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环保痴人杨勇:
融入江河峡谷的魂魄
·税晓洁
(一)
昆明夏日午后的灿烂阳光中,杨勇闪进酒店大堂,从裤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到柜台结账。——我注意到这家伙还是没有使用钱夹子的习惯,钞票仍满裤兜胡塞,脸上依然是那副让比他小一个年代的我等嫉妒不已的孩子般迷人笑容。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有这般笑脸,大概只有一直生活在自我梦幻中的顽固理想主义者才能做到。
这厮还是那样不修边幅,与他做著名探险家时依然没有区别:略显蓬乱的头发、城市中年人最通常的打扮,没有品牌的夹克衫、看不出棱角的裤子、黑皮鞋上积满了灰。
准确地说,这位1986年长江漂流勇士、1998年雅鲁藏布江漂流队长现在的身份是企业家,时任香格里拉梅里雪山实业开发公司总经理,丽江虎跳峡国家峡谷博物馆(筹)馆长,中国科学院成都土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这让我觉得有点神奇,在红土高原的高阔背景下,仿佛置身梦幻。更令我感到不真实的是,我们此行飞赴云南采访的主题是世界遗产保护,而杨勇恰恰就是上届丽江世界遗产大会的与会者,并有独到见解。
很巧合的一次相遇,我们到云南采访,杨勇到昆明为公司买车。在此之前,我听到的关于他的最近消息是春节期间一个北京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杨勇在可可西里车祸遇难……我一听就急了,我们伟大的杨队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去?一圈电话找到本人。证实是误传,遇难者是另一同样姓杨的单名朋友。虚惊一场。
算起来,杨勇从事探险这个“高危职业”已经超过15年。
从唤醒中国当代探险意识的长江漂流开始,杨勇就一直穿梭在中国西部的高山峡谷间,常年的野外生活,他一步步走向成熟。我印象深刻的是1998年我们共同在雅鲁藏布江上度过的那段生死日子。关于那次漂流,后来我们最引以为豪的是:没有死一个人。这可以毫不夸张说是前辈们用鲜血和青春换来经验的结晶,是杨勇、幺哥等“长漂”前辈的冷静使我们数次化险为夷,不致全军覆没。1986年轰轰烈烈的“长漂”,共有11人先后不幸遇难。
几个月艰苦卓绝的雅鲁藏布江之行,先“官办”后“民间”,种种曲折,到了搞笑的程度,我等至今耿耿于怀,几年后还念念不忘说要弄个大话雅漂。队长杨勇是全队的灵魂和精神象征,承受的最多。回想起来,自始至终,杨勇一直平静的“稳起”,最危难的时候总是不急不躁,我等几个火爆脾气要发火时,他总是悠悠的一句:有啥子嘛?……完了就是那副孩子般的极具杀伤力笑脸,弄得你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老人家屡屡告诫我和黎文等要多多报道环……环保……要做“环保记者”不要做“焦点记者”:有啥子意思嘛?他反问。扯那些鸟蛋有啥子意思嘛?要做的事情多的很嘛……记忆里最多的是,他一本正经的拖着长腔要给你谈环……环保……这家伙有点口吃,关于这个段子:
“长漂”的时候,有一天,他负责压浪、瞭望。
突然,他紧张的大喊,“前头有个大……大……大……”
“大啥子吆?”众人问。
“大……大……大……”半天,杨勇终于“大”完了,道:“大滩”。
这可生死攸关马虎不得,众人皆大惊,齐问:“那儿呀?”
……又是半天,杨勇终于说:“过……了。”…………
哈哈哈哈。搞笑的还有:鱼儿离不开……开水;环保局长太……太太喜欢我了……等等,学他说话,是我们一帮大男人江上单调日子的共同开心果。直到现在,这帮人凑在一起,很快就会恢复那种“长调”。此番半月滇西北之行,本刊另一位记者张群星已染此疾。
那次漂流,留在我们每个队员起码在我记忆深处留下更多的是饥饿、惊险、激动、感怀、尊严、生死与共的男人情怀等等之类。而对于杨勇,我觉得更加了解他了的同时,也更加多了迷惑。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视那次险途也不过就是一次野外考察,其他的,真不敢说。之后,我花了两年时间写完一本四五十万字的《雅鲁藏布江漂流历险记》才使自己心情平复。而在这本书中,队长杨勇这个关键人物,我却无法描述,总觉得词不达意,只好引用了一段别人的文字了事,并起誓日后要给这位民间英雄、最后的理想主义者写一本传记。
常人眼里惊险刺激的野外生活,杨勇早已习以为常。他出野外,也从没有什么特别的装备,为了省钱,经常是从成都荷花池市场弄一些农民伯伯也嫌低档的物件就上路了。有一次,还没出成都地界,杨勇采购的“高档旅游鞋”就掉了底,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长年游走在高山峡谷间,缺衣少食,离妻别子,每次探险之后迎来的几乎都是经济陷入困顿,那么究竟是是什么支撑着他疲于奔命,乐此不疲?
