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长假远行 2019-01-24 15:05

心存敬畏,行有所止:念青东作业

赞普师傅11点准时到旅馆,一辆蓝色小面的,勉强能坐7人,加上行李就挤了,塞得满满当当,拖拉机和玲夕只好委屈地抱背包挤在后排行李堆。
 “只能小车,要不小路进不去。”赞普满脸歉意。
“回拉萨不能坐这车。”玲夕嘟囔。
早上下过小雨,到处湿哒哒,泊油路能映出倒影,空气格外清新,海拔2700的波密就是氧气充足,昨晚是我到西藏睡眠最好的一宿。
沿途都是野生桃花树,到了春天这里就是桃花源,这一带也是格萨尔王的故乡。
路口有警车设点检查,赞普猜测:“今天有大人物来。”
警察认真核查了我们身份证,知道我们要去念青东,脸色凝重:“山里下大雪了,不行就回头,不要分开走,有事报警。”
行人稀少,一只大鸟横过马路,展开翅膀一米多宽。

“野鸡。”师傅随口喊一声。

“那么大只野鸡!?”拖拉机吃惊。拍了张照,放大看,把秃鹫当野鸡了。

yj08008 · 2019-01-24 15:09

太阳出来了,一道光柱照在青翠山坡上,随着云舒云展,变化不定。
“你们运气好,今天出太阳。”赞普啧啧赞叹。
“我是太阳小公主嘛。”二萍乐呵呵,合不拢嘴。
2个半小时车程到徒步起点,铁桥处下车,赞普帮我们照了集体照,这是我们最帅的纪念,出发就不再是此间少年了。
“记得到多吉乡接我们。”我叮嘱师傅。
赞普郑重点头:“提前两小时给我电话。”
可惜我们没能兑现诺言,对不起了,赞普。

yj08008 · 2019-01-24 15:13

沿山间小路走,高大的树林长满松罗,赞普告诉我们是青钢树,身旁是湍急的流水,脚下是软绵的落叶青苔,巨大的枯枝断树随处可见,荒无人烟的山中惊现青青牧场,断断续续的篱笆墙,蓝顶红木屋,信手捻来的嫩叶揉碎,闻一闻,都是仙气啊。

“休息下,等猪头姐她们。”我收尾,拖拉机也不走了,顺势卸包换衣服。
慢慢的,我们分成了三对,子翔二萍带头,玲夕猪头姐中间,我和拖拉机收尾。

拖拉机是中国好男人,喜欢和大树合影,喜欢换衣服,喜欢拍视频给媳妇:“你看,多磨大的树。。。。。多磨大的雪,多磨大的山,多磨美的湖。。。。。”拿手机原地转一圈,拍了好多视频,好奇的是我一直就在他身边,为神魔总没有我?

yj08008 · 2019-01-24 15:22

海拔3000米一直缓慢上升,过木桥就和流水分道扬镳了,开始爬升,山路18弯,你不会觉得无聊,稀薄的空气会让你身体的隐藏的力量喷薄而出,气斗如牛,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头昏脑涨,走几步就要喘一喘,真是十步杀一人啊。
大家都在适应高原负重,一会是玲夕落后,一会是二萍,路很明显,不需要轨迹,但我们还是坚持等待。
山上下来一个牵白马的少年,二萍叫他白马王子,他是给修路的勘探队运送补给的。
“还有多远到错下马?”
“不远了。”少年担心地看着我们。“芭芭拉垭口都是雪。”
我的心悬了起来,就怕过哑口时暴风雪。
抬头看看天,一会阴一会晴,脚下峡谷云雾缭绕,河水弯弯,远去的牧场啊,总是更绿。
“希望一直都是这种天气。”我祈祷。
“这是最好的天气了,不需要再好了。”玲夕笑着说。
我不停拍照,拖拉机不停换衣服,已经看不到前队了。急行军10分钟,听到猪头姐很细很尖的声音,小孩一样,不懂怎么练的。
我们在草坪上休息,吃路餐,拖拉机继续换衣服。
我掏出音响,“哟,还有音乐。”猪头姐乐了。
“怎么听那么老的歌啊?”二萍一脸坏笑。

怪不得她一路超我。

yj08008 · 2019-01-24 15:29

今天营地计划在海拔4200,爬升1200。
青青柳上原,郁郁风中草,下午6:30来到牧场,
感觉天气不对,赶紧扎营。
 “有头牛死了。”拖拉机告诉我。
天空低垂,乌云翻滚,牧场牛棚门口,一头牦牛风中飘鬃,凝视着脚下,猛跑几步,回头急刹,刨起泥草,以为这样能把同伴唤醒,然而谁在和它开玩笑,倒下了不再起来,只好不时重复一次,然后痴痴站着。
我呆呆地看,觉得好残忍,想过去告诉它,放弃吧,可不知怎么说。
大概这就是不离不弃吧。
打开背包,装鸡的塑料袋漏了,背包沾满了打泼的腥红的鸡血,还有在机场打破的黑麻麻的橄榄菜,想象200年前的鱼生,一阵阵腥味,给成熟男人更添一股沧桑的味道,路上天寒地冻食物贫乏时,“不妨放锅里滚一滚。。。。。。。”我心却随着修行般的跋涉日益嫌弃,尼玛背了个泡菜坛子。
拖拉机生火煮饭,这次带了2.4升韩国高压锅,介绍是2人量,实际使用完全够六人份,没必要买2.8升。
今晚腐败,香肠饭,鸡汤炖萝卜香菇青菜。
为了减负带了很多干菜,猪头姐警告我们:“香菇要高压锅压过才能煮汤,要不会中毒。”会吗?我第一次听说,但这样特别耗气。
拖拉机带了板凳,猪头姐看见,白了一眼:“那么腐败。”
她是反对背板凳走长线的,可有可无的物质,坚决不背,一路带头丢物质。
起风了,鼓起天幕,牧场离开太阳瞬间变得寒冷,山体成墨绿色,流水哗哗,冰冷袭人。
我无畏地坐在斜坡草地上,石头薄且冷,刚没过草皮,半小时不到大腿抗议抽筋,喊一声蹦起来,“拉伸,鸭腿。”猪头姐大声喝,我拼命把脚摁地上伸直,架在石头上压,诶呀,诶呀,疼死我了,折腾了几分钟才站稳,还是隐隐的疼,要是因为坐姿不对下撤,就是屁股指挥脑袋了。
拖拉机要把板凳让给我腐败:“我蹲着就行,坐不了。”
高原蹲10分钟,累死劳资,压着肚子,饭吃不下,菜也夹不到,一夹菜就往前冲,老老实实去搬了块大石头,这才松拉口气,懒惰是一切幸福的障碍。
月黑风高,飘起了雪,漫天飞舞,无声无息落在天幕上,帐篷上,很快便是薄薄的一层。.
“下雪了!下雪了!第一次见雪捏!”二萍嘴里呵着热气,兴奋跑出天幕,走在雪地里,一个人痴痴地笑着,雪花落在发上,衣领里,黏上脚踝,也不觉得冷。
 “回来,别感冒了。”猪头姐喊。
火光中,我们围在一起烤火取暖,优雅地坐着,大口地吃鸡,倾听雪落的声音,风,柔和地吹;雪,轻轻地落,幽静的树林,在白雪纷飞中透着神秘的气氛

