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川藏线心仪以久,却因为畏惧蜀道之难,并且走这条路又需要多花费些许时日,因此一直未能成行。
仙遥的年假拖了又拖,在八月末终于批了下来,九月初的两周总算可以休息了。原来计划中的甘南早已过了最佳季节,凋谢了金黄灿烂油菜花的甘南,恐怕犹如美人迟暮,光华不在了吧?虽说人老朱颜改,但是季节的变幻却是春去春又回,甘南就在那里,明年春暖她依旧会光鲜亮丽,还是等到适宜的时节再去吧。
只有重新寻找方向,恰好看到婵娟的招集贴,走川藏小北线,时间上刚刚合适,全程包车,沿途的色达、白玉、来古、米堆、派镇一个都不少,正是理想中的路线啊。虽嫌时间稍短,可是怨也只能怨国人的假期往往是时间有限,想放开了玩,除非是不想回来接着干了。于是立即报名。
寻找组织的过程相当顺利,九月二日晚上与大部队在成都驴友记会合。
此行共计有八名成员:桂影自婵娟、阳歌、平子、游子、摇摇、飞飞、仙遥和刀锋。
出行计划如下:
9.2 第一天: 成都会合
9.3 第二天: 成都-雅安-泸定-康定-新都桥 (约439公里)
9.4 第三天: 新都桥―塔公-八美-道孚-炉霍-色达 (约370公里)
9.5 第四天: 色达
9.6 第五天: 色达-甘孜-马尼干戈-新路海(约380公里)
9.7 第六天: 新路海-雀儿山-德格 (约300公里)
9.8 第七天: 德格-白玉
9.9 第八天: 白玉
9.10 第九天: 白玉-江达-昌都 (约503公里)
9.11 第十天: 昌都-八宿-然乌 (约355公里)
9.12 第十一天:然乌湖-来古冰川-然乌湖
9.13 第十二天:然乌湖-帕隆藏布大峡谷-米堆冰川-波密 (300公里)
9.14 第十三天:波密-通麦天险-色季拉山-林芝-派镇
9.15 第十四天:派镇-南迦巴瓦-八一
9.16 第十五天:八一-拉萨
全部行程从成都到拉萨,实际用时十四天(因租车和天气原因临时减掉了派镇),总花销约2600元/人。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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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5:51
9.3 成都-雅安-泸定-康定-新都桥 ( 多云间晴 )
清晨,师傅小戢开来一辆十一座金杯车,载着大家出发,开始了我们的川藏之旅。
车出二郎山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只觉天高地广,山高谷深,苍鹰翱翔,大河东去,一派广阔气象。景色已与成都平原大不相同。
中午到达泸定,雕梁画栋的泸定桥头,不见了刀光剑影的踪迹,只是摆出一副旅游景点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飞夺泸定桥”入选了小学课本,泸定桥人尽皆知,泸定桥也成了大渡河的代名词,相比名满天下的“二十二勇士飞夺泸定桥”,“红军抢渡大渡河安顺场”的十七勇士似乎有些籍籍无名了。过去描写飞夺泸定桥的文章,几乎只强调了西岸红四团的英雄事迹(其实是西岸红军主攻,从安顺场渡河的红军在东岸对敌军进行夹击),使“飞夺泸定桥”演绎成了不朽的神话,而在泸定下游160公里外的石棉县安顺场和十七勇士的英雄事迹却知者寥寥。
大渡河安顺场曾经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全军覆没的地方,也是红军主力准备渡河的突破口。1935年5月25日,红军十七勇士在安顺场成功强渡大渡河。因兵多船少,全军在此处渡河需要一个多月,迫于形式红军主力不得已而去攻击泸定,以图籍泸定桥迅速渡河。在安顺场已成功渡河的部队为左路,马不停蹄沿东岸急行军攻击泸定,主力部队则由安顺场沿大渡河右岸北上,左右两路夹河而进,两翼齐飞。大局上是国军部队对红军进行包围合拢,而小局面是红军左右两翼对泸定的防卫部队形成围歼之势(个人猜想泸定的守军心理可能很脆弱,当左路红军兵临城下,而国军增援未至,守军那道心理防线可能就此轰然崩塌)。
河西右路红军于29日早上抢占了泸定桥的西桥头。由于需要准备木板铺桥,同时,河东左路红军还未到达泸定桥,河西的红四团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与桥东的敌人处于对峙状态。黄昏前,河东左路红军赶到了泸定桥。河西右路红军突击队开始发动攻击,与敌军展开激战,敌人在桥头纵火,妄图阻止红军过桥,此时东岸左路红军赶到了泸定桥头,将火扑灭,守桥敌人仓皇逃跑,两岸红军在泸定城胜利会师。
(资料来源:北京日报理论周刊;作者李维民系军事科学院原军史部副部长、少将)
以上叙述应该更接近历史的真实。无论从渡河的难度还是对于攻取泸定的贡献上看,“安顺场十七勇士”之功勋绝不亚于“泸定桥二十二勇士”,至今安顺场十七勇士却声名不著;而河东的左路军所起的作用在历史记述中则近乎于消亡。有时历史的真实是那么的难以琢磨。
众人在泸定桥边一番感慨,在桥头寻了一家餐馆,倚着大渡河的涛声吃了午餐。