(二)
彩云之南,梦幻云南。我们乘坐杨勇在昆明新买的两台顶级丰田越野车,俯视顶窗外七彩天空,奔向高远的滇西北。好车,豪华旅行,日行千里,极累,跟着杨勇不间断地去拜访各色人等:艺术家罗旭、赵青、布农等,科学家小唐教授、老唐教授、柳素清教授等,企业家浦总、李总等,政府官员若干以及风水大师等等。
过大理到现小资圣地丽江古城,已是黄昏,来不及吃饭,我和杨勇独自出城40余公里,到龙蟠乡鸿文村去看他的国家峡谷博物馆工地。
这块台地甚妙,滇藏公路旁,来往虎跳峡的必经之路。抬头向上,是玉龙、哈巴雪山;往下俯瞰,为长江第一湾石鼓古镇。博物馆估算投资1000余万,杨勇希望建成一个以展示虎跳峡、三江并流大峡谷为主体,集我国和世界其他著名峡谷在内的综合性峡谷博物馆,以数字化地理沙盘、峡谷地质剖面、岩石、动植物标本、灯光图片、多媒体影响、虚拟现实空间等现代化手段,全方位展示地球上几大峡谷的景观和风采,成为“三江并流”的一个缩影,世界文化遗产丽江的又一个旅游靓点。
虎跳峡无疑在杨勇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他说,这里的岩石来自地心,五彩缤纷,记录了地质时期地壳变化的划时代历程,所显露的地质痕迹充分证实了青藏高原的隆起、地球表面沧海桑田的历史;在这里,集结的山系群峰、高悬的冰川流水、深裂的峡谷、梯级的河床、翻滚的江流、活跃的地貌、丰富的物种构成了一座罕见的天然博物馆。
虎跳峡口的桥头镇,竖有当年“长漂”遇难者的纪念碑。碑已损坏,夹杂在一堆乱木中,滴酒不沾的杨勇默默买了一瓶啤酒,招呼我过去,祭奠英灵。——我能感受到这个丽江虎跳峡国家峡谷博物馆以及投资更大的梅里雪山生态乐园,在杨勇心中的地位和那种无形的压力,他前所未有的不断拜访结交艺术家、建筑学家。可以说,与以往的探险活动不同,眼前的实业建设带给了杨勇某种前所未有的焦虑。相对而言,野外更像杨勇的家,于风高云淡中他驾轻就熟,十年磨一剑的自信,一切皆握于心,遇到险阻克服就是,无非景观物候不同而已。眼前的实业操作起来,虽然道理上也是这样,杨勇同样充满自信和从容,但问题在于农民自家盖个房子尚且百年大计,建筑物一起来“不能让人家说这东西就是杨勇弄的,什么鸟玩意?”
博物馆工地现场,推土机已经平整好了现场,来自浙江舟山的“老船长”等投资者正等着杨勇下令开始正式土建,而杨勇对设计图纸又不满意了。先停工,修改。
夜里返回丽江,没有稍息,带着图纸又拜访若干人等,杨勇回到房间耿耿难眠。方案种种,我们激烈争论。到凌晨这家伙不再言语时,我知道这厮心中又有他的老主意了。“满脸猪相,心中特瞭亮”——这是摄影家罗浩在“雅漂”后对这位中国特色的探险家的内部评价。大约就是说这家伙坚定而自信,谦虚而又顽固。
算起来,认识这家伙八、九年了,我还是搞不清楚这老兄算是务实还是务虚。实实在在的,不管风吹雨打,这厮每年都在坚持他的野外考察,一直没有偏离他大学时代的地质专业,回到城市就埋头写他的考察报告。很多年了,他的境况实际上和自由职业者差不多,没有哪个单位给他考察经费,一切全在自愿。而他的考察成果,在常人看来有大多是大而无当的。仅就这几年而言,我见到过的就有《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国家公园构想》、《西藏易贡特大山体灾害的影响和对策》、《雅鲁藏布江生态与环境》、《南水北调与生态变迁分析》、《金沙江河谷生存与发展问题忧思》、《近十年来长江上游生态环境退化与对策》、《川滇藏三江流域综合开发》等等。
民间环保痴人杨勇:融入江河峡谷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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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我们这次的采访主题“世界遗产保护”,这家伙居然正是上届丽江大会的参与者,后来,他传来当时的文稿,其主要观点如下:“面对突如其来的旅游业发展洪流和世界经济的深刻变革,凡是具有遗产称号的地区都受到各种资本的热情关注和大量游人的涌入,遗产地当局也以充分的自豪和自信心把这一现象看成是促进本地区快速发展的一次难得机会和打开发展大门的金钥匙。