有雪的地方,必定灵性飞扬。

yj08008 · 2019-01-24 15:36

晚上7:30进帐,睡不着,雪,越下越大,11:30小便,牧场已是苍茫一片,天幕倒了,牛不见了。
一大早:“起床了!吃早餐了。”拖拉机已经在天幕煮熬粥了。
“不是说好睡到自然醒吗?”子翔不愿起床,叹口气,不甘心对着二萍帐篷大喊:“起床了!二萍。”
最后一次倒数,打开帐篷,帐篷一拍,雪哗哗往下倒,探头出去,草地覆盖雪到脚踝,冷得太可怕了。天地一片苍茫,雪一晚不停,风不依不饶呼啸刮过牧场,树木挂满冰凌,枯枝覆盖积雪,一种凌乱的美,
刹那间就进入冬季了。

yj08008 · 2019-01-24 15:42

大雪无痕,没了路径,草地只有浅浅凹痕,不注意是看不见的走进树林就无了踪影,树林被积雪淤满
子翔带路,不时绕入乱树丛中,碰到枝丫抖落沉甸甸的雪花,覆盖着雪的枯枝踩上发出咔哒咔哒清脆的声音,雪越下越大,密集得象暴雨,眼前是一道道白色的珠帘,,被寒风吹得横七竖八,原本灰暗的天空此刻愈发阴沉。
走着走着我们就白了头。

子翔停下,登山杖不停戳着冰块:“明天过垭口,这样的雪要下撤?”
我无语看看天,点点头。
“走那么快,都没人照相?”二萍转过头,责怪的问
“用手机嘛。”我随口答。
大雪天重装,拿相机收相机太麻烦,戴手套也不灵活,到处都白茫茫一片,手机记录就行了。
没见过雪的南方姑娘,本能的高兴起来,拿出手机一阵自拍。

沿着错下马往上游走,不时过独木桥,湖水发出幽幽寒光,倒影白山黑土,满世界苍白,猪头姐的红配绿,玲夕的嫩黄,子翔的蓝,二萍的橙,拖拉机的酱,我的绿袖子,我们是天地缤纷的色彩,充满温馨。

中午12点,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露出蓝天,阳光照在雪地上 发出刺眼的光芒。我们到错爬马岸边吃路餐,晒装备,抖落水气,铺在树枝上,拖拉机远远坐在另一边换衣服。

yj08008 · 2019-01-24 15:45

“拖拉机干嘛不过来?”猪头姐好奇问。
“怕你吃他路餐。” 我不记得他路餐是神魔了,印象中没得吃过。
“有那么小气嘛?拖拉机!过来!我不吃你的路餐!”猪头姐笑着大叫。
“可以烧开水吗?”二萍掏出快餐面,期待地问。
“没有开水了吗?”我反问。
她撇撇嘴,没吭声,取出热水瓶。
“我这有。”我带了一升开水,二萍,玲夕,子翔只带了500毫升热水,再吃泡面就不够了。
责任在我,我告诉他们一路都可以烧开水,可没想到我们一天半就用了1.5罐450克气,还剩4.5罐要走7天,就要省着用了。一人一罐气,单兵作战可以,大锅饭就带少了,这是这次行程最大的失误。
下午两点来到腊风牧场,这是传统营地,两顶长方形百色帐篷,驻扎着修路的勘探队。没有停留,继续往上走,翻上一个缓坡,海拔4300,眼前一条巨大的山脉象一堵屏障横亘在面前,我们计划的营地在半山腰海拔4700的一个平台。
乌云迅速聚拢过来,遮住太阳,天黑压压的,非常吓人,半空飘起来雪花,象柳絮风中飞,告诫我们:不要过来,我要下雪了!
我们犹疑一会,看着满山遍野低矮的灌木丛,黑黝黝的山体,看不到上山的路。
“灯鬼,营地是那个平台吗!?”猪头姐指着半山腰一块突出山体。

“轨迹是往上走,不知是不是。”我看着轨迹。
当初设计营地在4700的初衷,1,是有队伍在4700扎过营,有水有平台。2,是为了保证第三天能成功翻芭芭拉垭口。
毕竟从4700上升5260,比在腊风牧场4200翻5200要容易得多。
但也有风险,4700扎营有可能会高反,精神不好也是问题。
 “上吗?我要乱爬上去了。”猪头姐走得不过瘾,跃跃欲试。
我看看子翔,他冲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什么意思?是既喜欢我又讨厌我吗?
但现在暴风雪要来了,上山太危险。
还没等我们反应,大雪纷纷飘落,呼呼寒风中恣意张扬。
玲夕和猪头姐在雪地上扎帐,狂风吹得帐篷地布乱成一团,猎猎作响,手忙脚乱,一个人根本没法固定。
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卸包,招呼猪头姐玲夕过来,刚扎好营,雪就停了,看来是天意要留我们。

