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08-01-20 05:04

二度纽约

曼哈顿桥——纽约的桥,一定要去拍

纽约不是美国的纽约,纽约是世界的纽约。

所以在纽约谁都有点儿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好像大街无非也是藏着垃圾的大街,高楼无非是更高一点的高楼。第五大道有什么了不起,名牌咱在香港也买得起。而当你以为可以跟谁攀攀关系的时候,他们给你适可而止的笑容,让你立刻从一厢情愿的亲切里醒过来。哦,这是明星式的笑容,这是世界的宠儿和你幻想的对象。美国人似乎想从你脸上看到你跟他们一样不喜欢纽约,可第一次来的你怎么会不喜欢。他们摇摇头,就是这么多以为喜欢纽约的人,从世界不知哪些个角落跑来,给纽约带来了美国人不习惯的习惯。你也摇摇头,不喜欢纽约,为什么你还在这里。而纽约还是漂漂亮亮地迎接每一个晨昏。你又是它的什么人。

我就这样莫明其妙地去了纽约,又莫明其妙地离开纽约。除了照片和行囊里给朋友带的玩具,我不太确定我去过纽约。

克莱斯勒大厦的别致造型使它即使身处高楼林立的中城区,仍然艳压群芳

俯瞰第五大道,再也没有这个角度

绿色的建筑就是联合国,俗称“火柴盒”

南望曼哈顿下城区,纽约最景点的照片就是远处那片建筑群

纽约上空的眼睛

· 2008-01-20 05:46

我在纽约的时间很短,除了工作和睡觉,飞机上我列了一串长长的计划清单。结果发现,小小一个曼哈顿岛,小小一块中城区,甚至小小一条东西走向的街就能耗去你一个上午。沿街的建筑、广告和装饰,树木林立的小公园,大摇大摆的广场鸽,街头一角的穷艺人,不费吹灰之力地瓦解了你作为一个纽约客人的武装。你放慢了脚步,放低了心情,最后,你放下了看博物馆、上戏院和去某个著名景点拍拍黄昏的宏伟计划,像个好奇宝宝在大街上一样东张西望。这样东西走向的街,在曼哈顿有一百二十多条,而像第五大道那样纵贯曼哈顿岛的大街,也有十二条那么多。

你说你能拿纽约怎么办呢!

· 2008-01-20 06:05

第一次走首都机场的国际出发通道,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只是过安检的时候,因为是去往美国,被当作重点检查对象仔细检查了一番,申报单上也乖乖填上了相机和笔记本电脑的价值。

非常乌龙,没带素不离身的手表和世界地图。只好认真等着飞机屏幕上间隔显示的信息。

国航从北京飞纽约的直航航线一路向北,从北京向乌兰巴托方向飞行、过锡林浩特后转向东北,经海拉尔向雅库茨克飞行。这一段,窗外是绵延不绝的莽莽大山。约六小时后,飞机进入极夜的北极圈,打开窗看不到一丝光亮。这是帝企鹅生存的地方吗?夜太黑,我看不到它们挤在一起抵挡严寒的黑色的背。

机舱熄了灯,很困,可照例是睡不着。大屏幕上放起电影,耳机里有十四个台,从中外流行歌曲、戏曲到相声,好不热闹。我的mp3一直没有机会掏出来。

经过和迷走神经的反复交涉,我终于放弃了入睡的愿望。掏出一本关于纽约的旅行杂志,我把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功课做了出来。机舱里寂静无声,我左边的上海籍医科在读博士在看大肠杆菌资料,右边的加拿大籍潜水教练在看循环呼吸潜水资料。百无聊赖,我叫了一听啤酒,希望酒精能放松我警惕入睡的神经。没想到,酒精没有让我更好地进入睡眠,却使思维更加奔溢。打开笔记本写过期的日志,直到耗尽了电池也没有睡着。

八小时后,窗下出现了大片雪白的冻土,飞机进入了加拿大北部无人区。巨大而苍白的土地上,有长长的裂缝,就像一位过早失去了热情的少女,纯净却了无生机。想起常年在无人区研究鸟类的加拿大生物学家Troy,总是要面对几天几夜都走不出的死寂,无怪逢人便是欢呼雀跃。

