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太仆寺旗——草原上的点滴与真实感

因为逊色于那些被精心安排的景点,逊色于许多美到凌厉的地方,所以我反而喜欢这个被遮掩的地方的平凡的真实感。
       话说 太仆寺旗 从前可不是 中国 草原的紧南边,而是从整个北方蔓延到 张家口 的游牧民族的南部中心。是地位高贵的察哈尔 蒙古 族的属地,有全蒙三大庙之一的玛拉盖庙,还是皇帝家的御马场和钦点的食品基地,是头顶王冠的优良牧场。现在,它在 内蒙古 的最南端,离 北京 只有近得匪夷所思的三百公里,这三百公里外就平行着一片有完全不同的平缓生活的“真草原”。
       网上科普,真草原是指典型的以多年生丛生禾草为主,有时混生有灌木的纯天然草场。 太仆寺旗 草原上有一百多种花花草草和数不过来的牛羊,曾经可战可牧的成吉思汗的金帐部落察哈尔的后裔,今天仍然在这里继续着流传了上千年的放牧生活,喝很烈的酒,唱 蒙古 语的牧歌。

m18348836963 · 2021-06-03 23:43

你要是问当地的牧民,草原上有什么好玩的?他准是手一忽拉,告诉你:“哪有甚可玩的?除了草就是花!”
        可是包恩本的万亩草库伦是那年朱镕基总理视察了好多地方,才定下来的保护区,还在包恩本嘎查(嘎查差不多等同于村)的牧场口上竖了个大牌子“天融生态”。牧人不知道,我们的需求和他的不一样。

m18348836963 · 2021-06-03 23:48

翻过包恩本嘎查的一片连绵绿丘,还得钻一道铁丝网,原上彩虹客栈的店主告诉我们那是禁牧区,铁网要拦住牛羊别进去吃草,人可以钻进去。一脚踏进去,那个野花无边啊,我渐渐被草原一种蓬勃甚至杂乱的生命力深深触动。一丛草都可以长到一人高,喷薄而出的粗犷和艳丽无秩序的野花糅杂在一起,一种野性的力量从绿色深处滚滚传来。

m18348836963 · 2021-06-03 23:55

其实牧民觉得“哪有甚好玩”的那些事物,都恰好戳中我们作为自然人的那部分的觉醒。人吃晚饭前,羊已经吃饱了青草从牧场上回来,聚在小河边喝水。同事们激动得噤声,一个个瞪着眼憋着嘴掏手机赶紧拍,怕吓跑羊群。这时,背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回头只见一位 蒙古 少年纵马踏水,收拢羊群去了!那人马背影,在夕 阳西 下,绿野无边里,能被我们臆想出多少草原壮丽的浪漫!
       虽然只是少年每天必须完成的事儿而已。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0:04

经常我们走着走着,就看到牧人骑着摩托赶着他的马群朝不知什么方向奔跑。我发现牧民已经更多地选择用摩托车代替骑马来放牧了。

太仆寺旗 的贡宝拉格牧场曾经有一眼甘美闻名的泉水,草场格外丰美,最多时曾蓄养了十余万匹 蒙古 马供皇室和军队选用。历史走到今天牧区早已大范围缩减了,当地游牧改为了定居放牧。但我们仍然能随意看到马群悠然吃草的样子,还在正午发现这些机灵的动物都钻进路边的树阴里躲避暴晒,并且一律头朝里屁股朝外。那圆满的臀部可爱得叫人真想在马屁股上拍一巴掌!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0:11

牛也最常见了,甚至随时能撞见牛犊正在吃奶。 太仆寺旗 的红花牛好吃得出名,我们见到的果然多数是红白花纹。它们缓慢自在地溜达,压根没人管,早上出门晚上回家。我就在想,牧民的日子真是挺适意的啊!从住的原上彩虹客栈走出来就是牧场,随处能看见牛羊,尤其那条小河边,总有成群的牲畜饮水,乘凉,玩。夕 阳西 下的时候,母牛会护着小牛过河,再一起回家,那时身披金光,一幅融融的牧场图景,仿佛时光在这里没有疾行过。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0:19