于是,遗产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建设时期,以往看似落后偏僻的遗产地被五彩缤纷的现代气息所包围,被外来文化所侵扰,而遗产自身却危危可及,苟延残喘,它们似乎要被现代繁荣所淹没,似乎将被另一种文化所取代……为此,我担心会议所建立起来的合作框架和模式能否得到有效的响应与实施。因为我们必须承认,围绕遗产地管理和发展涉及到诸多管理部门之间的协调与合作,当前极其需要达成一个共识,才能实施有效的行动。”
“世界遗产只是一个世界化公约,不是一部法律,而只有法律的约束机制最强大。遗产地各国的情况不一样,就中国的情况来看,如今有国家自然保护区、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国家风景名胜区、国家文化历史名城等实施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和相应法律法规,“遗产”的管理还比较模糊,更没有法律条规,而“遗产”的重要性似乎又被各地区看好,并不惜倾力而为之申报,以获取桂冠而荣耀。”
杨勇建议建立一个框架,以便实施有效行动:“能否试图借助与现行法律和条令的对接,或者就制定一部明确的法律,找到一个有益于自然与遗产与旅游业、与社会经济发展相协调、可持续的行动模式?同时,考虑到世界遗产是一项政府公约,应该充分认识到政府实施行动的力量,当然市场经济法则也是不可忽略的……”杨勇开列了一个从国家行动计划到政府行动计划、公民行动计划、科研行动计划、国际交流与合作行动的宏伟构想。
他认为:“关于遗产地的收入来源,是一个核心问题。遗产地的可持续发展应该建立在正确的认识,合理的机制,科学有效的行动基础上,建立一个切实可行的基础,使遗产管理走上良性循环的轨道。”关于“遗产”地的“收入”来源,杨勇认为应该从以下诸方面综合考虑:
1、资本投入:
a.国际机构资助,贷款;
b.国家遗产基金;
c.“遗产”地政府专项投资;
d.投资者投资。
2、经营者税收;积极有效的增值税源,加强征管。
3、旅游者提供:
a.法定“遗产”保护费:可以通过宣传,深入人心,自觉缴纳。
b.遗产地参观门票根据遗产地的价值,提供的服务,由物价部门定价。
4、遗产地居民提供:遗产地居民必须的房屋修缮资金,改造费用进行有效使用;居民
对自已家乡、自已的家园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5、社会公益捐赠:动员当地富豪,本籍在外的成功人士为家乡回报捐赠,动员社会财团捐赠。
他认为:“遗产地”一般都是比较落后的地区,自我发展能力低,需要发展的事业又很多,应该通过国家建立扶持机制、政府机制和法律机制来确保遗产地的可持续发展。
(三)
民间声音,民间观点。
在我的印象里,十多年来,有点唐吉柯德般的,杨勇一直固执地坚持着他在朋友圈里
也难免视为“大而无当”的苦行僧考察,以自己的方式发出哪怕最微弱的声音,不管结果和付出有多么大的差距,不管哪怕是最好朋友关于处世生存的知心相劝。
记得初识杨勇是在1995年成都阴沉的冬季,他刚成功穿越了著名的“黑竹沟”,这在当时是一个大新闻。他似乎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关于这个话题的采访,话不多,几乎就是一问一答。因为我们采访的旗号是“徒步长江”,他执意请我们吃饭。在一个苍蝇馆子他抓过菜单点了几个菜,吃了一会,他才想起来问道:喝不喝酒?我出于礼貌说,不喝。他说那就不喝,我是从不喝酒的。没有酒,谈到长江生态,这家伙的话却多了起来,滔滔不绝,俨然换了一个人,毫不吝惜的抛给我他的论文原件。
次年,他“长漂十年回访”回来再采访,种种艰险,这家伙懒得多说,却是强力推销他的观点:长江中下游发达地区应该对上游不发达地区建立经济补偿机制……后来熟起来,每次见面,他几乎都要谆谆教诲我不要做“焦点记者”、“八卦记者”要做“环保记者”、“科学记者”……是什么年复一年支撑着杨勇这种在现实面前有点只问耕耘难以指望收获的举动?特别是在这个越来越商业化做什么都要计算成本的时代?
