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岛见闻 —— 潜水、妇女生活、狗狗的故事、孬猴子及海啸遗址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0

妇女们，请带上头巾，穿上袍子！

韦岛是印尼苏门答腊岛西北方的一座小型活火山岛屿（有潜点为证），面积156.3平方公里。到这里最近的机场是班达亚齐，就是那个在2004年的印尼海啸中几乎被摧毁的城市。时值圣诞节，很多西方人的遇难使得这次海啸带有了国际化灾难的色彩，也引起了一场国际化的救援。这次海啸夺走了20多万人的生命，给这里留下了永久的伤痛。
想到来韦岛，是因为在龙目岛belongas 潜水后，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潜导Jake 向我推荐了韦岛，这是他最喜欢的潜点，后来得知他在这里学习的DM。我们后来去的潜店的老板还是经理正好是他的教练。
来之前，龙目岛地震，印尼多处火山喷发，我很担心以我一贯的人品，韦岛会不会也有危险。但是临近国庆节，还好，似乎有比我更强大的力量在作用，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假期。
我们从吉隆坡转机到班达亚齐，然后发现整个航班就不到10个游客，其余全是印尼本地人，妇女都戴着头巾，大部分穿着长袍，空乘人员都是男的。好吧，今年的旅行注定都是这个节奏。
班达亚齐是个挺热闹的地方，但交通混乱，过马路颇有压力。我们住在市中心，在房间里就能看到著名的大清真寺。即使是最好的酒店，也只有不到三百元。
收拾停当，我们先出门去看清真寺，为了以防万一，我穿了长袖长裤。结果到了清真寺，我的穿着仍然不合格，他们借给我了一件戴帽子的长袍。进去不能穿鞋，光着脚走在大理石广场上，身着传统的穆斯林长袍，夕阳照在大清真寺的圆顶上，周围的人们或闲聊、或冥想，孩子们在奔跑。我忽然莫名感动，人类最伟大的建筑就是这些神的处所吧！后来得知，这座清真寺在那次海啸中安然无恙，成为了众多人们的庇护所，宛如诺亚方舟。

清真寺门口，有很多卖吃食的，竟然有和中国包子一模一样的印尼包子，只是馅料是甜的，我买的巧克力味的，还有水果杯，但当地人会加咸味的调味汁。这里似乎少有游客，由于我已经越来越像当地人，所以很想对对我的穿着投来疑问的目光的人们解释：我是游客耶！所以，当大家发现我说英语，对我就友好了起来。
回程在班达亚齐停留时，突突车司机就给了我一条从头到脚裹起来的布筒子，把我热的差点中暑。我当时想，大概上了岛会好起来吧，希望那里有游客！（我已经盼着到一个有游客的地方了，多奇怪）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0

韦岛，一个班达亚齐人度假的后花园

第二天一早，在酒店check out, 竟然碰到了印尼国内知名的摇滚乐队，很多妇女争相合影，连酒店大堂的工作人员也加入进去！现在我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跟他们合影！
这里没有出租车，只能通过酒店预定，就跟老上海一样，大概全市也没几辆出租车。乘车到了码头，换船去韦岛，船挺大挺快挺冷，我正好找了块大沙滩巾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起来，以避免好奇的目光。船上有卖吃食的，卖货的妇女用当地话一口气介绍，我只好到摇头表示不要，其实我挺饿的。
码头做突突车，在山路上上下翻飞，惊险不断，终于到了个热闹的海边小镇 IBoih，我们预定的潜店和住宿就在这里。
初到这里，我们以为走错了，仿佛进入到一个国内暑期漂流胜地，虽然是海边，但到处是出租救生衣、浮潜三宝的小店，要么就是卖衣服、纪念品和遮阳帽的店铺。一般以外国游客为主的地方，不怎么见到救生衣。满眼全是当地人，妇女穿着长袍裹着头巾，并不是我想象的阳光沙滩比基尼沙滩裤小麦色的皮肤！
原来这里是当地人的一个浮潜胜地，妇女们真的只是在她们的袍子外面穿上救生衣下水浮潜，她们在水下一定看起来像个巨型水母。来这里的妇女基本上都是在男人的陪同下，更多的是一帮男人们。但我不大喜欢这些男人，他们大都中年、矮胖，喜欢抽烟，然后盯着我看。鉴于我总被当成当地人，那眼神里有贪婪，有不满，或者混合的复杂表情。后来我发现只有那个早餐喝咖啡的男主人很有绅士风度，面色和善。
到了潜店，终于算是碰到点熟悉的景象，英国人Lesley 热情的欢迎了我们，并介绍我们到就位于潜店后面的客房。客房在二楼，要着实爬上些高难度台阶。房间挺大挺宽敞，面对着大海，虽然没热水，但空调很好用，才一百多块，我已经很满意了。
后来发现，住在潜店后边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你可以穿着游泳衣直接从房间去潜店，不用每次套件长裙好经过街道。这里对女士的穿着有着严格的规定，只要在街上，不得穿着泳装，只有在潜店或者海里可以，哪怕街道距离海边只有十米的距离。
Iboih这里有个小码头，后来我们发现本地客人都是在码头那里乘船，到对面很近的一个小海湾里浮潜。每天客人络绎不绝，生意非常好。有一次我们忍不住好奇，决定游过去看看那个浮潜胜地到底如何。由于我们要穿过航道，所以一路竖起潜水用的SMB。好容易游到对岸，有一块用浮球围起来的海湾，我们俩趁人不备，游了进去，结果发现海底满地垃圾，虽然有不少鱼，但还不如码头那边的海干净。热门景点永远是个让人失望的地方！回程我们竟然被channel 的水流冲到了下游，只能奋力游回来！好吧，谁让你们不买票，这就是惩罚！真主的地盘不容欺骗。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1