我本来不太喜欢庙,但这个庙几乎见不到香火气。
       玛拉盖庙应该是个昵称,帽子的意思,咸安寺才是它的正名。我们看到的这间藏传佛教的寺庙只有不大一座主殿两间更小的侧殿,主殿里供奉着三世佛。庙宇就建在贡宝拉格草原深处的一片小小的湖水边,有种圣洁的寂寥感。你看着它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整个内蒙的三大庙之一,连蒙古活佛都曾住锡在此。战火、文化更迭,据说烧个片瓦不留,历史上天大的事,后人看来也不过是故事。
       跟着向导沿没有路的路爬上咸安寺身后的小山顶,这有一座很有名的敖包,每年 蒙古 族的敖包祭祀都在这举行。敖包祭祀体现了 蒙古 族万物有灵的原始宗教,我觉得牧民,仍然并不是黄教的笃信者。他们其实是自然主义者,至今觉得敖包通神,通天地,通祖先,有什么事都来这絮叨絮叨。
       爬到半山,风景已经很好,看得见零星的马和牛自由自在地在湖边,看不到人,对面山坡隐隐有大片的向日葵,等到秋天不知多灿烂。山顶上蒙古人用石头堆成的敖包上,插着树枝,挂了很 多哈 达和经幡。这地方没有景区门票,没有商店,甚至没找到厕所。我见到的 太仆寺旗 草原是真实的牧人生活的地方。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0:22

石条山也像昵称,但是没找到正名,好像草原大地上隐藏着好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 这片山顶的 石柱 子,就是几亿年前的火山喷发造成的,那些熔岩在冷却后崩裂成许多六棱形的高如小山的巨大岩柱,是我第一次零距离触摸到的岩浆本尊。再往上爬,山坡全是巨大的石块,充当向导的原上彩虹店主家的假小子给我们讲,这整座山都是熔岩,我们看到的只是露出的石柱群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崩塌收缩的结果。那很多年后,我们看到的石条山,是不是会更瘦了?呵呵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0:39

也喜欢拍食物,它们的色泽,烟气,光感,质感和几分之一秒后就可能变成口感的诱惑让人舌尖轻颤,精神振奋,两眼有光!
蒙古烤全羊,还有侧颜特别俊朗的蒙古妹子,听不懂的蒙语歌透过她纯天然的高原嗓子几乎震聋了我的耳朵!马头琴很好听,蒙古小伙唱了很神奇的“呼麦”,简直不像人发出的声音,据称是很难练成的一种喉音。当然酒就没少喝,当地那种牧民常喝的草原白,我记得有六十度,喝过之后的篝火就很燃,也很恍惚......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1:00

在原上彩虹吃的蒙古饺子,蒙古传统点心,手把肉,奶皮子卷,在镇上草原特和满都拉蒙餐馆吃的蒙古果条,蒙古锅茶,沙葱包子......听当地的牧民说,太仆寺旗这里保留的蒙古传统奶食品种其实比很多更北方的牧区还要全。我想可能与他们是从草原内陆迁移过来的察哈尔氏族有关。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1:13

如果你能起得很早,五点多吧,可以跟着店主出发去一公里外的牧民家,牧民大哥的名字太长我没能记住。
        清晨草原上的空气特别好,还有一股子新鲜的牛粪味,我的狗跑得很爽。沿嘎查里的小路往里走能经过牧村的公用水井,店主讲牧民的水井都连着长长的水槽,以便打上水来直接流进石槽供牲畜饮用。我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原 来 草 原 没 有 自 来 水!通常每家或两三家有自己打的水井。后来牧民告诉我他们家直到90年代才刚通电,以前家家都点蜡烛或汽灯。忽然觉得怎么可能: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他们的生活和我们好像有着时空错位。
        进到牧人的家,好大地方,绿草如茵 没个边!想想我那背月供的狗窝,偷偷一咋舌:牧民生活得其实很奢侈啊!
我们进去的时候,牧民的儿子正赶着羊群出来,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放羊,挤奶,牧马,巡视牛群,制作奶食,照顾生病或下羔的牲畜以及零七八碎的牧区活计。我看到他们的马鞭子、皮绳,还有些不认识的物件都是自己做的。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1:25

打井水喂牛后,准备挤奶了。 “要不是你们来,”牧民大哥的汉语说得挺好,“我们天一亮就把牛都放出去!草的营养低,牲口肚肠大得吃整整一天才能长膘。”天刚擦亮就起来,原来他们也很辛苦。
       跟着牧民来到牛栏,哺乳期的母牛和准备断奶的半大小牛是分栏住的,这会打开门牛犊赶紧跑向妈妈急不可耐地吸吮乳汁,嘴角吧嗒吧嗒地滴出浓白的奶汁来。才吃几口,牧人上前拉开了它,原来吃奶是为了母牛顺利下奶。已经能吃草的小牛被少年拉去旁边,不满地一直叫。老牧人穿上皮围裙,提上奶桶,先把牛的后腿绑上,就坐下开始挤奶了。乳汁成一条白色的细线,一头牛能挤上一小桶。牧民说:“这是个辛苦活儿”,他们需要在天亮放牛出门前就完成挤奶,通常都是家里的女人做,挤一头牛大概用十来分钟,他说手指要很用力才能挤得快,非常酸痛。挤完奶,少年又放出半大小牛,把母牛的残余的乳汁吃干净,这样它才保持泌乳,同时保证乳腺的健康,不然牛也会得乳腺炎,也发烧。当然 ,幼牛犊在长出可以磨碎青草的牙之前是全部吃奶的,这样才长得好,等半大牛犊断奶后,牧民才会挤这个牛妈妈的奶供一家人用。通常几头正在哺乳的母牛的奶水就足够一家牧民用了,多余的做成奶豆腐、奶皮子,黄油,吃吃不了的还可以卖钱。牧民,生活在畜牧的自给自足的闭合环里。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1:30