“两点钟就扎营,太早了。”猪头姐惋惜。
“明天要是这样的大雪,垭口过不了,还要考虑下撤。”我解释。

“也好,休息好一点,明天一鼓作气。”拖拉机信心满满“明天起早点,8点准时出发。”

yj08008 · 2019-01-24 15:48

睡一觉起来,下午四点钟,太阳照在帐篷上,明晃晃的扎眼,天气转晴了,双手合十:“明天好天气。”
岩石背后有奔流不息的溪水,溪水清澈见底,拎着水桶和碗筷去洗刷,岸边石头结冰非常光滑,脚一崴,踩进水里,溅起水花,紧忙跃起,手抖勺子飞,落花流水去,再也找不到。
心中懊恼,好在鞋子没湿,重装鞋还是靠谱。没了吃饭家伙,打算削根树枝代替,树枝黑麻麻的,看起来挺脏。
时间还早,我对着轨迹,山前找了条马道,做好记号明天好上山,玲夕和猪头姐练瑜伽,做小鸟飞行状,据说能长个。
二萍嘟着嘴,见人就问“还能收回去吗?”她的嘴很神奇,徒步第一天开始嘴唇就一天天茁壮成长,见风就长,令人叹为观止,子翔是医生,一看见二萍,没等她开口,就认真点点头,严肃的说:“会收回去的。”
尼玛的流氓医生,以为是充气娃娃吗?这让她很恼火,我们想笑不敢笑,实在煎熬。
我怀疑她是吃的太热气了,没进山前天天辣椒加辣,嗑炒瓜子。
那天开始,她一直跟着医生走,但再也不提照相了。

憋着尿没睡着,半夜,听到拖拉机喃喃:“大家快起来,看星星罗。”
“是吗?”我挣扎着起来,探头出去,冷的瑟瑟发抖,漫天星斗,一闪一闪亮晶晶,对着夜空中最亮的星嚎一声:“起来夜尿了!”
据说这样就不怕狼追了,被狼抓到的羊体内都是尿,因为不舍得身体底下热气,憋着跑不快。

yj08008 · 2019-01-26 02:29

早上7点拖拉机准时把大家闹醒,天空有点乌云,星星雪花,茫茫晨光,有点担心了。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带着乍暖怀寒的温度,送来远方的希望,大家很兴奋,迎着朝阳出发。

我们沿着崎岖马道上升,马道有零星雪花落叶,贫瘠的泥土突兀的岩石,在低矮的灌木丛穿梭,身后老传来登山杖滴滴的响声,忍不住让队友先行,我和拖拉机收尾,是最佳搭档。

yj08008 · 2019-01-26 02:53

一会身体就热了,拖拉机开始了他锲而不舍的莎士比亚表演,坐在石头上的哈姆雷特,非常犹疑,思考着“生存还是毁灭?穿衣服还是脱衣服?这是一个问题。”
我还挺享受的,只要他换衣服,我就有理由休息。在不远处崇拜的看着他,猜是穿衣服还是脱衣服。
可每次他都拒绝提前透露答案给我,只说:“我要换衣服了。”
而答案往往和我想象的相反,一小时4次,一天10个小时下来40多次,对我打击太大了,不得不怀疑我的智商,或者我们两不是一个星球上的?

yj08008 · 2019-01-26 02:57

春风得意马蹄快,40分钟就上到猪头姐昨天念念不忘的平台。
“海拔才4400.”子翔说。
回头眺望,蓝天白云,雪山湖泊,曾经的远方,如今是身后的旖旎的风景。
腊风牧场一支队伍才出发,“嘿!从这边走!”猪头姐大声喊,挥舞着双手,象孩子般简单,只想和迟到的伙伴分享我们的快乐。
山下旅人冲我们摆摆手,天冷,声音往下走,听不到回音。
那落叶,枯萎着,淡黄色,属于大地,那雪花,飞舞着,雪白色,属于天空。

yj08008 · 2019-01-26 02:58

往上,草影可怜,越走越荒芜,雪积得愈厚,海拔4500,就到了雪线之上,白色的山坡,深一脚浅一脚,踩上去松软而踏实,印下的脚印,明明暗暗的指向山巅。
蔚蓝天空下,静卧的雪反射着太阳。
子翔带着变色眼镜,走走停停,心有成竹,二萍奋力追,赶鸭子似的,一赶子翔就跑。
“你不能等一下啊!?”想骂人却找不到对手。
“灯叔,这是垭口吗?”歇会,她指着山头问。
“远着呢,我们要过三个平台,上面应该是第一个平台。”我看看轨迹,认真的说。
二萍将信将疑,翻翻白眼作昏倒状。
“带上墨镜,不想泪流满面的话。”我捡口雪塞嘴里,叮嘱她。
书本告诉我们,吃雪会越吃越渴,我倒不觉得,感觉像含着冰淇淋,挺爽的。
拖拉机小心抓把雪,放嘴里含着,摇摇头:“不好吃。”
好吃能不收钱吗?
二萍和玲夕热水都带少了,这是引导小孩吃的。

yj08008 · 2019-01-26 02:59

11点,终于上到4700营地,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台,铺满厚厚的白雪,有一行动物的爪印,回头转了个圈往山下跑去了。
“我觉得是狼。”子翔煞有其事的喊。
“兔子哦。”拖拉机换着裤子。
“披着狼皮的兔子。”猪头姐总结。“晒帐篷咯。”
玲夕帮忙猪头姐取出帐篷,铺在石头,橙色的帐篷,黄色地布,雪山上一道亮骚的彩虹。
“昨晚又没下雪,帐篷不湿啊!”我大喊。
 “等他们上来带路啊。”猪头姐狡黠地笑着,指指山下的队伍。

