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我记忆中的新加坡（三）

管他有没有人看，咬牙再上一篇。

（三）乡关何处牛车水（CHINATOWN）
    
    到新加坡的游客，牛车水总是要去看看的吧。在金发碧眼们好奇的目光背后，牛车水闪烁的是东方的神秘色彩，而在中国人眼里，看到的是故乡。
    这里与广东沿海的小镇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极典型的上个世纪初的岭南建筑风格：两三层高的小楼联排并立在街巷两旁，都有着狭长的木制百页窗和精致的挑台。为避免强烈的热带阳光照射，房屋进深通常较大，阴凉而通风；又因为热带的雨水充沛，底层临街的一部分架空形成走廊，可以遮阳避雨。
    我不知道当年我的同胞们是如何远涉重洋，历尽艰险才来到这片土地的。我只能从书上得知，百年前的新加坡是英国殖民地，初到新加坡的华人按英国人规定被划分到了新加坡河的西面聚居。这个小岛虽然四面环海，却严重缺乏淡水，每天水源的供应全依赖清晨的牛车运来。于是这里有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赚上大笔钱，然后体面回家，这可能是当时下南洋讨生活的人的共同愿望。但他们中的许多人最后只能把“回家”当成终生的企盼。家，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遥远的地方；家，成了心底里最深情、最难割舍的枷锁.
    不能回去，只好把家搬来吧。每晚收工走在和家乡相同的街巷上，听着熟悉的乡音，吃着习惯的饮食，哼着岭南的小调，一天的疲惫也就散去了。最好还能有个酣甜的梦，可以尽情拥抱倚门盼归的母亲，逗弄呀呀学语的儿女，轻抚妻子流泪的脸庞......
    梦里不知身是客啊。
    如今，在几乎空寂的街道，只有我正眯缝起被正午阳光刺痛了的双眼，慢慢走在古旧的骑楼下。廊柱在斑驳的墙上投下浓厚的阴影,耳边似乎有我不太能听懂的闽粤乡音在底语。一时间，水车嘎吱嘎吱缓慢地碾过石板路声，行人杂踏的脚步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嘻闹声，都那么真切。时光在倒流，莫非一切都在梦中？
    岁月流逝了，先民远去了，只留下古老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象赋闲的老人，无可奈何地看着不远处迅速成长的钢铁森林，回味着曾经的沧海桑田。
   其实也有热闹起来的时候。当整个小岛在圣诞的灯饰里流光溢彩时，牛车水只把她的亮丽顽固地留给农历新年——那个属于全球华人的节日。整个牛车水都是红彤彤喜洋洋的，你简直没法儿不把自己溶入这团喜气中。
    傍晚，拿了随身听和几盘CD坐在组屋楼下的长凳上吹风。随手拈了张，竟是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这是我最喜爱的交响曲，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带在身边。曾经听过解说词这样描述：一艘满载新移民的轮船徐徐驶进纽约港，对着自由女神像，船上一片欢呼，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和希望。
    不，在听过无数遍之后，我仍然固执地认为，所有的音符从各式各样的乐器中奔泻出来都只为了一个主题：故乡。我只听出了思念，对故乡对亲人的思念。那饱含浓浓乡愁的曲调，在任何时候听到，都会让人泪流满面。
   1893年，德沃夏克应邀抵达纽约，担任新设立的国家音乐学院院长。三年后，因为严重的思乡病，他返回了故乡捷克。1904年在布拉格去世，像一位传统的中国人般叶落归根了。
    孤独而忧伤的双簧管独奏又缓缓响起，我仰起头，竭力忍住要淌下的泪水。东方初升的月亮很大很圆。
    要去给家里打个电话了，只想让他们知道，今晚，我想念他们。

[建议]去牛车水吧，去做一个怀旧的梦。

乘车路线：最近的地铁站是欧南园(Outram Park)
公交巴士有2, 16, 131,145，147,167, 196，197，198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