十小时后,再看窗下,已是粉妆素裹的雪地。白雪就那么蓬松而随意地堆积在大地上,没有一个脚印,只有风留下笔直的沟壑。屏幕上显示飞机正向魁北克和哈得孙湾之间的东南方向飞行。那些地名忽然变成不认识的法语。脑海中浮现出16、7世纪大航海时代法国人建在魁北克上城海边的防御性军事堡垒,在碧海蓝天的美景里,现在怕是炙手可热的古董了吧。

再往南,遥远的纽约慢慢接近。经过十三个半小时的飞行,我降落在纽约东南部的肯尼迪机场(JFK),膝盖有点累。

全世界的机场都一样,纽约也没有例外。相比之下,还是香港机场比较美观。排队入境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刘烨和他母亲。瘦高的身材,墨镜下大大的眼睛和沉闷的嗓音,我确认是他。真人比电影里还瘦,全无北方男人饱满的轮廓。在弯道里,两次和他仅隔一条帆布隔离带的距离,最终还是按下了掏相机的念头。

都说美国入境审查严格,我拿着商务签证倒没遇上什么麻烦。按指模,拍照,问几个常规问题,正眼都没瞧过我的白GG放我进入了不可一世的美利坚合众国。

取行李花了很长时间。后来看到医学博士的箱子上贴着大公鸡图案、把手系着红领巾写着中文大名,暗暗记下了。在国际航班上,这一招是快速识别行李的好窍门。出得门来,看见美洲信息中心同事举着X行的牌子,我轻喊了一声迎了上去。见到祖国亲人了。上车以后回头看去,机场上空交错着七八条飞机尾气,纽约空港是如此繁忙。纽约刚经过零下十几度的煎熬,现在零上十度、无风,宜步行。

从肯尼迪机场到曼哈顿,一路顺畅。路边多是两层楼的尖顶小别墅,低矮的楼房使城市远远看去一马平川。树枝虽已干枯但很浓密,可以想见盛时景象。途中经过华人聚集的皇后区和哈德孙河下的海底隧道,建筑多是红砖质地,样貌普通。路上不时地看见加长林肯和奔驰。同事说那多半是出租给参加晚宴的人们用的。不到二十分钟,远处的天际线忽然跳宕起来,再近些,就看到帝国大厦的尖顶,举世闻名的曼哈顿岛就这样平铺直叙地呈现在眼前,高大的建筑一字排开。

由东向西慢慢进入曼哈顿,渐次穿过南北走向的十二条大街,其中包括著名的麦迪逊大街、第五大道和百老汇。最后在纽约曼哈顿区42街的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住下。房间的大凸窗正对哈德孙河码头,一个城市有一条河,便有了灵气。何况是以港口贸易起家的纽约。夕阳西下,水中的倒影都染上暖暖的金黄色,让冬日的纽约看上去温暖如春。

平白无故多了半天,祖国人民正进入梦乡的时刻,纽约是一片下午的暖阳。一番挣扎后好不容易才入睡,便被同事叫醒。在同事的强制下没有继续睡,为了能尽快把时差倒过来,现在熬着,入夜才能一觉到天明。

· 2008-01-20 13:04

每个第一次去纽约的人都会兴奋吧?就算不是小孩子那种欢呼雀跃,心里还还是会忍不住说:哇,这是纽约!可是纽约可以去的角角落落很多,像个跳蚤一样在其间穿梭都忙不过来,所以未必有人像我一样每天走路,而且是上下班。从十二大道42街,到麦迪逊大道48街,每天往返徒步80分钟。纽约就这么在我脚下从似曾相识走近,变成熟悉,又从熟悉又退远,变成记忆。