午后翻越折多山,抵达垭口时云雾骤起。折多山是传统的汉藏分界线,翻越折多山就正式踏足高原,进入藏区。汽车沿着公路在狭长的河谷中前行,翻越折多山之后,风光逐渐秀丽起来,小桥流水人家,在高原雄浑的气象之外,另有一番风姿。
这就是号称摄影天堂的新都桥。从折多山下一直到接近塔公镇,公路两侧都是类似景色,从新都桥镇有一条到居里寺的小路,据说景色也不错。虽然新都桥号称摄影天堂,但是到了九月末她才会展现其天堂般的魅力,而我们注定只能在天堂的门口滑门而过。
阳歌自恃有猛药在握,一路上总是打趣-怎么还没有人高反?从未上过高原的游子终于在新都桥的夕阳中中了招,开始呕吐。好在经过卧床休息,游子晚上能喝下一碗蔬菜汤了,大家这才放心,看来不算严重,应无大碍。阳歌的高反灵药总算派上了用场。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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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5:57
折多山―新都桥路边的民居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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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6:01
新都桥―小麦丰收的季节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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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6:03
倒伏的麦田,映着夕阳最后一抹余辉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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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6:16
9.4 新都桥―塔公-八美-道孚-炉霍-色达 ( 晴 )
经过一夜休息,游子恢复了健康。
新都桥往塔公方向正在修路,分时段放车。因此早早出发,以免误了行程。
一路不便停留,把新都桥的美景留在了身后。在强烈的颠簸中来到塔公。据说镇上的塔公寺是康巴藏区萨迦派的最大圣庙,但看上去塔公寺的规模却不能算大,于是去镇外的塔公草原看雅拉神山。天气虽然晴朗,但朵朵浮云依然隐去了神山的靓影。神山位于塔公的东方,上午应当是逆光,此刻即便看得到神山,视觉效果也不会太好。夕阳下的雅拉想必会是很辉煌吧。
旅行就是这样,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同伴一起,在正确的天气下才能看到最美的风景。总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至此贡嘎和雅拉这川西的两大名山都无缘相见。
道孚民居号称“藏区建筑绝唱”,也许称之为“藏区崩空式民居建筑绝唱”更准确一些,毕竟丹巴、乡城等地的民居从外表看上去也毫不逊色。从道孚到炉霍,沿途的民居都很漂亮,建筑风格大体相近。从翁达镇到色达,民居的外观与道孚和炉霍略有不同,但依然很漂亮,如果时间宽裕,这一路上的民居都值得细细探访。
炉霍县城最显著的地标就是炉霍寺了。炉霍寺占据了城边的半个山坡,规模宏大。寺院的喇嘛们足以俯视县城里的芸芸众生。
赶到色达时天已经黑了,找了家餐厅,饱餐麻辣烫。明天就要去闻名以久,颇具神秘色彩的五明佛学院。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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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6:27
八美风光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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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6:28
八美镇的白塔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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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7 16:30
