足够的零钱，差2毛才能凑上6毛钱，有点窘迫感了，我又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一条绿箭不好意思地递给他，可怜巴巴的求着：“大叔，我真的没钱了，用这个换好不好？可以吃的。”“那个啥东西？没用。”男的说。我窘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哎，那个我见过，一条好像也值一块多钱呢！算了吧！”女的发话了。男的瞟了又瞟，终于接过了钱和口香糖端详着，放过我了。我如遇大赦，千恩万谢地飞快逃离了现场。
      青藏线上，后藏路上，我们也已经习惯尽量在野外方便了。其实，西藏茅厕相较之内地的公厕，总的来说，倒是干净些，地面干燥，不用惦着脚尖走路，味道也不特别难受。没有在内地上每到公厕那种作呕痛苦的生理反应。

袖子 · 2007-08-28 14:22

忍不住顺便说说我的脚下踩过的那些厕所。

湖南湘西，南长城脚下散落着乡村民居，走下来我们都内急了，看见斜坡小路边有个茅厕，赶紧提了裤子进去，一看，茅坑里白白的虫子蠕动，还有的爬到蹲坑落脚处。吓得我脸都白了，平生最怕的就是这种软绵绵没骨头的虫子，看着它们在地上一寸一寸一伸一缩地爬行蠕动，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臭气熏天还在其次。急得不行，还是没敢进去，借着厕所门墙掩体，叫人站岗放哨，看着那边远远有人走来也不顾一切快速行动了，简直叫随地解决，狼狈得很。

四川西部沿路有些厕所，就是用沙土石头垒起来的矮房子，很简陋，也没有明显的男女标志。有一次急急闯了进去，没想撞见个男的背对我“喂喂喂”的乱叫，没好意思红了脸出来，转个方向进了女厕，刚想蹲下，抬头一看，发觉路边的大客车人头攒动，对厕所简直一览无遗，无处遁形，好险，赶紧撤进最靠里的位置，匆匆解决，这过程还一直憋着气，味道太浓没法呼吸。

走新疆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戈壁滩，平沙漠漠，地广人稀，车子走了三个小时都可以不见人影，我们渴望看见一辆车，一只鸟，一丛灌木，可是半天都还是碎石头的荒地，路的尽头还在天边，我们都怀疑车子是原地不动的。真实体会到占中国版图六分之一的新疆之大，荒凉得让人想哭。困在车里那漫长的旅途中，唯一有安慰的，喜欢的，莫过于在户外解决了。谁要说一声，司机，我要唱歌，大家都神色欢喜，放风似的下来，以车为界，男左女右，水到渠成，淋漓畅快。

南疆的喀什通往塔什库干经帕米尔高原的路上，车辆较多。急了，在马路两边找个小山包隐蔽处，或者拿把伞，或者几人扯开新疆米开司大围巾遮挡一下，很放心，很干净，很轻松了。

新疆民丰，是和田县经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到库尔勒中途的一个小县城，我们到达时已经是夜晚11时半了。我们计划睡几个小时半夜出发，中午之前可以到达库尔勒，以避开中午走大沙漠的酷热。刚好县政府迎接江浙沪一带来的考察团，县城仅有的几家宾馆都住满了。绕城一圈，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大院子，大门边挂着一块就要掉下来的烂牌子，什么成都招待所的，管门的老头子看了看我们的装扮说，一个床位7块钱，就扭过头又跟别人唠嗑去了，可我们说，大爷，我们就住这里了。大爷乐颠乐颠地给我们开了门，哼着小调儿走了。进了房间我们面面相觑，打开了睡袋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秒秒说上个洗手间去，鱼鱼和她一起去了。没过两分钟，两个人一前一后搜肠刮肚咳嗽着踉跄而回，秒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刚走到厕所门口，还没进去，就给呛得鼻涕眼泪一起出来了――什么叫刺激，这才是真正的刺激啊――呃”又一阵咳嗽。鱼鱼扶住门框咬牙切齿说：“明天中午我要在最猛烈的太阳底下把自己埋在沙漠里，消毒！杀菌！嚯嚯！”一时间四个女的大笑，好不容易躺了下来。窗外的凉风徐徐，没想阵阵刺鼻难闻的烂粪味迎面扑来，但眼皮沉重，就那样皱着眉头，掩着鼻子，半呼半吸，若睡若醒过了几个小时。四点醒来坐车，内急，漆黑下瞅见院子有一大堆的油桶，赶紧解决，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星夜下我们离开了民丰。民丰，难忘的民丰，因你的厕所。
      在云南丽江徒步虎跳峡，有个客栈HALFWAY，厕所在网上颇有名气，简陋但干净，特别的是它的地理位置，背卧哈巴雪山，仰看玉龙雪山，俯视脚下便是奔腾怒吼的金沙江，不时清风徐过， 股间顿生惬意之凉，浮想联翩，能生子曰“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之感。比若诗人中浪漫主义之李白，最具风花雪月诗情画意了。

