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背起背囊睡袋环游世界以来,匆匆又过了差不多20年,我几乎是孤身走我路的。大自然是我心灵中的情人;清风明月为我送行,我并不孤单,所以我时时感到自己的足音是雄壮而辽阔的,女性的柔弱也几乎在我身上消失了,我时时担着满肩风雨,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漫步,所以,我希望用足音去宣告,在现代社会中,女性也是勇敢的。”
——李乐诗——
李乐诗,虽然名字特别温婉,充满了诗情画意,但是勇敢、坚强、刚毅才是她性格的真正写照。她出生在香港,足迹却遍及了南极、北极和珠峰,成为香港第一位勇闯地球三极的女性。
钱,她曾经有过,而且很多,但是,她不爱;于是,沉重的行囊,装满的钱,散落在世界最有纪念意义的角落,换回一方清丽的天空。
爱人,她也曾经有过,只是,成为过往云烟;她失去了专爱,把博爱装进明亮的心中世界。
第一位踏足世界南极、北极、世界屋脊的中国女性就是她——李乐诗。
一个女人一本书
人常说:一个女人一本书。李乐诗在人生中所经历的故事,可以编写出无数本书。
让我们翻开李乐诗简单的人生介绍,看看她走过的路当中主要的航标。
李乐诗曾经是艺术家、作家,从事过二十多年的美术设计、摄影、写作,创办庞元设计有限公司及海珠出版社,主办了《海珠》等多元杂志。她在广告设计、摄影、写作等方面都做出过丰硕的成绩,是一位成功的女人。
一向忠于自己的思考和计划的李乐诗,在几次极地之旅后,触动了她对研究地球的浓厚兴趣,特别是研究地球的变化对人类生态影响的兴趣,她毅然放弃了本来已经拥有的丰富的物质生活,把自己押在了生与死的天平上,开始从事对地球三极的科学考察活动,追求更加丰富的精神生活。
她现在的身份是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副主席、香港科技协进会副会长、香港极地博物馆基金创办人,著名女探险家。自1970年,背着背囊、睡袋环游世界以来,足迹遍及世界七大洲五大洋。先后8赴北极、5登南极、3攀珠峰,被誉为“极地奇女”。她以文字和影像记录多年来极地探索的心路历程,著有《背囊睡袋游中国》、《南北极足音》、《白色力量》、《珠峰密语》等10多部书。其摄影作品曾在北京、大连、香港、台北、美国、加拿大、英国、新加坡等地展出。她曾亲身带领香港学生到南北极考察,应邀到香港、北京、上海等地为30多万学生作科普报告,受到广泛好评。
李乐诗考察历程
1970 开始环游世界。
1978 开始遍游中国各省市。
1985 加入中国南极考察队,到南极洲长城站
1986 初入北极区。
1987 重回南极长城站。
1990 由格灵兰进入北极区。
1990 进入巴布新几内亚山区部落拍摄。
1990 赴南极洲之中国中山站。
1992 随中国科学探险队登上珠峰北坡。
1992 赴尼泊尔珠穆琅玛峰南坡拍摄。
1993 与外国探险队进入北极点。
1993 随中国探险队深入塔克拉玛干沙漠。
1993 组织香港科技协会会员首赴南极考察。
1994 进入亚玛逊河拍摄。
1994 赴非洲埃塞俄比亚山区拍摄考察。
1994 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漂流和田河考察。
1995 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副级长。
1996 参加中国登山队“清洁珠峰”。
1996 “北极追踪”摄制队任顾问兼队长。
1997 任电视台“沙漠追踪”顾问兼总队长。
1998 进入世界第一大之雅鲁藏布大峡谷。
1998 香港北冰洋国际海洋年科学考察。
1999 中国首次北冰洋科学考察。
2001 南极洲长城站越冬队员。
2002 香港北极科学考察之旅。
背着行囊游走天涯,李乐诗与南极一吻定情
“我能去南极,好像是上帝的安排。”当运输机“大力神”载着她踏上南极时,她激动的捧起地上的白雪,献给南极一个初吻。