道孚路上漂亮的小女孩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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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4:42
9.5 色达-五明佛学院-甘孜 ( 阴有小雨 )
色达为世人所关注,起因全在于距离县城二十公里外的喇荣沟内有座五明佛学院。
五明佛学院,与其他佛教寺庙有所不同——不仅严禁国外人士参观,国人也要凭借有效证件才能进入,并且禁止拍照。五明佛学院因而蒙上些许神秘色彩。据说在这里学习和修行的僧尼曾多达五万之众,政府限制其规模后,现在仍有两万人之巨。
喇荣沟距离色达县城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在入口果然要办理证件登记。经过一番咨询,确认现在在室外可以拍照,在室内是仍旧不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儿,可以不用遮遮掩掩的隐藏相机了,也免去了一些功略中提到的会没收相机之类的麻烦。
各种资料和攻略里,提到五明佛学院,使用最多的词就是“震撼”,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僧舍突然出现在荒凉的群山间,我们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在阴云笼罩之下,在荒僻的山沟里,成千上万间的僧舍,沸沸扬扬地铺延在山坡上,人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这仿佛是好莱坞魔幻大片般的场景。浩大的场面,让人不得不感叹信仰力量的强大。
相比许多屹立千年的寺院,五明佛学院的历史不仅并不长远,甚至可以说是很短暂。
“1980年,晋美彭措法王为了恢复以藏传佛教为主要内容的藏学精萃、弘法度生,创立五明佛学院。
1987年,十世班禅大亲自批准学院成立、亲笔题写院名,亲自前往五明圣地视察。阿沛·阿旺晋美副委员长和赵朴初会长等也分别题词。学院从初建时的三十余人,迅速发展到常住修学的藏、汉、蒙等族僧众三千多人。每逢大灌顶或佛法会,人数常逾六千,多时达数万以至数十万之众。在五明,修建了数座大经堂和无量殿(大幻化网坛城)等殿塔,僧众们互助建成了数千间僧房,建立了藏族居士林,因常住修行之汉族居士越来越多,汉族居士林正在筹建之中。
常住修学六年发予毕业证书,特殊毕业证书需经修持十二年方可授予。”
——引自《晋美彭措法王传记》
从这些名人题词,不难想象学院何以能够得到迅速发展。也许是物极必反,佛学院的规模已经受到了制约,据说部分僧房已被拆除,我确实看到了有一道作为边界的围墙,圈住了僧舍,隔离了荒野。
这是一个红色的世界,红色的海洋。满目尽是红色的房屋,红色的衣衫。成群的出家人犹如红云滚滚,劈面而来,转瞬而去,在房舍间流动。佛学院内的人很和善,面对镜头,老人慈祥淡定,儿童活泼天真。而大多数的年轻出家人都会低下头,匆匆而过,但要求他们一同拍张合影,却非难事。
在这里没有碰到化缘讨钱的出家人,也没有缠住人不放的小孩儿。除了出家人,大部分都是来这里朝圣的信徒,游客也很稀少。
一个喜欢跳舞,自得其乐的小女孩儿,和大家一起玩了很久。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喇嘛,热心的为我们引路,但是却不肯拍照,对着镜头就迅速闪人,使得阿娟和摇摇一直未能得手,最后分别时小喇嘛还送了阿娟两个苹果,令人感动啊。
据说五明佛学院旁边有着四川省最大的天葬台,每天下午3点左右一般都有天葬仪式,大家都想去看看。无可置疑,在各个民族的丧葬仪式中,天葬是最特别,最为与众不同的一种,处处都体现出藏族人民的宗教信仰,生活观念以及对待生命的态度,是了解藏族文化习俗的重要途径。
随着交通越来越便利,以及获取信息越来越方便,以前匪夷所思的天葬已不再神秘。
忆起九十年代初,随着陈丹青《西藏组画》的横空出世,在同学中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西藏热。那时,在北京地下曾流传着一盘记实性的《天葬》录象带,有个同学还特别向我谈到过一本涉及到天葬的禁书——《亮出你的舌苔》,单是听书名就是够另类的。不过我一向愚钝,对这方面缺乏热情和兴趣。那个年代适逢气功大师,易经大师们挟特异功能横行神州,一向不缺乏神话传说的西藏,在我的想象中充斥着各种巫蛊方术和超自然的神奇法力。那时的西藏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那么遥远。而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路大师烟消云散,原来心中的种种迷团也早有了答案,西藏褪去了神秘的光环,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平实。
所谓“性相近,习相远”,叹服孔圣两千年前就有此洞见。西藏其实不过是在历史的演进中,形成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与众不同罢了。因此,不必过分美化西藏,也不必妖魔化西藏。有些人期盼着少数民族的同胞们都特别的善良,期盼着西藏是一方的净土,甚至去西藏寻求人生的终极答案,个人认为这些美好的愿望其实并不现实。
