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不如暴走与江湖—黄果队的新疆事件簿(完)

【时间】2007.9.23-10.13

【地点】新疆(乌鲁木齐-布尔津-白哈巴-喀纳斯-黑湖-禾木-布尔津-克拉玛依-吐鲁番-库尔勒-轮台-库车-阿克苏-喀什-塔什库尔干-喀什-乌鲁木齐)

【人物】

黄果:我们的队长,听说在磨坊上fans无数,套用现在超级女生加油好男儿快乐男生我行我秀(没被列进去的选秀节目代表你们还不够有名,需要继续努力,如果私下贿赂本作者的话,考虑在这里给你们添加一个广告位)的粉丝团命名方法,私以为他的粉丝团可以叫“果珍”。在这不长不短的二十天里,我算是领教到了他的巨胃神功,忍不住替他赋诗一首: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你用他来寻找食物。难得的是他贪吃而不挑食,总能坚持吃到最后,帮我们减轻了不少浪费食物的罪孽。

藏包:身为黄果的×××(在这里,有两种取消马赛克的方法:一,继续往下阅读就会揭晓答案,但是本作者写作速度相当慢且作风懒散;二,往我的银行账户汇点RMB吧,至于银行帐号和价钱问题就短消息交流吧,捏哈哈哈),我就让你第二个登场吧。典型的上海小妞,体健貌端气质佳,笑容灿烂犹如高原上的格桑花朵朵开,每当我们群起攻击黄果的时候,她就会大喊一声“XXXXXXXXX”(HIA HIA HIA~~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看到隐藏信息了吧。)

给自己的情书:我们都管她叫情书,但是这个斯文略带忧郁的网名一点都不适合她。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每当我们遇到用正常途径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总期待情书能“卖艺不卖身”地奉献一点美色。旅途中出现美景的时候,她是冲在最前面的,很难想象一身OL装束的她有如此惊人的奔跑速度,但是往往最后上车的也是她,她pose之多,拍摄(自己)手法之多样,可以让千年不死的胡杨林都立马休克。虽然黄果说起情书当时报名的时候竟然挑了“人体模特”的光荣职位,我们都会哄堂大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情书是一个相当称职的“模特”。情书,我们都很看好你哦。

月盈:有了她吹水就不寂寞。在等待出发的漫长的两个月里,每天在msn群里吹水成了我的必修功课。就这样经过两个月漫长的吹水生活,我终于见到了这个顶着整齐瓜皮头,身材欣长瘦削的漂亮妈妈。她的傻大姐性格让我们的旅途充满了快乐。

茶米:外表是温柔美丽的小护士,在侃价的时候却有深不可测的功力。每当我们坐车坐得七荤八素到达一个新的城市时,小护士总是率先跳下车去寻找宾馆的,我们在车上一边发呆一边等着捷报,这时候大家都忘了她是我们当中晕车最厉害的最易疲惫的。

Marry:marry的年龄和余哥的职业一样是我们团的两大迷题。当迷题终于一个一个被解开之后,我还是不得不说,扎两个小辫的marry,你永远年轻!

薄荷小白:从他一进群就义正严词的开骂:“你们这群神经病!”的时候,小白就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了。在这里我就不对他做更多的介绍了,你可以理解成“无言以对”,也可以理解成,后面有大把篇幅留给他发挥。(阴笑而过,小白,记得要贿赂我哦!:})

欧哥(ozwei):欧哥咧开嘴笑的时候,就好像一个加菲猫(当然,是在形容他可爱啦)。别看他平时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他可以简单地一句就让情书哑口无声,只可恨我没有立马就记录下来,否则是相当精彩的一段呢。

双双(豆儿泡儿):我愿意颁发最佳口才奖给她。当我们在大黑湖遇难的时候,当我们和司机发生摩擦的时候,当种种的危难降临的时候,双双,总能气定神闲,临危不乱,滔滔不绝,有条不紊,和恶势力开展不屈不挠的斗争,成为本队最佳新闻发言人。

游游(爱紫成狂):除了八十后的前卫思想和“多情”的声音之外,我想这句话大家一定不会忘了,替我们保管银票的游游,曾经发表过这样一段誓言:如果我跌下山了,你们也要先救我的钱袋!真是把“人在钱在,人亡钱亡”这句古训抛开好几条街了,境界啊,这就是境界,感动啊,全车人,眼泪哗哗的……

余哥(COPSHOOTER1):当余哥偶尔把眼镜(那不是一般的眼镜,那是黑不见底全包全揽式的雪镜),帽子,围脖偶尔拿下来的时候,我们通常会先愣住,这个陌生人是谁,怎么混到我们队伍里来了?然后才晃过神来,好像是余哥吧。余哥平时不多话,寂静到让你把他遗忘,但是他总会默默跟随容易掉队的女生,跟着余哥走,充满了安全感。以至于最后未婚mm们都让余哥介绍对象,并且感叹一句,为什么好男人,都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

龙姐(变色龙):没见到龙姐之前,大家都在想,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可以把小白治得心服口服。当龙姐在小黑湖的毡房里,一人操刀十三口人的食物时,小白就会在边上配画外音:学学,你们都好好学学。原来有一种品德已经丧失良久了,它曾经在妈妈们阿姨们奶奶们外婆们妈妈和阿姨的外婆们奶奶们的身上闪闪发光,那就是贤惠。

刀刀:本文的作者,队伍里年龄最小的mm。(唉呀:8),自我介绍真的好害羞啊,我就自己贿赂自己啦,少写两句过关)。

集体风骚亮相
地点:白哈巴

地点:哈纳斯

刀刀banana · 2007-10-18 17:49

人物介绍(p1)
题记(p1)
Ⅰ【逃之夭夭,灼灼其华】(p1)

1.  在车站
2.  在机场
3.  在乌鲁木齐

Ⅱ【西北偏北】
1.  在瞎想(p1)
2.  在车上(p1)
3.  在路上(p1)
4.  在布尔津(p5)
5.  在白哈巴(p6)
6.  在喀纳斯(p7)

Ⅲ【我们无处安放的眼球】
1.  在马背上(p8)
2.  在小黑湖(p9)
3.  徒步,在逃票的路上(p10)
4.  在禾木(p10)
sp白桦林(p11)

Ⅳ【日落之前,before sunset】
1.  又在布尔津(p12)
2.  在乌尔禾魔鬼城(p12)
3.  目标:吐鲁番(p13)
4.  目标:库尔勒(p14)
5.  目标:轮台(p14)
6.  沙漠公路胡杨林(p15)

Ⅴ【越南越风情】
1.  库车/龟兹:时光隧道的两端(p17)
2.  在天山大峡谷(p17)
3.  在阿克苏(p18)

Ⅵ【喀什的前世今生】

1. 来自远方的旅人
2. 国境以东
3. 太阳部落,不允许忧伤的的方
4. 近似透明的蓝
5. 在喀什
【ENDING】

财务帖在P6

刀刀banana · 2007-10-18 17:50

让我们倒数计时,5-4-3-2-1,开麦啦~~!!

红色的为前六天的线路-北疆段,蓝色的为后13天的线路-南疆段

这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我知道它,但偏偏/我们永远也无法抵达。

我相信我的生命中有两条河流,一条倒映着天空蔚蓝,一条像洒满阳光的日子般金黄。
也许它们在远方的远方,远方的远方。
那些所有走过,或即将路过的地方。远方或许真的除了遥远一无所有,然而,我除了远方一无所求。
为了到达远方,
我愿意,
流——浪——至——死。

刀刀banana · 2007-10-18 17:54

给故事一个结尾,给自己一个结束。
相濡以沫,不如暴走与江湖。

1
在车站。

曾经有一个男人对我说,
有一天他发达了,会带我去新疆。
年岁渐长之后,开始体味到,
有时候,那些流行歌曲的歌词不仅仅是成词滥调和无病呻吟的堆砌。
它们往往也会传达一些浅显的道理,比方说这句:
“承诺常常很像蝴蝶,
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
所以这一次,我决定背叛他的诺言。

现在这个男人正站在我的面前,吃力的替我整理背包。
“这包怎么被你打成这幅歪歪扭扭的德行了。”
说着他就用力的挤,用力的塞,企图让它的内涵更为紧凑。
然后他把我借给他穿了半年的冲锋衣塞了进去,
然后他把冬天的时候怕我回家冻着送我的抓绒衣塞了进去,
然后他把一件厚厚的户外雨披也塞了进去。
我并没有告诉他,我要去一个全中国最干燥的地方,不需要这么彪悍的雨披。
我并没有告诉他,我手里捏着的机票,会把我带向哪里。

我只是反复地说:
你要等我回来再离开这座城市。
我衣锦荣归的那天要看到漫山遍野的树上都扎满幸福的黄手帕。

说着说着,我眼眶就红了,我偷偷转过身去,仰起头吸了一口长长的气,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我头也不回的进站上车。
他头也不回的出站下电梯。

在两个多情的城市里彼此遥遥思念。
也许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给故事一个结尾,给自己一个结束。
相濡以沫,不如暴走与江湖。

2
在机场

我选择出发的地点——上海,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这个让我既爱又恨的城市。
我穿梭在这个陌生而拥挤的人群中,从火车站到地铁站,从地铁站到路面,从路面到的士,从的士到机场。
这个时间段的地铁站空空荡荡,我能听到风在地底下张扬的尖叫。
老天赏脸,阳光灿烂而不灼热。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消磨剩下的时间,看九月树上的叶子依旧翠绿翠绿的。

离开,是一个很坚定的词,根本容不得我犹豫或者拉长这些字节。
我的离开,从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开始,5个半小时的离地飞行,会把我带到足够遥远的地方。
我会快乐,会遇见很多的人,会走过一条开满繁花的路。


3
在乌鲁木齐

初次遇见你们。

乌鲁木齐所有的记忆就是与你们的相会。
在虹桥机场一起搭机的藏包,远远的就把我认了出来。其实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不是很敢靠近她,我们并排走在一起,就是欧美魔幻小说里的两个特征鲜明的种族:泰坦和哈比人。她直到临走时还怀念着家里的未来得及宠幸的大闸蟹。
在乌鲁木齐的机场,藏包下机就开始搜寻她亲爱的黄果的身影。带着粉色帽子的黄果更泰坦,刹那间就不觉得藏包如何高大了,只不过和所有陷入爱情的小女生一般的小鸟依人。
继而是同时间抵达的余哥,龙姐,小白。
余哥的造型让他看起来比想象中更cool。
小白却丝毫没有了网上的盛气凌人,友好的帮我提了下包。
双双和游游在我们走进宾馆的时候,好奇的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张望,熬夜不睡只为第一时间目睹小白的风采。

这就是我第一夜遇到的人,我未来的队友们。
在乌鲁木齐的那一夜,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只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睡了一晚。
我不知道怎样的风景在前路等待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怎样的风景。
一切都已经在寂静中开始了。

刀刀banana · 2007-10-18 18:10

我们随手在地图的西北角画了一个圈,据说那里包囊着祖国最美的秋色。

1
在瞎想

新疆是什么?

在梁羽生的世界里
天山深处,卓一航守候着六十年一开的优昙花,只为换回爱人昔日的容颜。是怎样的情伤,可以让青丝一夜白发;是怎样的愧疚,要用一生来守候。
苍莽的大漠,黄沙满天,杨云聪遇到了猎装的明艳少女-纳兰明慧。结局却是生死契阔,十八年里无尽的思念,明慧是否夜夜有梦,梦见那个青葱的少年对她说“我们一起回天山吧。”
还是同样的地方,还是同一个故事里,南疆火热的日头西移,天边一抹晚霞,映照着哈玛雅飞扬的红巾,发出霞辉丽彩。草原上的女英雄,还是俘获不了游子的心。
边塞飞雪,一钩新月上中天,多少英雄儿女隐遁在此。
一直觉得,梁羽生小说的根系都是埋藏在天山下的,冰雪消融的时候,它开始长芽、抽枝、散叶,直到郁郁成林,亭亭如盖,结出一个又一个的果实,关于江湖,关于历史,关于硝烟,关于侠骨柔情。

在金庸的笔下
香香公主无疑是金庸描写过的最美的女子,她让我们知道什么才是倾城与倾国。一个盖世英雄,一个绝代帝王,都为她如痴如醉,情根深种。
但是我始终觉得翠羽黄衫才是那部小说真正的女主角,她没有过分的美貌,也没有过多的悲戚,那策马而来的,是回疆部族里最生动的女子。她就像大漠里的沙棘,坚忍而果决,让人概叹不已。
白马啸西风里,老去的白马带着李文秀回到中原,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说: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可兰经并没有告诉人们,如果你爱的人爱上了别人,你该怎么办?

在古龙的异想中
新疆也许就是楚留香的大沙漠,也许就是傅红雪的边城,也许就是大旗英雄门里铁血展大旗的地方;那里有天涯明月刀,有流星蝴蝶剑;有欢乐英雄,有多情剑客;九月鹰飞,残阳如血下, 是离别勾和孔雀翎的对峙。
我觉得古龙所有的小说都适合在这里上演。
石观音,水母阴姬,妙僧无花都可以在茫茫戈壁中找到隐匿之所。
边涯的客栈,带些寒风中的暖意又无比的落寞。男人坐在门前栓马柱旁的长凳上,一脚踏起,箫声缭绕缠绵,光阴为此而停顿成不变的背景,酒坛倾覆,酒香琥珀似的盈满眼眸。女人撩起布帘走出,放下干草,抬腰看男人,看天边隐隐约约的远山,看空旷无际静默无声的天宇。
风中传来“的的”的马蹄声,
风中传来寂寞的驼铃声,
风中传来似有若无的血腥……

在丝绸之路上
史册里那一串悠长的驼铃,被风沙的传说弥盖了多少年。
一只饥饿的秃鹫,站在落日的边缘,倾听某缕过往的旋律。
张骞踏出了一条艰难的旅迹,从长安出发,一直向西,向着太阳下沉的方向。
就这么走着走着,融入落日、黄昏、风沙、飞石、雾霭。
为那一个时代,开拓出边荒里的繁荣,给一个王朝的血管注入新鲜的血液。
丝绸之路开始成为永恒的轨迹。
我们将要踏足的,还不及前人足迹的三分之一。
如果胡杨真的有三千年的传说,是否可以从它业已枯死的纹路上,寻找出昔日的吉光片羽。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新疆是什么,在这里,我无法给你一个答案。

刀刀banana · 2007-10-18 18:11

2
在车上

从乌鲁木齐醒来的一大早就慌里慌张的开始上路了。

没有参加行前会的我连谁是谁都还搞得不是很清楚,就把自己连人带包一起塞进了17座全顺车里。

这就是我们要肌肤相亲20天的移动小窝啊,塞13个人和12个巨型登山包加一个巨型拉杆箱,真的是很拥挤。还有一个人要被迫流放在后排由登山包隆起来的山洞里,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慌里慌张的就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啦,后来双双坐在了我的边上啦,情书坐在了我的后面啦,小白坐在了情书的边上啦,黄果和藏包坐在了我的前面啦,余哥坐在了那个山洞里啦……等等等等,其实我也不用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从禾木出来之后我们在黄大仙的号令下每天轮换着位子玩。
不过我在这个接触n久的座位上还是感慨颇多的,首先是听到情书用日文打电话,让我这个原本也学过一点日文还恬不知耻的在简历上把日文写成二外的人很是佩服;然后就是双双坐在我的边上,感觉那个宽敞啊,和苗条瘦小的人坐在一起就是好啊,接下来换了位子就再也没感觉这么空旷过,小白还不让我坐一个人的位子说是浪费资源,她还会替我收拾下杂物,左边右边前面后面的拿东西给我吃;最后就是坐在黄果贤伉俪的后面啊,近距离观察到他们卿卿我我,腻腻歪歪,要知道我是一个失恋不久的人啊,幼小的心灵也比较脆弱,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崩溃啦,想忘记的事情和人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好像有人攥着我的心一样,五脏六腑都纠结到一块去了,这年头,失恋的人就不应该到处乱跑!

在这里该让我们的司机曹师傅出现了,人家好歹也是一个重要的过场人物啊,没他也就没有我们的新疆环游。曹师傅长的就是一张劳动人民苦大仇深的脸,右边的脸是枣褐色的左边的脸是猪肝色的,脑门上的头发呈现出光明顶的趋势,虽然我形容得不太好听,但是很客观。我想我是车上唯一自始自终都觉得他是好人的人了,因为我们是半个老乡啊,千里迢迢在新疆相会不容易啊。人家想多赚点钱也没啥错啊,要怪就怪物价上涨得太快!

最后说下我们这车内部的环境,一开始还是挺新挺干净的,等我们坐进去之后,那是一天天的堕落啊,我们每天大肆采购水果,一箱箱的往车上抬,每天大肆的在车上吃水果,葡萄啊哈密瓜啊西瓜啊,都是有皮有核的,产生大量的生活垃圾,垃圾袋都不够装的!到最后几天,想下车拍个照唱个歌都让人皱眉头!要越过一个又一个横七竖八的包,一个又一个不知道塞了什么的纸箱子,还要避开散落在地面上的垃圾……

刀刀banana · 2007-10-18 18:12

3
在路上

在路上,总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
这二十天里,我们看得最多的不是北疆的秋色,南疆的风情,而是在路上的风景,那是由沙漠、胡杨、在辽远的天际逶迤而去的光秃的山脉、一望无际的国道和省道、偶尔被我们赶上的日落黄昏共同组成的。看久了就会让人目光呆滞,昏昏欲睡……
日久天长,我们的指尖,发梢都开始沾染上一种风尘仆仆的落拓。
好像有一种声音不停地催促我们向前赶路,来不及体味那些稍纵即逝的美好的细节。我们没有等到额尔齐斯河的落日就离开了,我们没有等到魔鬼城的风声鹤唳就离开了,我们没有走遍天山大峡谷就离开了。也许这些会在旅途结束以后成为永远的遗憾。
我无法用最精确的语言来总结路过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它们只能以断章的形式停留在了我们的相机里。
我只是希望,来读这篇文章的朋友们,能寻找到昨日丢失在远方的心情。

我们从乌鲁木齐出发,沿着准噶尔盆地的西侧走217国道,途中要经过昌吉市、石河子市、克拉玛依市、福海县,然后抵达布尔津,最后到达喀纳斯湖。现在是九月之末,我的家乡还是一派绿意葱茏,新疆的秋天已经从澄澈的天空深处俯冲下来,大气之中夏天的焦躁气息正在隐退。
秋天是新疆最美的季节,它的颜色在这个季节层次最为鲜亮,分明。

一路向北。
217国道的路况较好,平坦宽阔,但是被曹师傅告知要限速。我们的车始终开得不快,有点匀速直线运动的感觉。我慢悠悠的欣赏窗外辽阔的景观,很有美国西部片的感觉,黄色和褐色交杂,戈壁与浅滩交替。临近克拉玛依的时候可以看见很多“磕头虫”在抽取石油,经过草甸的时候可以看见成群的牛羊在吃草。
几乎没有看见什么活人,景色寂寥得让我绝望得睡去了,梦见自己正在主演一部西部公路片,神情忧郁,举止狂放,行为怪异,我穿得像一只火烈鸟在公路上狂奔……oh my god!

一整天都在赶路,却还是发生了两件让人惊喜的事情。
惊喜事件一:公路边的葡萄园。
不知是谁先看到的,发出一声惊叫“啊~葡萄~~!”我们就火速跳下车,日本鬼子进村般的扫荡了。也许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们新疆之旅的主旋律就确定好了——发现美食之旅。众人被路边水灵灵甜密密的葡萄华丽丽的腐蚀到了,完全忘记到新疆是干吗来的了!吃成了我们二十天绝对的重头戏!一日三餐,餐餐不落,美味佳肴,撑死方休!小白的摄影背心开始发挥重要功能了,我突然明白为虾米他永不放弃自己的摄影小背心了,它不是用来放和摄影有关的任何东西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这么多口袋,是用来放吃的东西的!全部用来塞葡萄,也赶上人家小半箱的分量了!在折磨完葡萄园里可怜的葡萄后,大家舔舔嘴巴,还顺道搬了两大箱上车,于是我们心满意足的上路了。

惊喜事件二:小白大练“黄金神功”。
基本上我们每看到一个WC都会下车,或唱歌或跳舞,不唱歌不跳舞也去活动胫骨。有些WC还长得特别有个性,我就拍了张很科幻的,在我为数不多的pp里,那也是一张好作品啊。就在这家很科幻很后现代的WC里,小白欧巴许久都不愿意出来。所有的mm都上车了,还不见他的踪影,要知道mm上厕所都是很慢的。像我们这么冰雪聪明的姑娘们,怎么会猜不到他“中招”了呢,正在WC里苦苦练功。大家已经暗爽到内伤了,终于在小白上车的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他在群里的恶言恶行终于得到报应啦,真是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啊。
特把他的语录汇编如下:
你们是一帮又懒又馋只会吹水的丑婆娘!
反正都嫁不出去了,还涂什么防晒霜。
神经病!
SJB!
猪头饼!
妖怪,妖妇,妖婆¥#%……

据说是有蹄类自然保护区(在黄果的眼里,都是食物,很多很多的羊排)

这张和黄果的很像吧(他的在p4)

小白,你中招了!

第一天摆pose,肢体还是僵硬的

前路茫茫啊

ps:第一页的坑用完了,我不会再编辑前面的任何留言,直接从后面开始更新。估计下一篇更新在p4orp5

刀刀banana · 2007-10-22 05:39

接第一页的
4
在布尔津

布尔津给我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

我们在这里享受了整个行程最便宜的标间,人均20元一晚,房间的热水充足,还有电视可以看,虽然打开后发现雪花阵阵飘,虽然只有两个频道可以切换。

我们在这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吃烤肉串吃到撑死,娇嫩的肠胃受到无比巨大的挑战,无数的人在烤肉面前阵亡了,从那一天开始,很多mm见肉色变,闻香掉头。

在我们经历了黑湖的凄风苦雨,禾木的不食人间烟火之后,回到遍地是烤肉,满街是瓜果的布尔津,那感觉就是到了天堂。谁说天堂在喀纳斯,天堂在布尔津才对!