李乐诗心中对大自然的那份渴望与追求,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强烈了。她下定决心,以一个最简单、经济的形式——背囊睡袋环游世界,去实现自己最大的梦幻。
她背着背囊,走过欧亚大陆、到了美国、加拿大,去过非洲,又直达南美,登临过世界屋脊的西藏高原,也穿过人迹罕至的千里沙漠,足迹遍及大半个地球的一百多个国家。背囊式的环球旅行使她的身心一次次受到神圣而又难忘的洗礼。而她旅行探险的最高峰,则是踏上地球南北两端垂直相对的地方——南极与北极。李乐诗说:“我能去南极,就好像上帝特意安排的一样。”
“白光”聚散生死两茫
1985年初夏,正当她打点行装准备外出旅行时,“中国首次南极考察展览会” 将在香港展出,她很幸运地被邀担任展览会的策划,包括选择场地、选择图片、设计商标、印刷刊物等。她干得兴致勃勃,好像灵魂已经飞去了南极。
1985年11月,李乐诗终于乘坐智利空军运输机“大力神”号踏上南极这片神奇的土地。直到18世纪以前,南极始终没有人踏足过,18世纪中叶,英国伟大的探险家詹姆斯·库克船长曾经三次驶入南极圈内,却终未能发现南极大陆。此后,许多勇敢的探险者才陆续进入极地。而现在,李乐诗踏着探险英雄们的足迹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乔治岛上的中国长城站,成为第一个闯入南极的中国女性。她激动得难以抑制,蹲下身来,捧起地上的一堆白雪,满眼泪水,百感交集,情不自尽地亲吻着,她默默祈祷,感谢上苍给了她一份人生最珍贵的礼物。长城站外,一片白雪茫茫,温情而又神秘。近处海湾,碧波清莹,远处雪山,冰雪叠嶂,这是一片没有污染过的土地,李乐诗望着它,一心只想在这片没有杂质的雪原上狂奔!冰川、浮冰、岩石、极光、企鹅、海豹,她尽情领略了南极的奇美;强风、白光,又让她初尝了极地的凛然威严。为抓拍到佳照,一条嶙峋小道上她竟练起了海灯法师的 “轻功”。在南极考察队里,李乐诗被编入后勤组,除了负责照相之外,还担任轮流做饭的任务,并协助科学家们外出考察。
李乐诗作品
李乐诗在南极
一次,她随高队长等4名队员去野外考察,走到了很远的东南海岸。当时,天朗云清,天气好极了。可在回程的途中,突然乌云密布,强风大作,紧跟着,一团浓浓的白雾涌起,几分钟之内,她们4人就被“罩”在了那个白雾球体当中,几步之外互不相见,高队长知道,这是遭遇了南极可怕的现象“白光”。高队长一见此状并未慌乱,他要大家沉着镇定,互相靠在一起,切不要离散,一旦彼此失去了联络,就有可能被狂风吞噬。李乐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再加白雾的包围,眼前十分恍惚晕旋,但大家相互鼓励着,决心凭毅力去战胜“白光”。半个小时之后,白光慢慢减弱了,高队长凭借仪器和经验,重新找定了长城站的方位,终于走出了“白光”笼罩,返回大本营。
虽说,南极的风光充满了诗意的美,但用镜头捕捉这“美”却也并不轻松和那么富有诗意。为此,李乐诗付出了许多艰辛。
从长城站通往智利站、原苏联站、长城湾海边,有一段怪石嶙峋的小道,水涨时,道上满是涌着暗流的深坑,水退时,又露出处处滑腻的青苔,稍不留心就会滑跤,可通往这几处别无它路可绕。乐诗每次走这条路,都要穿着重量足有两磅的“水鞋”,紧追男队员的步伐疾行。有时走着,走着,身体突然失衡,背上顿时冷汗湿透,有时连蹦带跳不敢停步,热汗冷汗又混杂在一起。一回,不小心踩到一块圆乎乎、软绵绵的“石头”上,仔细一看,竟是只昏睡在石头上的海豹,幸亏那“家伙”懒得出奇,被踩了一脚仍不肯动弹,否则,被它反咬一口可不得了。一走这路,乐诗就想起少林寺名噪一时会轻功的海灯法师,后悔从前没学两手 “轻功”,这会儿只好小心翼翼,如走梅花桩,口念阿弥陀佛,保护着相机,一步一脚踩过去。
魂牵梦绕 割舍不断白色情缘
回到香港,她的魂却被极地勾去了, 她再也难以安下心来从事美术设计,8个月后,她又只身踏上了茫茫北极路……在那里,经历了冰裂、空险,与爱斯基摩人的生死友谊。从南极回来好几个月了,乐诗的心似乎依然留在南极,甚至很难再安心地从事设计工作。她时时对着地球仪研究南极,同时,目光也紧紧注视着地球仪上与它相对的另一端——北极。北极浩瀚的冰川湖泊,凶猛的北极熊,特别是爱斯基摩人的传奇色彩,都对她有强大的诱惑力,也使她产生一种不能扼制的冲动:到北极去。