子翔光着膀子在冰天雪地里逛来逛去,“你是雪地野猪,要脱光光了跳舞吗?”二萍大笑。

yj08008 · 2019-01-26 03:00

今天的路还很长,我不想浪费时间:“不等了,我们先走吧。”
大家收拾好背包,往雪山继续攀登,雪深已经没到大腿,子翔选择了一条直切的轨道,在前面不断指导我们走近道横切上来,怀疑他是故意的,好几次陷入雪中,拔不出来,手脚并用才脱困,特别累人。好不容易上顶,眼前又是一个山头,插着彩旗,风越刮越冷,扬起雪沫,打到脸上刀割一样,手冻得没感觉。
玲夕在我前面卸包,要加裤子,手僵硬不小心羽绒裤滚下了山。
“没有羽绒裤,今晚我要挂了。”着急大喊。
我赶紧卸包,往山下追,踏着松散的雪和石头,一步两三米,跑了十几米才发现找不到目标,羽绒服褐色的袋子和雪地石头一个颜色,带着墨镜难以分辨。
玲夕跟着跑下来,她眼神好,指着右前方:“在那!”

我松口气,两个大步滑坠下去,捡起羽绒裤气喘吁吁走上来,高原能跑死马。

yj08008 · 2019-01-26 03:00

上到彩旗处,还不是最高点,眼前又一山头,风吹得我们脚步踉跄,我们是沿着山脊往上爬,大家有点泄气。
“过来,躲一下风!”猪头姐招呼大家往山坳躲。
我走在最后,看了下轨迹,感觉偏离了。
“走错了,回来!”身后传来声响。
关键时刻,深圳队赶了上来,是16年元旦在天姑线偶遇过的队伍,领队不灭是猪头姐的偶像,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早上你们开路辛苦了,后面我们来吧。”不灭爽快地说。
喜出望外,求之不得啊,中猪头姐的奸计啦。
深圳队沿着山腰右侧开路,非常迅速,我们踏着前者的脚印高速前进,我在队尾,不用动脑筋,只要注意脚下细节就好,冰雪踩的人多了,会变得光滑,身体要尽量靠左边倾,右倾就往山下摔。

不久走出山峰,来到第二个平台,群山中的缓冲区,极目四望,四周是波浪形的缓坡,积雪沉积,形成茫茫雪原,空阔辽远,海拔4900

yj08008 · 2019-01-26 03:01

看看表,1点钟了,拖拉机提议路餐,猪头姐还想追深圳队,有点不高兴,嘟囔:“大家不要想着准时吃路餐,平常一边走一边吃就好啦。”
这不冲突啊,不吃当休息好了。
深圳队在我们前面10米休息,他们唯一的女队员追了上来,带着披肩帽,脸包着头巾,捂得严严实实,不停的咳嗽,一个男队友贴心照顾着,和我们坐一起,我感觉她痰都咳不出来了,一直在干咳,挺严重的。
她朋友告诉我,进山前一天就有点咳了,没想到那么严重,女队员抬头看看我,倔强地说:“我没关系的。”
我悄悄和玲夕说:“她要下撤,很危险。”
没有林海,这里只有雪原,冰湖,海拔4900的芭芭拉错,待嫁闺中。

yj08008 · 2019-01-26 03:02

江苏队三人追上来了,其中穿黄色冲锋衣的汉子问:“你们是南宁的吗?”标志性的南普,猫哥一听就知道,乡音不改啊。
“你是猫哥?”玲夕惊喜,夜猫是桂林驴友,和玲夕在一个户外群,也算是有缘。他们队还有三人落在后面,估计今天过不了垭口了。
队伍越来越庞大,绕了一山又一山,越过一坡又一坡,我越走越疲,不知不觉又成收尾了。
远远看见深圳队围在一起讨论后来知道,他们一直在劝女队员下撤,不肯下撤。我能理解,来一次念青东不容易,还是很强的一只队伍,下撤实在太可惜了。
下午两点到芭芭拉垭口下,大雪覆没垭口,触目白茫茫一片,没有天没有地的空蒙,完全看不到路,这纯粹的白呀。

yj08008 · 2019-01-26 03:03

沿着轨迹走是行不通的,雪把石头埋了起来,不懂石头大小,稳不稳,陷下去究竟有多深,开路的朋友只能凭感觉和经念一步一步去探路,非常辛苦。
深圳队从垭口右边和中间分两个队员探路,猪头姐在左边探路,开了40多米,看到深圳队友中间走不通,左右为难。
“过这边,你来开路。”猪头姐感觉左边能走通,大声喊,毕竟友队走雪山经验比我们足。队友也不客气,三步并两步爬过左边山腰,义不容辞的在前面开路。只见他每一步都要用登山杖探过,才站稳脚跟,左右交替,一会蹲下用手平衡,一会向上攀登,一会大迈步跨过石缝,一会往下腾挪,一会横切,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向上前行,大家跟着他的脚印走。
右边开路的队友爬了2/3,就横切到中间,明显感觉能从这爬上垭口,开始引导左边队伍往中间靠,两个探路者心有灵犀,互相照应,带着大家走上山峦。