这是去往喀纳斯景区必经的一个小镇,你晚上去到河堤夜市,就会遇到同一时段游览喀纳斯湖的几乎所有游人。这个夜市四处冒着腾腾的热气,四周飘荡着孜然和烤肉的香味,各个小摊子灯光朦胧,人群熙攘。

我们三三两两的走在夜市的街头,卖瓜果的摊贩会热情的招呼我们过去品尝,即使不买也可以畅吃到饱。到了布尔津,狗鱼和酸奶是不可不吃的。
走进小吃一条街,就会看见有摊位在卖酸奶,用一个大容量的木桶装着,一元一杯,舀一勺盛在一次性纸杯里给你,如果不撒上层厚厚的糖,会酸到你牙疼为止。酸奶的外形看着就像小时候用的雪花膏,质地黏稠醇厚得像奶酪,味道是无比的怪异!喜欢的人估计是每天一杯欲罢不能,讨厌的人估计是避之不及,扭头就走。就冲着这份与众不同,你也要去品尝一下它。
随便挑了一个摊位坐下吃狗鱼,我们一桌子的人只点了一条,纯粹的出于好奇,想尝尝味道,基本上每人也只分到了一小筷。那一小筷狗鱼入了嘴,啧啧!外焦里嫩,鲜嫩无比。当时的感觉就是,这就是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鱼了!

我相信小白就是在那一晚爱上羊腰的,在我看来,羊腰是一种很臊很腥很不怎么样的东西,但是它是羊腰,老人家不是说了,吃什么补什么吗!在这里我代表全体队员问一句,小白,你的腰strong了一点没?

布尔津的晚上很冷,这是我们第一次感受到西北部地区天气的残酷。白天太阳很毒,晚上冷风嗖嗖的吹得人不敢出门。在我们离开夜市的时候,惊喜的发现了能抵御寒冷的羊毛袜,厚厚的厚厚的羊毛袜啊,为了接下来更好的备战喀纳斯,我也凑热闹买了一条。在买羊毛袜的同时,也大开了眼界。
只记得当时,众MM围在外形善良淳朴的男性小贩旁,团团包围状,除了我们这帮人,还有两个披肩MM。我们让此男便宜一点,他不肯,披肩MM让此男便宜一点还是不肯,口头讨价还价宣告失败,这时候!这时候!披肩mm用全身的力量开始摇晃小贩GG,用全身的力量开始发嗲“便宜一点吗,便宜一点吗!”小贩gg被摇得面红耳赤,估计内心也是小鹿乱撞,我看他有好几次都被摇得要跌倒了!可怜的小贩GG。披肩mm眼看着一计不成,一计又不成,气得摔袜子了,还说我们咋这么不配合,不一起摔。我们可是真心要买袜子的,就算不肯便宜也要买。当时我就觉得,俺们队伍里的mm咋都这么贤良淑德大方得体呢,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布尔津夜市大门口,出租车都很Q,都是QQ

各种造型包装的薰衣草,还有薰衣草精油,都很便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个卖薰衣草的gg还穿冲锋衣,他的气质很时尚,很游客,不知道是不是客串小贩来的。

很多手工艺品,远看很粗糙,近看还是很不错的

小白在等待羊腰,还装可爱

旁边一桌的客人都是广州来的大款,有什么移动的,联通的,什么什么报社的,反正是牛人,牛团,牛单位。我们听他们很high的自报家门,全部假装淡定。

刀刀banana · 2007-10-25 14:52

很几天没写了,惭愧啊,今天小宇宙爆发一下,写了一段:})

5
在白哈巴
中秋节,我们一起吃月饼。

我还没逃离杭州的时候,我QQ上那几个群就开始沸反盈天的讨论月饼。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泪奔,我失业好久了,没单位发月饼给我。我拿着几个爹地妈咪硬塞给我的月饼就上路了,这一路上,我没少吃这种甜腻厚实的糕点,我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就吃月饼解闷,吃得我都快吐了。
小时候过中秋节就是全家一起吃月饼,在我记忆里,月饼的外包装那是不断在升级的,从纸盒子到木篮子,从木篮子到金盒子,我那时为了收集金光灿灿的月饼盒用来放玩具,没少浪费粮食。我爹地妈咪太恶毒了,自己家的月饼吃不完就往外婆家送,我眼看着外婆家的月饼堆了半屋子高,一整年都吃不完了,她牙齿都掉光了,估计也啃不动,所以我觉得大人特别恶毒。
印象最深刻的中秋节是在大一,我们班的同学被拉到了一个湖边的小亭子里,每个寝室出一个节目,幸亏那时我们班住的是八人寝室,呼啦一下就表演完了,然后就鸟兽散了。我竟然被寝室里的其他女人推出去唱歌,要知道我从小到大音乐都是补考才及格的,我心一横,就开口了:“各位同学,我代表XXX寝室祝大家中秋快乐,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走调都走到月亮上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下台的。

我写起废话来就没完没了的,我这次要写的是我们十三人在白哈巴过得中秋节,这是我过得最不矫情的一个中秋节。我们把各自的月饼拿出来分了,每人勉强的吞下一块,为虾米说勉强呢?因为当时已经吃过晚饭了,油水很足价钱很贵的两盘大盘羊肉,吃完满嘴满肠子满脑子都是油,还要贯月饼下去,可把我撑坏了。
吃完月饼,mm们就出门赏月去了。
不记得那晚是否看见很大很圆很亮的月亮了,如果有,那必定是美得惊心动魄。

白哈巴的晚上寒冷而宁静,商铺集体关门,村民沉沉睡去,取而代之的是野狗们的狂吠,间或还有秋虫和蛙鸣的欢歌。我们的农家小木屋里,有土灶在烧水,蒸腾出满屋子的热气,灯光暧昧不定。MARYY和游游就着唯一的脸盆洗脸,小白说那是别人洗屁股用的,那屁股上还长着痔疮呢,听得 marry和游游越洗越high,我在另一间屋子里就听见她俩在狂笑了,我都担心她们笑到地板上去了,一个痔疮的故事就把她们乐成这样了,还没加上脚藓呢,加上脚藓她们指不定就在地板上打滚了。
到睡觉的时候,小白就在我们女生的通铺间和男生的通铺间游走着,他说男生的铺位不够了,他幻想自己能打地铺,幻想把地铺打到我们女生的房间里来。他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就特别淫荡。我们当然不能满足他,我们把不睡通铺间睡床位的茶米召唤过来了,把睡通铺的黄果派去睡床位了,硬生生的腾出一个空间来,让小白无法得逞。HIA HIA HIA HIA~~~

清晨大约7点的时候,我艰难地把自己从床上拎了起来,这是我在新疆的二十天起得最早的一次,窗外啊,那还是乌漆抹黑的一片。
不洗脸不刷牙就这样蓬头垢面地走出屋外,还有几颗星星若隐若现的挂着,尽职得不肯下班。往四周打量,丝毫不见太阳的踪迹。我们挤上了村子尽头的观景小山坡,那里早就是人山人海的一片,长枪短跑都已经调好焦,校准快门和光圈,等太阳一出来,就是一片咔嚓声了。
那个小山坡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上去的,那里也分三六九等。用那种镜头长得像手风琴箱的胶片机的大师,是第一方阵的;镜头比大腿还粗比胳臂还长的单反机的,是第二方阵的;普通的单反套机是第三方阵的;你要是带个小DC上山,不好意思,乖乖地在大师后面站着吧,侥幸的话,可以透过重重人头,拍到村庄的几张片影。你要是只准备在早晨的白哈巴游荡一下,那就千万别出现在他们的镜头里,你要是敢挡着镜头,就等着被唾沫淹死被石头砸死吧。
这真是一个充满功名利禄的小山坡啊。我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瞧见太阳,却在极度深寒的早晨,在中国西北第一村的小山坡体会了一把人情冷暖。

村子的尽头是绵延到界河的公路,远远的可以看见边防哨所的尖顶小屋。陪伴这些边防战士的是日复一日的苍凉寂寥和四季偶尔变换的色彩。
传说图瓦人是成吉思汗大军的后裔,当年大军西征时的老弱病残被告之“给你们牛和马匹,沿着金色的山自己去设法生存吧”,最终繁衍生息了这一支奇特的族群。他们把这个西北边陲小镇建造成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村子里的房子是清一色的尖顶俄式木屋,整座房屋全部是用碗口粗的圆木垒起来,家家房前都有当地房子的一致性标志——木栅栏,院子里摆满在严寒中也常开不败的鲜花。清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空气中荡漾着袅袅炊烟。作为背景的远山在秋季已经一片金黄,树木整齐划一的排列着,两条由雪水融成的小溪奔流而过。
天空蔚蓝,纤尘不染。当阳光温暖的气息开始弥漫的时候,我们已经吃完简单的早饭——馒头加牛奶,准备出发去喀纳斯了。临走时,发现房东家的小孩可爱得像搪瓷娃娃,大家轮流抱着玩,不时的捏他嫩嫩的小脸一把,冲着他蓝宝石一样澄澈的眼睛做鬼脸,最后他家小孩都快被我们玩哭了,我们才不好意思的告辞。
坐上大巴,回望一眼远处山坡上悠闲放牧的羊群,就仿佛半山腰里飘荡着的朵朵白云,时不时缓缓移动着。

刀刀banana · 2007-10-25 15:12

上几张白哈巴的pp,白哈巴是传说中的摄影圣地,我却没有把握机会把握光影好好拍几张,欲哭无泪。

不管是哈萨克人还是图瓦人,都是终日与牛羊为伴的。

树林,木屋,雪山

住在梦幻的小木屋里,大家一起混床

我把它变成一副水彩画了,本来就很像一副画

刀刀banana · 2007-10-25 15:34

充满哲理的山坡

金色的,全部都是金色的

一切都浸在阳光中

圆形的草垛,可爱得像一个蘑菇

铁丝网后面是牧场

刀刀banana · 2007-10-25 15:40

落日,黄昏,尘土之上,策马奔腾

临走的时候,在一个小树林里拍片,大小通吃的情书很快就和白发苍苍的大叔打成一片

刀刀banana · 2007-10-26 06:00

6
在喀纳斯

群峰之上,消失的正是夏天。

在喀纳斯湖停留的那个下午,我们向通往观鱼亭的哈拉特山爬去。看不见路,我就漫无目的的向山上爬。我爬啊爬,爬啊爬,爬到半山腰,回首望去,后面的同仁们全部……消失鸟~~,只留下一条寂寞的蜿蜒的马道……往前望去,幸亏还有一个余哥在不远处踱步。我吭哧吭哧的赶上他,为了不落单,我咬破舌头,咬碎牙齿,也要跟上他的脚步。

中途喘气的时候,我就坐在一片衰草之中,面向整个山谷。山上一片浓绿之中又带着一小片一小片的嫩黄,那是松树林中的白桦树叶黄了。极目远眺,在群山之上,隐隐要褪去的,正是夏天。我就坐在衰草之中,我四周围满是枯萎的花干、花枝、花茎……每年夏天,那些金莲花、野芍药、牛奶草等等争相怒放,但是谁也压不过谁,它们后来一起织成了一面花毯。这些景象,我未曾看见,所以我开始羡慕阿尔泰的牛羊,它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咀嚼这一片馥郁芬芳。

现在百花凋尽,夏天鞠躬告退,金色的阿尔泰来了。

我坐在草丛中,和草在一起,我觉得所有的根都在温暖的拥抱着我。这让我想起多年以前,我们学校的后山,也有这样一片金色的草坡,秋天的时候,满是半人多高的芦苇和蒲公英。我和一个眼睛黑黑的男生就这样并排坐在山坡上,我们面朝着日落黄昏的方向,肩并肩挨着,彼此沉默不语,一直坐到天黑。我那时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了,我那时就觉得这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有一首诗就是特别为我俩写的:
“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
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后来有个80后的矮个子富家子弟把最后一句话偷去当标题了,他偷了一句标题不算,听说整片文章都是OEM的。害得我出门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也是80后。

后来那个眼睛黑黑的男生一声不吭的就离开我了,离我要多远有多远。最近我还去他的QQ空间偷窥了一下,有篇文章的题目就是《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激动得我啊拿鼠标的手都开始帕金森了,结果点进去一看,和我屁大的关系都没有。老娘不服气啊,把他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只言片语是写给我的,那天晚上我就失眠了。

我只好反复对自己说,学会忘记是好事啊,可惜我就是学不会啊,东邪西毒里说“人为什么会难过,是因为记性太好。”

回去之后,我一定记得要忘记……

在阿尔泰山的金色的秋天,在如诗如画的喀纳斯湖的草坡上,我和多年以前的自己又一次相遇了。我静静地看天看山,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喀纳斯都在向秋天的深处进发,喀纳斯湖的秋天在层层的山林之上一天比一天变得金黄。在我的周围,有一些牧人准备过冬打下的草垛在散发清香,牛马在山坡上悠闲的吃草。

我仿佛看见夏天在高空中退去,我挥一挥手,和夏天道别,和过去的自己道别,和我的青春道别。

我看到草坡上有很多垒得浑圆的粪球,这就是屎壳郎的杰作。在白天,我们看不见它们的踪影,在月亮的照耀下,它们就开始忙碌,清理草原上牛羊的遗迹,保持大自然的洁净与和谐。四下里全是生命的迹象。

花了很久的时间终于登上了观鱼亭,也花了很久的时间等剩下的队友。亭中早已站满了八方游客。我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登上了亭子,又很快离开了亭子。有些人拍完到此一游的人景合一照就下山了,有些人坐在亭子里休息,大口的喘气,毕竟对于平时缺乏锻炼的都市人来说,攀登观鱼亭还是颇费体力的事情。我就亲眼看见一个大娘,在离亭子还有十步左右的台阶处就死也迈不动步子了,对她的老公说“我不上去了,我真的走不动了。”她老公急得汗都滴下来了,恨不得把她一把背上亭去,我也替他们急啊,恨不得小宇宙爆发,推她上去。

现在四周的群山拥抱着喀纳斯湖向我涌来。我要开始抒情写景了。当你定好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你就会急不可耐的在网上浏览很多很多的照片,仰仗于专业的摄影技术或者越来越高超的ps水平,这些照片往往比实景来得更美。当你有一天,终于到达目的地之后,眼前的景色会让你感到无所适从,仿佛只是看了一张被放大N倍的照片那般木然。

但是我还是得应景的描绘一下喀纳斯。这毕竟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天堂,“人类最后一片净土”,“中国境内最具有瑞典风光的地方”……仅仅用美,很美,很优美,美不胜收来形容是太敷衍了事的。

向四周看去,整个喀纳斯湖几乎全部展现在我眼前。湖岸山峦叠翠,秋色刚刚染了梢头,各种混杂的林木挤满了湖边,白桦的叶子变成一种透明的鹅黄色,红桦的叶子火苗一样的燃烧。湖面是一张巨大的调色板,随着湖段的不同深浅不一,一块蓝、一块绿、一块白,变幻万千。它就是佩戴在阿尔泰山的一块和田美玉,通透、温婉而不过分张扬。如果没有偶尔划开水面的摩托艇,它安静的会让你暂时忘却人间。

在喀纳斯我们依旧饕餮。

喀纳斯不仅门票贵,吃住也都巨贵。那种贵已经纯粹到仿佛人民币是橘子皮一般了,那些设施完善的风情山庄,随便报一个价格就把你的腿都吓软了。

我们还是选择了图瓦人的小木屋,20元一张床位,7,8个人挤一间,4,5个人挤一床。安顿好住处就开始找吃的,在曹师傅的指引下,我们有幸在喀纳斯吃了一顿30大洋一人的自助餐。

所谓的自助就是给你一个铁盘,就像大学食堂里的那种铁盘,看起来油汪汪的永远也洗不干净。然后偌大的餐厅(那餐厅也大得和学校食堂一样)里就只有一排菜,那些菜都长得一个模子似的,不扔到嘴里还真分不出谁是洋葱谁是茄子。反正一整排都是素的,素菜里面夹杂几个肉丁,羊肉或者牛肉,在新疆猪肉是绝迹的。一排菜边上还有一个烧面条的厨师,这厨师烧面条的水准和我如出一辙,把面条扔水里滚熟了就给你扔进碗里了,所有的调料都自己DIY,你想调出多么怪异的少数民族口味都可以。

自助餐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畅吃畅饮,无限量提供,吃到至死方休。

黄果说他每次去吃自助餐,走进去就抓着服务员问:“你们开到几点?”

这就是有段位的食客啊,和我们这些小鸡肚肠的人种是有极大的区别滴。凡夫俗子关心的是,自己吃多少盘或者多少碟能吃饱?而在黄果这样的食神的字典里,是没有饱这个字眼的。

洗澡记

喀纳斯的图瓦人村子分新村和旧村,旧村,放眼望去,是一片木头房子,新村,放眼望去,还是一片木头房子。两边的木头房子是如此屋舍俨然,凭肉眼实在看不出两者的区别,也许只是建造的时间有先后吧。

竟然被我们打听到新村有“桑~拿~浴~室”!这不听到好,一听有浴室,我两天没洗的头发就开始愈发的油了、愈发的痒了,头皮屑似雪花般飘飘扬扬,抖落一肩。这时若再不去洗澡,我真恨不得变成黄果!(他理了一个越狱版的光头)

连洗澡的时间都特别赶。我们住的旧村离新村那是十万八千里啊,师傅说只能给我们一个小时,他要赶在八点前把车藏好,外来车辆八点以后是不能到处晃悠的。

11个人,一个小时洗桑拿裕的时间。这不可能的任务,还是被我们完成了,MM们的小宇宙在关键时刻是无穷量爆发的。我觉得我们那时候都是女神的圣斗士,都是超级赛亚人,都是摩登原始人(是原始人就好了,原始人从来都不洗澡)……

我们赶到村子里唯一的桑拿浴室前,听说里面还有一mm在沐浴。只听情书在门口大声的碎碎念:“求求你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很赶时间,我们都是女生,我们很快就好了,这么大的浴室你一个人占用太浪费了,我们就进去两个人,求求你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很赶时间,我们都是女生,我们很快就好了……”

那个mm在里面终于崩溃啦,终于放我们的人进去了,这一进去何止两个,一下进了三、四个。水是放在一大木桶里通过发热的鹅卵石来加热的,水要一桶一桶的从外面抬进去,加热的坑和木柴都设在外面。于是里面的人洗澡的同时还要负责加水烧水,外面的人还要担当柴火工和运水工。

就是这样两头开工,不亦乐乎的忙活着,由于洗澡的人太多了,最终水还是冰凉冰凉的,就像广告里说的,冰冰凉,透心凉。我们一咬牙,心一横,愣是把澡给洗了,20块钱一个人啊,还是集体澡堂,还是没热水的集体澡堂,游游说,这是她这辈子洗过最贵的澡了(她一定没怎么在外面洗过澡,现在的澡堂价格都很骇人),怎么都得搓上一搓。

最后一批人进去的时候,情书还在门外倒数计时,离八点只有五分钟啦,只有两分钟啦……时间紧迫啊,坦诚相见的瞬间,大家也顾不得左右巡视啦,穿上衣服,披头撒发地就冲出去了。我们的心都快提上嗓子眼啦,都赶上生死时速啦,冲出浴室门的时候,八点还是超过了……

好在师傅并没有抛弃我们,大家顶着妖魔状的造型就这样上车回旧村啦,不知道的人见了,估计还以为我们在cos西游记呢。

你看我们这些人有多忙,来到喀纳斯都没时间好好拍照,好好欣赏风景,据说整个景区有六个观景点呢。我们貌似一半都没路过。但是我们真的很忙啊,要洗澡,要吃饭,洗完澡吃完饭还要开会讨论行程,开会的时候总避免不了要说些废话吹点水的,睡觉的时间一晃就到啦!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秋意盎然的公路

其实,喀纳斯最妩媚动人的应该是河湾

半岛形的河湾给人的感觉就像到了九寨沟,水面碧蓝,晶莹透明,那些已经倒下的树在水中已经腐朽,却把斑蓝色彩留给了自然。半岛上长满了树,就像别致的水中盆景。

我想,这几道河湾一定是神仙的杰作,如幻如梦,总让人感到那么玄妙。

刀刀banana · 2007-10-27 06:17

比喀纳斯湖更能拍出好作品的地方,喀纳斯河大桥附近

河水细数岁月的年轮。

这就是喀纳斯河啊,她汹涌澎湃,气势喧昂。

在两岸密密麻麻的树的掩护下,做着永不回头的昂扬之气,一直向着山的蜿蜒深处流去。

晴柔的晨光,为哈纳斯的山林与湖水增添了许多和暖的亮色。

刀刀banana · 2007-10-29 04:40

这里的时光无所谓时光
没有流转
没有变迁
大地在这里亘古不变。

1
在马背上

如果说理想是天空,现实是大地,那么马与人其实没什么差别。

在喀纳斯小木屋度过的那个夜晚,月盈在我边上睡得要多high有多high,我却一直处在半梦半醒间,辗转难眠,我从一个幻境走入另一个,秋意碎成了一段一段。

我躺在床上等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脸上,我表面上看起来很波平如镜,其实我内心波涛汹涌,波澜壮阔,今天就要开始马背上的生涯了,我这辈子最怕和畜生打交道了,我紧张得都脑瘫了,想到要在马上度过两天屁颠屁颠的生活,我都快潸然泪下了。
我第一次骑马就遭受了生平的奇耻大辱!那是在杭州一个叫大清谷的破地方,我们头一天翻山越岭翻山越岭翻山越岭翻山越岭翻山越岭翻山越岭(我第一次发现我的家乡有这么多的山,我怀疑那一个晚上几乎都快把杭州的山翻遍了)的逃票进去,很浪漫的扎帐篷在草地上,吃着自己煮的宵夜,快乐的过着家家,第二天早上收拾行囊就准备从大门口出去坐bus回市区,再离大门口还有半公里的林荫大道上发现有一个寂寞的老爷爷牵着两匹马,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好像被人点穴似的。我那几个朋友看见马激动得跟什么似的,非要和人家马合影,非要坐人家马出大门口,还非要拉我一起坐。我一个小瘦个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软沓沓的捏着缰绳不知何去何从,内心无比纠结,这时候那个彪悍的老头就开始骂我了“你怎么这么笨的啊,连骑马都不会。你读书的时候肯定特别笨,我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了,你们老师肯定特别头疼……你考试肯定从来都不及格,你还是早点投胎算了,这么笨的人还活着干嘛……”那无数个“笨”伴随着他凌厉带着杀气的口吻嗡嗡嗡的在我脑门子附近飞。我急得都快哭了,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考试成绩经常得第一,我好想大声告诉他,我成绩特别好!可是我在马背上提心吊胆的,都没机会和他理论,多么懊恼的事情啊!