IBoih的吃

—— 点心
这里以小吃店为主，只有简单的炒面或米饭配炸鸡或炸鱼，饮料只有红茶和冲调的果汁，但上菜很快，午饭基本只能在小吃店解决。
炸鱼非常新鲜好吃，鱼的种类也非常丰富。我们每天两潜之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码头那边买炸鱼，一二十块钱可以买到满满一盒新鲜的炸鱼，现在想想都口水直流！
但他们供应炸鱼的时间不固定，哈姆经常潜水回来，澡也顾不上洗，换好衣服就去买炸鱼，结果主人告知再五分钟后才有。他回来洗澡收拾磨蹭个20分钟，跑过去主人可能还是会告诉你五分钟后！
—— 正餐
可数的几家餐厅，还经常根据主人心情不开张（心情太好不开，心情不好不开，下雨不开，有宗教活动不开，后来发现穆斯林的宗教活动真的多！）。iboih 经常停电，一停电，各餐厅就找到了完美借口不开张。
虽然这里的餐厅是求着它开张，但有几个绝活：一家餐厅的海鲜色拉和Pizza 是一绝，但Pizza 的厚度不太稳定，取决于他活了多少面。另外一头有一家餐厅，固执地晚上六点半才开门，但烤鱼做的无比美味！鱼的种类取决于每天的鱼获，有tuna, travelly, 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我们都尝试了，真真外焦里嫩，鲜嫩多汁！一条鱼大概三斤以上，一百多块。后来几天想再去吃一次，结果人家连续几天不开张，引得我们每天去门口望眼欲穿！
—— 饮料
当地还有一种饮料一定要尝试，鲜榨的牛油果汁加巧克力酱！巧克力酱在淡绿色的牛油果汁中慢慢散开，视觉上很有美感，口感滑爽，甜香无比，价格便宜。其他果汁都没有这款好吃，怀念啊！
这里没有啤酒！没有啤酒！没有啤酒！整个镇子买不到酒精饮料！有次我问有没有啤酒，店主以看疯子的眼神让我再说一遍！穆斯林禁止饮酒，在这里真的严格执行了。但后来听两个潜友说有一家位置很隐秘的Inn 卖私酒，将近三十元一小罐！后来我们在一家高大上度假村里买到过一次，虽然没出现在菜单上，但冰箱里有，价格三十多！
—— 早餐
早饭是个大问题，我们潜水出发早，可这里的店家早晨七点还没动静！后来好容易发现，只有一家七点以前开，现成的炒米饭配点炸的东西，很不好下咽，幸好这家的咖啡很好。店主人是个气质很好的女士，总是戴着素雅的浅灰色头巾，她每天会先打一份早餐放在地上的纸上，喂给镇上的猫吃。我们每次吃完的盘子也让猫舌头来清理干净。事实上，这里的所有餐厅都会这样，所以我们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后来发现有个流动摩托车，每天大概六点40左右会来到镇上，现做mini pancake，一次做四个，有椰蓉的、巧克力的和花生的，尤其椰蓉加花生碎，超级好吃。我们如获至宝，每次买四个pancake，总算解决了早饭问题。
—— 就餐伴侣
无论你愿意不愿意，只要吃饭，就会有猫。因为穆斯林视狗为不洁之物，因此他们把所有对宠物的爱都倾注在猫身上，使得这里的猫胆大妄为，得寸进尺。每次吃饭，我们都不得不忍受猫的骚扰，他们会跳上你的座位，进而跳到椅子扶手上，然后公然跳上餐桌，在你离开餐桌半步后厚颜无耻地吃你盘子里的东西。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2