我和拖拉机坐在后面雪地上,看着长长的队伍,雪山上五颜六色飞舞,像一条龙,不管相识不相识,风雪中相互扶持,迈着疲惫的步伐,向山巅冲击,拖拉机脸色被雪地映潮红,愣愣的坐着。

yj08008 · 2019-01-26 03:04

“你伙伴脸色不对。”江苏队的阿伦追上我,偷偷给我说。
拖拉机是第一次上雪山,没带防晒霜,高原阳光灼伤了裸露皮肤,风一吹,就就变干结痂,走着走着变成了焦黄色,多了个沧桑老藏民。
我和拖拉机最后一个艰难登上垭口,下午4点,海拔5290风呼啸,卷起米粒大的雪花,能见度很低,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猪头姐和玲夕在垭口冻瑟瑟发抖,只为等我们一起留影,子翔和二萍受不了跟着队伍走了。

yj08008 · 2019-01-26 03:05

过垭口,没有想象中的急促下山,而是在荒芜的大雪原上跋涉,看不到边,雪地脚印清晰,前队挖的坑,不注意就会陷入石缝,半天才拔出来,拖拉机不时坐下玩他的把戏-换衣服。
后来发现他不但换衣服,还换裤子,还要脱登山鞋,还要装包,3到4分钟换完一套,已经非常溜了。
“你怎么能换那么快?”我很好奇。
“外裤内穿。”他得意解释:“最里面穿快干裤,中间保暖内裤,最外面是羽绒裤,一热就脱,一冷就穿。”
尼玛,颠三倒四的,这跟超人内裤外穿没区别,拖拉机疯了,我也是醉了。
问题是他的保暖内裤是不透气的,走起来热死,怪不得一天换40次裤子了。

yj08008 · 2019-01-26 03:08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荒无人烟,雪地上出现了溪流,顺着黑色石头流淌,石头上没有雪,脚印消失,我们跳在石头上前进, 好久才发现踪迹,岸上雪地不时出现半个脚印。
石头滑溜,我摔一跤,拖拉机坐我身边:“灯鬼,休息一下。”他很自然顺势下包,又开始换衣服。
我坐在石头上,懒得站起来。
“我煮开水,你冲包葡萄糖喝。”他提议。
拖拉机取出反应堆气罐,专心烧起开水。
天色暗了起来,雪花风中转,预示今夜有暴风雪。
我脱下墨镜,捧起杯热水,掌心与之碰触时,暖流掠过指间,涌入心头。
全世界就剩我们两了,让我们去寻找其他人类吧!

yj08008 · 2019-01-26 03:08

走走停停,恍惚间,前方出现黄色衣衫,走近竟然是玲夕,猪头姐在更前面,她们一直在等我们。
“还以为你们原地扎帐了。”
一追,一等,便是感动。
营地海拔4500,一片平整枯黄的草坪上,周围是娟娟溪水和黑色的鹅卵石,这里是错扎克的上游,夏天曾经是片大沼泽,广阔无垠,一片绿草如茵的水域。
帮大家打完开水,我只想进帐篷,冲了两包葡萄糖,热气腾腾,不要米饭,只想喝热水,然后让我一次睡个够。

yj08008 · 2019-01-26 12:58

第四天清晨,悲催的开头。深圳队做了个惊人的决定,他们要下撤。
告别的时候,不灭告诉我们:“海拔太高了,受不了,所以决定下撤。”
我不相信,翻过芭芭拉垭口,念青东就成功一半了,这是行程最难的垭口,他们的经验和能力已经做到了,下撤的原因只有一个,不灭不愿说出来,我表示尊重。
这是一支让人由衷感到敬佩的队伍,做了一个不会后悔但会遗憾的决定。
让人唏嘘,深圳队身体力行,做到了侠义:大家为一人,不后悔。
会遗憾吗?我觉得会的。
我做不到,二萍加队伍的时候,就告诉她,要有自行下撤的能力,要会看轨迹,她不信队伍会抛弃她,至少子翔,猪头姐不会,她猜对了。总有人要做坏人,不是吗?
江苏队也启程了,和猫哥相约错仁错。

yj08008 · 2019-01-29 02:34

今天天气不错,晴,不用看轨迹,往错扎克走就是了。
脚下是柔软的草甸,踩在上面格外舒服,眼前的视线宽阔,微风送来泥土的芬芳。
越靠近错扎克,积水越多,不得不往山上走,满山坡都是马道,随便选一条都行,走了3公里,越走越高,要翻垭口的节奏,而我们的目的地在湖边,赶紧找路下山。
子翔要从比较陡的地方下,我和拖拉机回头另找路,玲夕跟上,下到湖边草坪,碰到猪头姐和二萍。
“看见子翔吗?”我问。
“他应该在我们前面。”猪头姐答。
我们往前赶了15分钟,还是看不到他,有点着急,担心他下山出事,没有人在身旁。
我喊了两声,取出背包配的哨子,吹一声,嘘嘘。。。。。声音短促无力,象小孩尿尿。
拖拉机从胸前取出体育老师的哨子,憋着气吹一个长音,由近及远,阵阵啸声,铿锵有力,得意:“这才是哨子。”
没有回音,有屁用,只能继续往前走。
拐个弯,远远看见小子坐在路边和江苏队聊天,他听到了哨子声,可他的哨子也是尿哨,一场虚惊。
再往前,过了错扎克,就是深圳队下撤的牧场。

yj08008 · 2019-01-29 02:39

今天深圳队的下撤,造成了我们军心动摇。子翔认为昨天没有深圳队开路,我们过不了垭口,而明天还要过一个5000米的垭口,没人开路有难度,征求大家意见是否和深圳队下撤?拖拉机第一次上高原,被虐坏了,同意下撤。
我认为:没有人开路,是因为我们没有尝试,第二垭口在念青东行程中根本无足轻重,没有任何路书提到它的难度,我们完全有能力翻过去,况且还有江苏队在前面。还有,最关键的,我们根本没有准备在这下撤的轨迹和计划!
最后大家统一意见,今天必须赶到目的地和江苏队汇合,明天一起过垭口。
不再犹疑,让我随你去,山坡上挥洒龙达,看漫天的风雪掩起经幡,斗转星移银河流淌。

yj08008 · 2019-01-29 02:40

沿着错扎克左岸马道行走,离水面30米,道路起伏,长满了灌木,枝叶凋零,却苍劲挺拔,犹如一个个巨大盆景,拖拉机一路惊叹:“哇,好漂亮的盆景。”留下 “哇”声一片。

yj08008 · 2019-01-29 02:41

错扎克仍保持原始生态,没有开发。
雪山环绕的错扎克,在厚重云层压迫下,湖面变幻莫测,有时蓝色,有时绿色,有时白色,象美杜莎神秘的眼睛,没有男人禁得住她的诱惑,我久久凝望着湖水,静静观赏、陶醉、。。。。任由湖水把我石化