尼泊尔是个山地国，走不完的山路看不完的瀑流，气候像我们南方，潮湿闷热。行车途中，看外表厕所都很简陋，无一例外门前很湿，无一例外都收费，一开始我们很犹豫进还是不进，鼓起勇气看看去，呵呵，好干净，一点味都没有，虽然是矮矮的沙石屋子，黑黑的水泥地，可就像家里一样打扫冲洗得干干净净，是家里的感觉呵。这里上厕所被收费，被收得自然、高兴。为什么这里的人民生活水平比我们差，却如此讲究卫生呢？诧异后揣度：尼泊尔水资源丰富啊，绵延的喜马拉雅山脉的雪水汇成无数道瀑布和一条条河流，我们车子在樟木到加德满都的山岭间蜿蜒绕行，每隔几分钟不是涉水而过就是瀑布从头顶冲下来当洗车。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水了。但其实更重要的是，尼泊尔的旅游业是国家的支柱产业，或许宣传到位，全民都懂得维护环境整洁的重要性，在这点上，尼泊尔做得让游客太受用了。

小小的尼泊尔，环保意识比我们泱泱大国高多了。祖国旅游景区这方面的水准参差不齐，五岳黄山庐山数四川九寨沟做得最好不过。厕所很干净很卫生，可以慢慢呆里边整理形容，外面看是那种绿色的瓦楞房子，舒服养眼。而2百里之近的以五彩池闻名中外黄龙就实在不敢恭维了，可以跟九寨媲美的自然风光景区，厕所是在山下大门外的烂房子，还得皱眉掩鼻排长龙。欣赏美景的心情已经大打折扣了。02年去的，想现在的黄龙应该也跟上步伐了。

今年去的越南柬埔寨泰国，都还好，不再诚惶诚恐。特别是那家越南西贡边上的，应该叫洗手间了，地板干净得就可以坐卧皆自如了。门外摆了好多双拖鞋，门里有个男人非常尽责，不时拖地板擦桌子，非要你脱了鞋子换上拖鞋才给进去，仿佛那是他自己的家。

厕所不需要豪华高级，干净无异味就是好。其实，悄悄说句心里话：大自然，是最美好的厕所了。当然，这是在青藏高原、新疆大地上说的话。这不是在玷污大自然，是回归大自然，只有你身处青藏新疆，你才会真正感受到。而一到文明城市，问题都变得相当麻烦。

人也一样，简单，朴素，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自自然然是最好了。

  这个就是越南男人当事业做的厕所

袖子 · 2007-09-02 08:10

有图为证：鲜花牛粪其实很是般配的，别人说牛粪才养花呢。

袖子 · 2007-09-02 08:22

这是加水搅拌加工过的牛粪堆

晚上牛羊就歇息在这牛粪堆成的牛圈里，肥水不流外人田

藏地蓝天白云雪山下的牛粪堆

袖子 · 2007-09-02 14:27

                         主题之：人与自然
          这个主题看上太大，也许是身处在青藏高原，才会让我想到这种话题，是因为确确实实看到了。还是只说细节。
        有时觉得我们这些行走者，之所以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从来处来，又往去处去。就这样看似征服着什么，看似潇洒无所牵挂，有时又显得是那么地孤独，灵魂上那么孤独，总在为了追寻些什么。是在寻找自己灵魂深处的家园么？特别是藏行大地，你看到牧民在苍穹大地间的质本生活时，你不由地会问自己。
       在路上，常常可以看到沿途一些牧民走累了，温暖的太阳底下，草甸子上席地而坐，把背囊解开，摊在地上，取出东西，喝茶吃食，随坐闲谈，看见我们的车子经过还挥手遥遥打个招呼，尽情享受了那时的闲适，才又重新上路。青藏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可以是他们自个儿的家。
      在纳木错湖边，已经有了些商业气息，湖风吹来，刺骨的寒冷，我们在合照留影那会儿就不时有些人走上来，用藏腔的普通话跟你兜售藏银首饰之类的。又一个脸上有高原红梳着好多辫子的女孩儿走过来问，我耐着性子说，“谢谢谢谢不要不要”，她不在意地回了句“不要就不要么”。转身甩头朝湖边走去，甩出一连串高亢的音符，像天空那么蓝那么高那么豪爽没有一丝阴影。我和同事互看了一眼，有惊叹有感慨，我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一种说不出具体感觉的愧然。这是他们的家，他们才是主人，我们是外来者，我们没有理由去倨傲。
有的骑马走在草原上，忽然亮开了嗓子，豪放高歌，长鞭一挥，逐马狂奔在辽阔的草原上，渐渐变小，消失在蓝天的边际……
      高原上的牧民，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没有一个不会唱的，声音都是那么的高亢嘹亮，比帕瓦杰罗更具穿透力，他们是天生的歌唱家，是辽远广阔与天边衔接的高原大地赋予他们的。这才是高原上真正的主人，他们与自然完全融为一体了。
     也常常在路上看到沿途的牧民，一个人，背着东西，在空荡荡通向遥远天边的路上走着，前没村后没店，暮色苍茫，离有人烟村庄的住宿地还有几个小时的行程，我们的丰田吉普都灰尘满面疲惫不堪了。也禁不住为他担忧，夜晚零下摄氏度的野外怎么办，会不会冻死。到底是怎样，无从知道，但一直在心里留着惦着了。然又想，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这是藏地高原，这是藏民自己的家，天地和牧民彼此都很熟悉了，牧民自有办法。是我无知多虑了吧。
     也许只有在青藏高原，你才能体会到真的有“天人合一”的境界，至高至善至纯。

袖子 · 2007-09-09 12:20

翻了一下以前的图片，还有在路上拍到的，补补贴吧。

这是在人家墙上排砌得很整齐的牛粪，粗略还不怎么好认。

袖子 · 2007-09-09 12:28

看看阴影里的墙面，都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圆饼式牛粪。

如果你也拍到了这些资料，不妨也在此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