现在我又被马夫架在了一匹小马身上。当我终于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内心却出奇的平静,仿佛这一段遥远的路程,我就是应该在这个座位上渡过。左边一个褡裢袋装着双双的大登山包,右边一个褡裢袋装着余哥更大的登山包。经过昨晚的商议,大家决定要精简装备,竟量只带随身小包,我们如此庞大的队伍挑拣得只剩下了三个大登山包,两个按在了我的马身上,因为我是队伍里最轻巧的,如果把这些登山包放在黄果的马背上,估计他的马会立刻口吐白沫而亡。剩下的一个biggest的登山包是属于小白的,里面塞着帐篷,睡袋,防潮垫等等露营的物什,登山包外面还罩着驮袋,偶尔驮袋外面还会套一个防雨罩,还是网上有名的装备专家乌鸦叔叔的作品,一看就嗷嗷的专业啊!这个嗷嗷专业的背包放在一匹空马身上,小白和龙姐计划全程徒步,只租了一匹马驮装备。于是我们十一人骑马,三马夫相陪,一马驮装备,两人徒步,共计十五匹马和十六口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深山老林进发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匹马。
很多男孩,小时候都会梦想自己是一个骄傲的骑士,为了拯救美丽的公主,千里迢迢去杀龙。慢慢的,男孩长大了,但是依然会作着骑士和将军的美梦,毫无例外的,梦境中总会有一匹高头大马伴随着他。男性和马,是一种血性的依恋。乌骓、的卢、赤兔……这些名字总是伴随着英雄一起出现。
女孩也会做和马有关的梦,骑着枣红色的骏马驰骋在一望无际鲜花盛开的大草原上,远处的天际下,是皑皑雪山。

我想,信马由缰,从喀纳斯游荡到禾木,不单只是对双足的解放。我们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回归了一个简单年代,骑进了一个逃离空间。那些地方,有着空旷原野,朴实人群,崇高理想,那些地方,马会快乐的喷着响鼻,骑士们的蓝色仔裤会更加耀眼。
说不清楚,在马上,我是得到了英雄般的快感,还是得到了一种与马——这种坚强生灵的交流,我只知道,在它的背上,我能看得更高,望得更远。

游牧民族似乎已经消失在了草原的尽头。但很多人依然还在马背上讨生活,只是没有了那份跳上马背,背上行囊和酒壶,冲向辽远之外的辽远的浪漫。我们的马夫贩卖着他们自身和他们所圈养的牲口的劳力,也给我们带来了一段新奇与刺激的体验。

我们的马夫有三个,为首的是一个矮个子胖胖,脸色红润润的,头戴瓜皮小帽帽,他人最胖,话最多,最容易饿。我们中途下马休息的时候,他把marry的馕三下五除二的就吞个精光,吃完无比满足无比精神的开始和我聊天,问我叫什么,问我从哪里来,问我今年几岁,脸上还带着笑,跟朵花似的。于是我也问他,问他黑湖还有多远,问他小黑湖还有多远,问他黑湖到小黑湖有多远,问他湖边的毡房要多少钱?他都快被我的专业问题问得晕倒了。他以为老娘是这么好泡的吗?他以为老娘坐他边上是专程给他泡的吗?我只是不想坐在太阳底下而已!

第二个马夫长得最英俊,鼻梁高高,眼珠子是蓝绿色的,就像在观鱼亭望见的喀纳斯的湖水一般的颜色。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显得特深邃,他骑马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会塞给我糖吃,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包装特别朴素的糖,然后他就深邃的看着我,抿着嘴作羞涩状,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三个马夫长着山羊胡子,他话最少,显得很文静。但是他喜欢时不时的来段骑术表演,忽而腾挪在右,忽而腾挪在左,半个身子悬在空中,手都可以够到地面了,这就是马背上的舞蹈啊!嗷嗷的帅气。

我们的马不管是性子烈的还是性子柔的,不管是红色的黑色的还是白色的,眼神都一律清澈纯洁,如这纯洁的大草原。它们根本就不怕人。它们想高兴走就走,想撒尿就撒尿,想拉屎就拉屎,想吃草就吃草,想喝水就喝水。你怎么拍它屁股都没用,拍得轻了它不知疼痛,拍得重了它就闹脾气,不开心的直哼哼,或者回头咬你,或者撒开后蹄乱踢,踢到人人倒霉,踢到马马倒霉。
它们只听主人的话,它们也只听得懂主人的话。
我们喊“驾、驾、驾!”,喊了一路,其实都是喊给自己听的,这样会让自己感觉更像在驾驭一匹马。这些哈萨克人养的马听不懂汉话。明知道这点,我们还是乐此不疲的和马对话,进行着无望的沟通。

从喀纳斯到黑湖一路要穿越山坡、树林、小溪、草原和荒漠。这个上午是个大晴天,眼前的大地是一片金黄,对侧的天是一片淡蓝,黄者如金,蓝者如玉,金蓝交接之处是苍冷的山。——这一刻纯净的感觉让我恍然置身天堂。
峡谷里的秋风轻轻的吹在我们脸上,吹在金黄色的树叶上,河水哗哗流淌在一侧,仿佛汇成一首美妙的歌声陪伴着我们,远处金黄色的桦树林点缀着山野,蜿蜒的河流绕行在山谷和树林之间,阳光显得格外柔和。山林之中是连续不断上升的山路,时而平缓,时而陡峭,路程崎岖并富于变化。我们的马在上坡的路上,走得要多慢有多慢,走得我们都快睡着了。我好几次都困得要从马背上翻下来了,胖胖马夫总是不停的拍打我,让我不要瞌睡。可是我就是困得不行。我把上身挺直成一根棍,强作精神的苦苦支撑。

过了峡谷是一片荒芜的草原,传说中的千湖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千湖,在我的眼里,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盐碱滩,什么大大小小的湖泊像大地的珍珠项链,我想给我再狂野的想象力也无法将死气沉沉的荒漠和珍珠联系在一起。

走过枯黄和烟灰交织而成的草甸,眼前的景色变得愈发蛮荒。那些赤裸的巨大的杂乱的碎石堆仿佛在恐龙时代就已经形成了。
这里的时光无所谓时光
没有流转
没有变迁
大地在这里亘古不变。

我们午后就餐的地方是可以望见大黑湖的草坡,草坡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冷风飕飕的往我们脸上吹,我整个人坐在雪上,吃着冰冷的馕,没有水可以喝,坐久了都快变成一块冰砖了。我想马夫让我们在这里吃中饭是不是耍我们啊,还停这么长的时间,还和我们玩打雪仗,谁有力气和他们玩啊!
据说大黑湖附近都是沼泽地,我们无法接近它。它宛若一颗神圣的佛珠,以生人勿近的姿态被镶嵌在蛮荒的大地之上,有阳光照耀的时候,隐隐的泛着冷兵器的光泽。
无言独望黑湖,此时白云千载,晴川历历,冷风嗖嗖,我内心发出狂野的吼叫:
“我终于也
白——马——啸——西——风——啦!”

刀刀banana · 2007-11-01 07:31

3
徒步,在逃票的路上

今天徒步的队伍异常壮大,几乎所有的人都下马小走了一段。
始终坚持徒步全程的小白和龙姐。
早上愤而放弃骑马的欧哥,徒步一整天。
早上同样愤而放弃骑马的我,几乎一整天。
半途加入徒步大军,便在也不想上马的余哥和marry。
当然还有最后略带讽刺、稍显多余的逃票小分队,三人一小队,三队一共九人,至于为何多余,容我稍后再表。先来讲讲大清早那一段“黄果队大闹小黑湖”。

昨天晚上的风波在天亮之后延续着……
没有防潮垫、没有睡袋,挨了一晚上冻的马夫,个个拉长了惨白的脸,瞪大了死鱼眼,仿佛我们都变成了他们前世的冤家。
老板吃饱喝足也开始甩开膀子漫天要价,他另一窝六个客人轻轻松松就赚了九百四,我们十三口活人,说什么也不能只要1100了事,更可气的是,我们用他们的水煮面条煮麦片,却始终不吃他的饭食,连一人20的饭钱也不让他赚,你说我们可气不可气!我是老板我也跳起来了!
这时候,由双双天王主击、黄果和茶米两大护法侧攻,其余众散人击鼓助威摇旗呐喊的黄金辩论团出场了。
只见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草木为之含悲。
毡房老板和众马夫在如滔滔江水奔流不绝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强大攻势之下,纷纷倒地阵亡!
这真是一场空前绝后的世纪大战!
当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紫禁之颠,也不及这一战血腥华丽的十分之一;
当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华山论剑,也不及这一战惊心动魄的百分之一;
甚至于圣斗士五小强在黄金十二宫对抗冥王哈迪斯,都不及这一战肩负正义的千分之一。

事后我们有请决斗天王——双双,来进行原音重现。
双双:“我当时是这么跟毡房老板说的:我们原本说好十一个人住毡房,两个人住帐篷,给你一千一百块,现在帐篷腾出来给马夫住了,我们两个人住进了毡房里面,如果我们两个人不住进毡房里面,那么他们就住帐篷里面,他们住帐篷里面,马夫就没地方住了。我们牺牲了美丽干净整洁的帐篷给马夫住,不得已让我们的人住进毡房里,只有我们的二人住毡房里面,马夫才能住帐篷,我们两个人原本是住帐篷的,马夫两个原本是住毡房的,现在不过是互相调换了位置,与你何干,与涨价何干?”
双双语毕,那老板已经涨红了脸,他的脑浆眼看就要崩裂了,让一个平时操本民族语言的人一下子接受这么多汉语的输入本就很难,而现在他不仅要一下子接受这么多汉语,还要迅速理解其中的层次、逻辑、内涵、外延,并且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用他并不擅长的汉语进行强有力的回击,他不马上蹲在墙角哭已经很不错了!
毡房老板到底不是一般人,换了我,我肯定边泪奔边大喊:“妈妈,有人欺负我!”
这老板只是反复的说:“不一样,不一样,要加钱,要加钱。”听得我都想给他来一招葵花点穴手了,你烦不烦呐,你烦不烦呐,你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啊,一点花样都没有,苍蝇都会变换姿势飞呢!
毡房老板就这样一根筋通到底了,不管我们怎么讲道理、摆事实,不管我们再怎么妈咪妈咪轰的大念经,他全都置之不理,也不能怪人家不理,他确实没怎么理解我们的意思。最后让步的还是我们,把钱乖乖交出去的还是我们,谁让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他们是地主,地主就是真神安拉,地主就是释迦牟尼,地主就是耶稣。

事后黄果听说新疆的少数民族都很讲究原则,他不由失声惊叹道:“讲原则,我就怕他们讲原则!”

整个过程,只有一个哈萨克族的老爷爷,在我们争执不休的帐篷边上,轻轻弹拨着东不拉。但凡两根弦的乐器,都带着一种金属的忧郁。他边谈边唱着,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唱,所幸我听过这首歌,我就用中文来告诉你们吧: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
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
看那山花开”
我并不认为这场争执只单单来源于语言的误读,传说中的少数民族的热情好客,是不是只有在他们大把大把数钱的时候呢,在他们的心态恢复平和的时候,还能找回过去的纯朴和善良吗?

本该结束的却还在延续……
在我们跳上马背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却遭逢了马夫的冷漠。
原本姑娘们上马,马夫都是一个一个热情的抱着抬着上去的,就把你当个搪瓷娃娃似的。
现在他们默默的把马牵过来,却再也不帮着我们上马。
我的马被换了,帅哥马夫说原先那匹马驮的东西太多发脾气不听话了,不能再骑了,给我换了匹身形彪悍的黑马。
行,只要能骑就行,我管它赤橙黄绿高矮胖瘦呢?
原先的小马凭我自己的力量也是上不去的,但是马夫不再帮我了,我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踉跄着上去了。
胖胖马夫瞪着双双,冷冷地说:“你可真厉害!”
双双正欲原音重现:“我们原本说好十一个人住毡房,两个人住帐篷……”
胖胖马夫朝着她一甩手,恶狠狠地扔过来一句:“好啦,我不想和你说任何话。”
说完他就策马而去了。
不知谁在我的马屁股后面狠狠一拍,我那匹高大彪悍乌漆嘛黑的烈马来了一个“托马斯全旋”似的转身,那本来就没有放稳的马鞍带着我一起剧烈摇摆。这时候我的心已经凉透了,加上这一惊吓,眼泪就快蹦出来了。
我索性就让它蹦出来了。
老娘不骑马了。
讨厌的马,讨厌的马夫!
我当时内心就无比的憎恶他们,像憎恶小时候揪我小辫还使劲嘲笑我的男生那样憎恶他们。
当我下定决心跳下马背的时候,欧哥也在前方不远处小宇宙爆发了,他的马没有缰绳,他嚷了好几遍马夫都不给他,于是他也毅然决然的跳马了!
我们就像俩革命烈士般,不,战士般,迎着朝阳,开始徒步了。
背后的兄弟姐妹们一阵高似一阵凄厉的挽留,更让我觉得此次的徒步无比悲壮,无比负有使命性。我就算走残废了,也不向恶势力的马夫低头!

没想到后来徒步的队伍如此壮大!
如果说小白施展的是最上层的轻功——凌波微步的话,
那么龙姐和余哥就是神行百变,
欧哥稍次,也可以混得个燕子三抄水,
我最多就是一个草上飞吧。
草上飞——没有草,我还真飞不起来。
走到中午吃饭的地方,一屁股坐下,还真累得不想站起来了。
幸亏这一路的景色都出奇的惊艳,没有枉费我潇洒走一回!

走出小黑湖不久,就看见山谷间流淌着一条湖蓝色的小河,山坡的被阳一面,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松树和白桦树。进山之后,山路变得陡峭难行,时而是石块自然堆积的羊肠小道,时而要越过一条不知名的小溪。还好我已经不在马上了,我不用怀疑胯下的坐骑能否顺利地过去,也不用害怕过分的倾斜之下我无法稳定自己的躯体。
无限的美景就在我的面前移动、变换。我只需要不停的抬头看天、看山;低头看地,看河。
看久了,很自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被风景陶醉。
我们对着俯拾即是的美景大呼小叫,仿佛想昭告全世界,我们终于看到桃花源是什么样子了!

一路风景,无法用笔墨来描绘。大美无言,任何修辞都是多余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见过了明澈的蓝天,见过了洁白的云朵,见过了清澈的溪水,见过了鲜活的植物,我们还听过风的呼吸,阳光的低语,牛羊的你问我答。恍若梦境,只盼望做着这个梦长睡不醒。
我只能告诉你,这里的秋天不只有明黄,赤橙黄绿青蓝紫,大自然所有的颜色都被恰到好处的调和在一起,这里所有的颜色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亮而纯粹。你觉得你看到的这片叶子是明黄的它就是明黄的,是鹅黄的它就是鹅黄的,你觉得你看到的小溪是湖蓝的就是湖蓝的,是浅蓝的就是浅蓝的。当你在梦境中行走的时候,你只能与自己交谈,旁的一切都消失了,就是这么玄妙。在这一刻,我就是我自己的主宰。

只是后悔没有拍下眼前的一切。也许很多年以后,隔着岁月回头看,仿佛还能听见当时的笑声。

走到差不多看见低谷处的草甸上有一个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尖顶小木屋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兵分两路了。大部队逃票,小部队继续骑马。
据施展凌波微步早已进村的小白探子回报,绕过这个尖顶小屋往东南西北不知哪个方向一直走,就可以顺利逃票进村。
于是,由余哥、欧哥、龙姐分别率领的三支逃票小分队贼也似的进村了。我们这支精锐部队,外可比加里森赶死队,内可比铁道游击队,作战计划周密,布署井然有序,始终保持适当的间隔,始终保持整齐的队形,始终保持一路乱窜……#◎#¥
用双脚扎扎实实体验了一把禾木周围群山的连绵不绝之后,我们终于逼近童话中的村庄啦!只见远峰迷朦,近山如画,一路之隔,苍翠重重叠叠,金黄殷红漫坡,密密的层林掩映之中,一大片原木尖顶的房屋井然有序的排列着,阳光之下,生气勃勃地召唤着我们:
快跳啊,快跳啊,我在下面!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我又开始疯言疯语了!
只是看到日思夜想的哈比人的村落,就在脚下,内心无比纠结,大脑无比混乱而已。
啊!~禾木,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夜外加一千零一夜。

飞也似的下山,在进村的木桥处看见黄果骑马三人组还在和马夫算钱。在这里,我得到了一个让人崩溃的消息,骑马的人也是逃票进来的,压根就没看见什么查票的岗亭。我们这趟票,算是白逃了。

这段小故事的最后,还是要说一下我们的马夫。其实我早就原谅了他们。在吃过午饭后,那段烟尘滚滚的山路上,山羊胡子马夫看见正在系鞋带的我,不由分说,一把把我抱上了马。那一刻,心里终究是感动的。他不停的向我解释,并不是故意为难我们的,表情像极了被冤枉的孩子,那一刻,心里已然释怀。在禾木的第二天又看见胖胖马夫,他开着摩托车,愉快的和我们打招呼,就像久违的老朋友,还载同伴们回旅馆。
那一刻,心里想着,小黑湖的夜晚,是不是应该分一点温暖给他们。

刀刀banana · 2007-11-01 07:32

放一组树的照片,
北疆的秋色因植物而缤纷

刀刀banana · 2007-11-01 15:46

连理枝,树的爱情

旷野中的眺望

刀刀banana · 2007-11-01 15:52

三分之一在树上
三分之一在地上
还有三分之一在空中

一路的美丽,被我们践踏在脚下

好想在上面打个滚,好柔软的感觉

灵动的溪水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7:34

风沙迷远客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7:39

我们害怕的东西,避之不及的马和马夫

散步的心情是紧张的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7:49

旅馆风情园,全民皆商的地方,物价高得离谱

我们住的地方,标间100,热水每天晚上9-10点供应,电压不稳常常跳闸。我还丢了房门钥匙赔款100大洋,痛苦的回忆。

旅店养的小汪汪

它的大名叫这个,地处太偏僻了,每次回来都走得气喘吁吁

很原始的超市,卖着不太时髦的小商品

每个院子都长得差不多,洁白的床单,红灯笼高高挂,栅栏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8:04

那天我们是坐大卡车进村的

既然进村了,就好好看看吧。虽然我怎么咔嚓都是平庸之作

这房子还没结顶呢

这个小水塘挽救不了禾木的沙尘暴

这个角落还挺恬静

没有风沙的禾木或许会很美好

禾木最适合远拍

我就只能拍个小角落了,网上下了张大的,人家拍的就是看着比自己拍的好,这颜色,啧啧

后来发现没有最大只有更大,有一张如此之宽的,还是没有拍全,可以看出一头尖,一头扩散了。

山上还有蒙古包,勾起了黑湖的噩梦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8:08

我们的休闲时光,从那天开始,余哥就牌不离手了,赌博之风巍然成形。

小白在晒帐篷,里面的味道可以熏死一头大象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8:16

太阳下山之后,集体亮骚去了,没有什么比亮骚更让人期待的了

主要的亮骚场所是禾木河和大桥
河水其实没这么蓝,颜色总体上还是绚丽的

炊烟是最谋杀菲林的

进村的木桥,我们就是从这里进村的

木桥,村庄,河水的组合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8:20

我们还坐在石头上扮美人鱼

林中圣兽,这里的感觉特魔戒

刀刀banana · 2007-11-04 18:23

白桦林

如果你也喜欢白桦林,这种在南方的天空下找不到的树,那么就和我一起来听这首歌,有一个酷酷的歌手他有着一头不修剪的长发,他弹奏着吉他,他轻轻的唱到: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唱歌的人提到了鸽子、白雪和爱情。我们知道这两个人就要离别,许许多多的人就要离别。在每一片云下,都有一个这样的村庄,都有一只鸽子见证这样的离别。但并不是每一个村庄,都有金色的白桦林。
在禾木的白桦林里,我开始悬想着离别和等待的故事。男孩在树旁拥抱女孩,叶影映照着他的脸,他说他就要去保家卫国,女孩开始呜咽而泣,闪着泪光的双眸已经通红,就像身后树干上的花纹,斑驳不清。这样的故事最适合在秋天发生,坠落的黄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情人的心碎。

我写过很多关于等待的文章,等待就是无望的计数。女孩会每天在村口眺望,远方所有的马蹄声都会让她燃起希望,然后希望一次又一次地变成失望,白桦林开始落叶萧萧,最后被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当歌者收起吉他结束了哀伤的演绎,听故事的人也可以起身离座,在散场的人群中继续yy着美满的结局。也许某一天战争终于结束,男主角脚踏落日的余晖蹒跚归来,所幸战争的时间并不长,女主角还未来得及变老变丑,她还有飞奔入男主角怀里的力气。他们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平静得只剩下落叶坠地的声响。

如果可以选择离别的地点,我不希望是候机大厅,车站,海港。我希望我们也能吻别在白桦林前,不管你的归期或长或短,我都不会再去等待。我已经知道世界像海洋一样广阔,我会跟着浪潮漂到任意的角落,也许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一片同样的白桦林,我们会再次相遇,相识,相爱。就算结局依然是悲凉,我已不会像从前那般泪眼朦胧。

刀刀banana · 2007-11-07 17:00

Tide will rise and fall along the bay
I'm not going anywhere
People come and go and walk away
ut I'm not going anywhere /I'm not going anywhere
潮起潮落,人来人往,而我仍然在此守候。

1
又在布尔津

周星驰在《大话西游》里说:“又?我什么要说又?”