在佛学院会合了同时从成都出发的蛮子一行人后,两辆车一起出发来到了天葬台。不久,有人抬来乘放遗体的木箱,仪式即将举行。
午后,天气愈发的阴沉,这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没想到这竟是我们噩梦的开始,以后的日子里,阴雨多晴天少,连绵的秋雨与我们不断的亲密接触,伴随我们直到拉萨。
仪式开始了,站立于高坡上,我们在凄风冷雨中远远的观看,天葬台上挤满了鹫鹰。整个过程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天葬师把死者的黄灿灿的衣服奋力抛离了天葬台的围栏,当时我的心中不禁一空。这样在生命逝去之后,肉体也不复存在。无论一个人富有或贫穷,尊贵或卑贱,每个生命的历程虽然各不相同,但所有生命的结局却都是一样的。难道这就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遗憾的是直到整个仪式结束时,我也没有感觉到某篇文章所要表现的那种诗意——“让一生的荣光与梦想,伴随着雄鹰的翅膀,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也许,只有浪漫的人才能够感受到“人诗意地栖居于大地”所要表现的那种意境吧。只能承认,我缺乏那种想象力和感悟力,至少在天葬台旁是这样。
前两天高反过的游子,今天展示出了良好的状态和坚强的神经,而不幸的是飞飞同学却在这时吐了起来。
小雨下个不停,离开色达,傍晚我们来到了甘孜。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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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5:11
远眺“大幻化网坛城”,右上角的白色建筑是招待所,卫生条件不佳,据说里面的味道也很“震撼”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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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5:15
和善的出家人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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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5:18
朝觐的信徒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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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5:22
拈珠微笑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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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5:28
拿经书的小男孩儿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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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15:32
自得其乐的小女孩儿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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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14:36
9.6 甘孜-马尼干戈-新路海 ( 阴有小雨 )
甘孜县与川西其他的城镇并没有什么不同。甘孜州的州府是康定,而不是甘孜县。甘孜县并不比其他的城镇更繁华。
许多功略都提到过在甘孜县可以看雪山,我特地找了几个当地人打听一下情况,但他们的回答一致且肯定,就是在甘孜县城附近看不到雪山。这让我很疑惑也很诧异,难道说甘孜的雪山也象玉龙雪山一样,已经沦落为“没有雪的雪山”?还是当地人对雪山已是司空见惯,从而熟视无睹?
清晨,刚刚下过雨,能见度不佳,放眼望去,满目阴霾,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只好放下心中的雪山,去往甘孜寺。