1986年8月,她真的独自一人,踏上了北极之路。
第一次,她进入了北纬70度的北极区,第二次,到达了北纬80度的依塔村大本营,第三次,她终于闯入了北纬90度的极点,将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插在了地球的最北端。为此,她也饱尝了冰雪世界的残酷磨难,身临了危机四伏的死亡陷阱……
首闯三极的中国女人
1995年4月,中国首次大规模、多学科的北极科学考察队,在经过了一年的精心筹备,包括极严格地筛选队员,极艰苦的模拟训练之后,终于踏上了漫漫的北极征程。
在这支以男子汉为主,充满阳刚之气的科考探险队伍里,唯有一位巾帼女子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她身着鲜红色的防寒衣,脚蹬厚重的防滑靴,头戴印有“中国”字样的绒线帽;一副大墨镜后面,一双真诚的眼睛,神采飞扬,黝黑的肤色,刻着她饱经风霜的印记,又极具大自然带给她的活力。
她就是李乐诗。
冰海沉浮,几番生死徘徊
在北极,李乐诗住的是冰屋,洗脸就用雪,吃的多是乏味的罐头食品,甚至只能以海豹肉来充饥,生活十分艰苦,但最可怕的是冰裂。冰裂时,裂缝一直延伸几十公里,巨大的冰块受到积压收缩,又会把裂缝埋住,形成几米高的小冰山。冰裂所以可怕,是因为常常想逃也逃不及。
一次,李乐诗他们在冰海上扎营,只听帐篷外狂风呼啸,犹如魔鬼似的撕裂天地的狂号,十分恐怖。极地猎人们不时砌大冰砖来压帐篷,李乐诗也蜷缩在雪橇上久久不敢入睡。迷迷糊糊醒来后,看到两位猎人正在紧张忙碌,神色十分严峻。他们屏息静听,风声之中,好像夹杂着一种冰裂的声音。大家迅速而紧张地穿衣,起帐篷,以高速行军的速度15分钟内离开了险境。那雪地冰裂的噼噼啪啪声,听得瘆人,雪狗拉着雪橇狂奔,李乐诗在雪橇上偷偷回头一望,冰山正在移动,说明冰裂还在扩大!前路凶吉未卜,难以预料。就这样他们在雪橇上奔跑了几个小时,才算脱离了险境。对李乐诗来说,这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的感受!
依达斯——李乐诗的爱斯基摩“情人”
李乐诗多次北极之旅,使她对那里产生了深深的眷恋。不仅因为历经了生死磨难,更因她与当地的爱斯基摩人结下了深厚友谊。她曾与爱斯基摩人生活在一起,向他们学习建造冰屋、极地救生、冰海钓鱼、雪地狩猎……
记得第二次进北极时,她住在爱斯基摩人聚居的依塔村,并结识了一位名叫莫里依达斯的男子汉。依达斯不多言语,只是真挚、勇敢地去帮助乐诗;他熟练地驾着雪橇,带李乐诗在雪原上奔驰。一天外出,李乐诗没穿爱斯基摩人那种厚厚的皮大衣,坐在雪橇上冻得直哆嗦,依达斯看她浑身打颤,就坐到雪橇的前面,让她靠在他的背后,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把强风挡住,这样一来,李乐诗顿时觉得暖和多了。还有一次,他们去登一处冰川,乐诗一脚没踩稳,滑进了冰隙,是依达斯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牢牢抓住,救了上来。而当乐诗三赴北极,满心欢喜地重访依塔村,并寻找她非常想念的猎人依达斯时,却得到了意外的消息:依达斯不幸掉进冰窟,遇难了。留下他美丽的妻子和一双可爱儿女。乐诗难过极了,她默默地伫立在雪原上,为依达斯致哀。
“雪龙”号,有李乐诗同行
1999年夏天,中国政府派出一支考察队挺进北极,第一次对北冰洋及其邻近海域进行了为期71天的考察。124名科考队员中,有一位女性格外引人注目
背景资料
在她提供的一份印刷精致的小册子里,这样写着──国籍:中国。籍贯:广东省三水市。专业:“极地科学工作者,环球生态摄影、中国画、西洋画艺术工作者,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兼职教授”。