河流在大地上旅行
五彩滩=微缩的五彩城(雅丹地貌)+白桦林+额尔齐斯河。
毗邻布尔津的景点,据说是香港人开发的,门票三十大洋,打折对象:老人、残疾人、军官。
我们队伍里没有人属于打折的范围之列。
每当我面对着售票亭的小窗口,我就特别痛恨自己的健全,特别想把自己撞成一个白痴。
自从决定多坐一次飞机之后,大家都开始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了,小白欧巴在这方面最坚定坚决坚强,他说他以后再也不进要收门票的地方了,在五彩滩的景区门口,第一个扭头转身。众人在他的带头之下,也纷纷转身。
最后买票入场的观众,只剩下黄果、月盈、欧哥,还有本人。
其实五彩滩还是很值得一游的,但是当我们进去之后,赫然发现一个让人崩溃的事实,在不收门票的河对岸,也可以看见额尔齐斯河+白桦林+五颜六色的土堆。我们的队员正乐呵呵的在斜拉索桥上摆pose呢,落日的余晖正好散下来,额尔齐斯河默默地在天空下闪闪发光,在最靠近河面的木桥上摆一个深情凝望的姿势;或者漫步在此刻的夕阳下,跟随着吊桥轻微的摆动。怎么想都很美!只是,我们老老实实买票的人,上不了桥!
所幸要收费的这边,能够站得很高,望得很远。
极目远眺,幻想着一条河的旅行。
幻想着它如何在大地上蜿蜒而过,冲刷着荒漠和戈壁。
幻想着它的源头,冰雪消融化作涓涓溪流,溪流汇聚成小河。
幻想着它的旅程,一路向北,流向哈萨克斯坦,汇入斋桑湖,从斋桑湖再次出发,流入鄂毕河,最终由鄂毕河把它带往北冰洋。
这就是额尔齐斯河在大地上的旅行,它纵横几千公里,并且跨越了三个国家,连接了一座著名的山脉和一处大洋。
在它的面前,我不过是大地上的一个过客。
一条河自有它的历史,它就像是一个人,有它的出生和死亡一样。
在我出生之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当我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它将仍旧在那里流淌。
所有的相遇,都不过是一瞬。

下午的阳光十分密集,我觉得阳光就是这五彩河岸的染料,它轻抚大地之后,留下了色彩的痕迹。
这个沟壑纵横的斜坡,在阳光下,颜色更显峥嵘:红色、土红色、浅黄、浅绿、褐色的沙砾岩在河岸边绵延不断。
它们交错出各种姿态,有的像古堡,有的像怪兽,有的像列队的兵马俑,有的像缩小的云南土林。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大地的颜色也可以如此五彩缤纷。

肉搏的记忆之布尔津

晚上的主题当然是吃,吃肉,吃他个山无棱天地和才敢与君绝!
在开吃之前,我和小白欧巴去网吧发订机票的身份证件信息。网吧就在我们住的没有热水的家庭小旅馆的斜对面,进去一看,全部都是未成年的小正太,在玩着各种各样弱智的游戏。我看着觉得特亲切,这些弱智的游戏,我大学里无聊的时候,全部玩过。在边上等着电脑空出来,我就想过去把小喷油赶走,我想冲他们喊:“去,去,小孩子回去做作业去。”然后抢过电脑玩会。
想着想着,老板就把自己的电脑空出来给我们发邮件了。小白欧巴诡异地把大家伙的年龄都横扫了一遍。
然后他语重心长的拍拍我的肩膀,
“哎呀,我说你啊,年纪也挺不小了,我替你担心啊,快要嫁不出去了。”
我当时就很想捶他,往死里捶,但是我忍住了,我不想美丽的布尔津在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生日期间发生血案。
走出网吧的时候,小白欧巴背着红色小书包,穿着米色小背心,一步一跳地在前面走着,表情春风满面无比淫荡,他还说要邀请家庭旅馆的漂亮小妞一起去吃夜市里的俄罗斯大妈烤鱼。“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小伙子,人家怎么会拒绝呢!”他那时八成是鬼上身了!

晚上吃烤肉的地方,那真是一条美妙的街啊!放眼望去,一条街全是华丽的烧烤,还有浩浩荡荡的桌椅板凳,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行人,呲牙咧嘴的吃客和嚎啕大喊的小贩,太壮观了!
烤肉端上来的时候,我们都嗷嗷地咆哮而上了。门口烤肉的老板娘都吓坏了,她都来不及烤肉串。
我们吃完烤肉吃烤鱼,吃完烤鱼吃哈密瓜,吃完哈密瓜又杀到河堤夜市,进行第二轮大战。

河堤夜市,每次去都让人回味无穷。上次见识了彪悍的讨价还价女郎,这次去的时候,夜市小书摊上正播放着海皮动人的节奏,我们尽情地折磨着卖葡萄干的维吾尔小贩。我们吃啊吃啊吃啊就是不买,他眼泪都快飙出来来了,还是很大方的说,吃吧吃吧吃吧,吃到饱为止。多么棒的小伙子啊,我们还轮番和他合影。最后双双买了一袋据说是被硫磺熏过干燥剂干燥过的劣质葡萄干,我买了一袋可以一边剥一边折磨人的圣女果,他那天晚上也一定非常海皮,这辈子都没这么多美女和他合影呢,能不海皮吗?
我就是在那边晚上吃撑的,后来都没怎么碰羊肉串了,回到没有羊肉串的家乡,内心无比纠结。就像歌里唱的——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肉,一旦错过、就不见~嗯啊。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1:55

2
在乌尔禾魔鬼城

谁能听见魔鬼的微笑?

在漫长的岁月里,风也许太过孤单。
于是它开始游戏人间,把大地袒露在外的肌肉吹琢出一座漂亮的城。

来这里的游客必须必备足够的想象力。
记住,要反复叮嘱自己: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遗址,很多年以前,也曾经有人类居住,这座城池也有着掌管它的暴戾的君主。
此刻,我们正行走在过去的岁月里,行走在泛黄的羊皮纸残破而卷翘的边沿里。
城墙、街道、塔楼、宫殿还保持着旧时的模样,分檐和廊柱依稀分明。
战争、瘟疫、偶然的天灾人祸,让这里的居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沧海桑田间,城池逐渐荒芜,而流浪的魔鬼进驻此间,一留就是千年万年。
黑夜降临大地的时候,魔鬼们就会倾巢出动,他们吹着尖利的口哨,在街巷里恣意玩耍,快速旋转。于是,整座孤城,飞沙走石,怪影迷离,鬼气重重,环绕四野。这是魔鬼们自娱自乐的把戏,你若听见魔鬼的微笑,不要去打扰它们,它们就不会过来吓唬你。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会乖乖躲进各自的窠臼。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在大地上寻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深褐色的岩石,是不是他们的血曾经流过。
沙子密集地汇聚在一起,轻轻舒展沙漠的纹理。噢,这多么像他们含而不露的一丝微笑。
石头们大多数都是细小的,被阳光照亮,泛起一层明亮的光芒。你盯着细细看一会儿,像不像魔鬼们的眼珠子。
日头逐渐西斜,风越来越猛烈,是魔鬼们的呼吸。他们的大嘴一张一合,大地上顿时飞沙走石。
或许,魔鬼也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凸起的眼眸也会暗藏心事。
但是我们不需要去顾忌这些,我们只不过是匆匆而过的旅人,不需要去聆听魔鬼的心事,也不需要让他们记住我们的名字。

我们要做的,只是将眼前的一瞬定格。
流云好似一尾尾青鱼,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涟漪,没有耐心等到夕阳将它们染红。
你听,魔鬼们的呼吸开始急促。
大地千万年的沉积背后,罗小虎和玉娇龙曾躲在这里抵死缠绵。

神的孩子在跳舞,玫瑰色的天空是他们的幕布。

一路上我们睡猪觉,嗑瓜子,扯咸淡。
我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用力地看窗外的风景,我想今后可能很少有机会再看到眼前的一切了。
云彩渐渐的开始华丽起来。
公路的不远处,有一片密集的胡杨林。
在魔鬼城的时候,那些拿着长枪短炮玩摄影的大叔告诉情书,离这儿不远处,有很适合拍摄的胡杨林。
没想到,我们轻而易举的就和它相遇了,还是赶在了日落之前,霞光即将铺满天空。

我们跨过了铁丝网,漫步在金色的胡杨林里。这是一片充满生机的胡杨林,担当着防风固沙的使命。脚下的大地青筋迸裂,但是它们依然有足够的本事——积攒有限的水分和生命的养料,生长成一幅遒劲有力的姿态,根系深锁大地,枝桠伸向蓝天。
一树又一树的金色年华,像一场秋天的盛宴,在阳光中炽热的燃烧。
此情此景,也许是此行最为奢华的一次黄昏。
阳光像一汪鸡蛋黄一样在紫云间挣扎,倾泄着被挤压的光芒。沙漠和胡杨都成了甜蜜的玫瑰色。
胡杨是神养育的孩子,在十月的晴空下,翩翩起舞。

在克拉玛依白碱滩的宾馆,冥思或者其他。

我趴在克拉玛依白碱滩宾馆的窗台上,窗外是明明灭灭的灯光。
中饭和晚饭都是川菜。
如果说昨天在布尔津吃撑了,那么今天就是吃哭了,辣到鼻涕和眼泪横飞。
在魔鬼城,生平第一次看见骆驼,却一点都不激动。只是平静的幻象:嗯,骆驼才应该是黄大仙的座骑,马这种羸弱的动物不适合他。
电视里放着维吾尔语的节目,来新疆这么多天,第一次收看到了XJTV,激动得都傻了,盯着听不懂的电视节目直发愣。除了本地人自制的栏目,我们熟悉的电视剧啊,广告啊,都被配音成了维语。想象一下,脑黄金的那个广告,就是卡通版的大爷大妈围着夏威夷草裙跳舞的那段,“今年过节不送礼,送礼只送脑黄金。”现在大爷大妈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说到:“部骑辣为部来为啊吸,啊西部辣为部来部来为¥%※※#◎……”这调调听起来是不是倍儿性感?

今天是十月一号,不知道我的队友们会不会注意。
我的朋友们这时候才开始他们的长假远行。
其实我也渴望这样的生活:
做一个每天出入OFFICE的白领,
正常的上班下班,
睡眼朦胧的挤公车,
在办公室里消耗一整个白天,
月亮和太阳换班的时候,我也正好打卡离开办公室。
周一打球,周二跳操,
周三到周五留给自己,看电影,码字,在网上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瞎聊,去论坛扒点有趣的东西来看。当然有约会更好。
周六周日去户外吸点干净的空气。
快到五一,十一的时候,计划一场远途旅行,花最少的钱看最多的风景。
战战兢兢的等着老板批假,有时候会耍点小伎俩,会撒点小谎,会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我辞职了,我失业了。我逃离正常的轨迹太久了,我是都市生活的局外人。
我的生命里,三分之一用来睡觉,三分之一挥霍在路上,三分之一的三分之一用来发呆,余下的时间才是工作。
我希望我仅有的微不足道的才情,不仅仅用来被欣赏,被赞叹,被用来保持我的骄傲,有一天,它也可以生产出money,生产出value和剩余value,推动GDP的增长。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2:17

仿佛被历史湮没的城池

哇,狮身人面像啊

都是偶们的人啊,见佛杀佛,遇鬼灭鬼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2:18

穿着保护色,好时尚

偶尔瞥见的绿色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2:23

这个一柱擎天的DD像不像,,,像不像,,,那个,,,:O)

层次感很强

秃头的国家领导人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2:36

美丽的云彩,像游鱼

姜文拍了一部电影叫太阳升起时,我拍了一张照片叫《太阳落下时》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2:44

欧哥被我神话了:D

少数民族就特爱装饰自己的屋子,瞧这一道道的彩条

我喜欢它的弧线:X

挺好看的一个立方体,我觉得像口棺材
我果然老了,想象力大不如前了,所以我不爱看哈利波特

据说晚上会刮10级大风,我们全部闻风而逃了,来不及除魔卫道啦。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吧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3:59

这裂纹看得人心里发毛

在玫瑰色的天幕下舞蹈

只有被神眷顾的生灵才可以千年不倒不死不枯不朽,“生,一千年不死……”那段话怎么说来着,我不想照原样copy了,反正哪儿都看得到

有个摄影爱好者很严肃的告诉我,地平线绝对不能歪,树也必须是直的。但是我保证树是直的了,地平线却歪了。
这个树扭动得很美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4:03

咸蛋黄来啦

所有的一切都黑了没关系,我就关心蛋黄

刀刀banana · 2007-11-09 14:08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另一本电影,一只埋头引发的血案,,,,错了,是无极,好像开头也有棵挺大的树,还很会掉叶子。
胡杨也会掉叶子,一夜之间,呼啦啦一下,就掉光了,幸亏没被我们遇到,这么悲凉的时刻。

刀刀banana · 2007-11-13 12:59

3
目标:吐鲁番

风和风车都很大
驱车前往吐鲁番。
在车上,打牌成了我们最热衷的娱乐活动。将此项活动发扬光大的人首推余哥,用他的原话来说“此行真是培养出了不少千王千后啊!”但最热衷于此项活动的人则是情书。她热衷打牌也是有缘故的,我们用羊肉串当筹码,输一分就记为输一串羊肉串,情书奋战到旅途的最后一天,竟然足足输了三位数之多,这就是赌徒的普遍心理,输得越多的人越来劲,反而是赢的人,巴不得见好就收。

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到了达坂城。达坂城的闻名是因为歌曲和姑娘。达坂城的姑娘有着长长的辫子和漂亮的眼睛,让男人们忍不住想据为己有,但又不知道能不能够,所以就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你要是嫁人可不要嫁给别人啊,你可一定要嫁给我啊。然后不放心,又补充说你再带着你的钱财领着你的妹妹一起来。不由得让人觉得男人都是居心叵测的。
如今的达坂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我们集体拒绝进城参观。

临近达坂城的时候,风很大,我这样的纸片人身板在下面站久了,都有被吹到天上的危险。广袤的戈壁滩上矗立着一排又一排白色的钢铁巨人,据说那是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厂。那些白色的柱子,它们孤独地矗立着,头顶的叶片缓慢地转动着。极目远眺,有一种单薄凄凉的美感。
汽车继续落寞地朝前开着。车厢里越来越燥热了,而吐鲁番还未见端倪。吐鲁番是世界上最低的盆地之一,小时候对吐鲁番的印象更多的来自西游记。孙猴子十分倒霉地保着一个必须永远倒霉的唐僧从这里走过,并且和一个罗刹美女以及她的喜欢包二奶的丈夫牛魔王在这里打过架,于是火焰山就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了,再大一些的时候,才知道火焰山的原来就再吐鲁番。

只可惜吐鲁番迎接我们的时候,并没有火一般的灼热,相反,还挺凉嗖嗖的。

肉搏的记忆之吐鲁番
越往南疆走,食物就越大份,价钱却更便宜。让我们充分体验了一把肉搏的快感。
肉搏就是“与肉搏之”,也可以理解成为“赤膊上阵”,翻译成白话就是“抡开膀子、撸起袖子、卷上衬衫”使劲儿地吃。在肉面前,刀叉是辅助的,正襟危坐是多余的,程序是简单的,油花四溅是必然的。

柴窝堡大盘鸡

柴窝堡在我的记忆里,就等于吃饭的地方,也就约等于大盘鸡。
我们十四人分开两桌吃,每桌各点了两份大盘鸡,配上几样青菜。慢腾腾开始喝茶,洗洗味蕾,等着上菜。那盘子没有我想象中的大,鸡也没有我想象中堆的高,但是当这盘鸡被端上来的时候,任何想象都是浪费时间的,我所要做的就是,赶紧抢一块先,出来吃饭一定要学会“抢”,淑女就等着饿死吧。                 
那盘子里面的鸡被剁成了中块,幸福的和很多辣椒,青椒,西红柿,土豆搞在一起。味道浓厚,并不太辛辣。鸡肉很嫩入味也足。
两盘鸡很快就被我们干完了,接着倒一碗白水煮的拉条子在刚才吃剩的鸡汤里,还剩了点土豆青椒,一块拌在一起。新疆的面食都异常筋到,很有咬头。新疆的菜食一律都是简单粗放的,却绝对鲜香入味。
点一盘大盘鸡,就可以满足对新疆的所有想象,蓝天、大漠、戈壁,粗犷豪迈,干净神秘,只需一眼,一辈子都忘不了。

由圣女果引发的进化论
圣女果就是我在布尔津的夜市上买的圣女果。它的意义不仅仅是一种清甜可口的零食,在无聊的长途车上,它能带给你一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快乐。
剥开圣女果,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需要借助铁片之类的工具,从它裂开的那条缝里插进去,再利用蛮力把果壳撬开。卖干果的小贩给了我两把钥匙当工具。遇到撬不开的果子,我就直接扔了。但是总有一些人是如此锲而不舍,好比此时正在和坚硬的圣女果搏斗的小白。
他和一颗顽强倔强的圣女果杠上了,从我所坐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不停耸动的双肩,显得那么吃力和无助,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坐在我前排的黄果也看不下去了,他为小白的奋斗史配上了精彩的旁白,不完全收录如下:
“人和动物的重要区别就在于,人类会使用工具。大家请看坐在前排的古人猿,他正在使用简单的工具来获取食物。”
众人狂笑,乱扑中……
小白继续和圣女果搏斗,仿佛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山顶洞人的年代。他转过身对龙姐说:“借我一把刀吧。”
黄果旁白继续:“大家看,这时,产生了语言。”
众人笑扑在地上……
最后小白跳下车,在地上找尖锐的石头,硬生生的把果子给砸开了。
总结“劳动终于产生了人类!”

吐鲁番的广场夜市
夜幕降临之后,一切都开始活色生香。
吐鲁番的夜晚与白天完全不同,白天象个泼妇,晚上象个贵妇。
吐鲁番的广场上有喷泉,喷泉边上还会喷火,那火苗窜得和喷泉一般高。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无比华丽夺目。

那夜市上的小吃摊比会喷火的喷泉更华丽夺目。布尔津的夜市比起这里,真是太小家碧玉了。
那牛啊,羊啊的……尸体包括内脏成山成海的堆积在一起,炉子上是烧得旺旺的亮亮的炭火,广场上飘荡着浓厚的绵密的肉香,有人在喝酒,有人在撕肉,有人在叫卖……有一种感官的刺激叫作酒池肉林,此刻它正强烈得冲击着我的各条神经。
在这里,几乎可以找到全疆的小吃。随便找了一个摊位,一字排开的坐下。尝了鲜嫩多汁的手扒肉,那肉比我想象得更嫩,丝毫没有咀嚼的难度;喝了羊杂汤,满口碎肉伴着浓香的羊汤;肯定少不了的烤肉,带来的是那种由外而内再由内而外的对肉的满足。
曹师傅还吓唬我们说,回去之后肯定身上带着一股子凡人勿近的羊膻味,怎么洗也洗不掉的羊膻味,已经由吃进肚子里的羊脂渗进骨血的羊膻味。大概这就是来过新疆的味道吧,这比任何相片都能证明我们确确实实到过这片边陲之地。

刀刀banana · 2007-11-15 15:21

4
目标:库尔勒

吐鲁番的葡萄已经晒成了干

第二天早上想去看看坎儿井。因为新疆人说他们也制造过一座长城,有5000多公里长,只不过是被埋在地上,从天山山脉曲曲折折地引来甘泉,流经千家万户。
但是新疆人开发景区的手法并不高明,可以一探坎儿井原貌的地方被建设成了“坎儿井乐园”,单是看一眼媚俗的绿铁漆大门和咋舌的门票价格就让我们游兴全无。
传说中吐鲁番是全疆可游景点最多的地方,光是古城就有两个,坎儿井也有新旧之分,要塔有苏公塔,要沟有葡萄沟、吐峪沟,要湖有全国海拔最低的艾丁湖。可是彪悍如黄果队,一个景点也没进,哇哈哈哈哈哈哈……狂笑几声先。

景点可以错过,但是吐鲁番的葡萄即使晒成了干,我们也是不会错过的。
其实新疆并不缺水,因为新疆的水分都被存进了葡萄和瓜果之中。
与人相比,葡萄们则喜爱吐鲁番的热。阳光给吐鲁番的葡萄注入了非凡的口味和营养并使它们成了这个城市的代名词,。
吐鲁番的维吾尔人几乎家家都有晾房,用来存储和晾制葡萄干。晾房一律都是夯土建筑,用素土夯实的土坯砖砌出镂空的格栅,用以通风纳凉。晾房建在房顶上或是单独矗立在土丘上,葡萄们就是在这里成长为葡萄干的。
我们自然而然的就穿梭在当地人家的葡萄园里。
满目翠绿的葡萄架,彩画装饰的四壁,搭在葡萄架下眩丽的床榻,近距离接触晾房和被晾晒着的葡萄干,一切都是这么可爱而新奇。
维吾尔族小伙子在一溜排开的葡萄干前给我们上起了课,主题是“如何区分葡萄干的好坏。”那架式,俨然就是大学教授在开讲座。我们听的也倍儿认真,我恨不得掏出小本本来做笔记。
葡萄干自然是分等级的,这和品种有关,和晾晒的方法有关。当地最名贵的品种叫作“玫瑰香”。最劣质的品种就是被硫磺熏过被干燥剂干燥过的变质葡萄干了,据说流入大陆超市和被装点在面包上的葡萄干,都是这种手法制作出来的,听得我们汗毛直立。
那小伙子说到硫磺的时候,还真的拿出了一包硫磺出来,说到干燥剂的时候,还真拿了一包干燥剂出来,可见他家也有不少葡萄干是被这样催产出来的。

十月来吐鲁番找葡萄,果然还是迟了。葡萄架上的硕果早已被收割,空留下一片翠绿的叶子在反射着阳光。
葱笼的葡萄架在等待着下一场轮回,人们在时光中老去,植物却在季节中不朽。

1 像蜂巢一样的晾房

2 床铺搭在房子外,新疆十八怪之一。(冬天你们睡外面试试看啊,哈哈)我的童年也是在葡萄架下度过的,可惜没有床,55555.