个性?自我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也大约是面对高山峡谷的温情感性和良好专业素质下的理性交织后,在一个极端里理想化的人身上情不自禁的激情迸发?也大约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某种共性的一个极端个案。忧国忧民,难以摆脱的某种使命感。在这里,我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什么,我只有对执著的理想主义者表示敬意。
世纪之交的某个冬天,雅漂队友广州黎文代表他们《城市画报》在成都曾对杨勇有过一次严肃采访:
探险对于您来说是一种职业还是一种生活方式?
杨:探险对于我来说还不足以成为支撑生活的职业,每次探险活动其实在经济上都会亏得一塌糊涂。对于我来说探险只是工作手段,我所从事的职业需要这种手段。但不能否认的是这种手段潜移默化地会成为我的生活方式,我几乎没有都市生活,我不喝酒,也不像成都人那样喜欢泡茶馆。
那你对成都人诸如泡茶馆、摆龙门阵这种悠闲的生活方式怎么看?
杨:这是成都独特的文化,在生活富足工作压力不太大的氛围下养成的生活习惯,有它存在的合理性。但就我个人来说不喜欢也不接受这种生活方式,在茶馆里都是吹牛,务虚的多,太浪费时间。在城市里我是很孤独的,感觉到没有激情,每天看到这么多的车、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信息也还是产生不来激情。这个城市给人的感觉很浮躁,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很远,城市空气是很污浊的,城市管理水平也不高,你出去很容易就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与怨气,成都的悠闲是表面的,实际上很多人的生存危机意识是很强的。在城市里,我多半会困在斗室里苦思闷想怎样尽快把我探险考察搜集的东西迅速消化整理,我老是觉得事很多,时间不够。对我来说,这里只是一个短暂休息的地方,高原对我永远是诱惑。
让您感到紧迫的压力来自何方?
杨:大部分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一方面是生活的压力:这么多年在外奔波,没有关心长辈父母,家庭也没照顾好,儿子今年已经17岁了,我没有给他更多的父爱,也没有给家里更好的经济支持。另一方面是事业上的压力:我跑了这么多地方,拿到了这么多生态环境资料,都是目前国家开发西部所需要的,这些成果怎样尽快整理并和现实结合,还要我做更大的努力。
您对青藏高原的生态保护一直很焦虑吗?
杨:对,我想自己在青藏高原跑了这么多年,对高原的生态要素的认识已经达到了一个深度。人类在开发自然中做了很多蠢事,现在高原生态环境存在人为恶化的现象,比如乱伐森林、乱开矿山、乱修公路、滥杀野生动物、超载放牧等等,这些完全可以避免。这种生态衰变过程也许自然演变需要100年时间,人为的恶化10年就可以达到,如果不警醒,西部大开发也有可能是大规模的破坏性开发。我认为西部大开发应该是“生态大开发”,我希望能把自己多年来对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所进行的实践与调查结合到西部大开发中去。
这么多年来您一直保持着民间身份,其实您是很有可能进入体制内的,这样不会更容易实现您的理想吗?
杨:从我自己的实践来说,保持民间方式其实挺好,尤其是现在西部大开发的背景下给我这样的人提供了更多的机会,我感到自己的角色也会受到尊重。当然国家正牌的科学家也有他们的优势,比如充足的资金与大兵团作战的方式,但同样也有弊病。就我而言,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有时甚至觉得跟自然界的困难做斗争比跟人与人之间制造的困难做斗争更容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独到更敏锐,更容易达到目标,消极因素会更少一些。其实国家也应该正视这种体制外的积极性,不应一味抹杀或压抑,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是多元的,有国家的研究,也有民间的研究,大家都会有好处。
您经常不在家,你儿子会恨你吗?
杨:不,他很崇拜我。
您有没有崇拜或欣赏的探险家?
杨:我没有喜欢或崇拜过任何探险家,我从小就没有这种习惯,我只是相信自己,我行我素,跟国内的探险界人士也很少交往。我觉得目前国内探险活动的层次都不高,没有足够健康成长的土壤,做秀和功利成分太多,媒体报道也是炒作成分居多。探险应该是人类一项本能正常的活动,但现在被强加了更多另外的东西。
野外探险需要专业的知识与器材,您的探险装备如何?
杨:我最好的装备是我的双腿与双眼,其它也不外乎指南针地图之类。我没有登山鞋野外专用服装之类的,那是发烧友们用的。对我来说,去趟高原就像去另外一个城市一样平常,在城市里穿什么,到野外也是穿什么。
您这种生活方式会一直继续下去吗?