而“社会服务”一栏则长达12项: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选举会议成员、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委员、前港事顾问、中国极地博物馆基金发起人等。
70年代,创办广告设计公司,进而开始环球旅行。
80年代,加入中国首次南极考察队,成为第一位踏足南极的香港女性。
90年代,先后从北坡和南坡(尼泊尔)登上珠穆朗玛峰雪域区。至此,成为第一位踏足地球三极的中国女性。
20多年来,从荒无人烟的茫茫沙漠,到南美之亚马逊河,几多人迹罕至处,留下了她野外科学考察的行踪……
20多年来,她出版了《背囊,睡袋,游世界》、《南北极足音》、《茫茫北极路》、《南极梦幻》、《地球三级探秘》等十多本书籍。
一份小小的简历,浓缩了李乐诗富有传奇色彩的前半生。
“快乐的半百”李乐诗
平日里的李乐诗,披着一头清汤挂面式的头发,脚穿一双适合出外旅行的皮鞋,身穿中性服装,开朗地笑着,和队员们混在一起。
只有在北极科考结束时最后一天的晚餐,这位平常总是一身“男人装”的李乐诗竟然穿出一件具有中国古典旗袍风格的上衣,而且是大红大绿的那种。这在全是夏季便装打扮的队员们中间显得格外艳丽醒目,让所有前来餐厅就餐的队友先是一惊,继而是鼓掌喝彩。因为人们知道,这是这位心思缜密的女“极地科学工作者”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在和队友们告别。
我注意到,她经常帮助打扫餐厅、端送饭菜,也经常主动拖洗楼道。她也总是大方地在队友们的邀请下唱上一首粤剧或者《上海滩》式的粤语歌,然后也翩翩起舞,和队员们打成一片。在这里,她找到了“家”的感觉。
1999年8月24日,虽然仍是北半球的夏季,可是北冰洋上气温仍旧在零下4-5度,海水表面温度也在零下1度左右。北极科考队组织了一次“畅游北冰洋”的活动,李乐诗报了名,而且果然勇敢地跳入飘浮着白色浮冰的海水里。作为八名游泳队员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她正好成为“八仙过海”中的“何仙姑”。当她返回雪龙号,一边从吊篮上往舱盖上走一边接受中央电视台的现场采访时说:“感觉好极了。”中央电视台记者马上问:“请问您今年多大?”敏感的李乐诗一边笑着一边说:“一百的一半。”果然是年龄最大的一名游泳队员。
浪漫满怀的阿乐
作为北极科考队新闻班的最后一名队员,李乐诗肩负着特殊使命。每到周三14时30分,她都会准时来到“雪龙”号上的“通讯心脏”──报房,接听从香港打来的卫星电话,通过香港政府主办的香港电台北极特别节目,向香港公众介绍考察情况。
每次做节目,她都要邀请2名科考队的队员一起参与,回答香港听众的提问。从加拿大图克托亚图克港重新返回北冰洋时,我就曾经因为发稿在报房“目击”了一次极地直播全过程。那一次,李乐诗也照例请了两位队员:一位是和其他船员一起驾驶小艇冒险送回国队员上岸、经历了生死28小时的黄嵘,另一位是在重重迷雾中驾驶直升飞机往返于“雪龙”号和图克港的飞行员徐焕清。直播结束后,她对我说,之所以请大学刚刚毕业的黄嵘叙述自己极地科学探险的经历,就是要告诉香港公众尤其是青少年,要珍惜今天,要记住远在万里之外的极地还有这样奋进的中国青年。
开始时,叫她“李老师”的人比较多,到了后来,大家比较熟了,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叫她“阿乐”,我也属于后者之一。
李乐诗住的房间小窗户常常开着,窗口露出一朵红色的绢花和满天星,绢花插在一个古朴的泥色瓶子里。这为枯燥的考察生活增添了一抹色彩。在茫茫的大海上,在缺少鲜花的日子里,看到这些总是让人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地想起生活的美好,在心底也更加热爱美好的生活。
这就是李乐诗给我们留下的印象,一个热爱生活、乐观向上的女性。
“我第一是画画,第二是摄影,第三才是写东西。”
阿乐的普通话现在讲得不错。于是,在她的住舱内,我就几个不太明了的问题和她进行了对话。
“您如何给自己定位?是探险家,还是……?”