3葡萄旁边的不是大蒜,是长得很像大蒜的无花果兄

4在晾房和在树上干掉的都是上品,在地板上干掉的是次品,被硫磺弄干的是贱货(偶没有说脏话※※※)。

5 如荫的葡萄架

6 墙上的画很随意,偶很稀饭

7 好的葡萄干是略微湿漉漉的,不像偶们以前吃的那么干巴巴

刀刀banana · 2007-11-15 15:35

博斯腾湖啊,你全是水

博斯腾湖,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一个问题。
这是我们队第一次发生目的地方面的重大分歧。
午饭之后,在餐厅讨论,讨论,再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的分道扬镳,一队先去枣园摘枣吃枣渡过下午,一队去博斯腾湖感受我国最大内陆淡水湖的风光。
我这种小细身板当然归入了风光组。

在餐厅的门口还咨询了一下当地的导游,导游mm听说我们要去博斯腾湖,错愕地盯着我们看了半天,许久才奔出一句话:现在去博斯腾湖啊,太冷了,不能游泳。
到了博斯腾湖才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为什么不能游泳就没必要去那里了。幸亏我们除了游泳外,还可以看情书穿比基尼,这三十块的门票即可以看湖又可以看比基尼,也算值了。

驱车前往博斯腾湖的一个小时,是我此行度过的最艰难困苦的一个小时。因为……我……拉肚子了。
我就在车里面忍着,咬牙忍着,忍到内伤为止。
快到景区门口的一刹那,我都已经内伤到昏迷了。情书还一直叫我蹲下躲起来可以逃掉一张门票,对于一个心智健全的小瘦子来说,蹲下躲在车里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对于一个满脑子都是大便的人来说,轻微挪动一下身躯就可能引来泄洪的悲剧。
还好我终于挺过来了,夹紧屁股一扭两扭的扭进了景区的厕所。
啊哈哈哈,博斯腾湖的厕所很干净,很清新。这是一个治疗腹泻的好地方,总之,很好,很强大。
蹲在厕所翻天覆地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发现,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双双和游游和我一起在战斗。几乎半车的人都被细菌附体了,最后连师傅也倒下了。
那万恶的吐鲁番夜市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酒池肉林。
劫难过去之后,我就开始药不离口了。每天早上一杯苦倒反胃的“一清冲剂”(后来发现还有胶囊装的,含口水就吞下去了,泪奔),饭前一颗牛黄解毒,饭后一颗江中健胃消食片。最惨无人道的是,从此远离荤腥。新疆遍地的牛羊啊,老娘和你say 88 了。

踉跄着从厕所出来,发现我哪是到了一个湖边啊,简直是海边,淡水的大海。
博斯腾湖啊,你全是水。
一望无际啊,浪花朵朵。
金沙滩在夏天肯定很妖娆,满眼的比基尼美女,新疆的mm已经有些许欧罗巴人的风采,身材高挑也很立体,就是结婚生子以后会迅速变成水桶,不似东南亚民族,普遍的扁平。

碧水共长天一色,日光渐斜,斜向西边,我们坐在沙滩上踏浪逐海,累了就蹲下来发呆。
背后的阳光正好,溶溶的金黄,照过来,便暖洋洋的,情意满满的拥抱着我。
博斯腾湖,有一种浮生若梦的气质。

库尔勒
产梨的库尔勒是让人树四个大拇指的城市,市政建设、治安、卫生都超级好。
可惜我们去的时候梨已经下市了。
夜晚可以徜徉在孔雀河边的千米灯河里。
可惜我们去的时候不知道有孔雀河。
最后留给我回忆的地方只有有两处。
其一是红柳烤肉。
著名的红柳烤肉不分季节,大块羊肉甚至带骨穿在削尖的红柳枝上,一串有三两多、焦香四溢,握在手里沉掂掂的。
可惜我的肠胃无福消受。看小白吃了一串又要了一串,味道应该相当牙客西吧。

其二是洗头。
洗头,也是最简单的方式。
把头按进水池里,抹上洗发水,胡乱一搓。没有按摩,掏耳朵的辅助项目。
洗头小妹很漂亮,皮肤白得透明,透明得可以看见血管。眼眸子几近墨蓝色,头发是浅褐色的(这个是染的)。她说自己是汉族人,也许生长在这里久了,基因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改良。

晚上住的加州阳光旅馆,70元一晚标间,很贵,也很破的地方。但是门口有一对双胞胎小狗很Q,像蜡笔小新里的小白,两团肥肥的棉花糖。

1枣园的入口处

2 丰富的娱乐设备

3 海水终于不咸啦,夏天在这里游泳一定很happy

4 欧巴,带我一程吧

5 气质的博斯腾湖啊

6 沙雕,我还是不会啊

7 边上就是水草了,怀疑沙子是人工的。

刀刀banana · 2007-11-18 14:08

5
目标:轮台

很久没动笔了,我躺在床上边发呆边看肥皂剧。等着灵感找上门,等啊等,等啊等,等过了一个白天,又等过了一个黑夜,结果灵感还是没有来找我。只好自爆一下,自爆=主动爆发,没灵感老娘照写不误,写差点又怎么了,日子天天过,谁又能天天都精彩?
我仰天长吸一口气,只见雪白的天花板上浮现出四个大字“十月四号”。我站起身来纵身一跃,方向直指天花板上的四个大字,就在脑门即将与硬物摩擦迸射出火花的瞬间,我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我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穿越了!
我这回也要玩穿越,我是个喜欢赶时髦的小p孩,不能总眼瞅着别人无限风光在古时啊。我也就穿越回一个多月前吧,还是很规矩的往自己的记忆里穿。我不是早就声明了吗,这篇游记就是要将写实主义进行到底,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淳朴可爱天真善良清新质朴(此处省略一千字)。

时间:十月四号。
地点:从库尔勒到轮台。

罗布人村寨:在岁月的年轮里干涸

从库尔勒动身,目标是罗布人村寨。到新疆之后就没有下过雨,但是今天阳光并不明媚,天空一片晦暗仿佛蒙上了一层厚纱,总之,老天爷的气色比我还差,我气色差是因为两天没拉大便了,老天爷气色比我还差估计是便秘一个礼拜了。
在同伴的打牌声中前行,我们的大巴已经彻底沦为移动堵坊了。
黄果说:“听说罗布人村寨是一个极其无聊的地方。”
我这人平时很少佩服别人的,但是现在也不得不佩服黄果了,他就是一半仙,每句话都那么精准,每句话都那么有道理。连“听说”来的都这么灵验。
在本人亲自亲身以及亲历亲为地体验过一番之后,恨不得用扩音喇叭向全宇宙的人宣布“罗布人村寨,真的是一个很无聊……聊……的地方……方……方!”

门票:每个人二十块钱。还能接受。
景观总体评价:过于人工化。
先来听一段传说吧:
2000年前,西出阳关便是一网无际的翰海戈壁。戈壁中有一片浩淼无边的大海,那就是名噪于世的罗布泊大泽。这就是罗布人最先的栖息地,失落的伊甸园。
他们以海子为家,以鱼为粮,过着世外生活。
他们没有文字、没有学校、没有官吏、没有城池。
他们过着部落式生活,太阳是图腾,月亮是天灯。
他们是自己的主人,是沙漠中的“精灵”。
他们悠然自得地唱着渔歌,用歌声诉说着故事,用舞蹈创造着生活,用划桨搅碎烦恼,用鱼网编织人生。
或许,他们就是神秘消逝的楼兰人的后裔,是人们解读沙漠之迷的“金钥匙”。他们是沙漠翰海的活化石,是苍海桑田的见证人。但他们没有记忆的载体,缺少传承的手段,一切都随时光而沉没、随大风而消散了。
干旱断绝了绿色,风沙掩埋了文明。

从美好的传说和上千年的历史里拔出来,现实,终究是需要面对的。
塔里木河已经断流,胡杨树毫无黄意,罗布族原住民呢?只剩下了两三个百岁的长袍老人呆呆地坐在长椅上等游客拍照,目光冷漠,身边的牌子写着“合影五元”。泽国和绿洲早已变成了沙漠和洼地,再也见不到“芦苇荡荡,水道如网,人在水中行,歌在空中飘”的景象。
沙山和沙漠连着仅剩的几个海子都被开发成了旅游项目。当我靠近一座沙山的时候,只见方园十里之内都停满了沙漠越野车,好不容易突破重围又遇到牵骆驼的商人,凑到耳边兜售生意:“要去神女湖吗,骑我的骆驼去吧!”,还未反映过来神女湖是何方圣地,头顶上传来一阵响彻寰宇的轰鸣声,慌忙间抬眼一瞪——哇靠!这里连滑翔伞都有!

沙漠无甲子,寒暑不知年。罗布人的历史是一部苍白而又厚实的无形书籍。现在历史已经被封印在一块块绿漆的解说牌上了,我在这些小绿牌牌上费力的寻找罗布人长寿的秘诀,任何长寿的秘诀都是和饮食有关的,罗布人的主食是鱼(哇哈哈,真巧,我也爱吃鱼,真主保佑我长寿!);偶尔,他们也采一些芦苇的嫩芽当菜吃;有时用沙枣熬糊糊吃,据说可治疗腹泻和风湿;采集罗布麻花叶泡水当茶饮。后面三种东西在这里已经寻不到了,只能吃到景区里卖的烤鱼,味道鲜美异常,不过估计也不是从已经干涸的塔河里捕捞上来的了。
除了阅读景区解说牌外,还可以从罗布人的房舍里寻找到历史的一鳞半爪。罗布人的房舍古朴而又随意,搭建的时候必须要有一棵大树,以树冠为屋顶。胡杨木不剥皮,弯弯曲曲排插成室。然后,把芦苇扎成束子盖在顶部当屋顶,再用芦苇杆串起来在外面围上一圈作墙壁。废话说了这么多,那就是茅草屋。
有几座房屋还可以依稀嗅到旧时生活的味道,漆黑的内壁不知酝酿了多少温馨缱绻的往事。

快到景区门口的时候,情书忍不住和一个满脸白须的百岁老人合影,看那老人动作利索地一把搂住情书,将其死死的夹在腋下,可见精神之矍铄,经验之丰富。情书为此还付出了五块钱的代价,这成为她摄影生涯的一大污点,她一直哭天喊地的嚷嚷“亏大了亏大了,被吃了豆腐还要付钱!”
我用长焦远远的偷拍了这位老大爷,哇哈哈哈,不枉费我的顶级小DC啊。
五块钱是对“长命百岁”的侮辱,也许不明码标价,人家会给得更多。

情意绵绵铁门关
既然我是穿越回来的,我就有理由拒绝进入某些惨绝人寰的景点,刚才的罗布人村好歹是忍受过来了,若有人再逼我进一次铁门关,我立马就不干了,我宁愿回到床上看肥皂剧看到天昏地暗口吐白沫。
回忆里的铁门关,每一刻都是那么苍白,苍白的古道,苍白的城门,苍白的天空。除了小白多情而淫荡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沾上蜜糖的刷子,在月盈的脸上、身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刷着。小白如果没有在吃羊腰羊肉,没有在厕所里拉便便,那他就一定在月盈的身边发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就一直在发情,他的发情不分白天黑夜,不分室内室外,不分人多人少,他的发情不知疲倦没有消停激情永在。
他发情的时候,会张开双臂挥洒热泪,面带最猥琐的笑容,发出最淫荡的呼喊“盈盈~”,然后用电影蒙太奇慢动作分解的步伐,扑腾着小翅膀向目标冲过去。
如果我的描述还不够让你的大脑同时产生画面的话,请参考周星驰电影里的知名龙套——如花。
铁门关的石碑是小白唯一留下罪证的地方。很多年以后,当小白开始回忆起铁门关这个穷极无聊的地方,他一定会春光无限、笑容满面的说道:“曾经,在那块石碑上,我调戏了一名良家妇女。”

刀刀banana · 2007-11-18 14:20

过去的时光里,大家载歌载舞

刀刀banana · 2007-11-18 14:21

通风的屋子

刀刀banana · 2007-11-18 14:26

这一段的图片基本都没有ps,有些看起来是黑白的,因为拍出来本来就是黑白的。我开始追求一种真实的色彩。

刀刀banana · 2007-11-18 14:28

罗布人的信仰就是日月和星辰

刀刀banana · 2007-11-18 14:30

树叶才开始发黄,天空浅灰泛白

刀刀banana · 2007-11-18 14:31

塔里木河断流了,洼地不是河,洼地只有一点点的水

刀刀banana · 2007-11-19 08:51

那是一颗大树和一个巨岛

脚印,谁的脚印,好厉害的轻功,难道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凌波微步????

我们凡人只能走走吊桥

刀刀banana · 2007-11-19 08:55

彪悍的烟囱,弱不禁风的茅草屋搭配浑圆饱满的烟囱。像这种混搭风格正横扫新世纪的时尚界

刀刀banana · 2007-11-19 08:57

卖烤鱼的老汉

这个道具太和谐了

这个道具太琼瑶了

刀刀banana · 2007-11-19 08:59

这个道具是活人

好奇妙的长寿秘方:})

刀刀banana · 2007-11-19 09:02

铁门关:(
百度了一张美图

看到这个城门就想哭,还花了六块钱进去的,直接走进去就可以了,查票的人都度假去了。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07

6
沙漠公路胡杨林

曹师傅对沙漠公路的描绘很容易让人陷入梦境。
“白先生啊(指的是小白,汗毛直立),龙姑娘啊(指的是龙姐,直立的汗毛轰趴!),沙漠公路啊,你们真应该徒步,走在沙漠里,走在连绵的胡杨林里,那感觉,啧啧!”
我就是一见识短浅的姑娘,没见过的东西海了去了,沙漠肯定也是其中之一。这段朴素的描绘轻而易举得就让我开始发梦了:
四野里看不见一个人,阳光炙热,我裸足在沙地上缓行,周围是赤金一片的胡杨林,我走啊走,却走也走不到头……
但是沙漠公路毕竟只是一条公路,它并不同时具备沙漠的万千风情,你可以在这里望见,真正的沙漠其实还远在更远之外。沙漠的沙会流动,只有让它暂时歇停下脚步,沥青和柏油才能被稳固的浇铸上去。修建道路的技术我完全不懂,但是胡杨林绝对在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

沙漠公路的起点还修了碑刻了传盖了牌坊,那牌坊还扎着大红花身披绿锦缎,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我看着看着,胃里的流质物体就开始往喉咙口涌,幸好队伍里的美女多,看一眼还能化解我的病症。

小时候语文书上有一篇课文叫《白杨礼赞》,书中费尽笔墨的描写白杨,其实他赞的并不是白杨,是中国共产党——这种写作手法就是伟大的“以物喻人”。伟大这个词我不是轻易就用的,什么东西一旦伟大了,它就一定离我很远,要多远有多远。这是我无法掌握的歌功颂德风,哪天我的文化程度要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了,我也写一篇《胡杨礼赞》,书中费尽笔墨的描写胡杨,其实我赞的并不是胡杨,是修公路的人。

在阳光亮丽的时候,沙漠公路的胡杨林应该是很容易就可以拍摄成明信片的。让我无比郁闷的是,今天的天空和昨天的天空一样(不要问我昨天的天空是怎样的,那代表你没看过前文,作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罚抄本章第五节《目标轮台》一百遍)。
很无奈地想学摇滚歌手大声吼一句:
太阳,你在哪里?
太阳,你在哪里?

一千棵胡杨林就有一千种姿态,它们天生就极具雕塑的美感,眼前的画面可以命名为“生者和死者”,或者更直白一点,叫作“活着的和死去的”。

生者

活着的胡杨总是抬头向天骄傲地耸立着,它的身躯健壮,树干足有合抱粗;它的毛发茂盛,灿金的叶片团团簇簇。
一年到头它要经历多少风沙,可是从来都不曾皱一下眉头,条条树枝始终硬硬地向上挺立着。
每棵树上都奇怪地生长着三角形、柳叶形和椭圆形三种叶片。三角形的叶片厚实,叶面布着点点伤痕;柳叶形的单薄,却片片金光闪闪。
胡杨林承载了太多的金色,它是沙漠里不可思议的生命海洋。
游走在这片金色的海洋里,我的五脏六腑,我的毛孔,我的皮肤,我的一切被这种颜色蒸腾。
尘世里再也找不到一种黄,如胡杨的黄一般,丝毫没有凋零和衰败的意味,我的周身都笼罩着生命的萌动和鲜活的亢奋。

死者

树与树之间,除了沙就是延伸着的胡杨的尸体。
一棵胡杨,在树干中央倒下,与大地平行了一段岁月,终于把树梢又重新扎向沙土。
一棵胡杨,土埋半截了,而在几米之外,又扬起了头颅,依然笔直,依然伟岸。
两棵胡杨,努力地向对方倾倒,然后互相支撑着,继续屹立,生长。
更多的胡杨选择了匍匐,尸横遍野,像一片经过杀戮后的疆场,它们凝固成一组巨大的群像。

它们是一支飘忽在天边如泣如诉的羌笛,它们是白沙与蓝天间一幅醉人心魄的画,它们的年轮里藏着太多的隐秘:西域三十六国的繁华,狂嘶的烈马,腾然的狼烟,飞旋的胡舞,激奋的羯鼓,肃穆的佛子,缓行的商队,或是一颗凝固了三千年的叹息的泪……

一棵树所能呈现的,往往比一个人的生命更丰富。
仔细观察胡杨林的世界,会有一些妙不可言的发现:死去的祖先还将躯体横在幼辈们的身前,亲眼目睹着它们茁壮成长,力所能及的替它们挡开些许风沙,灵魂盘桓在大地久久不愿散去;不同姿态的树依偎交叉,肩并着肩,手拉着手,有些树正是花样年华,有些树却已经形削骨立,那是一场不计较门当户对的恋爱;胡杨林前总有一些低矮的植物,那是弱弱的、柔柔的、嫩嫩的红柳,不离不弃的终身陪伴着胡杨,红柳就是胡杨们的红颜知己。在这个微观的世界里,一切都坦率真诚得可爱。
人永远活不过一棵树。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12

沙地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14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16

连理枝

独自绽放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17

畸恋

在爱的世界里,不分高矮胖瘦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18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19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22

上一张移动堵坊写真:D

刀刀banana · 2007-11-22 12:29

这张合影挺美的,从来不上人像的我忍不住也来上一下

刀刀banana · 2007-12-02 08:34

我一定要在新的一页里更新库车。
继续灌水,用图片来灌水

话说我们已经到了库车了,于是找宾馆,住的粉豪华,三星级大酒店!!
大家来看看大堂

刀刀banana · 2007-12-02 08:37

偶们在老城区逛集市,火热热的集市啊,具体描述看我的新文(还没发)图片先上

到达集市的时候太阳公公赶早的下班勒
凌乱的电线和复杂的建筑物后面是美丽的玫瑰色的天空

刀刀banana · 2007-12-02 08:40

到处都是不符合卫生标准的食物

不过我们还是买了很多,一路走一路往嘴巴里扔,这里的馕是全新疆最好吃的,上面有白芝麻粒。刚出炉,还很香喷喷

刀刀banana · 2007-12-02 08:42

地上的丝巾让游游魂牵梦萦着

琳琅满目的帽子,让黄老的亮骚之心大起

一顶最便宜的小白帽,轻松随意的就把他cos成了巴衣老爷。不得不说,他原本就很有中亚人的感觉。

刀刀banana · 2007-12-02 08:42

扑面而来的人潮啊

刀刀banana · 2007-12-02 08:52

那里的人从来没有展示,不加表演,不收入场券,她们的一切都特别生动。

1
在库车

库车or龟兹:时光隧道的两端

讲故事的时候,一般先来个开场,比方学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的经典开场白“许多年以前……”。接下来讲故事的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娓娓道来,或曲折动人或平铺直叙,将故事导入扣人心悬的高潮,在最美的地方结束,划上一个休止符,留下一串意犹未尽的省略号。
然而,现在的我却没有讲故事的欲望。
我翻开关于库车的照片和日记,它们构成了一面恍惚的镜子,可以让我慢慢地捡起失落在那里的碎片。我把这些记忆重新排列组合,才发现库车已经逐渐淡化成远方的一个符号,淡得好似即将散开的云雾。
这个古老城市里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历史,我却只能留下一篇轻飘飘的文字,任由它浮燥地蒸腾在阳光之下。
那里的人从来没有展示,不加表演,不收入场券,她们的一切都特别生动。
我努力回忆,妄图用横竖撇捺、标点符号、平实朴拙的字句,铺设出一条迂回绵长的道路,沿着这条路可以回到南疆那个温暖古老的城市,可以看见一位靠着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儿,眯缝着的眼睛像是在微笑,舒展的皱纹也洒满秋日的暖阳。

这条路的尽头,是那个落日溶金的黄昏。
那时的我们正站在人潮汹涌的集市里。
道路两旁华丽彪悍诡异的堆满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放眼望去,五颜六色五花八门五光十色五味杂陈五谷丰登,看得我眼花缭乱眼冒金星啊!
全库车人民估计都出来赶集了,人潮汹涌澎湃生生不息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车如流水马如龙喇叭轰鸣声不绝于耳,烟囱和烤肉架上正咕咕的往外吐着浓烟,小贩们的脸都看不清,全都被烟熏火缭的遮盖住了。
看到这派景象,大家伙内心的小宇宙就瞬间被点燃了,热血沸腾在心间,激情洋溢在胸口啊,瞧这阵势,有多少美味佳肴藏在其间啊,有多少珍奇古玩等着我们去挖掘啊!
我们从集市的这头逛到那头,再从那头逛到这头,穿越千山万水不怕艰难险阻的来回奔走,尝了这家的馕又跑去尝那家的烤肉,心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我至今还记得当晚享用晚餐的饭馆,里面没人听得懂汉话,衣着过分鲜亮的我们就成了被各方眼神注目巡视参观的“尤物”。SHE还使命的唱“全世界都在学肿国华,恐父子的华约来约国几划~~”我深刻鄙视作词的人没有深入过少数民族地区,还全世界呢,全中国的人就不一定都在说中国话。我们点菜的时候,就只好指了指临桌的当地人正在吃的馄饨——在那里就变成“蛐蛐”了。还很聪明的问别人“好吃吗?”,那名妇女瞪着淳朴善良的蓝眼睛说“不,不”,人家都说不了我们还点来吃,结果真的不好吃。
我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到了国外了,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中国边上有很多带“斯坦”的国家,我现在一定就在库车斯坦。
这是我在南疆过的最热闹的夜晚,看到的最火爆的巴扎。熙熙攘攘的人群、驴车、摊点——古老的生活方式继续在古清真寺的注视下喘息着。