曼哈顿的形状像一片从东北像西南垂下的梭子,东临东河,西临哈德逊河,两河交汇在下城区的边缘,把曼哈顿最上镜的一组建筑群包围在中间。它是纽约的灵魂所在。

中城区规划得横平竖直。如果以中城区为圆心,将曼哈顿岛逆时针旋转15度,就可以说整个中城区的路是一个围棋棋盘。南北向叫大道(Avenue),数字自东向西递增;东西向叫街(Street),数字自南向北递增。这让人的定为系统空前准确。如果我和你约会,我们可以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XX大道XX街见!地铁的站名也就简化为XX大道(东西走向的路线)或XX街(南北走向的路线),打开地图,你可以像GPS一样迅速找到自己的所在。无怪美国警匪片里的牛人们往敌方车上一贴跟踪仪器,就可以打开对讲机跟兄弟说,疑犯现在在XX街区。这样的规划实在是既简单又准确。

我每天走得最多的就是42街。它恰好是大剧院区。此外沿途还可以看到两街之隔的时代广场、路边的纽约公立图书馆、路透社大厦、克莱斯勒大厦、中央车站等等。没走两步,猛一抬头,你就会在心里惊呼,哦,这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什么什么吗?

转上第五大道,名牌旗舰店就一整栋一整栋楼地整齐排列在路边。最大的要数58街的Good Man,两栋大楼分别把持在第五大道在58街的两个路口,就像两位守护神,旁边依偎着风华绝代的Tiffany和LV(还记得奥黛丽赫本的《第凡内早餐》吗?)。

· 2008-01-22 06:55

越战老兵

看见他的时候,我正在第五大道与第36街的十字路口笨拙地找路。我穿着羽绒大衣,左右肩各背一个大包,一整天为三角架和意外的采购所累。想着没能去成的布鲁克林桥和还要走很远的酒店,心里又沮丧又懊恼。

冬天的纽约天黑得早。五点钟天已黑透。风在路面上一卷一卷地吹,两个脸颊被吹得通红。大概是周末的晚餐约会时间到了吧,36街人影稀疏,周五晚上还熙熙攘攘的第五大道也变得冷清寂寥。就在我对是否去时代广场拍夜景拿捏不定的时候,一阵悠扬的号声如天籁般响起,我不由自主循声而去。Haier Building的罗马柱下,看见一位中年人坐在轮椅上吹小号。

他戴着黑色画家帽,鼻梁上架着眼睛,黑色皮夹克,双腿盖着一条斑马纹毛毯。手里一把小号,地上还有一把。一只小CD机、两个音箱、一个乐谱架、一个收钱的罐子和木盒把他和轮椅围在中间。我举起相机征求他的意见,他盯着乐谱点点头,抽了个音符的空说,OK。我搬出折磨了我一天的三角架,开始拍他。

三四首曲子下来还是拍不好。我正琢磨着如何设置光圈,突然听见他愤怒的叫骂。他一口气骂了两分钟,语速十分快。我连猜带蒙听出他在骂政府,还提到了“越战”。

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虽然又累又冷,我决定多留一会儿。

可能是我待的时间太长,他开始和我聊天。听说我来自中国,他久向我展示他那两把号。那是他设计好以后拿到中国去制作的。他对中国的师傅赞叹不已,想不到除了全世界无处不在的中国制造以外,还有这么个性化的Made in China。一个小时里,他高兴地为我吹了五首曲子。尽管他不断说“这是今晚最后一首”,但总忍不住还有下一首。我靠在墙上听着,看着第五大道上偶然走过的路人,闻着旁边烧烤摊上飘来的带着焦味的香气,忘记了一天的情绪。最喜欢其中两首,一是《教父》里, 麦克(对吗?就是艾尔帕西诺扮演的年轻教父)新婚燕尔的妻子在西西里不幸被炸死后响起的那首忧伤的God Father,另一首是《壮志凌云》中荡气回肠的Take my breath away。

最后一首终于结束,我决定走。走前我往他的钱罐子里放了两美元,作为他为我演奏五首曲子的报酬。但他麻利地收拾好家什,告诉我他要去42街坐车回家,可以陪我走一段。路上,他告诉我,他的腿伤让不能站立很久,像这样出来到处走动、表演,他的医生都说他疯了。他家在新泽西,新泽西与曼哈顿隔河相望,他回家要坐两小时车。对一个残疾人来说,困难可想而知。我据此推测他家境比较困难。但他却盛情邀请我下次去他家住,说他在新泽西有两套大房子。他有一位当教师的妻子和刚刚完婚的女儿,跟我同龄。所以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他有这么大的动力,在寒冷的冬天来纽约街头表演。