和五明佛学院一样,甘孜寺也不收取门票,在门票价格飞涨的时代,真是难能可贵啊。
甘孜寺是康区著名的格鲁派黄教寺庙,号称“霍尔十三寺之首”。
霍尔即是指现在的甘孜州道孚、炉霍和甘孜的部分地区。据传当年控制卫藏的蒙古贵族固始汗·丹津却吉杰布,在晚年忏悔他曾率军入康,给康北人民带去了灾祸,因而发愿在康北各地建立十三座佛寺,为自己赎罪。兴建佛寺的愿望在他生前并没有实现。这个愿望是在固始汗病逝后,才由他的政治伙伴五世达赖派谴弟子曲吉·昂翁彭错到霍尔地区去实现的。
听起来固始汗的故事仿佛是阿育王传说的中国版。
甘孜寺就是这十三座佛寺中的第一座。因建在有白色石头的地基上而名。甘孜,在藏语中意为“洁白美丽的地方”。和众多寺庙的命运一样,甘孜寺曾毁于文革,现在的寺院是八十年代重新修建的。
甘孜寺依山而建,整个建筑群占据了一个山坡,远远望去非常显赫。虽然甘孜寺宏伟壮观,但令人沮丧的是寺庙大殿的外墙居然贴满了灰白色的釉面砖,传统建筑的和谐之美破坏殆尽。衷心希望这只是一个实验性的尝试,试验的成果就不要在中国发扬光大了。
寺内的喇嘛即和善又热情,让人觉得十分亲切。有幸结识了一位法号叫巴呷的师傅,汉语比较流畅,引领我们参观寺院。
甘孜寺有着许多奇特之处。其中有一座大殿,没有象通常佛殿里那样供奉着巨大的佛像,而是在整整一面墙上雕塑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神态各异的小塑像。这种样式实属罕见,于是特向巴呷师傅请教,巴呷师傅介绍说这些塑像是藏传佛教信奉的全部神祗,总共有四百八十位。虽然每尊塑像高度只有七、八十公分,但是制作精细,精美绝伦。
甘孜寺内,另有部分汉传佛教的殿堂。那是原来修建在城内的一座汉传寺庙,后来搬迁到这里的。现在有佛殿,有汉传样式的观音菩萨等造像,但是没有汉传和尚常住。其中还供有孔子、刘备、关羽和张飞的塑像。相对于藏传佛教神仙谱系的单纯,把孔夫子和刘关张桃园三兄弟这样与佛教毫不相干的人送进佛寺供奉,应该是汉地人士的杰作。
比起佛教艺术的成熟与精美,孔夫子和刘关张三兄弟的塑像只能用稚拙和粗糙来形容。特别是关羽,居然头戴旒冕做帝王打扮,与同样帝王打扮的汉昭帝刘备并肩而坐,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君啊,呵呵。国人一向注重名分,注重座次,尊崇关公的关帝庙里通常也不会搞出二帝比肩并坐的情形吧?这显然又与中原的传统观念有所差别。比起帝王装束,相貌堂堂的关羽和刘备,塑像里村俗荒怪的孔圣人和张翼德,好似只是跟班和陪衬。
在苍凉的川西,在藏传佛教诸多陌生的面孔中,能够看到如此熟悉的人物,强烈的差异化还是为我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也许宗教的风貌,就这样在时光的雕琢下不断的演变;不同民族之间的文化,就这样在历史的长河中缓缓交融。在甘孜寺,我们见证了演化和交融过程中一个生动的片段。
告别巴呷师傅,前往新路海。中午到达马尼干戈吃午饭。马尼干戈看上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镇,这里是即将翻越凶险雀儿山的过往的人们,特别是司机师傅们的重要食宿点,因民风彪悍,被誉为“中国西部牛仔城”。匆匆而过,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一些佩带着华丽首饰的康巴妇女不断的向路人推销珠宝,还有就是看到了两个线条挺括,棱角分明的康巴帅哥。
新路海是雀儿山西北麓下的一个冰蚀湖,我更喜欢它原来藏语的名字——“玉龙拉错”,藏语的意思是“心倾神湖”,海拔高度4040米。天气一直阴郁晦暗,大家依然决定按原计划在湖边露营,也许明天一早就会是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呢。怀着美好的愿望,在付过门票费和露营环保费后,直奔湖边。
神湖不大,但非常精致。岸边苍松翠柏,经幡飘扬,远方高山峻拔,残雪斑驳。湖边大大小小的玛尼石上,雕凿着六字真言。雪山湖水森林草地骏马牦牛经幡白塔玛尼石,藏区的所有视觉要素,在这里几乎一应俱全,众人振奋精神,长枪短炮一阵乱扫。
不久恼人的小雨又开始下起来,于是迅速和仙遥搭好帐篷,先进去避避雨。这时,游子和平子等几个牛人把他们的三顶帐篷排列成品字形,然后在中间围出的空地上,兴高采烈地用几根登山杖支起一块地席,做成三室一厅状。真是超强的创意,令人赞叹。小雨下个不停,潮湿又寒冷,就在厅里埋锅造饭,阿娟MM主厨,煮了美味的汤面,吃过热腾腾的汤面,才觉得暖和起来。饭后大家集体服药,预防感冒。在这种天气里,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气温很低,早早钻进睡袋休息。半夜醒来,还好,并不觉得冷。但听湖水拍岸,哗哗作响。又有牦牛走近,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充耳可闻。仙遥开玩笑说:“听,有水怪来了。”有趣的联想。倘若真有什么水怪,擒住一只,我们也算是发现了新物种。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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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 16:56