yj08008 · 2019-01-29 02:41

马道不时穿过草坪,有枯枝围栏,草地有摩托车印,藏民烤火痕迹,大道往左边山上绕,小路往湖边延伸。我兴致勃勃带头往小道钻,道越走越窄,到处灌木荆棘,上上下下,又分叉成蜘蛛网,弯路中找路,不断否定自己,最后忘了出路,终于带领大家来到峭壁。
“灯叔,你带的什么路啊!?。”二萍喘气大喊,脸红噗噗。
“我不走了。”她带头坐地上,大家也被绕晕了。
我想看风景,他们却想把我推下悬崖。
“走回正道吧,灯叔。”子翔指着左边山坡,大笑。
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半小时回到马道,队伍回复了往日秩序,拖拉机和我逃脱不了收尾的命。

yj08008 · 2019-01-29 02:42

走出错扎克,一条路直行是通往牧场的下撤线。另一条往右拐,峡谷方向,路迹不明显,画有箭头。
从一个草坪经过,草枯黄着,属于秋天。
岔路众多,有橙色布条在树枝飘荡,写着“黑风风行”。
有路标。”拖拉机兴奋喊,带领我们穿过小树林,眼前是开阔的河谷,一弯湖水从错仁错满出,流经河谷乱石滩,叉成几道小溪,弯弯曲曲奔向远方。
下坡过草地,趟过乱石滩,从河谷左岸往上游走。

yj08008 · 2019-01-29 02:42

阳光出来了,三环山的错仁错静如处子,雪山,白云,绿树看不到倒影,象凝固的果冻,湖水真绿啊,翡翠一样的闪闪发光。
下午3点,山坡上远远看到错仁错上游营地,宽阔的草坪上的两顶帐篷,一个小黄人,那是不见不散的猫哥。
二萍,子翔,猪头姐已经不见了踪影,玲夕要捡柴火,明天烧垃圾,拖拉机帮忙,我胡乱捡了几根枯木,只想快到营地。

yj08008 · 2019-01-29 02:44

4点钟到营地,太阳正暖,江苏的阿伦和往昔在用热水泡脚,猫哥抽烟晒太阳,好休闲。
扎好天幕帐篷,二萍到湖边打水。
我一看,坏了。玲夕一路上灌输我:“念青东湖里的水不能喝。”
可二萍今天那么积极,不忍心泼冷水,心想烧开了无所谓。
猫哥磕着瓜子过来:“你们在湖里打的水?”
“对啊。”二萍疑惑。
“最好不要,有矿物质,”猫哥指着湖边溪流,‘’去那打水。”
二萍脸红,做件好事不容易,还被人揭短。
几天下来,我们都已经变了模样,大家的脸不同程度浮肿。
“在高原,我们白天徒步都没有尿,身体排不出毒素,所以脸就浮肿。”
子翔总结。
“对,要吃利尿片。”往昔认真说。
似懂非懂,我每晚上两次小便,天寒地冻的,还要思想斗争半天,不算排毒吗?还要利尿片?晚上要忙死了,这种死法太可怕。
“叫你白天吃,没叫你晚上吃啊。”往昔笑着解释。
后来,在也村偶遇,二萍信了往昔的话,第二天嘴真消肿了,就是一路喊停车。
“她吃了利尿片。”子翔吃吃笑。

yj08008 · 2019-01-29 02:44

猫哥和往昔担心他们三个同伴,不知翻过芭芭拉垭口没有,问我们有没有北斗盒子。
我们的通信工具只有一对对讲机和人手一个哨子,对讲开机没用过,都走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山,哨子的作用也微乎其微,通讯基本还是靠吼
目前,只能抓紧时间走到也村,有信号才能联系上掉队的队员。

猫哥刚从伯舒拉岭出山,又和江苏队走念青东,是个独行侠。我们约好明天一起过垭口,猫哥开路。

yj08008 · 2019-01-29 12:20

第五天,天蒙蒙亮,我们就起床烧水做饭,收拾背包。
玲夕在湖边燃起篝火,风助火势,熊熊篝火把严寒驱散,映红湖水,青烟渺渺,飘散雪山,恍然间,时光倒流,这帐篝火,述说雪山往事,我们不清醒地起程,不知天日地赶路,不知疲惫翻越雪山,跋涉草地,一错再错,徘徊在天边外。

yj08008 · 2019-01-29 12:29

清晨,寒风扑面,吹动头发 我振作精神,呼吸着冰冷的霜气,穿过草地,爬上小山坡,回望美丽的错仁错,错仁错湖边孤独的余烟灰烬,是我们带不走的遗憾,愿它不要玷污了那一颗蓝蓝的心

yj08008 · 2019-01-29 12:31

石海,就是无数教室的课桌椅,被淘气的小学生胡乱堆放一起,高低不整,走在上面胆战心惊,有时要连蹦带跳,有时要手脚并用,有时要蹑手蹑脚,我轻轻地,不断默念“没问题,没问题。。。。。。”好不容易跨过对面,刚松口气。
“错了,走错了。”猫哥不好意思喊。“轨迹在对面,上方。”
“上边,不用过石海。”玲夕指着对面山坡。