IBoih的住

韦岛的潜点，主要集中在岛的西北面，即使你住在别处，也基本上要陆路到Iboih 的海滩坐船出海。我们后来经常碰到住在别处高大上潜水度假村的客人在路上等车来接他们。
Iboih 本身也有几家潜店，主要是当地人开的，价格非常非常便宜，不到150元一潜（含装备），但潜店都不带住宿，但可以帮忙订。整体住宿条件没有特别好的，以民宿为主，几乎都没有热水。
—— 一次神奇的淹水事件（名侦探柯南的语气）
我们住的这家，在潜店背后的山坡上，是个两层小楼，我们在二楼，楼梯修的很马虎，每个台阶高的离谱，上楼绝对锻炼臀大肌！二楼有两个房间，本来我们住在东头的一间。虽然房间景观绝佳，但家具有点少，只有个竹子的简易架子和一个小梳妆台。后来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把走廊的一张竹桌子搬了进来，把所有需要充电的电子设备都放在上面。结果这个举动拯救了我们所有的电子产品！
有天晚餐回来，一进门发现地板上都是水，一进洗手间，大吃一惊，半个天花板掉了下来！整个房间都被水淹了。我们赶快找到看门的小伙子，他进门查看、拍照、给老板打电话。原来是放在房间正上方屋顶上的水箱年久失修，整个破了，一整箱的水漏了下来，把房顶冲坏了。哈姆很感激地看着那个竹桌子上我们的相机手电幸免于难！
当夜，我们搬到了隔壁一间，顺便把这边的家具也搬了过去，于是我们房间里奢侈地拥有了两个竹架子和一张竹桌子，小伙子还给了我们一个大水桶和一个水舀子！
—— 两天的露天沐浴
虽然小伙子承诺第二天下午就会恢复供水，但我们还是等了两天才有了正常的供水（当然是冷水）。这两天，时而有水时而没水，有水的时候我们就赶快装满洗手间里的大水桶以备不时之需。洗澡就在屋外走廊上，跨过一个铁栏杆，他们帮我们接个水管子，在山林与猴子的注视中来次充满野趣的沐浴。
后来在老板的亲自监工下，他们终于换了新水箱，但我们也没有归还大水桶，而是把它用来浸泡我们的潜水相机、潜水电脑和手电，堪称豪华待遇。
而且，他们竟然神速修好了隔壁房间的屋顶，因为最后两天我们惊异地发现隔壁住进来了客人！
什么是效率? 这就是效率！这就是妥妥的印尼速度！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3