9.7 新路海-雀儿山-德格 ( 阴有小雨 )
清晨,雨点敲打着帐篷沙沙作响,明确地告诉我早晨是不会放晴了。
十几年来,屡试不爽的“平子魔咒”果然厉害——只要平子在,绝对无日出。今天再次应验。
坐等天晴毫无意义,于是淋着小雨,打包拔营。昨晚住在马尼干戈的戢师傅已经在景区门外等候我们了。在码放行李的间隙,我去管理处讨开水,不巧,这时没有开水。三个围着火炉喝茶的藏族朋友,指着热在炉子上的铝壶说只有酥油茶,并帮我灌了满满一壶。烫烫的酥油茶不仅暖了手,也暖了心。出门在外,别人给予的善意的帮助,总会成为旅行中美好的回忆。
雀儿山是川藏线上最为凶险的路段,被称做“川藏第一险”。雀儿山看字面的意思就是“小鸟山”,活泼又可爱。但在藏语中这座山有一个称呼叫做“绒麦俄扎”,意即“雄鹰也飞不过的山峰”,名字中蕴涵着极强的威慑力,体现出藏族人民对这座高山的畏惧和景仰。
昨天在马尼干戈,从一些刚刚翻越雀儿山的行人那里得到消息,说雀儿山上这两天已经在下雪了。
山路凶险,又赶上天气恶劣,昨晚我们甚至考虑改变计划,先从甘孜走甘白公路到白玉,然后从白玉去德格,这样可以绕过雀儿山。然而,戢师傅却是信心十足,觉得今天翻越雀儿山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戢师傅是成都人,对川藏路段了如指掌。于是顶着小雨出发,翻雀儿山去德格。
盘山公路渐渐抬升,不久已是冰雪路面,小雨也逐渐变成了雨夹雪。山路越来越陡峭,左侧依着山,右侧尽是悬崖和陡坡。来往的车辆碾过,融化的冰雪混和着山泥,把白雪覆盖着的道路染成了暗黄色,仿佛一条金黄色的长龙盘踞在冰天雪地的群山之间。海拔越升越高,雪越下越大,雪花已是漫天飞舞。雀儿山的群峰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现出了真身,挺拔的峰峦头角峥嵘,犹如一支支刺向苍穹的长矛。灰暗的山影,又如同一尊尊静默的邪神,透过飞雪和雾气,冷冷的凝视着路途中的旅人。天色昏昏,寒气迫人,感觉有些阴郁和压抑。
沿着前车的辙迹缓缓前进,索性放下心,放轻松,把身家性命全都交给戢师傅,信任戢师傅是此时最好的选择。我们坐在后面,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乐享其成,但坐在副驾的平子首当其冲,身临悬崖,应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一路上,平子不断的目测着车头与悬崖之间的距离,心中默默的估算着前轮与悬崖之间的间距,切身体会到了“川藏第一险”的含义.......
还好,一路上有惊无险,只是在一次会车时遇到了小麻烦。为了让开对面的大巴,戢师傅别无选择,极不情愿的把金杯车开出黄泥路,停到悬崖边的雪地中。再次启动时,戢师傅的担心变成了现实,我们的金杯四轮打滑,陷在了雪地中。这时体现出了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大家齐动手,一鼓作气把车从陷坑里推出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金杯车步入正轨。团结就是力量,雀儿山出的难题被我们轻松克服,这段小插曲使路上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翻过海拔5050米的垭口后,开始下坡,大雪又逐渐变成了小雨,青草绿树郁郁葱葱映入眼帘。
午后到达德格。德格是川藏线上的历史名城,交通要道。被誉为“藏文化三大发祥地之一”的德格,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充满着文化气息,至少在表象上没有流露出来多少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如今的更庆镇,在传统的藏式民居中搀杂着许多毫无特色的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间或还有许多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并不整洁的街道,湿漉漉的,有些脏乱。整个更庆镇,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灰暗,陈旧。堂堂中国,幅员辽阔,五千年的文明,如今却难得能有几个美丽的城镇,每念及此,令人扼腕。
德格历来被认为是康藏文化的中心,这多少要得益于德格印经院的创设。隶属于更庆寺的德格印经院,被世人推为三大藏传佛教印经院之首,近年来更是声名远播,吸引着八方来客。
然而印经院没有想象中那么恢宏和高大。印经院坐落的方方正正,绛红色的围墙高耸,粗略的目测一下,院墙单边长度大约只有四十多米,如此的规模与其响亮的名声似乎不太成比例。