嘿,猫哥,好好带路。

yj08008 · 2019-01-29 12:31

颤颤巍巍,重新爬回石海,累的像狗一样吐舌头,浑身发热,脱衣服。
猪头姐却一直在唠叨:“二萍,穿衣服。”
“穿衣服喂,感冒啊。”
二萍低着头闷走,不搭理。
“把衣服穿上。”姐喊你加衣服了,二萍。
二萍猛站住,看都不看猪头姐,盯着我,平静:“灯叔,帮我脱衣服。”
我知道要发脾气了,赶紧帮她脱下羽绒服,放背包罩。
猪头姐一愣,:“不戳理你了!”转身生气走了。
我暗笑:“加油,二萍,你最胖。”

yj08008 · 2019-01-29 12:32

爬上一个岩石构成的小垭口,眼前风景变换,泥泞的沼泽覆盖着白雪,我们不断跳石头,登山杖都是泥。子翔直切上山坡,超了猫哥,我发现他开始不按套路出牌。
雪越来越厚,猫哥在拐弯处,一块岩石下抽烟:“拐过去,就没有避风的地方了,休息下。”
冰雪覆盖大地,大家带上墨镜,走走停停,猫哥不断在前面等我们,实在不好意思。路餐时,我让玲夕告诉猫哥:“不用等我们了,我们跟着脚印走就行了。”
猫哥带着江西队,渐行渐远,总有一些人,无法告别。

yj08008 · 2019-01-29 12:32

白得空灵的天地间,红蓝两个点在正前方,非常显眼,那是二萍和子翔,距离产生了错觉,感觉不到他们移动,只是慢慢变小,那真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拖拉机今天状态不好,休息次数很多,他体力没问题,就是感觉心跳很厉害,很慌,这让他害怕。高原缺氧,负重徒步,心脏负担更重,勃跳更快。
“没关系,按自己节奏走,我也要休息。”我安慰他,让他慢慢调整呼吸,按自己节奏走,玲夕和猪头姐也在前面耐心等着我们。
我们四人坐在垭口下,看着两个队友缓缓往垭口第一个平台攀登,天空聚集着厚重的云层,透着微微亮光,风呼呼刮过。最后一次整理行囊,就要一鼓作气翻过垭口。
“没有力气的时候,吃一块。”猪头姐给我一块能量胶。

yj08008 · 2019-01-29 12:33

垭口第一个平台有黑色的冲沟,融化雪水滴答流淌,冲击两旁石头,不积冰雪。
我带头沿着冲沟往上冲,一口气冲到一半,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心脏要跳出来,站着歇两分钟,缓过劲放慢脚步。
半个小时了,上到第一平台,冲沟消失,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山下雪原有个冰湖,身后是雾蒙蒙的云层,滚滚而来,不见天日。垭口是个倒品字形,中间低,两边高。
我们沿着左边山坡的攀登,山上,黄色的是猫哥,紧跟着是往昔和阿伦,二萍和子翔在半山腰上,正哼哧哼哧往上爬。
我幻想我是他们,该多好啊,马上就登顶了。但我知道,没有人能替我承受辛劳,也没人能拿走我的坚强。

yj08008 · 2019-01-29 12:34

我碎碎地走着, 脚下是细腻雪白的积雪,积雪下是粗糙黑色的泥土和碎石,陡斜的山坡上一脚一滑,走两步退一步,留下的痕迹却象浅浅的浪花,潮湿的泥土沾满鞋。
风好大啊,在耳边嗖嗖地穿过,互相讲话听不到声响,两个人时会互相大喊,一个人时会带上冲锋衣兜帽,前方偶尔会有一个人远远的静静的走着,慢慢消失在垭口,雪山很浪漫。
还有10米到垭口,我疲惫的朴倒在雪地,慢慢地爬起,慢慢地坐起,慢慢走上垭口,慢慢享受这登顶的喜悦。
“快点上来!芭芭拉垭口忘记撒龙达了。”猪头姐大声喊,玲夕,拖拉机天真的笑着。
海拔5090,垭口飞起龙达,敬祝山神,保佑我们吉祥如意。
随着祝福,纷纷扬扬,撒向远方,连绵不断的雪山,奔腾汹涌的乌云,满天飞扬的细雪,白蒙蒙、混沌一片,分不出天与地的远方。

yj08008 · 2019-01-29 12:37

“你们看哪是谁?”拖拉机指着河对面山头,一个水流湍急的瀑布上,走着两个人。

yj08008 · 2019-02-03 07:27

第六天清晨,大雪纷飞,天连天,地连着地,白茫茫,整个河谷晶莹剔透,一夜白了头。
那么美的雪,猪头姐堆了个喜庆的雪人,带着墨镜。
吃过早饭,雪停了,太阳从河谷下游慢慢照过来,金灿灿,暖洋洋的,大家收拾行李,晒帐篷,子翔地布漏了,猪头姐不舍得扔,绑在身上要带回去。
江苏队冲我们挥挥手,出发了。
子翔和二萍袜子套上朔料袋,满血复活,和好如初,出发了。

yj08008 · 2019-02-03 07:28

走了20分钟,身体就发热了,大家换衣服,拖拉机15分钟内,就换了3套衣服,让我惊叹。
河道纵横的雪原,登山鞋把淤泥带起,雪变成淡黄色, 一个小时走出雪原,来到满是黑色的灌木和枯草的牧场,岔路众多,走着走着,不小心就会踩入绵绵淤泥中,发出吱吱声,冒出绿色气泡。

yj08008 · 2019-02-03 07:28

正确的路迹在左边山脚,跨过一滩黄色污水,走上泥泞山坡可以看到山下的路迹,直切下去,路有流水冲刷,上一个缓坡,可以看到宛如仙境的冻错。
一阵急促下坡,跳过一个小沼泽,来到一块横卧大岩石,整个峡谷尽收眼底,脚下是茂密的树木,湍急的雪水,两侧入云的山峰郁郁葱葱,残留着滑坡的累累伤痕,远处山脉间的冻措,安静祥和,像一个巨大的海螺,油光发亮,绿中泛白。

yj08008 · 2019-02-03 07:29

海螺做为吉祥圆满的象征,在宗教界广为应用,当佛教传入西藏后,海螺变成了法螺,用于为佛教宣传教义,螺声再不会挑起战火,带给人们的是和平安谧,深受藏民喜爱。
“若加持螺,诸高处望,大声吹之,四生之众生,闻螺声灭诸重罪,能受身舍已,等生天上。”
冻措,藏语的意思就是海螺湖。
冻措深处还有一个在全藏区都闻名的天葬台,很多外地的信徒,不远万里要把往生者背到这里,只为得到最后一刻的救赎。