晚上我们住的酒店边上的广场还有歌舞表演,我欢天喜地的就跑去看了,还很不要脸的蹲在第一排挡住后排观众的视线。都说“库车的姑娘一支花”,是全新疆最亚克西的了,我站在大街上看到的都是老妇女了,年轻姑娘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难道听说咱们要来都藏好了,我们只不过好吃又不好色!
唐朝的时候——甚至唐以前这里叫龟兹,龟兹的名声响遍大唐每寸土地波及东南亚,因特产“歌舞剧团”、“演出组合”出名。龟兹舞是一种无钢管艳舞,女舞者要频繁的旋转扭腰送胯抛媚眼,男舞者要俯卧撑脱马斯全旋大劈腿,所以演出效果十分火暴,可以想象观众席里杨贵妃、李白、杜甫、白居易拼命鼓掌,巴掌都拍红了……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盛装的舞蹈演员的确雪白粉嫩楚楚动人,只看见她的裙裾不停的飞旋,大眼不时的扑闪,只可惜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演员。一个节目结束之后,报幕的上来叽叽咕咕了一通,又是同样一班人马上来了,裙裾继续飞旋,大眼再次扑闪……过了五分钟,她又来了,整个晚上不停的转圈,她的平衡感一定很好,我看得都发困了……

刀刀banana · 2007-12-02 09:02

:D:D
情书由于始终蹲在舞台脚下,举着大单反忘情的拍照,结果还被当地电视台请去采访了。不知道说了些啥……

此妇女出现了三次

此年轻古丽只有在老妇女单独表演的时候才下台了一会

刀刀banana · 2007-12-06 01:29

2
在天山大峡谷

我的名字叫红

想到天山大峡谷,就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个题目——我的名字叫作红。
“红,红,红……”心里默念几遍,眼前便映出了一片赤红的山峦。
峡谷的构造一定归属于写意山水的画法,东一笔西一笔全是粗线条大手笔的泼墨,只是这笔端染的是朱砂而不是墨汁。

[R]
我们的车沿217国道向北行驶,这一路的感觉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路况之差,道路之颠簸,屁股之痛,是我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识过的!没挡风玻璃的话我们一车人就得齐刷刷画着弧线飞出去!幸好这车是密封型的,只要开个窗户我肯定首当其冲的画弧线去了。我的脑门N次和车顶亲密接触,原来“p颠p颠”的意思就是p股颠到天上去,我想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被撞笨的,从新疆回来之后,不管是记忆力还是智商还是情商,全都呈等比数列下降。我那胃啊,肠子阿都在肚子里翻个儿玩呢,先是一个前空翻,再来一个后空翻,接着是侧手翻,最后是屈体720度抱膝,我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到一块了,我的肠子都情深深雨朦朦的打结了。
可是我当时的感觉竟然是,老娘赚翻了!记得那时候去上海玩“环球嘉年华”,那种360度天旋地转的游艺机、直上直下反复振荡的自杀机,还有绕着轨道跑会急转弯的疯狂老鼠机,随便哪样玩一次都要上百,还要排老长老长的队伍,排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都不一定轮得到,可是低级的振荡和刺激,和现在这一路的坎坷相比,简直小菜一碟,我终于体会到成长的快乐了。

一路上单调的黄色让人乏味,但是当车接近天山大峡谷的时候,车上的每个人都被眼前都景象震惊了。一大片的古怪嶙峋的山丘,有些红得像火,有些黄得如金,交错叠堆,在阳光下如同一座无声的古城。看来我们的目的地——天山神秘大峡谷即将到达。
《西游记》中传说孙悟空在天宫踢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烧出八百里火焰山,这里的岩石比火焰山上的更红上数倍,大概是太上老君炼丹炉中最旺的一颗火种溅落于此了。

想到终于可以和炼狱般的坐车生涯暂时告别,大家都兴奋得……兴奋得想尿尿。于是我们又很不要脸的四处搜索天然厕所,比方说沟壑里啊、巨石背后啊、树丛中啊,MM们寻找天然茅厕的经验已经在反复实践中累积得相当之丰富了:小黑湖荒凉的巨石堆中,喀纳斯骑马途中的乱草堆里,公路边某些不明建筑物的背后……都留下了我们耕耘大地的痕迹。记得美国著名的旅游散文作家比尔布莱森坦白说:”我不辞辛劳的在丛林中探险游历,只是为了回来之后可以向那些所谓的老驴炫耀——我也终于在野外随地大小便过啦!”看到这句话我内心就和这位远隔重洋的作家产生强烈的共鸣了,只可惜他的书还未在内地出版,不然我一定购上一本当作圣经一样的慕拜。

[E]
天山大峡谷要收门票是勿庸置疑的,而且门票还可以参加抽奖活动,奖品是大彩电一台,门口的工作人员还骗小孩似的和我们说:“刚有一人就抽中了。”表情特纯真,说得和真得似的。就算真有人抽中了,那也一定是一整年以来的唯一一个!
大峡谷早几年就已经被开发了,而且开发得相当完备。高低有落差的地方设了铁梯,积水处铺有木栈道,容易落石和山体滑坡的地方都设了安全岛;能看出造型的峰峦和岩石都被标注上了名称;峡谷内有支谷的岔路口都有工作人员看守,进和出的时候可以听见他们在默念人头数,生怕有人迷路在深谷中。
与其说我们行走在峡谷之中,到不如说我们正在某地质公园参观,只是这公园过分庞大了一点,还“自古华山一条路“,走到谷底的时候,必须转头重走一遍来路方能出谷。出谷的时候一路都在飞奔,淌过淙淙细流,钻过巨石缝隙,那速度虽然赶不上刘翔,但是那急于到达终点的心态却是可与之相媲美的,我连“燕子三抄水”的轻功都快用上了!还是整整在里面耗费了3个多小时。在那些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小风嗖嗖的往脖子里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待久了还真是背脊发凉汗毛直立,心底升起一股惶惶之意。

[D]
走在细沙铺底的峡谷里,头顶上的蓝天大多时候只剩下了一条缝儿,就像我的眼睛,看不清楚东西和傻笑的时候,经常就眯成一条线。

阳光从头顶射下来,在凹凸的岩壁上反射、再反射,最后融汇成柔和的光泽,令那些粗糙的岩石有了玛瑙般的光泽。
山体上因地质作用而生成的褶皱,层层叠叠,清晰可见,光线和岩石本身造就出各种色彩,交织融会,尽管没有丛林和鲜花,这里的一切却五彩斑斓,不能不让人惊叹大自然的神奇手笔。
这些奇妙的明暗和怪石的造型让我流连其间,未曾注意到身旁的同伴早已四散不见。
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及两边赭红色的山石,仿佛行走在大山的裂缝里。峡谷在前面转了一个九十度弯,一抬头,一块巨大的山岩倒垂着,仿佛一座飞来峰,将落未落,我们只有躬身通过。
脚下的沙石路偶尔会泛出晶莹的光泽,那是从半山流下的泉水。泉眼在我们看不见的幽深之处,只能听到细细的水声。
峡谷的中部还藏着一座石窟,一条绳梯从天而降,梯子通向神秘的洞穴内部。那绳梯的落差和随风摆动的飘摇造型,看一眼我的脚底就出汗了我的双腿就发软了,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人敢爬着进去。我只能对着它简单的幻想一下,幻想石窟里的色彩斑斓,幻想塑像的栩栩如生,幻想匍匐在壁上的飞天——是怎样的婀娜多姿、长袖善舞,洒落一地的繁花,上面还沾满峡谷千年沧桑的气息。

[R+E+D=RED]
能看出造型的石头都被人为的命名了。让我产生一种错觉,是不是峡谷里的石头和山峰都在使着劲的凹造型呢?没名字的要努力凹出一个好名字,有名字的努力凹得更千骄百媚,这样名字就会被放大被描红被加粗,看起来更醒目更闪亮更超级女生更快乐男生。
于是乎,我一会就走在 “旋天古堡”里了,一会又到了“卧驼峰”下,一会儿脑门上就顶着一大块的“悬心石”。

我小时候跟旅游团出去游山玩水,特烦那些导游,突然喇叭里就冒出一句“大家看到前面的猴子观海没有?”于是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和惊叹“哇,真的是猴子唉!”,“好神奇啊,哇!”,我就会傻傻的愣在原地,我觉得四面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山,不要说猴子了,就是长得像面包的山头我都找不到,这时我最烦有人凑过来和我讨论了:“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就在那里,在那里,快看啊,看……”我到底要看哪里啊,难道就不允许缺乏想象力和眼力的人种存在吗,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的飘过吗?
好像中国的山特别喜欢长出一个形状来,而且长出来的形状一定要拟人拟物,个子茁壮的山头喜欢长成大象或者骆驼的造型,个子玲珑的山头喜欢向猴子或者乌龟靠拢,个子欣长的山头一不小心就变成望夫的怨女啦,当然走运的话就是仙女……凡此种种,举不胜举。每当我听到导游在前面一惊一诈的,我内心就凌乱了,我六神就无主了,我就怕跟不上大部队惊讶的步伐。
这就是我成年以后再也没有跟过团的原因之一吧。我在大峡谷里随意的乱走,那些标着名字的牌牌我都可以随意的忽略,反正没有人逼我看。我想在一块石头前面停留多久都是我的自由,我不喜欢它就可以马上走开。我可以把“悬心石”看成桃子,可以把“古堡”看成切片面包,可以把“驼峰”当成沙发。还有一处“玉女泉”,站在远处看,那硕大的洞眼像观音,我却偏偏看出了女性生殖器的造型,当然我只是心里想着,没有敢和别人分享我的发现,我想看出女性XXX的瞬间,我的小脸一定飞上了两片红云。

刀刀banana · 2007-12-06 01:45

不过放大了看更幽深

刀刀banana · 2007-12-06 01:47

以为总也走不到头,却发现突然就没有了去路——天山大峡谷终点

刀刀banana · 2007-12-11 14:53

3
在阿克苏

阿克苏:是驿站,也是风景

人若是在路上行走了很长的时间,自然就会期望到达城市。
从库车到喀什,阿克苏就是当中一个奇妙的接驳位置。当我们的空间在不断的腾挪转换,总有一些元素是永恒不变的:旅店、机场、车站、港口……这些元素的代名词就是“驿站”。
曾经有一个男生问我:“half way(虎跳峡里的中途客栈)好玩吗?”
我半晌说不出话来,也许他误把客栈当成了景点,风景从来都是在路上的。
驿站只因为人的存在才显得生动,它往往暗含一些暧昧的因子:开始、结束、告别、相遇。
我们从不期待在驿站捕获风景,但是驿站一定会带给疲惫旅人暂时的安心。

阿克苏和库车长得极为相似,同样都有文化广场和旅游步行街,广场都是一溜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铺地,步行街上都是两排簇新的“一千零一夜”风格的建筑。
如果说一定要玩一个“大家来找茬”的游戏——迅速指明两个城市的不同,那就是在库车还能嗅到些许古老的气息。库车是一个努力掩饰自己年龄的老妇,用穿红带绿和涂脂抹粉的方式妄图挤进徐娘半老的队伍里。阿克苏则是一个尚处在青春期蓬勃发育的少女,迷茫兼带着彷徨,整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她也穿红带绿和涂脂抹粉,妄图把自己打造成风姿绰约的少妇。
虽然两者的起点天各一方,但是它们冲刺的终点还是互为一致的,说不定马上就能相遇并且撞个满怀了。

也许是因为塔里木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带来了更充沛的雨水,阿克苏比库车更为齐整和富庶,广场上硕大的液晶显示屏就在洋洋得意的昭示这一点,加上不知从哪里照过来的庞杂的炫彩的混搭的灯光,再站上三两个过气的明星,就可以直接开唱“同一首歌,走进新疆阿克苏”了。从某种程度上说,阿克苏就是库车的升级版,一个是《大富翁4》,一个就是《大富翁6》。

在枯燥的长途车上,很怀念在阳光下手里捏着一本书的美好日子。库车和阿克苏,让我忆起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
我曾在大学图书馆的最角落里把它挖了出来,之所以要用到“挖”这个看起来很费劲的动词,因为它身材如此单薄,年代如此久远,深埋在众多大部头的欧美文学名著里,纸张早已腐烂,纸角早已卷翘,纸面早已泛黄。找到它的时候,内心的窃喜就等同于挖掘出了一样上千年的文物。
已经很久没有一部欧美作品能带给我阅读上的欣喜了,和卡尔维诺相遇之后,那感觉就是缺水在沙漠里走了好几个黑夜和白昼,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眼甘冽的清泉!于是我一口气把卡氏剩下的“文物”都给挖掘了,搁在枕头边,闻着它们散发出来的霉味入睡。
那是一个内心无比富足的年代。没过几年,我发现卡尔维诺几乎成了“小资”的代名词了,我才发现我血液里流淌得都是俗世的因子,除了特别的缺金少银之外,本质上和一般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书里城市的意义仅仅是趴在蛛网上的节点:

“城市差不多都是一个模样的,仿佛只要改变一下组合的元素就可以从一个城转移到另一个城,不必动身旅行。于是,在每次描绘一个城市之后,就可以从想像中出发,把那城一片一片拆开,又将碎片掉换、移动、颠倒,用另一种方式重新组合起来”;
“旅行的时候,你会发觉城市是没有差异的:每个城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城,它们互相调换形状、秩序和距离,不同性质的组合,就像名字的笔画”。
我曾经试图通过撰写关于此书的论文来理解卡尔维诺的内心,但是我失败了,我所能做到的仅仅是把前人为数不多的解读重新拆合,《看不见的城市》在我面前,始终都是一团透明的迷雾。
多年之后,我又一次回想起了它,仅仅是因为长途旅行的枯燥。

同样出于长途旅行的枯燥,我们队伍里大部分的人都去了阿克苏唯一的景点——神木园。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其实也只有黄果藏包两个而已,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脱离大部队,在异乡的街头演一回“神雕侠侣”了,我想他们不去神木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中饭没吃饱,两人凭借着并不灵敏的嗅觉,在阿克苏的街头巷尾寻找着冒着香气和热气的物体,黄果黄老黄大仙的旅途可以没有美景没有美女但是绝对不可以没有美食,美食是他继续前行的动力是他不断出发的理由。

神木园就是一座绿意葱茏的植物园,它就像是按比例尺放大的盆栽。售票处的附近依旧设着抽奖箱,继续发扬“买门票中彩电”的忽悠传统,神木园里面还有一个泉眼不小心就流了上千年。人要是活了上千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时我又要提到我看过的书了。曾经有一本书依旧还是欧美系的小说也许不太出名叫做《人总是会死的》,男主角喝了灵药可以永远不死,他拥有了财富拥有了权利但却无法拥有心上人的爱也无法拥有孩子们的爱戴,因为他喜欢的姑娘觉得他是一个怪物,他的孩子们熬白了头发也等不到继承遗产的那天,他只有不断的沉睡等待知道他永远不死的人全部死去,才能再次醒来。小说到后来变得索然无味,就如同男主角千年不死的人生。
神木园也一样索然无味,除了小白失足跌入水渠带来一丝丝惊喜。
神木园开发得草草,游客也是寥寥。情书用自己输掉的赌资请了一个解说员,然后全园的游客都粘在了这个解说员的后面,今天是黄金周的最后一天,这里的游客决不会超过手指头加上脚指头的数量。

幸亏返程的路上遇到了一片麦田,让我有了打开相机的欲望。
这里的村庄就是电影里的一幕场景,太阳从一个倾斜的角度给麦田盖上暖融融的夹衣,慵懒升起的炊烟和半空的云朵凝结在一起,庄稼坦然自若地栖息在大地的怀抱里,在这个深秋的季节,它拥有世间独有的光影——那象征着丰收的一派金黄。我能想象村庄里的孩子,在青草和麦浪之间奔跑跳跃的样子,背后是或昏黄或湛蓝的天空。

晚饭我和龙姐、小白、曹师傅一起寻找肉类,几天的远离荤腥让我的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我想吃肉,想吃新疆的肉,想吃新疆著名的“馕坑肉”。
我们在旅游步行街寻找饭店,看见一家墙面斑驳招牌浑浊的本地饭馆,门的左边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羊汤,门的右边是一座烟熏火燎的烤肉架,全都散发着迷死人不偿命的香味,就这样我们火速飘进了该店。
结果想象中的“馕坑肉”变成了“馕泡肉”,就是把馕撕碎了放在羊肉汤里泡着吃,就和羊肉泡馍一个吃法。在乏人关注的情况下,小白又肆无忌惮地吃起了心心念念的羊腰,而我的肠胃还是无法习惯新疆彪焊的饮食习惯,浪费了一大碗羊肉汤。
穿红带绿徐年半老的老板娘很热情的招呼我们。
她飘过来和小白搭讪:“你是什么民族的?”
小白说:“我是汉族的。”
于是伟大的刀刀操着维吾尔族的语调补充道:“他不是汉族的,他是汉奸族的。”
这时刀刀的背后传来了老板娘响亮的笑声:“呵,呵,呵~~~汉奸族~~”那笑声,真是咯嘣脆,足以绕梁三日!
刀刀之所以伟大,因为她只用一句话就把老板娘逗乐了!

突然间,阿克苏有了人情冷暖的味道,不再是让人无从记忆的城市了。

刀刀banana · 2007-12-11 15:14

参天

肆意

道路

小白湿鞋处

刀刀banana · 2007-12-19 16:55

这一年,十月,在一个叫作喀什的陌生的江湖里,我们就这么寂静的悄然行走。

1
来自远方的旅人

在喀什,站在色满路的十字街头。
只是一瞬的感觉,宽阔的道路变成了一条幽深淡蓝的小街,四周寂静无声。
有一个高鼻阔眉长发微卷的异国男子,从一扇透出橙色光芒的窗子里探出头来。

在异乡的街头碰见和自己身份相同的旅人,内心总会泛起一种异样的激动,平日里再默然不语的家伙也会变得热情洋溢。
于是在这个阳光如蜂蜜般甜美的下午,两个旅人之间开展了一段由互相寒暄而开始的对话。

他说他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达这里,穿越塔克拉马干沙漠一路西行。
他说他的家乡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那里有纵横的水道和明澈的天空,它的名字叫做威尼斯。他说他喜欢喀什,因为这里遍地丝绸美玉,处处瓜果飘香,可是在未到达终点之前,他不能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
他说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那里,他只知道必须一直东行,或许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座黄金铺地琉璃闪光的城堡,或许那里就是他的终点……

说完,他仰头看天,朝着太阳初升的方向。
在他那恒定、坚毅的目光里,远方不再有高耸入云的大山,也不再有浪花翻涌的大河,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平坦,有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往世界的中心。

我知道我遇到了1299年以前的马可波罗,有一本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小书引起了整个西方世界的疯狂。他的书和我的游记一样,字字句句都是远方的故事,也许书诞生的时候,连一个体面的封面也没有,但是奇迹永远都不会事先张扬。

淡蓝的街道和橙色的光线逐渐消失,水泥森林在铅灰色的背景里次第植起。
色满宾馆蓝色的半球状屋顶在我眼前跳跃,锈迹斑斑的大门让我轻而易举的遇见了沉睡在旧时光里的人和事。

我抬头仰望天空,或许七百多年前的马克波罗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那时喀什没有如许多的尘埃浮动周身,没有如许多的电线遮挡视线,没有如许多的建筑面目狰狞。所以,他应当比我望得更远。
他可以把目光凝结在天边的那朵云上,他从一个足够高的角度,看见了元朝大都的皇宫,金顶在灼热的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
而我目之所及的,只有停留在十月的喀什。
十月的喀什,染满了秋天的味道,沉默、昏黄、浑浊。

从中国的地图上看杭州到喀什,即使连上一条直线,也是让人惊叹的距离。我承认,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来储备出走到这里的勇气。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惯常生活的轨道,更未曾到达过轨道之外的世界。
也许比起这些人,我是幸运的。
但是说到底,我很快就会回到轨迹点上的城市,换上朝九晚五的皮囊,卑躬屈膝的向生活认命。我的这次出走,只不过是偶尔的开了一个小差,跑出去来场短暂的潇洒,去的地方也是前人早就记载在攻略和地图里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是跟七百年前的古人相比,我也没搞出什么新鲜玩艺儿。
回来之后收到友人的短信,他说:“你知道喀什么,我听说从那里可以一直通到西亚,可以去阿富汗、巴基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印度……”他在千里之外的小镇里对喀什进行着种种意淫。我不敢告诉他,我不仅知道喀什,我也亲身到过喀什,当我身处其境的时候,我未曾想过,我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走得要多远有多远,直到道路消失,边界终止。我只是怀揣着一颗诚惶诚恐的心,盘算着如何早日回到属于我的城市里。
也许比起很多人来,我是孬种的。

晚上,在一家环境极度奢侈的饭店用餐。来到喀什之后,在这家叫作“金奥尔大饮食”的饭店摆一回阔绰装一回大爷,是大家一致决定并果断执行的。这就好像一帮鬼子进村了,村民一副熟视无睹的神情,很让人泄气,于是鬼子们要点个炮仗燃个烟花什么的。
只是喜欢它的装修,张扬在外的华丽,收敛在内的绚烂,墙面上大量的琉璃和彩砖,组成各种几何图案,妥帖的躺在墨绿色铁框的怀抱里——真是一个气质的世界!
天黑之后,屋内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光和玻璃幕墙温和的折射,若隐若现的感觉消磨了我们初到喀什的距离感。
吃饭的时候,有一支乐队带着饱满而持续不断的热情演奏着旧时的乐器。那阵阵悲怆的乐音,让人不禁联想起饥饿的呜咽、鞭笞的嚎叫、惊恐的咆哮……种种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轮回着。当然,在美食当前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去鸟那支乐队。除了肠胃终于也开始起义的黄老,他用祥林嫂般苦大仇深的语气评论着这些回荡在餐厅上空的哀伤的调子,手中放下的筷子再也没有拿起来。

窗外的花花世界里,我看见一些属于古老属于风情的物什正坍塌在鲜艳和富丽造就的杂乱之中。丑陋的建筑物正在侵蚀这座丝绸之路上的名城。
喀什噶尔——这座神秘、保守、狂热的伊斯兰城市,正藏身于历史缝隙的开合间。

刀刀banana · 2007-12-23 10:09

2
国境以东

这条代号为314的公路,蜿蜒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帕米尔高原,一直通向巴基斯坦。四周绵延不绝的雪山,全都系出名门来历不凡声名显赫如雷贯耳,随便挑出两座就可以压死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比方说世界第二高峰高峰乔戈里峰,比方说号称“冰山之父”的慕士塔格峰等等等等。古丝绸之路的南路和中路,分别从帕米尔高原的不同隘口通过。

行驶在这样一条路上,内心不免荡漾着一种朴素的豪情。

帕米尔高原始终笼罩在一片寂静的苍白色中。
这片土地在旧时的地图上被标注为葱岭,不知道是种着很多葱的“葱”,还是绿意葱茏的“葱”。
唤它作葱岭的时候,时光就从现代回到了古代,柏油公路变成了时常崩塌的土路——只是,这寂静的苍白色始终是它亘古不变的背景。

荒凉的群峰,死寂的山谷,荒芜的草地。
望不到头的土路上,是神情坚定的跋涉者的身影,法显、玄奘、马可·波罗、斯文·赫定……他们用双脚丈量着帕米尔高原的辽阔。

想到这里,朴素的豪情就瞬间升级为激情澎湃的小宇宙,总有一种声音在心间回荡“我胸怀全中国,放眼全世界了了了了了~~~”
余音还缭绕在寂静的山谷里,连绵不绝连绵不绝。
这种自我严重的膨胀一直伴随着我来到一个叫作盖孜边检站的地方。
现在回忆起来,如果帕米尔高原不存在这座恼人的边检站,那么那时的天空是多么蔚蓝,那时的湖水是多么清澈,那时的雪山是多么缥缈,那时的旅途是多么美妙。
可惜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如果。

当一个没有办理边境通行证的人来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需要检查边境证的边检站时,无疑是旅途毁灭的开始。
话说这通行证就好比唐僧取经时的通关文堞。想当年,唐僧哥哥为了取得通关文堞上的小小盖章,他和他的三个奇形怪状的徒弟和多少美女画皮多少妖魔鬼怪展开了多少次的殊死搏斗啊,其战况之惨烈血流之成河经历之曲折,至今还被屡次搬上荧幕……
没有办边境证的三个倒霉鬼:茶米、某刀、司机师傅,就被滞留在了边检小屋的另一头。
我眼巴巴的望着一卡车一卡车的旅行团在挥舞着小旗的导游带领下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通过边检站了,我的内心就开始不平衡了。
为什么我们这些冒着被老板fire同事鄙视家人担心即使荷包如此空瘪也要来高原觐见一下感悟一下的无比虔诚的游客只是因为没有一张小纸片片就被无情的挡在了门外?
期间数次想施展轻功从边检站的小屋顶上飞过去,在五丈之外站定,然后一回头给那个边防战士一个轻蔑得意的微笑。可惜我不会轻功!
期间无数次想混进旅行团人山人海的队伍里,偷摸着遮掩着过去,只是那个冷眼铁血的战士已经把我们几个的脸都牢牢记下了,我们几个成了他重点勘测的对象。可惜我也不会易容!