午后,已有一些藏胞正沿着印经院的围墙转经。虔诚的人们,手摇经轮,口诵经咒,疾步绕行。绛红色的围墙,映衬着白色的牦牛头骨和白色的玛尼石。红与白,鲜明的色彩反差,符号化的宗教祭品,带来一种别样的视觉感受。
蛮子昨天刚刚参观过印经院,他发来信息通知我们说门票是五十元,但是印经院内绝大部分场所都禁止拍摄,这令人颇为失望。印经院规模不大,票价却是不低,限制却是不少。小雨飘飘洒洒,时雨时停,大家的兴致都不高。昨夜露营,我的睡眠质量不算好,今天感觉非常疲惫,状态极差。于是大家先去找了宾馆,安顿下来。我放下包,倒在床上,就迅速的昏睡过去。一觉醒来,精神大振,雨也停了,众人相约,去看更庆寺。
昔年规模庞大的更庆寺,凭借着和德格土司以及元朝帝师八思巴法王的渊源曾经声名显赫,在康区极具影响力。在历经种种劫难之后,更庆寺如今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只得偏安一隅,静默的观望着人世间沧海桑田的变幻。
走进更庆寺,已是傍晚时分,大殿已经锁了门。寺中的喇嘛很热情,特地找来钥匙,打开大殿,带着我们参观。更庆寺虽然现今的规模不大,但是待人的态度非常亲善,在喇嘛们念经的卡垫后面,摆放的几把椅子,就是专门为一些前来旁听的老人们准备的,这个细节让我对更庆寺多
了几分好感。普通的游客,也是可以来这里上早课的。如果不是明天早晨要去往白玉,我很想在这里体验一番修行的感受。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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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 17:05
风雪雀儿山,有些阴郁和压抑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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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 17:14
德格街头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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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 17:16
印经院外的转经人
刀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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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 17:17
印经院外的转经人
















哈哈,沙发啊,我抢到了!刀烽,好筒子啊,回来这么迟居然能把功课做得这么好,赞一个!其它同学一个劲地想着开看片会FB一番呢,可惜你们远在北京,不能再聚首一堂,好想你们呐!
沙发占不到,板凳也好
刀锋真的要赞一个,写的很好,继续
沙发抢不到,板凳坐着不舒服,没办法,和娟MM挤一挤了
还是刀锋最勤快,赞一个
我是朱朱,终于看到你们的作业了,呵呵,看来还是你最勤快啊,赞一个!那些都太懒了。
大家好!想念你们啊。什么时候开看片会啊?替我们狠狠FB一把。广州美味令人心动。
来晚了来晚了,什么都给抢完了。
但还是要说句:刀烽仙遥太想你们了。
游子、师傅你们好!想念你们,怀念和大家一起在路上的那段美好时光。在这里也向杨哥问好。呵呵。
刀烽 仙瑶你们好 真是太想你们了 忙啊 刚开完十七大 看了你的功课 好!我是杨哥
杨哥太给面子了,这是处女帖哦!
杨哥好!开了十七大,很辛苦吧。杨哥的“处女贴”,值得纪念。
哈哈,杨哥,你也太没创意了,回来想这么久就想这么个名字啊!
年轻的觉母
年幼的出家人,聪明又有趣
去送饭的喇嘛们
甘孜路上,一缕斜阳,弥足珍贵
刀锋,继续努力啊,进度慢了些哦

飞飞和你们过的真开心的说,,,
哈哈,终于看到刀烽又来了,写得真捧啊!超强记忆力,超好文笔啊!继续加油啊!

终于写到新路海了,这是我们阳歌人生的里程碑啊,从新驴跨入老驴的门槛啊,虽然他回来一再强调:以后别再跟我提新路海了!转头他却跟他的老朋们炫耀:以后你们这班新驴要好好跟我学习学习呐!
码文字好辛苦。


杨哥的起点很高——第一次露营就是四千米以上,还赶上全程下雨,虽然得感冒,但是拒绝患高反。真是新驴们的榜样啊!
起点很高这个嘛,可以经常提提,得感冒嘛,就不要在杨歌面前提了啦,哈哈
终于写到新路海了,杨哥第一次露营就下了一晚雨,好想念我们风雨中搭好的三房一厅

摇摇都批评我的进度了,要抓狂了。
那个三房一厅实在是太强了。特别是在雨中露营,值得推广。
飞飞的旅伴们,作业不错,PP更美!
来张色达佛学院的快乐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