“我只是一个极地科学工作者。”沉吟了片刻之后,她说,“因为极地需要我。极地考察当然要有探险的精神,但我还不可以成为一个『家』。
“科学两个字怎么说?”
“专门跟科学家拍摄以后,把他的资料用艺术包装表现出来。所以我为科学服务,是一个科学的工作,不是说我研究的是科学,而是为科学而工作的工作者。”
“极地宣传或者推广工作者?”我进一步试探。
“不,我是极地科学工作者,如果说探险者也可以,因为我从小就喜欢探险,而且极地考察也有一定的探险成分。”
“写东西不是我的天分,我第一是画画,第二是摄影,第三才是写东西。”
“那关于南北极和珠穆朗玛峰的三本书是怎么写出来的?”
“就是在船上写,平常可没有时间写呀!我在香港没有时间写,又不是很喜欢,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人家不理解你,你怎么去的,所以要写出来。我这次(北极科考)已经写了一百篇。”说着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文件夹,里面是一摞稿纸,写满了字。
白色力量 李乐诗生命中的华彩乐章
足踏世界"三极",成了她全部生活的转折点,她又找到了新的工作目标和生命意义, 对地球生态环境的科学考察和艺术摄影,艺术与科学结合给她新灵感,她第一次提出了"白色力量"这一科学概念,并引起了许多地球科学家的重视和认同。
李乐诗,一个普通又非凡的女子,自从1985年第一次踏上南极大陆后,便着魔似的,频繁往返于南北极之间,1987年,又登上了世界最高极:喜马拉雅山。这仿佛是她全部生活的转折点,从此,她的名字和极地连在一起。她跑的地方不再泛泛以世界各地、天南海北来形容,工作也不再止于旅游、摄影、写作了,她找到了新的工作目标和生命意义,那就是地球生态环境的科学考察和艺术摄影。
乐诗说:“只有到这时,我才明白了理想的真正含义,真正感受到梦幻成真。那种满足的感觉无以伦比,我愿以生命作代价来实现这个理想。虽然我不是一个科学家,但我愿追随科学家之后,对自然生态地带,特别是极地进行深入的探索。"
无论在南极、北极或高极,李乐诗都身环在茫茫的冰国雪岭之中。别人看冰雪,单色、刺目、乏味,而在李乐诗眼中,那白色世界中蕴含着无以伦比的丰富色彩。她说:“这些色彩,显示出一种极不一般的自然美和艺术美,也显示出许多人生的哲理。”正是这无边无际的白色,对李乐诗产生了一种她自己也难以解释的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现在,世界许多科学家在南北极艰苦考察,就是为了向人们证明,应当了解大自然,应当保护绿色环境,应当承认和尊重白色力量。南极和北极像两个沉默的巨人,隐在天涯海角,然而它们又像整个地球的空调器,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地球变化的敏感神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白色力量比绿色力量更为强大,如果触犯了它,人类将会受到更为严酷的惩罚。许多地球科学家们认为,“白色力量”早已在他们心目中朦朦胧胧地存在、升长。而这一概念,终于由一位中国的极地女探险家正式提出来了。
李乐诗说,她从冰雪大陆的自然界,从人类与严酷自然和谐共处、互为依存的关系中,从白色世界与绿色世界相生相克的微妙联系中,真切体会到地球是一个多么脆弱的生态系统,而由于人类的无知和贪欲,绿色世界正在日渐失去它完整的面貌和美丽的风采。于是,她从南极的冰原、从北极的浮冰和第三极的冰川上,看到了一种威猛的、无情的、不可阻挡的白色的力量。
1990年,李乐诗率先在国际上提出“白色力量”的概念。所谓"白色力量"指的就是南极、北极和世界最高的珠穆朗玛峰。他们虽然只在地球的版图上占据着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们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地球的生态环境。同时,由于传统能源的日渐枯竭,白色力量将是地球上最大的、也是最后的资源储备基地。
李乐诗很为中国能够拥有世界第三极而骄傲,她说,中国人应该从极地开始重新了解自己在地球上的定位,想想我们可以为整个地球做些什么。