这些穿着堪与青蛙比美的兵哥哥在我人生中一直扮演着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事没事就折磨无辜百姓的角色。请原谅我说出这么偏激不客观的话,我知道边防战士是伟大的,冒着酷暑严寒,不畏日晒雨淋,N年如一日的在这里保卫祖国的边疆,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生活无比枯燥……这些五讲四美三热爱倡导和谐社会高举三个代表的词句要我写,我能立马给你写出个百八十万的字来……可是写再多,也不是发自我内心的。
我内心就只想和他们大吵一架,放几个中国的良好公民过站,真的是什么违法乱纪要枪毙的事情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头,曹师傅所属的旅行社的老总打了个电话疏通了一下……于是……我们也轻轻松松的过站了。
放几个中国的良好公民过站,真的是没啥大不了的事!
这件没啥大不了的事,浪费了我们足足三个小时。
本来想过站的时候,抛几个鄙视的眼神给那位冷眼的边检战士,但是他已经早早换班了,也许是怕见了我们尴尬。

这件事就教育我们,即使身为中国公民,想要在中国的土地上随便乱走,一个证都不能少!

刀刀banana · 2007-12-23 10:11

这条大道很直,很宽,很好,很强大

刀刀banana · 2007-12-23 10:13

这个房子不知道是干嘛的

刀刀banana · 2007-12-23 10:14

金黄色的世界

刀刀banana · 2007-12-23 10:14

静谧和苍白的世界

刀刀banana · 2007-12-23 10:16

湖边的风很大
这个应该不是著名的卡拉库里湖,卡湖周围缠满了铁丝网,付钱才能进去。
这个湖大概是布伦口湖。

刀刀banana · 2007-12-23 10:17

高山仰止
仰望高山,内心总是激情澎湃的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35

3
太阳的部落,不允许忧伤的地方

塔什库尔干,一个缺乏风景略显单薄的小县城,漂亮的孩子是我们最大的惊喜。
满大街游荡着走在放学路上的孩子,他们蹦跳着轻快的步伐……往西去的土地上,或许每天都在制造着火药味下的流离失所。
一条看不见的国境线阻隔了忧伤。

我们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叔叔阿姨拉着放学回家的孩子们拍照。
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就这样被我们拉住,木偶似的矗在大街上。
黑葡萄般闪亮的大眼睛,红苹果般诱人的小脸蛋,他们用尽力气挺直了身,把嘴角咧成最大的弧度笑给我们看。
正拍侧面仰拍俯拍,怎么拍都可爱,我看着这些孩子们,才明白了什么是摄影上所讲的“无死角”。
他们的笑容不分深浅无论大小,是一种接近阳光的纯粹的灿烂,活脱脱的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毫不怕生地面对着的镜头。
等我们拍累了,想起来要问他们寄照片的地址。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孩子们笑着不回答。
“你们家在哪里啊?”
孩子们笑着不回答。
“你们上的学校叫什么啊?”
还是笑着不回答。
旁边围观了三两个开川菜馆的汉族人,对我们说道:“他们不会说汉语。”
我们还是不甘心,掏出小男孩的书包,查看作业本上是否有一些蛛丝马迹,本子上全都是看不懂的蝌蚪文。
没有糖果,没有文具,甚至属于他们的照片也未能寄给他们。总有一些遗憾留在了那里,留在了十月帕米尔的黄昏。

塔什库尔干,简称塔县,这是一座很小的县城,只有一条不到一公里长的街道。行人稀少,几乎没有车辆。街道两边是白砌砖帖面的宾馆和染满了油渍的饭店。有趣的是,饭店都是打着“川菜”的招牌,也不贩卖当地口味的小吃。川菜馆的老板是这样解释的,塔吉克人的烹饪手法很简陋,他们不懂得食品加工的艺术,更勿论以此作为营生了。但是,川菜到了这个边陲之地,也开始跟随着大环境一并简陋偷懒起来了,这里的川菜充其量只能作为果腹之用。
大街上偶而经过几个穿着当地服饰的妇女,近似椭圆柱的帽子戴在头上,连带着垂下来的花布,遮住脖子,不论寒暑下身都是一条直筒长裙,她们神情淡然地在粗燥的阳光下悠闲地走过。

在我们途经的塔合曼乡,也曾经看见一些身着当地服饰的妇女,在粗燥的阳光下安静的晒着谷子。她们的背后是生土筑成的矮房,远处是一群牛羊在柔软的草滩边甩动着尾巴。
日子过得如一碗凉水般清寂。妇女们用鲜亮的裙裾对抗着生活的贫瘠。
她们的衣服用的都是最大胆的颜色:红、粉红、大绿;头巾也是如此,有时候还嫌不够,在边角处镶上金丝银线。但是婚后的妇女会掩住张杨,颜色趋浅甚至灰白,和年轻的女子形成巨大的反差。
他们的房子都很低矮,并且连成一排,墙体和房顶很厚,窗户也开得很小。这与帕米尔高原上恶劣的气候有关。只有在短暂的夏季,和太阳猛烈的午后,他们才能在室外活动。
在阳光能给予温暖的时间里,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做。男人们要修补房子,女人们要准备食物。也许只有艳红的衣衫,能激起他们面对恶劣环境的勇气,能帮助他们遗忘沉淀在岁月里的忧伤。
一千年以前,男人在策马驱逐牦牛,妇女蹲在黄昏里挤奶,红裙的少女走在暮归的牛羊中间;一千年以后,他们依旧在这里诗意的安居。在阳光充沛的院子里晾晒着谷子,不需要多加思考。

在并不遥远的年代,这里被称作太阳部落。
这个缺乏温暖的地方,却拥有着一个无比温暖的名字。
荒良的平川上,有一位波斯王派遣使臣从中国迎娶公主。他们经过这里时,附近发生战乱,东西交通断绝。于是,使臣将公主安置在一座孤立的山峰上。这山峰非常陡峭,只有在山崖上架设梯子才能攀登。三个月以后战乱平息,使臣发现公主已经怀孕,公主的侍女对使臣说:“你不要责怪,这是每天中午太阳神骑马来和公主相会的结果。”使臣不敢回波斯去,于是和大家商量后,就在石峰上建筑宫室,并在宫室周围修筑了城墙,拥立公主为君主,成立了偈盘陀王国。公主儿子称王,她自己摄政。这个国家逐渐强盛起来,邻邦纷纷称臣纳贡。由于偈盘陀王室始祖的母亲是“汉土之人”,父亲是“日天之种”,所以历代偈盘陀王都自称“汉日天种”。
这就是关于太阳部落的传说,也是关于石头城的传说。

石头城就在塔什库尔干街道的尽头,距离我们入住的帕米尔宾馆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我们爬上那个关押过公主的山峰,看见那个公主和太阳神私会的城堡,只剩下几片断壁残垣。有一个巡逻的小伙子不让我们进去,据说这里也是要收门票的,他的职责就是看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于是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我们看,直到和落日融为一色。

入夜,我们漫步在高原的街道上,空气莫名的透彻清冽凛然。
天空、云朵很低,月亮的距离很近,似乎能听见上面尘土的响动。
生活是不是就应该在这样的城市里,小到在地图上只能看到一个标注的圆点。周围很多山,很多河,春天会有很多花把草原铺满,如此而已,简单到可以不需要籍贯和姓氏。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38

在塔县,遇见一个神情纠结的当地妇女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39

楼上的妇女就是从这个豪华别墅里窜出来的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39

街头的孩子们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40

住在一家当地最高级的宾馆里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40

很多川菜馆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42

公路边的村落

刀刀banana · 2007-12-27 01:44

还是孩子

趋向灰白的服饰,和鲜艳的对比

刀刀banana · 2008-01-03 17:16

4
近似透明的蓝

在通往禾木乡的寂静山谷里,我第一次听到“美丽峰”这三个字。

这个带着“美丽”的词从两个少女的口中蹦出来,更显娇嫩水灵,魅惑十足。彼时她们正坐在草地上啃着硕大的馕当午餐,鲜亮的冲锋衣衬着枯黄的草甸,马匹安静的在吃草,马夫安静的立在马的一侧。在阳光充足的午后看到这副景象,即使没有鲜花的芬芳荡漾在四周,一切也美好得象一幅画。
见我们的马队过来,她们抬起来头来冲着我们打招呼,依旧神情淡然的说:“去禾木吗?一定要去美丽峰哦。”

等我们真的抵达传说中的禾木时,却早已将年轻姑娘的嘱咐抛在了脑后,有那么多可爱的房子,那么多透亮的溪水,那么多彩色的山岗,这个童话世界庞大得让人手足无措。再次看见“美丽峰”三个字,是在小卖部摆放着的明信片里。
木屋前是宁静的海子,山峰下是盛开的鲜花。
卡片的右下角标注着三个字:美丽峰

女生很容易就对这样的地方长草。出了小卖部的门,我们逢人就问,美丽峰在哪儿?问一位在河边发呆的大伯,他楞楞的看着我们,半天没有反映;问一位提着专业相机的大叔,他尴尬得朝我们笑笑,抱歉的说他今天才到这里;问一位当地的妇女,她朝东边的山峰一指,呶!就是那儿;问一位当地的孩子,他朝西边的山峰一指,呶!就是那儿……
放弃自己寻找美丽峰的打算,我们求助于开摩托兜客的司机。
当地人说,去那里可以徒步,可以骑马,也可以坐摩托。
经常会有骑摩托的人凑过来兜生意。
“去美丽峰要多久?”很快我们就遇上了一位司机。
“很快,来回一个小时。”
抬头望天,太阳公公已经疲倦得准备收工了。暮色浸染了大地。
这里天黑得很晚,一旦天黑下去了,气候就会变得很冷,当然最重要得是,天黑了就开饭了,回去晚了估计就得喝西北风了。权衡再三,我们放弃了寻找美丽峰的计划。
在我们的车子开出禾木的那刻,美丽峰就成为了一个永久美丽的符号。因为我们未曾到达,也就无从评论,只知道它是美的,美得静谧,美得出神,湖泊里融化了四季的颜色。

但是当我们的车子开出禾木的那刻,我知道我们将会去另一个美丽的湖泊,多少能弥补美丽峰带来的遗憾。
我已经不记得从哪里得知“卡拉库里湖”这个名词了。它是帕米尔高原与生俱来的一种存在。就好像一个人生下来,必定会有眼睛一样。卡湖就是帕米尔的眼睛。

在当地人的口耳相传中,卡拉库里湖就是仙女的眼泪,四周屹立着的巨大山峰:慕士塔格峰和公格尔峰,自然就是一对仙女姐妹。
我更愿意将它比作仙女的眼眸。

白天,蔚蓝的天空和白云倒映在湖水里,色彩明亮起来,水天一色,分不清是湖在天上,还是天在水里。慕峰巍峨的身躯也静卧在湖水里,就在我脚下的湖水里,伸出双手就可以触摸到她湿润的躯体。
到了晚上,仙女的眼眸里,汇聚的自然就是一汪月光,数点寒星。在这个静得能听见流水呼吸的夜晚,你会相信很多书里记载得那句话:帕米尔高原,有着世界上最美的夜空。

任何人来到这里都会停止行走,头顶是呼啦啦吹过的风,眼前是一种近似透明的蓝。
把所有的忧伤都漂放在澄澈的湖水里,交给高原的太阳去透透的照耀。很快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会凝结成一粒看不见的水滴,消融在距离太阳最近的光明里,挥发在高原博大的空间。
从此,忧伤停止流动。

在卡拉库里湖,能看见不同颜色的湖水。就像在新疆,我们一路看到了不同颜色的眼睛。趴在车窗上想把藏包娶回家的饭店小跑堂的眼睛是棕色的;看见我走不动会把我一把抱上马背的马夫,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蒙古包前弹奏冬不拉的老人,他的眼睛是浅绿色的;布尔津家庭旅馆的美丽小姑娘,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湖水其实并没有颜色,它只因为单纯而美好。
湖水和眼睛我都爱看。

我们头顶的一片天还是粗糙暴烈的阳光,紫外线随时会灼伤我们的脸和脖子。不远处却是满天飞雪。这里的天气常常会是这样:刚刚还是风和日丽,转眼间便是乌云密布。在这样的恶劣的气候里,人们所能牢记的,只有不停的行走。

刀刀banana · 2008-01-03 17:20

山谷开阔,河水涟涟,草滩漫漫。坐落着木材垒起的度假屋。

一条清澈的溪流在晨光里恰似一根闪亮的丝带。

好不容易等到亮骚的人群走光

还有牛羊成群在吃草

刀刀banana · 2008-01-03 17:23

十年前的卡湖,或许是一个异常动人的地方。但是如今的卡库,周围遍布铁丝网,要付钱才能进去。
毡房里的男人们还会高举着河谷里拣到的石头缠着游客买。
看那些石头碧绿得也很漂亮,就权当是和田玉吧。

刀刀banana · 2008-01-03 17:24

仰望群山,让我想起了:昆仑仙境。
的确是一个适合神仙隐居的地方阿

刀刀banana · 2008-01-03 17:27

什么太乙真人阿,元始天尊啊,都躲在里面呢

云雾缥缈,是仙女的面纱

刀刀banana · 2008-01-03 17:28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刀刀banana · 2008-01-03 17:29

别了,帕米尔

刀刀banana · 2008-01-04 08:32

黄国和殴哥显得如此渺小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0:57

5
在喀什

从帕米尔高原返回喀什。
天边一抹嫣红的晚霞扯开浓云,荒乱地投射在我们身上,这是太阳和月亮交接班的信号。

我们回到喀什,还未来得及安排喀什夜幕下的纸醉金迷,第一件事情就是人肉搜索出一家可以安身的宾馆。
MM团的各位对住宿条件要求之苛刻,在最后的两日里终于爆发到了极点。
三星标准以下的免谈;没有24小时热水的免谈;被褥不够洁白床铺不够松软的免谈;通风采光不佳的免谈……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满足以上诸多条件的,双标价格在150以上的免谈!
只见众MM兵分三路,从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窜入,又从一家流光溢彩的宾馆窜出。我对担任“中国质量万里行之宾馆检验组”成员毫无经验,于是立在大街上发呆。

夜晚的喀什,很寂静,没有车来车往,没有灯红酒绿。小贩们怡然自得的在街头贩卖着当季的水果,晚风里隐隐都是清甜的香味。
游游拉着我说:“不如我们直接在大街上找人问阿,喀什的五星级宾馆在哪里?”
五星级宾馆!
冷风嗖嗖的街头,只见一名汉族少女的额头滲出了斗大斗大的汗珠。
我已经记不得最后是住在怎样一间很好很强大的宾馆里了。安顿好住处之后,我们去吃了一顿最后的晚餐,选的是人人都可以吃饱的中餐馆。

最后的晚餐,听起来未免伤感。但是大家依旧嬉笑怒骂着,谁也没有提到离别、再见、或是以后相会的字眼,气氛一如以往的融洽。吃到最后,大家都似乎忘了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团餐,把目光都集中在饭店小伙计的身上,轮番向他打听,本地有什么好玩的,有哪里买手信才划算。我从小伙计的嘴里,第一次听到了“温州大厦”,“xx车站”这些路书上不曾提起的地名。小伙计也开始自信满满起来,负着一双手在背后,整一副成足在胸闲庭信步的神态。是不是每一个人在介绍自己家乡的时候,表情都挂着骄傲呢?
这也是司机曹师傅陪我们吃的最后一餐,饭后经过一整个晚上冗长的结算,我们用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把他送回了乌鲁木齐,临了还不忘讨价还价去个零头。一路上因为他的存在,让我们队伍里充满了提防、流言、不忿,原本美妙的旅途也开始五味杂陈。

三天后我回到家里,把曹师傅留下没带走的新疆干果分给爸妈吃,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他和我说话的样子:“姑娘,你回杭州的时候,有什么带不下的,就放我车上,我一个月之后就到那里去。”在千里之外还能遇见半个老乡,是不是一种极大的缘分呢?这半个老乡还和我们同吃同住同车了18天,老人家常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既是同车而渡,也同枕共眠了,前世里必定是修下了千百万次回眸的缘分了。过了本命年之后,我开始愈发珍惜每一段匆匆而过的缘分,你、我、他,知道名字的或者记不起名字的,都是散落在旅途回忆里的珍珠,串珠成线,熠熠生辉。

现在,我开始讲述关于喀什,也关于我们,最后两天的旅途时光,在水泥森林和晦暗的天空下寻找古老的印记,曾经想给这篇取一个略显华丽的题目,比方说《喀什,我的时光逆旅》。我用镜头默默记录着这座南疆最风情的小城,记录着这些原本和我无关现在依然无关的美丽画面,但是静止的照片并不会告诉你,其实所谓的古老正在欲望浮潜中病态的死去。

麻扎和巴扎

小时候看小说,就知道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情是什么样的情,美女爱英雄。所以香香公主理应就是属于陈家洛的,因为陈是英雄,而乾隆不是。故事就在一女二男的纠结中展开了,最后的结局是英雄在黄昏中恒久的站立,眼角满是忧伤的结晶,因为美女死了,就躺在我眼前的墓冢里。
这恐怕也是关于这位名叫“伊帕尔汗”的姑娘,最浓墨重彩、惊心动魄的故事了。
但是这座被讹传为香妃墓的“阿巴克霍加陵园”并不能唤起我对兵戎战火里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的怀念,它本就不是属于伊帕尔汗的,那是一个家族的陵墓。
导游说那座淡粉色装点着鲜花的衣冠冢是属于香妃的,我却觉得世上本就不存在这么奇异的女子,这不过是某位维族公主的灵寝罢了。
事实上,除却或许是编造出来的美丽传说,这座以白底蓝花的琉璃砖砌就的陵墓,也非常值得一看。外表看起来晶洁素雅富丽堂皇,入内一看的确有些吓人,半人高的平台上整齐地排列着大小不等的数十个墓丘,透着阴森。陵堂外面还有一片生土搭成的麻扎群,微缩的圆顶小屋,祖先的灵魂在安息,只是用围墙隔着不让游客靠近。
我们在这座很是 “上相”的墓前租了几套艳丽的民族服饰,摆起pose自己扮起香妃来,小小的墓园由于租衣拍照竟也消磨了大半天的时间,当时那一副香艳华丽的画面,真可谓“满园春色关不住,疑是仙女落九天”啊!在外面不知情况的几位男士估计已经等得眼红脖子粗了。

为了满足本人的恶趣味,我还特意去旁边的千年古尸陈列馆参观了一圈,所谓的千年古尸就是一座平躺着的木乃伊,面目模糊,造型诡异。旁边挂着古尸刚被发掘出来时的照片,衣饰也着实华丽。想必生前也只有达官贵人,死后才能享受被捆绑成木乃伊的高级待遇,却不想因此而于千年之后被拿来展览和卖钱。

看够了麻扎里的沧海桑田,背脊泛起一股子的凉意,只好借由热闹繁华熙攘的东巴扎来平衡一下心情。
通往麻扎的公交车,也刚好路过巴扎。车上的售票员MM穿着深绿色维族窄裙,上身却是时髦的现代服饰,不管怎样,年轻未婚的维族mm都是很好看的。