yj08008 · 2019-02-03 07:29

太阳穿透云层,金色的光辉照在卧石,我们晒装备,吃路餐,或坐或站,观海子,听风阵阵刮过林梢,如隐隐的涛声,看水坠入石涧,激荡层层雾气。
多么壮丽的景色,大家兴奋合影,二萍状态不好,一个人坐着,不愿讲话,也不愿照相,估计昨晚过河真冻坏了。

yj08008 · 2019-02-03 07:31

“要加快速度吗?”拖拉机问。
我确定点点头。
按计划今天要走到也村下撤,冻措还有11公里。
沿着绵延不绝的崎岖山路下行,旁边有一条湍急的溪水,蜿蜒的河水最终流入冻措,溪水冲下岩石的悬崖,明灭着穿过黑暗的灌木林和参天的森林。随着海拔降低,植被不断变化,常绿的柏树,高大的松树,夹杂着落叶乔木,渐渐变黄,变红,片片飘落着,跳跃着,引路到冻措。

yj08008 · 2019-02-03 07:31

“喝酥油茶了。”拖拉机大声喊。
在冻措边岩石上整齐摆有十几把铝壶,历经烟熏火燎,黑呼呼,油腻腻,应该是藏民方便转湖的人们烧酥油茶,烧水喝的。
近看冻措,发现绿色水里,混杂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像极了酥油,不停流动,不溶于湖水。
来到海拔3700的冻措,拖拉机完全没有了雪山上的矜持,打了鸡血似的,和子翔健步如飞,二萍则没有了往日的勇猛,昏头昏脑地拖在后面,猪头姐自告奋勇收尾,一路照相等人。
出树林,过滑坡,途中常有巨石挡路,须攀岩附葛才能前行,不断改道,队伍越拖越长。

yj08008 · 2019-02-03 07:31

“子翔,前面小木屋休息。”我大声喊前队,担心二萍状态。
穿过一片落满黄叶,堆有好多石头的树林,拖拉机空身往回跑。
“我去帮二萍拿包。”小木屋就在前面。
“要扎营吗?”玲夕担心看着我。
“看二萍状态,不行,就分两天走。”
“我去找水,这湖的水我是不喝的。”她倔强地说。
沿湖左岸走,一路都没有发现有溪水,玲夕只能往前去找。
看着荡漾的湖水,一条小路明显通往湖边,那不就是藏民打水的路吗?
我们在小木屋前下包,里面铺满松树碎片,挺暖和的。
“我宁愿住帐篷。”猪头姐摇摇头。
玲夕随头丧气回来,找不到水,这是另一个担心。
“我们赶到村去吧。”二萍坚持,可她明显是体力透支了,还有5公里,最快也要2.5小时。
讨论结果,帮二萍减负,赶到也村,但她只肯取出帐篷,给拖拉机背。
“山上下雪了。”玲夕指着对岸山顶。
高原的傍晚,来得那样迅速,那样了无声息,恍惚行走间,漫山雨雾紧随身后,一路上来,不知不觉,松也肃穆,石也黯淡,影也婆娑,对岸的山顶已是雾蒙蒙雪菲菲。
远远看见湖尾黄色冲锋衣,那是不见不散的猫哥。

yj08008 · 2019-02-03 07:32

今年的念青东我们碰上20年不遇的大雪,沉默的大山,冷酷的风景,不离不弃的同伴,众多苦乐,使我们心存敬意,看着远处的大山,皑皑白雪覆盖着温柔的曲线,大山要冬眠了,她告诉我们必须离开了。

谢谢您,曾宽容的接待我们,我们能安全走到这里,绝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基本的户外知识,没有基本的户外装备,不懂使用gps轨迹,不懂找水源营地,没有对自然的敬畏之心,我们肯定做不到。
感谢深圳队,江苏队,给予我们的帮助。感谢和我跋涉的同伴,不管多年以后,我变了模样,仍是我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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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111 2019-01-24 23:47

灯叔好文章 顶一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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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寻找 2019-01-26 03:35

小灯都是出大片,留个痕,慢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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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期 2019-01-29 02:16

心存敬畏,好评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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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水晶-mm 2019-01-29 05:10

美文美图!大片!期待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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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j08008 OP 2019-01-29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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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j08008 OP 2019-01-29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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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j08008 OP 2019-01-29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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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弯呀弯 2019-01-30 01:46

很棒的游记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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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by萍萍 2019-02-01 03:06

有一种冷,叫阿姐觉得你冷:devil:~灯叔大作!
每一次终于追上子翔的时候,他就加快脚步,我肯定他知道我要追上他的目的是给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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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j08008 OP 2019-02-03 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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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MM 2019-02-04 00:24

灯叔又一大作,必须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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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下 2019-02-09 04:43

美文美图,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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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寻找 2019-02-12 01:13

一直没看到二萍的大嘴黑唇猪头照,:g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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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不语 2019-02-12 02:37

你们怎么这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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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JJ 2019-02-12 10:19

又给一次好评10分,系统不给:blush:08008好样的50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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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姨 2019-02-24 08:37

非常能感同身受冻坏的滋味儿。。可游记还是看得老夫休驴的心再次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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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不灭 2019-03-18 07:36

其实我们下撤的原因一来是我跟另外一个队友的状态不行,二来是第三个垭口这种雪翻不过,后面还得从巴村绕出来,不如直接超近路算了,三来是大家开始已经走了鲁易线其中的一段,感觉有些乏了。不过当时忽悠你们下撤也是感觉一起热闹些,没想到你们你们意志那么坚定: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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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老侠GG 2019-03-19 07:35

没有人能替我承受辛劳,也没人能拿走我的坚强。:g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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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hua 2019-03-20 06:55

好贴,完整看完,为你们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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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老七 2019-03-22 06:21

点赞,图美文幽默诙谐,回忆起六年前的大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