杨:我觉得自己的精力依然很旺盛,呆在城市里简直就是浪费生命,能跑就会继续跑下去,不单在中国跑。我的梦想就是能把全球每大洲的大河都跑遍,这样我的经验会更多,用在保护我们自己河流上的方法会更多。
(四)
从丽江沿滇藏公路往上,青藏高原在边缘就已经显现出无限魅力,豪华越野车盘旋在山路上,我的同事张群星说就像在坐飞机,是飞翔的感觉,紧张得手心出汗,而杨勇说这么蓝的天这么白的云呼吸都顺畅多了。
杨勇的梅里雪山生态乐园在滇藏交界处的得钦县城旁,规划有两处,占地四、五百亩,投资惊人,还要修13座白塔。
好地方啊,抬眼就是圣山!杨勇对我感叹着忙得四脚朝天:地质勘探,施工谈判,政府沟通,杨总经理进入角色。
夜深人静闲聊,这个现在应该是商人身份的人最关心的却是政府高官才能管的事情:还原“大香格里拉”的川滇藏区域发展之路,打破省域界限,结束争论不休,避免恶性竞争,消除重复开发的弊端,实现区域旅游资源的有效整合和良性互动。
——随手给我几份文件,题目都很大:《川西、滇西北、藏东南三江流域生态建设与旅游资源综合开发的建议》、《三江流域生态屏障工程建设的试验示范研究》、《关于把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建成世界级国家公园暨解决墨脱地区交通运输设想的报告》等。
随着社会发展思想解放,也许还应该说十年磨一剑,杨勇这个民间科学家、环保痴人,现在有点修成正果的味道。——上述报告得到了官方的重视,西藏自治区领导亲自批示,部分观点已经成为施政方针。杨勇这个中国科学院成都土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客座研究员成为其中已经开展和即将开展的课题的领头人。
谈起目前这个他最上心的梅里雪山生态乐园工程,杨勇有点宿命,给我讲了种种巧遇。本来,是要好好干几个课题,一直梦想的“全球江河行动”也有了眉目,鬼使神差,却很神奇地就来了梅里雪山。也许是上天的某种安排吧,他猛吸一口烟对我说道:现在该更忙了,要干好这个工程,还要忙课题……我说:忙点不好吗?他说:好啊。一会就不见动静,呼呼大睡。
德钦只呆了两天,杨勇和两位著名科学家唐邦兴教授、柳素清教授飞返成都。
又过了几天,我们离开云南时,这厮电话里说:飞回香格里拉的班机上,只有他一个乘客,成为非典时期的杨勇专机。
相关照片:http://www.newsphoto.com.cn/app/personadetail.asp?ID=43984
杨勇简介:
1959年11月出生,其父军人,从小在军营长大。
1976年高中毕业,上山下乡。
1977年考入中国矿业大学地质系。
1981年分配到攀枝花矿务局从事地质环保工作。
1985年任环境监测站站长、环保处处长。
1986年发起筹备长江科考漂流探险,并参加长漂活动。
1988年徒步考察金沙江,写出《金沙江河谷地质地貌特征及地质生态机制》一文,参加世界科技大会,并获一等奖。《长江上游自然生态问题的调查》受到国务院重视。
1989年获部、省、市科技成果奖。
1991年徒步考察雅砻江,第一次全程考察雅砻江自然生态、地质灾害。
1993年率七个国家科学家考察滇西北和西藏。1994年考察长江源地区沙化情况;赴美国考察。
1995年率队进入黑竹沟,完成首次穿越;同年赴马来西亚、菲律宾热带雨林考察。
1996年“长漂”十年率队回访长江。赴美国参加国际探险博览会。当年受从《国家地理》杂志之聘,考察通天河、金沙江地质灾害与生存状况;同年赴南美、非洲考察。
1997年驾车横穿川藏公路、新藏公路和青藏公路。
1998年赴雅鲁藏布江预考察,同年率队进行雅鲁藏布江漂流探险和科学考察,并徒步穿越大峡谷。
1999年赴可可西里考察沙尘暴。
2000年与美国峡谷专家考察雅江大峡谷,并赴可可西里、新疆考察。
2001年念青唐古拉考察,参加一列西部大开发科研规划、国家战略项目的课题论证工作,参加一系列国际学术会议,发表一系列论文、作品、书籍。
2002年川西、滇西北、藏东南三江流域生态考察,雅安天坑考察。
2003年丽江虎跳峡国家峡谷博物馆筹建,梅里雪山生态乐园建设。
太感动了,一定要把这本书买回家看.
支持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