一路慢慢地聊。他打算请我吃晚饭,但我怎么能?最后他请我到一个他常常光顾的Pizza摊上吃Pizza。奇怪,一美元的街头Pizza竟然比Pizza Hut还要美味。路上他还跟一个小摊贩抱怨了一会儿有人禁止他在街头表演,情绪之强烈就像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我能看出他身上强烈的反抗精神。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提起越战。我告诉他,我最喜欢的电影是《阿甘正传》,里面提到了美国的那段历史。前一天,正巧我在时代广场附近看到一家Bubba and Gump Shrimp Company,不禁哑然失笑(《阿甘正传》中,越战后,阿甘为了帮死去的战友达成心愿,成立了一家以死去战友和阿甘本人的姓联合命名的虾业公司,就是这个名字。这家公司苦尽甘来,为阿甘带来了第一桶金,以至于后来创立了苹果电脑)。这让我无法不想起实际上没经历多少战争的美国的那段往事。

原来他是73年入伍的文艺兵,他的武器就是小号。那年17岁的他一腔热血被派驻越南,为前线士兵鼓舞士气。直到他发现这场战争的实质是国家之间拿人民生命当炮灰的政治游戏,他愤然离开。越战给他的心灵留下一个永远不能愈合的创伤,政治那不可饶恕的肮脏让他心绪难平,而美国政府对越战老兵的不公平待遇更远不及他们的付出。这就是为什么他那么痛恨政府。

然而越战也给了他与众不同的经历。在越南其间,他遇到小小的越南姐弟三人,失散了亲人,小弟弟还在发高烧。善良的他给了弟弟抗生素。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在加州的机场,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和亲吻,把他弄得一头雾水。那位女士说,如果不是当年你的药,她的小弟弟就没命了。说起这件往事,他感慨万千地告诉我:人生是多么奇妙,二十多年前的一粒药丸,竟然换来二十多年后一个美丽的吻!

说着说着,我忽然发现已经快到我的住处。我赶忙问他你的车站呢?他笑着朝背后扭扭头。我惶恐不已,怎能让一位残疾的长者送我回来?他说,这样我比较安心。于是我没有继续推辞。八点半,我们在领事馆的门前告别。望着他弯曲但依然有力的背影,我为他的活力感到高兴,不管这活力是通过愤怒、反抗,还是通过对小号的热爱来表达。

纽约没心没肺的繁华景象,让人渐渐忘记这个国家曾经的伤痛。连世贸大厦的废墟也被开发成热闹的旅游项目,还有什么让人沉静。而他还活着,在第五大道上激情四溢地吹号和叫骂。历史和现世鲜活地流淌在他的血管里,我亲眼见到。

· 2008-01-23 03:28

纽约市公立图书馆

· 2008-01-23 03:46

在纽约的最后一天,约好了下午四点半ADC的同事送我去机场,偏偏前一天在F.A.O里没有找到朋友喜欢的一个二十年前的卡通人物模型,上午十点半,我带着一张地图出门了。知道没时间,所以放下了大相机,突然变得无比轻松。

每天上班都经过的第八大道,今天终于具体成为一个功能的所在。那是离我最近的一个地铁站。说起纽约的地铁,打开地图就知道有多复杂。没数过到底有多少条,多少个中转站,单是地铁就可以出一张地图。而且,出名的脏乱差。前几天曾有一次好奇地下去看过,确实让人感到压抑。灯光昏暗,墙面斑驳,地面污迹斑斑,入口处用令人不快的铁栅栏从天到地围着,只有窄窄的打卡机让人通过。售票亭脏兮兮地守在出入口上,冷不丁回头,里面坐着板着扑克脸的售票员,在窄小的售票亭里,令人产生目击黑熊等庞然大物的错觉。据说地铁也是各类案件的高发地,看看那昏暗的环境,我立即联想到好莱坞大片里的连环杀人案。