我们跟着牧民大哥把刚挤好的奶倒进房子里的奶缸里,一进门满屋都是乳香。牧人的妻子很腼腆,总是微微笑着不怎么说话,也许是汉语不好。只是一次又一次推一推我们面前的碗,说“喝茶!”。牧民嫂子为我们一群人准备了他们家常吃的早餐,除了他们三餐必不可少的奶茶,有下面照片里这种奶油拌炒米,酸甜有厚重的香味。原上彩虹的店主说这是蒙古人专门待客的美食,那种发酵后的酸奶油叫爵克,我们吃的炒米也不是小米而是糜子。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1:41

下面盘子里白色就是草原上牧民家家做的奶豆腐,用鲜牛奶发酵后熬出来的奶食,有酸味, 蒙古人叫白食,很神圣。我记得向导说过敖包祭祀的时候,奶豆腐是献祭的必备白食。这个东西触感很像橡皮,泡进热奶茶里,一会就软绵绵的。之后牧民嫂子又为我们炸了蒙古果子,太阳照进有一盘大火炕的简单的房间里,拼在一起的桌子旁,我们边吃边聊。他们说冬天最不好过,当地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40度,赶上大雪牛羊吃不饱,就得买干草去喂。一年的收入全看天气。如果夏天旱了,这一年草少或者冬草场的草不好,辛劳的一年就几乎要赔钱。夜里接生羊羔才更辛苦,裹着厚厚的皮袄在羊圈等着,羊羔娇嫩,一不小心冻死就损失了。赶上难产,牧民经常得用棉衣盖着母羊,在零下几十度的夜里光着双手去给母羊接生,这就是他们的生计。马群好养些,但是现在牧区缩小了,得不停去巡视,怕过界要罚款的。牛也需每天去圈看,偶尔有没回家的得到处去找。他们基本不养骆驼。
       我们还在吃,牧民喝完一碗茶,就撂下碗去跟他的儿子把挤过奶的牛赶着放出去。我跟出去看到他家房子外面有三堆长长的土堆,追着问,原来是牛粪!那是多少粪啊......干嘛使呢?牧民告诉我,这是他们的生活必需品:燃料。原来草原上牛羊马粪都是清洁经济的燃料,冬天的火炕靠它们,熬奶食煮茶也靠它们。牧民也买煤,但是煤太贵,运费也特别高,所以能见到的干粪都会被收集起来并码放得整整齐齐。一家牧户的粪堆好不好,直接会被人评点这户牧民过的利落不利落。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1:45

草原沙窝,是个玩越野的好地方。 太仆寺旗 离最近的沙地边缘也有70多公里,向导带路,已经在太仆寺旗和蓝旗的交界带。沙地是一种随时变化的地貌,旱年就沙化,雨多就长出稀疏的草,总是变化,所以要找。选一片大沙丘撒欢,天高云涌。而草原的天气真的说变就变,眼看着白云就聚成灰云,厚厚地垒起来,苍凉冷峻的味道出现在画面中。转瞬雨点噼噼啪啪打下来,一伙人大呼小叫地往车上跑,风卷沙,雷声隆隆!

m18348836963 · 2021-06-04 01:49

急匆匆开回原上彩虹客栈的路上,下午15:46同事突然指着车外大喊“彩虹彩虹!”右前方一道平虹拔地闪耀在地平线上,云层灰蓝下美轮美奂!最精彩的是疾驰回到客店门口,正赶上雨将停没停,阳光斜射出来,牧羊人急急地冒雨赶着羊群,两道彩虹跨在天边!哦~草原,美得有点夺魂摄魄了!

m18348836963 · 2021-06-23 01:14

万亩草库伦里蓬勃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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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8348836963 OP 2021-06-03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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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8348836963 OP 2021-06-05 22:18

些许感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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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8348836963 OP 2021-06-06 09:16

买回去的奶豆腐,不知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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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8348836963 OP 2021-06-15 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