喀什的东巴扎散发着一股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气质,卖手工艺品的老板看见外地游客眼睛都贼亮贼亮的发光。价钱是可以一砍再砍的,但是饶是你精似鬼,把买来的价格讲给当地人听,还是抛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哦哟哟,你们被宰了。”
但不管怎样,喀什的东巴扎还是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对喀什人来说,巴扎就象是一座淘不尽的金山。巴扎似乎就是《一千零一夜》中的魔毯,抑或是会芝麻开门的阿里巴巴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于是,没钱花了去巴扎,没衣穿了去巴扎,逢到喜事去巴扎,心绪烦闷也去巴扎。巴扎似乎成了喀什人的一种寄托,是欢天喜地的发祥地,是排忧解愁的好去处,甚至是一块难以名状的精神领地。

走进巴扎内,不同花色和图案的艾德莱斯绸流光溢彩;刺绣各种图案的民族小花帽或悬挂于木架上,或垒叠成一米高的塔柱;一字排列的特色干果和蜜饯又让人口潺欲滴;美观而又锋利的英吉沙小刀,精雕细刻的家用铜器,晶莹剔透的玉饰,金属镶嵌图饰的木箱及婴儿的摇床,令人目不暇接。
但是这里却没有喧嚣震耳的吆喝声,如果驻足在货架前,货主并不主动向顾客搭讪,他有时会从摊位内走出来站在你的身边,用渴望的目光凝望着你;有时冷不丁把貂皮帽扣在你的脑门上,笑嘻嘻的夸你漂亮;并无更多的炫耀自家商品的言语,交易不是每一次都能获得成功,但从他们脸上可以看出自信和从容,就像古老的丝绸之路驼背上的商人,在漫长的商路上平静地期待着希望,这种遗风在巴扎里同样也可以感受到。

东巴扎并不是封闭的,来自国内各地以及邻国巴基斯坦、印度、俄罗斯等地的商品都可以在巴扎内见到,不经意间,你就会发现一个金发碧眼的脑袋躲藏在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后头。

我们去的那天不是周末,巴扎里人不是很多,那里非常的干静,很多衣料都堆在地上。巴扎里除了卖围巾的商人外,其它的都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等着生意来上门。我长时的留恋在衣料堆里,维族女性喜欢用色彩鲜艳明快的色彩来装扮自己,她们喜欢穿裙子,长的裙子,裙子上面是华丽的衣服。巴扎上各种样漂亮的衣料,丝绸,我不能把这些鲜艳全部带回去,只好让眼睛多享受一会色彩的盛宴。

东巴扎外面现榨的石榴汁或许是最值得来这里的理由:鲜红晶莹一种真正的琼浆,只要饮下一小口,真是快活似神仙。尤其是看到那颗粒浑圆色泽饱满的绛紫色物体在一压一榨间,带着“噗、噗”的响声就化成了浓稠的汁水,盛在杯里一饮而尽,很有一种暴力美学的快感。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1:09

门口的礼拜堂

门外的小展厅,要收费
怀着激动的心情拍的,抖得厉害
真拍清晰了也很吓人

人家的大名其实是这个呶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1:11

美女大pk

中间的巴依老爷真是洪福齐天

真是人靠衣装啊,这么一掩饰,我们也相当的华丽啊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1:12

不是很吉利,却很华丽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1:14

琳琅满目的东巴扎

看到缤纷的颜色,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很多衣服,很多帽子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1:17

巴扎外围,卖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当地人光顾的很多,还是很热闹的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1:18

近距离欣赏

弹起我心爱的东不拉

金属的细节之美

刀刀banana · 2008-01-09 11:19

很红很圆润的石榴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00

老街和老居

卡夫卡说:“人们讲述的仅仅是往事的残渣。”
通常是清晨,或者黄昏,我用目光抚摩那些寻常景物。
十月的喀什,很少的游人。
阳光斜斜地落在身上,柔柔的向外晕开,整个人似是浸在雾里,影影绰绰。
往事的残渣在我这里只剩下了一些纯净的色块,没有声响,静静在阳光下流淌。
有人在微笑。有人在哭泣。
我想和他们一起。
如果要设定一个期限,我选择永远。
有人说我的这段春花秋月要何时了,往事到底还有多少?
我告诉你今夜它们就会结束。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今夜,我只想你。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01

[洁白]

沿着你的眼神,记忆孩子的微笑,洁白的花儿在那里盛开。

寻访喀什的老城,那是一个只有游客才惦念的角落,恰萨巷或者阔孜其亚贝西巷或者高台民居,这是后来我在蓝色的指路牌上看到的官方称呼。
一开始,我们只知道在繁华的街口招呼一辆出租车,告诉不通汉话的司机,我们要去喀什的老城。司机纠结。再告诉他,好像在东湖的附近。司机纠结again……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现代化的住宅小区门口,上书“东湖老区”。
全体石化!

我们无奈地跳下车,凭着顽强的第六感,越过一道臭水沟,终于直抵老城的心脏。
我们身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冲锋衣,脚蹬能踩死一窝蚂蚁的厚重登山鞋,脖子上晃荡着硕大的黑匣子相机,就像是一群要进村扫荡的鬼子。
当地人把恐惧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在我们身上。
妇女的面上蒙着深色的面纱,辨不清面目,却依然可以感觉到面纱后的警惕。

最先迎接我们的,是这里的孩子。
男人们外出谋生去了。老城里只留下了女人和孩子——那是一群毫不怯生而又十分可爱的孩子,他们从门后面成群结队的走出来,闹闹喳喳的奔跑在巷子里。
小孩子们长得真好看,高鼻深眼、皮肤白皙,个个都很可爱。
这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孩子了,像瓷娃娃似的,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是谁故意把全城最可爱的孩子都投放到这里来了,为了多骗点游客和收入。

从街道的拐角之处跑出来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小男孩,好像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他瞪着黑葡萄般透亮的眼睛看着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
然后我就发现,这里的孩子真多,每一个转角,都会突然涌出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把我们团团围住。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象世界上所有其它的孩子们一样天真烂漫,活波可爱。他们仰着美丽的小脸,开心地笑着、叫着、扯着我们的衣角、拉着我们的相机带、牵我的手、甚至顽皮地轻轻拉拉我的头发……
这里的孩子大概是被游客拍多了,会很习惯的排好队给我们拍照。然后用渴望的眼神等我们拿礼物给他们,糖果、文具、或者金钱,拿到之后他们就一路跳着、叫着,前后后欢快地奔跑,不一会儿会跟你大声道别后一溜烟地钻进自己的家门。
他们不会说汉语,但是会说hello和谢谢。
他们还不懂得金钱和糖果哪个更重要,但是已经学会索取。
但是我仍然觉得他们笑得没有杂质。
这就是他们的童年,充斥着游客的童年。
这就是他们的童年,生活在贫民区的童年。
我希望他们有一天能走出这里,带着洁白无垢的笑。

最先出现的孩子

走不稳的小孩

姿势很cool,尤其是背后的大女孩

还是这伙人

指定参观点,富庶的家庭

厕所的门

随便拍到到墙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14

[苍灰]

斑驳的墙体,凝结的历史,一种苍灰的色调。
我想从他们的口中探知喀什老城的前世,但是没有人能回答我。

老城,到处充满了谜一样的事物。
狭窄的街道,毫无章法可寻的房屋,低矮的过街楼,土坯的围墙。
街巷横七竖八,曲里拐弯,扑朔迷离,了无规律。
建筑是富有维族特色的两层小楼,二层都有着木头的阳台,下面是远久的木头栏杆,上面还垂有半椭圆的木框,木栏上绘有已经脱落的色彩,墙壁上装饰有石膏刻出的花纹,绿色植物的蔓颈缠绕着这些古朴的老屋。
到处布满了相似的脸孔,到处布满了相似的建筑,但又都跟先前的绝然不同。

偶尔身边经过一个一身灰黑的老妇,纱布蒙罩着面孔,佝偻着身子慢慢地挪向街道的尽头。黑色的袍子拖扯着黑色的影子,渐渐和房屋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我不敢靠近她们,也不敢正面对着她们举起手里的相机。我害怕她们会面无表情的伸出枯瘦的手。
《古兰经》里说“要避开男人们邪恶的眼睛”,成为维族妇女一身恪守的信条,不带面纱她们是不能出门的。面纱后隐藏着她们少女时精致美丽的脸庞,隐藏着年迈时爬满皱纹的眼角。她们的一生就在面纱后,平静的度过。

在这里,建筑和人们一起艰难地苟延残喘。
很多门牌号码的边上,都还挂着另一块标志,比方说“五保户”。
这里的房门大多是敞开的,因为房门里面家徒四壁,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看守,没有任何东西害怕遗失。几乎每一间房门,敞开的都是一屋子气氛压抑的昏暗和沉寂。偶尔有老妇呆呆的坐在里面,眼睛里时一股子的沉默。
我们走进当地居民的家里,只有一个妇女和两个孩子,一个女孩子得了大脖子病,这种在现代化的城市里已经绝迹的病症。一个孩子躺在上下晃动的摇篮里,恬静的睡着。阳光从屋顶敞开的洞口洒了进来,刚好照在熟睡的婴孩的脸上。妇女坐在一张油渍斑驳的大床,屋子里散发着潮湿和腐烂的气息。
看见我们拿着相机对着孩子,妇女伸手问我们要钱。给了五块,继续伸手,说不够。于是我们也不敢在她的屋子里多留半刻,集体逃离。

阳光到了这里,收敛了微笑。  
闲坐在墙角阴影里面零零散散的人们,他们用一种很淡漠甚至略带敌意的眼光锁定陌生的游客,这种目光来自于他们一贯深邃的眼窝,确实让人难以自在。

夯土的墙体。墙体斑驳之后重新涂抹,然后在阳光中慢慢地再度斑驳。土墙没有钢筋水泥硬朗的线条,它们柔和的可以听见时间流逝的叹息。
那种昏暗的,优柔的,琐碎的响声。
叹息里讲述着阴影里的破碎和悲伤,而我们千里迢迢的赶来,好像就是为了寻找这些诗意的病态。
追忆旧时光。它往往让远方的旅人沉醉而不能自拔。

反复出现的巷子

过街楼阴影下的妇女

旁若无人的老妇女

老电影里的场景

门的色彩很亮

帖满了牌牌

柔和的土房

躲藏在岁月里

屋顶不知道纵横的是什么东西,木杆or天线?

年纪大的妇女索性把脸全部都蒙住了

黑白

过渡

真实的色彩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18

[青蓝]

青蓝,金属的颜色。铜、铁、银,正在工匠们的手下,被精雕细刻着。
这个比东巴扎更奇异的手工作坊的世界,藏在温州大厦对面的巷子里,它的开口就朝着著名的艾提尕尔清真寺。

我反复流连在这条深邃的巷子里,听着机器切割金属的声音,听着叮叮梆梆的工匠敲打的声音,听着木头刨成花儿的声音……
你能想象宽不过十米,长不过几百米的街上汇聚着大大小小几百家手工作坊和摊点的情景吗?你能想象街道两旁依次排开的高低错落有序地悬挂或摆放手工业品的情景吗?
富丽堂皇的地毯、美仑美奂的英吉沙小刀,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在吾斯唐博依街的乐器雕刻店,诺尔贝西街的木器加工店和欧尔达西克街的铜器加工的店铺,我一次又一次的路过,观望,兴奋地按动快门。
我沉醉于喀什人制作产品时表现出来的专注迷离的神态中,他们显得兴奋快乐而自足。他们全然不在乎别人的品评,只是在自己的世界中……

我每次走进那家维族服饰工艺品店,老板都会急着关门。第一次去是五点,他说要去礼拜堂占位子;第二次去是四点,他还是急着去做礼拜……新疆的四点,五点,只相当与内陆的二点,三点。我不知道晚上的礼拜是几点开始的,只是整条街都没有人这么赶早的关铺。我想,也许只是老板不喜欢招呼汉人吧。那些飘扬在风中的色彩斑斓的丝绸衣裙,我们只能在店门外驻足观望,却不能把它们收入行囊。

我在这里买的惟一的东西,是一个木匠铺里的勺子。人们往往会在旅游的时候头脑发热的买回一堆很费银子却根本不能用的东西,比方说我在云南花一百大洋买的短上衣,颜色太过招摇质地太过薄透,让我根本就没有把它穿上街的勇气;比方说我在巴扎里买的一打丝绸围巾,带回去却发现配任何衣服都土得要死,而且它在本城的夜市也随处可见。
但是这个木勺子却暗含着一个我不得不买,并且绝不还价的理由,因为制作他的主人,有一双缺了两个指头的手,因为制作他的主人,有很听话的儿子,会在放学之后帮父亲看店,热情的招呼客人。
很轻易的就被感动了。

我总是想着叮叮当当,昼夜不息敲个乱响的声音。想着满眼土灰色的建筑,想着冒着肉香的食摊,想着只有一张木椅子的老式理发店,想着挂满了各种不知名乐器的传统作坊,想着画着脸庞和牙齿图案的牙医店……想着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躲在小巷中。

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很复杂的路名

碎了的镜子后面,是拯救牙齿的地方

造型复杂的楼:O)

喀什人民很注重牙齿保健阿

这里真的很热闹

断指木匠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32

卖民族服饰的店和拒绝招呼我们的店主人

他家门口的铜壶也很有气质,还带着帽子哦

卖篮子的店

圆的方的铁皮桶

还是铁皮,满大街的铁皮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36

偶尔拍到的路人,神经如此的纠结,我喜欢

又见铁皮店

这条街上充斥着“兹~~”“兹~~”的切割声

修鞋的帅锅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38

接下来一组摄与老城里的高台民居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8:44

[暖黄]

一扇门后面藏着什么呢?柔软的床,洁白的四壁,向南开口的窗户,鲜艳的盆花……还有,能温暖你的胃的食物。

在喀什的时候,不巧碰上了斋月,要等太阳下山之后才能进食。我们等不到太阳下山,就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我们早早的在汉人开的店里把肚子填饱,然后跑到大街上吹着晚风,闻着烤肉香,吃不下了,只是闻着。 

烤肉槽用铁皮制成,根根半米多长的铁钎子,串着鲜嫩的块状羊肉,撒上盐巴、孜然、辣椒沫,摆放在上面。老板不停地扇火、翻动铁钎,羊肉被烤炙得吱吱冒油,颜色是诱人的金黄。
烤包子是我有幸在斋月吃到的当地食品。金黄悦目,外酥内软;羊肉和孜然拌成的内馅很销魂;咬一口,冒着热气的鲜香油汁,会立刻滴淌出来。

金灿灿的羊肉抓饭、香喷喷的烤馕、酸辣辣的凉粉,还有烤鱼、烤鸡、烤全羊、面灌羊肺、薄皮包子、牛肉烩面……喀什满大街都是美食,可是我走进那些店家,他们都会摇头说,晚点再来,晚点再来,还没开饭呢。

好不容易熬到天微黑,赫然发现街角有一个食摊,暴多人围着。我也嗷嗷的冲了过去,彪悍的杀入重围。现在再回忆那个摊上卖的食物,实在让人翻胃。一大盆色泽暧昧的黄汤,不知道用什么底料熬成的,当地人啃一口馕,在里面浸一下,所有的人不管吃什么,都时不时的在里面浸一下。这个黄汤里,汇聚着喀什人民强大的口水。

新疆人民永远钟爱的食物,很硬很冷的馕,但是在你肚子饿的时候,却很美味

解决温饱很重要

饿的时候真想扑上去

他后面就是烤肉架阿,可惜没人烤阿

我多次想进去的店,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吃肯定会拉肚子!
可惜它就是不开门

植物也很温暖,给冰冷的老城带来生机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9:08

[曙红]

曙红,大地苏醒的颜色。它和宗教一样,代表着希望。

“安斯拉卜——哈依乌木比乃——纳吾来——”阿訇悠长的呼喊把沉睡中的人们唤醒。
千百年来的每一个早晨,喀什噶尔都是这样醒来的。她不是因为天亮而醒,不是因为鸟虫鸡鸣而醒,而是因为这样的一声声召唤。
这呼唤已经在他们的心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不需要等待,而且从来都不会失约的约定。

暮色里的清真寺里通常都会跪上千人。一直蔓延到广场上。
阿訇的声音透过高音喇叭响起。
喀什在这一刻凝固了,停止了。大清真寺周围的小商贩们全部都会扔下生意,跪拜在街上,店铺的门敞开着,无人值守。
他们跪拜的面前,并没有佛教那种神像,麦加所在的正西方是他们朝拜的方向,真主在他们的心中。人们齐刷刷地跪下去,叩头,起身,跪下,叩头,听从着那个平缓慈祥的声音的召唤,整个上半身都匍匐在地。当额头和大地接触的时候,广场上一片静默,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艾提尕尔大清真寺,它那土黄色古朴的门楼,高高隆起的白色拱顶,纤巧精秀的塔尖冷月,错落有秩的橼部……那不是一种很高贵,难以亲近的感觉,而是一种很简约,很世俗,很热烈的风格。
我没有狂热的宗教情节,因此也没有进入它的内部。
我只是在一个黄昏,在艾提尕尔广场的四周感受一种颤动。
我能听出那时朝觐者的虔诚在向四周弥散,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净洁。
他们正在和真主窃窃私语,述说心中的隐秘。

刺眼的光线
黄昏的清真寺

他们从这里走进去

他正在和真主对话

新月形的金属尖是老城的最高点

这个城市,正在迅速脱离古老

从孩子开始,也从孩子结束
孩子,才是真正的希望

刀刀banana · 2008-01-15 19:31

【Ending】

离开的时候,回到了乌鲁木齐。整个旅途就像坐了一回过山车,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独自一人上了回hz的飞机。
从九月到十月,秋天最美的时候,我一直在西北偏北的地方,在金色的树林里,在澄澈的湖水边,在一个陌生的江湖里,寂静悄然的行走。
身后,是2007年的影子在悠悠的晃。

仅以此文,献给同行的你们。
离开,是为了下一次的回来。
结束,是为了下一次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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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banana OP 2007-10-18 17:5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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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倒数计时,5-4-3-2-1,开麦啦~~!! ( 红色的为前六天的线路-北疆段,蓝色的为后13天的线路-南疆段 ) 这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我知道它,但偏偏/我们永远也无法抵达。 我相信我的生命中有两条河流,一条倒映着天空蔚蓝,一条像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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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小白 刀刀banana 2007-10-19 01:27

《荒野生存》磨房版?

看看写手到底如何出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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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e3 刀刀banana 2007-10-31 02:58

楼主的文字极强!: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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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banana OP 2007-10-18 18:1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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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随手在地图的西北角画了一个圈,据说那里包囊着祖国最美的秋色。 1 在瞎想 新疆是什么? 在梁羽生的世界里 天山深处,卓一航守候着六十年一开的优昙花,只为换回爱人昔日的容颜。是怎样的情伤,可以让青丝一夜白发;是怎样的愧疚,要用一生来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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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 刀刀banana 2007-11-09 09:05

好喜欢这张照片呀,像油画一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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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粒子 刀刀banana 2009-11-11 15:10

喜欢那段关于武侠世界中北疆的描写8D

大漠黄沙,长河落日,异域风情郁郁葱葱。。。

相濡以沫,不如怀念于江湖;不想忘也忘不了,那些华丽绚烂灿若流星却只能在记忆中绽放的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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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爱同行 2007-10-19 01:05

传说中的沙发?: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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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zwei 2007-10-19 01:08

占不到沙发,先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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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2008 2007-10-19 01:21

我也先顶一下,等有空了我就来发片片哈

让我们集体慢慢回忆旅途中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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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2008 2007-10-19 01:29

有空的同学,先上片片吧,没片片太单调了不好看,要精彩的片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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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小白 2007-10-19 01:31

你这标题感觉是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新疆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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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banana OP 薄荷小白 2007-10-19 01:44

啊,原来这句话还有出处啊,:O)我要发小白的大头朦胧美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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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小白 刀刀banana 2007-10-19 01:58

发帖子就要对全队负责,对磨房负责...

尽管我还没有达到Quasimodo 的境界,但也不要把这个事件档案发生恐怖贴啊...

小朋友,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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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紫成狂 2007-10-19 01:34

我也先挖个坑,:D
刀刀加油,我们等着呢!8D
刀刀,其实我很保守的,真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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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小白 2007-10-19 01:38

我的感觉回来了么?


还在吃烤肉... 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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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情书 2007-10-19 01:42

从今天早上交流的情况来看,有如下分工:
黄果:端茶送水,确定行程
模特:开到茶糜,藏包,月盈,欢迎人体模特加入啊。
租车:薄荷小白 有租车方面的信息请直接与小白联系,小白及时与我沟通。
MARY 爱紫成狂:财务 ,乌鲁木齐定房
copshooter1,黄果,月盈,ozhwei :摄影
炊事班:变色龙 黄果
刀刀:文字作业

流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sofia(^^)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说:
我要抗议
sofia(^^)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说:
我要投诉
sofia(^^)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说:
表达我的不满
刀刀 说:
你看你的行数最多
刀刀 说:
黄果只有四行,你有五行,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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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banana OP 给自己的情书 2007-10-19 02:13

抗议无效
放心我会把你塑造得相当光辉高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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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情书 2007-10-19 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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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情书 2007-10-19 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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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情书 2007-10-19 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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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情书 2007-10-19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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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的情书 给自己的情书 2007-11-02 04:41

终于把我的坑添满了,在香妃墓中照的,我最满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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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2008 2007-10-19 01:55

黄昏的禾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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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2008 2007-10-19 01:56

晕死,我看你们都不务正业,我本来想上传一些风景照的,没想到我太菜,竟然没上传成功,等我好好研究一下怎么上传再上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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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错 2007-10-19 02:07

巧了,我们在喀那斯夜谈会上聊的最多的也是:相濡以沫,不如相互吐口水。;):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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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banana OP 错错 2007-10-19 04:16

你们是啥时候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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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错 刀刀banana 2007-10-19 07:22

29晚上白哈巴林泉山庄吃饭住宿,30号晚上到喀那斯,呆了四天,4号到合木,五号赶到阿勒泰,走五彩城七号回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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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紫成狂 2007-10-19 03:15

刀刀,小白威胁你哦,不怕,我们都会挺你的:D:D
小白,你不用装严肃了,没见你之前可能还能骗骗我们,经过20天的相处你就不用装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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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2008 2007-10-19 03:35

长河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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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2008 2007-10-19 03:40

我要再试,我要有一份不死的心!!!~~~~~~

长河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