F.A.O的工作人员告诉我,TOY TOKYO在第二大道与12街交界处,那里可能有我要找的东西。我住的地方在12大道&42街,每天步行四十分钟、走过六条街八条大道去上班的经验告诉我,步行三十条街十条大道的可能性极小。唯一的选择是地铁。

于是我鼓起勇气走下地铁。

事实上一切很好。

地铁速度极快,我从ACE线倒到L线,全部的行程只花了十几分钟。地铁确实比较破旧,轨道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只有积水片片。我相信他们说的,这地方一定有老鼠。不知道有没有小时候喜欢的忍者神龟!但车上也不是那么恐怖,没见到狰狞面目,倒是有人在我打个趔趄的时候试图出手相救。想想地铁系统四通八达,纽约人民还是挺幸福的。

十二街没有TOY TOKYO。我来回走了四遍,有点晕。看见一家日本饭馆,想:都是日本老乡,该知道的。于是进去问。果然不错,在这里生活了20年的日本女老板很快给我画了张地图,告诉我这个店在第八、九街之间。我按图索骥找到了在二楼的TOY TOKYO。怎么,关门?楼下又是一家日本饭馆,一个挺帅的亚洲小伙子告诉我,他们下午一点开门。我又晕了。看看手机,才十一点多。还有两个小时,是留下来等呢?还是等下次再来?

路标上写着“东村”(East Village),忽然意识到,在曼哈顿叫“村”的似乎只有格林威治村吧?打开地图,果不其然。早听说格林威治村是艺术家的集散地,但第一次来纽约,并没有把它当作目的地。谁知道竟然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也是缘分。何况已经找到要找的地方,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决定留下来等它开门。

这几天在纽约,除了上班便是在景点间穿梭。出门前,总在数不胜数的景点间取舍,选定了景点,又要认真地安排路线,加上还要背着大相机,我渐渐地累了。难得这一刻,我会在一条意料之外的大街上漫步。

摄氏四度,并不真的很冷,只是有风。风里夹着曼哈顿两岸的水气,抚过脸颊,并不觉疼。上个月的北京也是零上四度,比之纽约却是两番滋味。如果说北京的零上四度是台湾刨冰,踩上去会坚硬地裂开;纽约的零上四度则是冰红茶,虽冷,却有水的柔软。

星期一的第二大道很安静。四顾无人,饭店也冷冷清清。这才注意到这一带多的是烟灰色的墙,少的是中城区层层叠叠、横空而出的广告牌。整条大街浸泡在淡淡的雾中,路边的阳台里,有一个真人大小的圣诞老人站在那里挥手。间或有路人牵着小狗经过,戴着手套围着围巾。若不是枝头已没了树叶,不会觉得这是冬天。

半个小时后,我钻进路旁一个纽约公共图书馆的社区分馆,只有这里人多。这个时间在图书馆里的,不是学生就是无业人士。果然有人搬本书作样子,实际上是找地儿睡觉。管理员毫不客气地敲敲他趴的桌子,警告他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图书馆很小,一层加阁楼也只有三四十排小书架。我走到人物传记那一排,许多人物并不为我所熟知。我想找尼克松自传,却找到克林顿的自传《我的生活》(My Life)。我取下三个不同版本中的一本,找了张圆桌坐下来慢慢读。这个正午,我在克林顿曾经管理过的国家,被他的故事悄然打动了。

一心惦记着模型,一个小时后我依依不舍离开了图书馆,用玩具店开门前的半小时在它楼下的日本饭馆解决了午餐。前几天下班的时候,经过不知多少饭店。透过玻璃橱窗看进去,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可我从来不敢进去,灯光太暧昧,音乐太挑逗,我这样一个异乡的过客,太寂寞。今天的日本餐馆也一样,但在白天就好些。日本毕竟是东方国家,让我不那么生疏。而音乐却是好听的法语歌,正适合在冷冷的冬日正午,坐在厚实的木头桌椅旁,握着一杯温水欣赏。这是我在纽约最喜欢的一顿饭。