正是这种日益清晰的生态环保意识,驱使着李乐诗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告诉更多的人。透过《南极梦幻》、《茫茫北极路》、《珠峰密语》等李乐诗撰写的一系列著作,人们不难看出那来自白色力量的呐喊。李乐诗有个梦想,希望在北京建一所极地博物馆:有历史馆、未来馆,还有一些是现场的模拟,让人们知道零下40摄氏度的感觉,十二级风吹是怎么样。
筹建极地博物馆,有人要帮我,我很害怕
李乐诗之所以产生了建立极地博物馆的想法,是“因为研究三极、了解三极,关系到中国2亿青少年的未来,也是全人类持续发展的大事。极地博物馆不仅可提供传播极地科学知识的场所,亦是促进海外科技界与国内科技交流的有效途径之一,同时更促进了极地科学的发展。”
早在1990年,为筹建中国极地博物馆,李乐诗就提出基金会的构想,之后历经七年努力,于1997年6月12日,中国极地博物馆基金在香港正式成立。成立伊始,由于受到金融风波的冲击,香港经济陷入低迷,基金会的筹款工作遇到了极大困难。
虽然现在筹款工作已经有了眉目,但是李乐诗仍然忧心忡忡。因为极地博物馆的建设必须得到政府的支持;而政府至今仍然没有明确表态。
“国家应该支持建立博物馆,不需要出很多资金。首先要支持,然后成立一个小组,国家出面人家才不敢欺骗。人家看准了我的弱点,欺骗我真的很可怜,你欺骗我就是欺骗科学家,欺骗国家,但是我一不小心……好多人和我说帮我筹款,但是我很怕。应该尽快组织一个机构,然后我在香港可以尽量筹款。那我就有胆量开口,这是国家的事情。”
李乐诗对极地博物馆的建设早已成竹在胸。在她的构想中,极地博物馆将是4座大小不一的金字塔型建筑,大概需要3个亿的资金。主体建筑包括了展览厅(南极厅、北极厅、青藏厅、综合厅、荣誉厅)、实验室、模拟馆、标本加工室、办公室、多功能厅、会议厅、图书馆、档案馆等。她认为,地球第三极是中国独有的,我们拥有其他国家所没有的优势,建立极地博物馆势在必行。
她心里甚至想好了筹款的计划,只要国家点头,就可以动员全球华人的力量,可以组织海外华人,当然还有香港人士捐款。1万块就可以给一个卡,金卡银卡,可以永久性地进场馆;5000万,整个分馆的名字就可以由捐款人命名,或者一个房的命名权,这都根据捐款的多少而定。
临别前的讲座
1999年8月30日下午,李乐诗主讲北极之路和环游世界。
船外是3到4米高的涌浪,“雪龙”号摇摇晃晃地航行在白令海峡上。二层餐厅内,李乐诗在科考队返回祖国之前举办的讲座却使人们几乎忘却了身处大浪之中。
看着她一边放映幻灯片,一边讲述着旅行的故事。你才能深深体会到这个女子柔弱的表面背后是一颗坚强的心。20多年的旅行和探险生涯编织成一本厚厚的人生教科书,书里有惊险故事,有对自然的热爱。解读这本书并不容易,因为内容太多。一张张幻灯片重叠起一个中国女子在20世纪后期留下的传奇故事。
1985年的中国首次南极科学考察,彻底地改变了这位香港女性的人生道路。
“1985年4月南极考察队回到北京,5月动议在香港办一个展览,我6月就飞到北京。”那年,刚从国外旅行归来的她很快就参与了中国首次南极考察在香港的展览设计工作,一切都是义务的,可是她却和同伴们干得兴致勃勃。
从那以后,李乐诗和极地结下了不解之缘。南极大陆的冰清玉洁彷佛梦幻一样时常浮现在眼前。她的世界观也由此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原来简单的开阔视野,到关注人类生存的状态,从浪迹天涯到有目的地进行考察和探险,从一己得失到以地球三极为代表的全球环境的保护。
“我并不想家。20年来经常漂泊海外,已习惯了。我把旅途作为我学习人生的课程,每天有新的遭遇、新的事物,我忙着学习。”“到难度高的地方去,如南极与北极,要求的体能与心理准备是十分重要的。我视南极为一所科学大学。所不同的是这所大学在最寒冷的地带,但我得以乐观的态度面对挑战。”她在《极地惊情》中这样写道。
南极,与死神拔河
1985年11月首次抵达南极至今,李乐诗又先后八赴北极、五闯南极,被誉为香港“奇女子”,而李乐诗却更乐意称自己为极地工作者,她出版大量图书以及光碟,对青少年进行科普教育。
记者:可能在很多人看来,南极,北极,似乎除了冰就是雪,可能第一次到那个地方会非常非常激动,但是一次又一次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你每一次去会有不同的发现吗?
