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花萼山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曾经是一片战场,冬天,翻过周围的冻土,阳光下,是一片雪世界。
那些翻飞在平淡岁月里的雪花诱惑我加入了远山的暴线。
走吧,走到脚发酸,走吧,走到脚发软。玛雅,你切减肥!——朋友不劝我,嘿嘿的在电话里干笑。——谁都没混成帐,Ahwahnee 高山帐在家放了半年,我的豪华宽铺要在雪山开光了,哈哈~~
还在路上大家就兴奋起了,说名字、打牌、真心话大冒险......记得我最狼狈的一次打牌输了是要去主动亲一个小伙子毛乎乎的手臂一下,跑过去,脸就红了,好在对方马上站起来:你要沙子?忙拉了一下他的手,象征性的做了个动作,飞快的跑回来,还好,还好,就这样就过关了。
到万源十一点,三辆小面包车高兴的在路边等着,把人和行李一起塞进狭小的车箱,司机一脸幸福状上路了。
路绝对很烂,但司机完全象被加加下了药的,始终态度都很好。
过不去了,冲!陷起了,抬!轮胎爆了,换!司机就是给下了猛药,一路满面桃花,克服重重路障,装着行者,连夜开车上山去喝妹子酒。
并没有想象中的大雪,土冻得硬硬的,光秃秃秃的树,一排土房子,新拉的电线,很温暖的光照着,半夜两点,终于扎营睡觉了。
早上七点,生产队的小喇叭开始放流行音乐!什么世道啊!赶上扎营的农家八十一大寿,全村的劳动人民都来院子里吃席,一群村民看猴子一样把我们的帐篷团团围住,刺耳的嗨乐,一浪一浪的冲击着帐篷,同志们终于集体被震醒了。
十块钱的早餐,天寒地冻的吃上洋芋饭,还有土产烧肉,奢侈哦!
漫长的旅程开始了。
从田坎边的土路,一直上山,没有什么风景,清淡的朝雾,翻出来的土疙瘩,冻得硬邦邦的,很冷,觉察不出风从哪里来,削骨的凉气。
一直在土路上往上爬,周围干涸的冻土、漫长的山路,无情的剥夺一切想法,往上、往上、往上~~~
一小时后,阳光弥漫了整个山谷,所有防冻的装备,都成了一种负担,燥热从防寒服里,从三层裤头里,燃烧出来。
对面的山,就是花萼山,晶莹的雪,象融化在巧克力上的冰激凌,流成沟壑分明的一道道,远处看,白得扎眼。
据说:还要走4个小时。
一个多小时后,从谷底走到山脊。一堆一堆的雪出现在脚下。是积雪,厚厚的,浓成一团:在路边,在树上。丝丝凉风从一毛不生的土地上吹过来,两边的树微微的抖着,太阳还挂着,暖和和的烤着人脸。
前面是细密的小竹林。
更多的雪密集在竹丛中,清新的绿色和白色将天空分割成网状。路很窄,小竹子也很低矮,削剥了人的想法,佝着身子,让背包顺利的从矮竹林中通过。竹林里有时听得见动物飞过的声音,但是完全看不见在什么地方,脚下松软的雪让鞋子完全陷进去,走着,沙沙的竹声和雪蹦落的声音。
走过了几片竹林,细的小的,大的高的,又是细的小的,什么动物都没有看见,心里也一片白了。
山顶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和以前看到的白色不同,更多的枯败和荒凉,一两片从白雪中冒出来的草地也是枯黄的,厚厚的,象是沙漠黄沙。没有树叶的灌木顶着风在山顶扭曲着,对面的山更高一些,也是光秃秃的,顶着枯黄的灌木。扎营在山上,四面苍凉,很有些游牧民族的气质。
买帐篷时流浪到南山对这款冲顶篷功能的描述,让我我一直企图把帐篷扎在雪地里,可惜当时没好好说明书,折腾了半天,无法在雪地里固定支架,只有回到大部队中,插进帐篷间。
附近开始有咖啡的香味,一帮腐败份子,赖在营地生起了炊烟。几个腿脚还没累的家伙,被加加骗去看九龙海。
一路陪我落在最后F居然也冲去看海子,扎好帐蓬,不甘心的我侦察着前面落下的脚印,朝九龙海的方向走。
九龙海的平静美色已经被前面的破坏得一塌糊涂,几棵姿势有些年头的树,干净的树枝插向天空,后面的山很象富士山,只可惜山顶上没有白帽子。
F很绅士的陪我折回来重温破坏者的足迹,雪白的小海子,经过前面几个人的雪地自埋和滚打,混乱的颜色已经没有雪山海子的感觉,倒真觉得是有几条小龙在这打过架,弄了一堆黄白之物飞天的场所。倒是天特别的纯净,昏黄的阳光从天脚漫上来,淡淡的月影,让人孕育出忧伤的情绪。
夜的暗蓝从天际浮出来,统治一切,爬上天穹的月越发明亮,如一弯银钩。营地周围的枯树都被我们征用来生篝火,深蓝的夜色中,火光跃动,冻住的手脚软和了,一群人跳着喊着缓解寒冷。
高寒的一夜,帐篷外呼呼吹的风没有停过,半夜就枕着化雪后的石头辗转难眠,周围的帐篷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几个六点就被骗醒的家伙收了帐篷在营地周围运动发热取暖。
清晨的雪地侵在一片潮湿的蓝色中,不是特别美,却别有一番寒冷的风情。
七点半,一路点着炉头下山。来时的路仍然压着一尺深的雪,低矮的竹林,稀疏的松树,回去轻快多了。
出了雪线,太阳也出来了,峡谷里晨蔼晕染出淡黄色,原来毫不出色的山谷有了斑斓的颜色,翻出来的冻土上农民在劳作,行者的背包在山谷中映出一道特别的风景。
雪重新定格在天际线上,远山的暴线消失在山谷中。一切重归于静穆悠远,只能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