一只狗狗带给我们的幸福与伤痛

每周五整个韦岛禁止水上（下）活动，闲着不是我们的风格，于是决定来个徒步。计划沿着公路步行去看一个什么cave，来回大概十五公里。我们沿着公路走出去三公里，有个清真寺，拐进一个岔道两公里左右，看到一个指示牌，貌似有个高大上潜水度假村，好像就是前一天碰到一帮同胞在iboih镇子上等来接他们的车的那帮人说的地方。
于是我们走进去想休息下顺便喝个早茶。果不其然条件不错，餐厅正对大海，但海边不是沙滩，是礁石。餐厅服务水准挺高，服务员很诧异还有外面的客人特意跑进来点东西。我们点了冰红茶，好地方就是不一样，给我的是蜂蜜而不是白糖。喝了一半，哈姆神秘地说，他看到冰箱里的啤酒了！于是赶紧要了两罐，有种犯罪的快感！这个度假村似乎被国人承包了，但这会都出去逛景点去了，没人搭理我们。我们小口呷着啤酒（贵啊！），吹着海风，享受高档服务和高档洗手间，身心舒坦！
这时候我发现有几只狗狗！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到狗狗。在Iboih 听说过有一家非穆斯林养了一只狗，结果被人偷偷弄死了。狗狗可不比猫，无论你给不给它吃的，它都那么宠溺你。一只狗狗躺在我脚边，我用脚趾轻轻抚摸它，它安心地半睡半醒。
啤酒也喝了，哈姆催促我继续上路。狗狗义无反顾地跟着我们出来了。刚开始我们以为它会跟着一会就回去，结果一直到岔路它都不肯离开。哈姆赶了它几次，它都不肯回去。于是我们有了个伴侣。
因为听到这里人们对狗的可怕故事，随着它离家越来越远，我感觉到越来越有义务保护它的安全。它总是先跑到我们前面，然后距离五六米的地方回头等我们。等我们快到了，它又继续往前跑！有次有个坡道，我们俩偷偷躲起来，结果它就跑回来找我们。
中间路过一片密林，树上有一群猴子，狗狗离开道路，冲到林子里对着猴子狂吠，我们走过了一阵子，它才抛弃猴子追上了我们。我越来越担心它，让它小心过往的摩托车，它冲猴子叫，我也担心它招来横祸。有次它在前面走，我确实看到一辆小轿车改变方向冲向它，幸好它躲开了。
终于走到了那个cave，是个当地知名景点，在这里可以俯瞰一座漂亮的海湾，变换的海水色彩丰富，海边还有秋千可以荡。没想到这里仍然主要是当地游客，我更加不敢放松警惕，让狗狗时刻在我身边。它也变得很乖，紧紧跟着我。只要稍微靠近当地游客，客人就会驱赶它。我们只好很快逃离那个景点往回走。狗狗很高兴，一离开景点又开始放飞自我。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回程又路过那片猴子树林，不知道为什么，它这次更激动地冲进去，非要跟那群猴子一较高下。我们走过那片树林很久，都不见它又跟过来。我很失落，一步三回头，可再也没见到它。
又路过那个度假村，我们饥肠辘辘，想在那里吃午饭，结果餐厅没开！我们只好又要了两杯冰红茶（啤酒太贵，消费不起），结果狗狗气喘吁吁地来了，又趴在我的脚下，我用脚趾轻轻抚摸它，它满意地微闭着眼睛。此刻，我简直幸福极了！
我们饿的不可能走回去了，所以决定走到清真寺那里吃午饭。我很遗憾要离开它，而它想也没想就跟着我们继续！哈姆不停地做手势让它留在那里，可它固执地跟着我们。哈姆陪它走回度假村，结果它又跟着哈姆出来。哈姆冲它大吼，它停了，我们继续走，可它又跟了过来。我们进入到两难的境地，哈姆终于在路边拾起块石头，扔到它前面很远的地方，它吓了一跳，但还是继续跟着。哈姆连着扔了几次石头，它才终于定在那里看着我们。我们离开了它的视线，它从此没再出现。
我有些难过，冲哈姆说：你伤了它的心！哈姆都快哭了：我是为了它好，想想镇子上那些人！他们会打死它！我们沉默地走了很久，仿佛经历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与失恋！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4

孬猴子

如果说当地人对狗的态度我不太认同，但对猴子的态度。。。我觉得，动物界里最像人的便是猴子，他们好的不学坏的学，真是让人爱不起来。
来之前，别人都说山上有猴子，可我们一路过来还从来没见过。一直到有天潜完水，看看时间还早，烤鱼店也没开，索性去印尼0公里处看夕阳。
因为我们俩都不会开摩托车，又租不到自行车，只好雇了两个摩托车司机带我们去。那里我们潜水路过了很多次，有一个圆形的雕塑，也就十分钟船程，但陆路却要翻山越岭，惊险不断。不过在路过山顶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猴子！那天多云，最终也没看到夕阳，但至少我们看到了猴子。
从那以后，猴子便经常出现。发现我们住的隔壁，用铁链拴了一只母猴子，我觉得很可怜。有一天早晨，我们俩被屋后的噪音吵醒，发现前台小伙子睡眼惺忪的用石头砸屋后的树林，原来那里有一群猴子光顾。小伙子说他们坏事做尽。事后证明，小伙子的做法很英明。
一同潜水的伙伴也抱怨她的屋顶上每天能听到猴子跑来跑去，有次还进屋翻出了她相机用的干燥剂，咬碎了扔了满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她要离开的最后一天，猴子闯进她的屋子拿走了她的相机！潜店经理Lesley 说猴子喜欢进屋拿各种东西，而且他们喜欢偷相机，然后把相机扔到海里！她本人并不喜欢猴子。所以她建议我们的同伴到附近的浅海里找找，虽然相机肯定坏了，但至少可以拿回存储卡。
有一天黄昏，我独自走在穿过小树林的小路上，忽然眼前有很大的水流，我奇怪地看周围，没有下雨啊！抬头，发现小路上头的树枝上，一个鲜红的屁股正在排泄！那只良心大大坏了的猴子，坐在路中间的树枝上，向路过的人头顶上撒尿！
孬猴子！孬猴子！孬猴子！
我一向喜欢恶作剧，被哈姆称作孬（他是每次恶作剧的最大受害者），可面对这只猴子，我真不敢称自己孬。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5