李:第一年我们是建站,然后再去的时候就是考察,因为我们中国的第一个科学考察站长城站在乔治王岛,在那个才到南纬62度,还没到南极圈,所以我们中国一定要有一个。
记者:就没到那个66度以上。
李:对,所以还要建立一个更完善的一个科学考察站,所以这次去呢又是南极的第二个科学考察站中山站,也是建站,建好站的时候又科考,近年的考察,好像有一年考察,我们又准备将来到DOME-A(冰穹A)的。1990年怎么走第一步,然后再每一年怎么走,做过一个基础,因为做考察的工作不可以一下子你就去,你要慢慢按部就班的,所以我们中国十几年了才到DOME-A(冰穹A)。
李乐诗几乎见证了中国极地科考事业的发展,而这种见证却时常需要付出死亡的代价,就像李乐诗首次申请去南极时,队长对她说的一样:“南极,那是与死神拔河的地方!反射的白光会使你变成盲女,那浮冰会突然下陷。”
记者:南极的风速是世界最快的,最强劲的。
李:对,它在冬天很强力的。
记者:说到南北极,我脑子里马上就会出现这么一个词,叫探险,我想可能没有比您再有资格把探险这两个字用特别生动的故事讲给别人听的了,
李:快乐的比较多,危险或者痛苦,我觉得不多,当然要碰到死亡的时候也有,我们在那个冰原上,或者看到白光啊,或者是冰裂啊,最危险的一次就是我们从中山站回来的时候遇到风暴,那个强风是12级,超12级,浪高有20米,然后这个船颠簸得很厉害。
作为考察的每一次都有危险的,如果真的死在当地的话,死就死吧,反正我不怕,我真的不怕,但是我最牵挂的就是我在这房间里面的资料没人继续,因为我的资料实在是太多,记得我求过医生,我说哎,医生,我有没有两年,他说,哎呀,过了两年就有五年了,我说,我说两年,哎呀,两年我不够啊,我还没整理好我的资料。
采访到一半的时候,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李乐诗不去极地现在会是怎样的呢?当她被媒体过度地包装为“勇闯极地的单身女人”时,我却试图将她身上的极光退去,慢慢地,一个更加真实的李乐诗在我眼前显现出来。
记者:在您开始满世界跑的时候,那个时候您年纪也还轻,而且您的小孩还挺小的。怎么能够做到这一点?我觉得对于一个香港人来讲,好像这一点尤为不易,
李:我自己,我觉得没有压力,看你怎么处理这个时间的问题,因为我,虽然我计算不太好,我是不懂得计算,但是人生的时间表我计算得很重要,另外从小也是培训她们有一个人生的时间表,她们这一段的一年的时间表要给我知道,暑假的时候她们要做什么,安排什么,上午做什么,下午做什么,她一个时间表给我,然后一个月多少钱给她们,然后她们计算,她们的花费是多少,不用天天地压着她们,给她们一个自由的空间。
记者:那么在这个极地考察的过程中呢,很多情况下其他都是男队员,只有您一个人是女性。就是在这些情况下,您自己不感觉到孤独吗?
李:我可以说是从小的时候我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就是不太爱讲话的,在那个科考方面呢,全是男性的,那我觉得我没有孤独,我觉得好像是过去我读书的时候一样,跟那个男同学去打球一样,第一次去南极的时候,他们比较激动,因为是越冬的一年,听说是,哎呀,香港有个香港小姐来,好紧张啊,然后要为我准备什么,准备什么,结果一来一看见,哦,他们说,哎呀,什么乡下来的一个人一样,不像香港小姐。我说对不起,我就是这样了。
这位奇女子以自己的言与行,为20世纪中国妇女的自强做出了最好的诠释。





您的偶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