班达亚奇，记满了全人类的伤痛

—— 一个班达亚奇突突车司机
离开韦岛，我们花半天时间游览了班达亚奇。因为是下午的航班，因此我们雇了一辆突突车，跟他说我们想去海啸博物馆参观。他表情复杂，既感激我们提的要求，又有种旧事不愿重提的表情。
后来，他认认真真地带我们看了很多处海啸遗址，又带我们去了位于市中心的海啸博物馆。他原本有个大家庭，父母兄弟姐妹，七八口人，海啸那天，只有他和他太太万幸不在家，其他所有亲人都遇难。他一边带我们看遗址，一边说，瞧，这些房子都是新的，清真寺也是新的，只有那些陆地上停留的船只是被海啸冲进来的。
我问他有多少小孩，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会让他高兴些，他面露悲伤，说，他有一个孩子死去了，不过现在还有两个孩子。他和哈姆一样大，但却满面沧桑。他非常细心，在最后送我们去机场的路上开始下雨，他停车忙着给我们搭雨棚，却没时间自己穿雨衣。到机场，我们多给了他点钱，他感激的不行。我进候机厅，回头望他，见到他忙着从座位底下拿出雨衣在穿。
—— 那次海啸
班达亚奇，印尼海啸的代名词，发生在2004年12月26日。这次地震震中位于印尼苏门答腊以北的海底，最后确定为矩震级达到9.3。该次地震引发的海啸造成29.2万人死亡，仅印尼就有23.9万人死亡。这可能是世界近200多年来死伤最惨重的海啸灾难。
博物馆里有间放映室，播放那次海啸的纪录片。刚开始看，觉得画面粗糙，剪辑混乱，但看着看着，便觉得身临其境，忽略了它所有的不精致。尤其结尾，在祈祷音乐中的画外音：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渺小的。整个影片就这样结束了。看惯了国内灾难纪录片的我，不禁很感动。没有领导人讲话，没有地方政府、党员干部如何身先士卒，没有抗灾官兵如何置在家生病的老母亲不顾而参加抢险救灾英勇牺牲，没有灾民强忍悲痛感谢政府、感谢国家。
博物馆我最喜欢的部分是一间看起来直通云霄的祈祷室，微弱的光线，墙壁上刻满了名字，祈祷的音乐在这个圆柱形的空间回荡着，仿佛几十万曾经的人们仍在。

kunyuzheng · 2018-12-17 10:16

一杯香浓的印尼咖啡，帮我们找回快乐

海岛居民，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乐观。生存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中，让他们更体会到快乐的真谛。而在印尼，快乐很简单，从一杯印尼咖啡开始。
这里种植咖啡，本地人习惯早餐前先来一杯咖啡，甚至有的人，会直接嚼咖啡豆。我试了试，其实咖啡豆很好吃。我们在去机场前，就在一家小咖啡馆消磨了一个小时时光。这家咖啡馆有几十种咖啡，现场烘焙并磨成粉。我们点了三种喝，买了几小袋带回来。这里的咖啡，不要加奶加糖，黑咖就好。
回来后，发现印尼的咖啡粉磨得非常细，没有滤纸能胜任，只好煮一下，静置一会，慢慢倒出来上层的咖啡，把粉末留在壶里。就是这样不专业的过程，竟然让我爱上了咖啡，每天早晨一睁眼，就会期待那杯咖啡。

印尼的华人，何处是家

在班达亚奇，我们还路过了一处农贸市场，司机说这里有很多华人。言语间，觉得这里的华人自成一体，并不与当地人有太多交流。他们保持自己的语言与传统，做着传统的祖先流传下来的生意，对于祖国，只剩下遥远的记忆。
我很好奇，进去逛了逛，果然看到了中文的对联，以及并不熟悉的面孔与语言。他们很友好地跟我打招呼，也试图与我交流，但我既听不懂他们的话，也分不出他们是华人还是印尼人。一个老者着急地不停地跟我讲一个词，而我根本听不懂，他捶胸顿足，哈姆终于听明白是广东话音译的毛泽东。他很高兴我终于明白了，但我心底有些同情他。他真的认识现在的中国吗？还是只是怀念记忆中甚至想象中的家乡。他们在这样一个伊斯兰教浓重的国家艰难生存，倔强地保持着家乡的传统，却不知，这些传统在家乡可能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