下午一点,TOY TOKYO开门了。店并不大,却是以模型为主。时间很紧,我直奔柜台问老板是否有我要找的东西。一位日本GG带我曲里拐弯走到一个角落,说,这是我这里唯一的一个。要不是有一位客人收集,以前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虽然不太满意,可也别无选择。我拿了东西又转了转,带走了我想带走的全部东西。

提着大袋子我急忙往地铁赶,下午两点半回到了领事馆。收拾行李,收拾自己。窗外的哈德逊河上,才出现了一天的大邮轮又消失了踪影,我没来得及拍。缘分就是这样,你一个犹豫,它就与你擦肩而过,不知何时再见。那个模型,我得意地想:即便不是是全纽约,也是全曼哈顿的最后一个。

格林威治的正午时光就这样定格在记忆里。

· 2008-01-23 03:58

图书馆偷拍

· 2008-01-23 04:01

街头人物偷拍:D

· 2008-04-17 03:12

离开美国的时候天气阴沉,据说是要下一场大雪。ADC的同事开车来送我,路遇大堵车。半小时的路,足足走了两小时。那天下午我在格林威治村好好享受了三个小时的悠闲时光,所以即便堵车,心情依然很好。到肯尼迪机场Terminal 3的时候,已是傍晚六点半,天早已全黑。八点半的飞机,七点半应到登机口,因为对美国的出境手续没有把握,所以感觉时间有一点紧张。一进去便直扑达美航空公司柜台办理登机手续。排到一位白姐姐柜台前,抬眼一看,皮肤粉白粉白,脸色却比外面的天还黑。果然就在她手上出了点状况。行李放到履带上,她报出一个数字,59镑。国际航班规定每件托运行李不得超过32公斤,59镑还不到27公斤,我暗忖应该没问题。见我没吱声,白姐姐继续说,超重9镑。然后凛然盯着我。

达美航空号称全美第三大航空公司,怎么对行李托运这么抠门呢?我正纳闷呢,见她打开贴条,以为她要放我一马,立刻说Thank you(谢谢)。没想到这位姐姐掐着我的话尾,眼睛一瞪,嗓门提高八度:“Thank me for what?!(谢我作甚?!)You should pay 15 dollar(你应该付15美元)”我心里一惊,这位姐姐很不好说话啊!

幸好备了一个折叠手提袋,我赶紧阻止她继续贴条,她把我支到一旁拾掇行李。我左掂掂右比比,把自认为9镑重的东西整出了箱子。放履带上一称,神了,刚好50镑!白姐姐贴好条,冷冷地来一句,手提的行李只能带两件。刚才整出一个手提袋,我背上一个电脑包,腰上一个摄影包,明显多了一个。这姐姐怎么这么急人啊,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吗?不得不,再来一次9镑与50镑的资产重组。

总算把行李搞定了。我饥肠辘辘,开始在机场里找餐馆。看来看去进了一家有炒饭的美国快餐店。正为找到可亲可爱的大米饭欢欣鼓舞的时候,一旁一美国老太“砰”一声把一盘炒饭墩在收银台上要求退款。我悄悄问她,这是怎么了。她说,这炒饭太可怕了(horrible)!硬得难以下咽!收银胖妞真的无条件把钱退了——这一点比咱中国强。可自从离开祖国,不知为何,我就无比怀念祖国的美食。这一刻,我宁可吃硬梆梆的大米饭,也不想吃香喷喷的炸鸡翅。我奋不顾身点了米饭,找个座位坐下来享用。确实有点硬,但也不算很糟糕嘛,至少比美利坚快餐强。

在登机口等放闸的时候,遇到一位巴西女教授,温文尔雅、笑容充满自信。她告诉我她和美国的丈夫结婚十二年来常年分居美、巴两国。因为两地不通直航,十二年来,都是兜兜转转去看对方,感情还是一如既往。我惊奇得无以复加,十二年!这是我们父母那一辈的天方夜谭了,充满诱惑的现代社会,分居一年的婚姻怕是都要亮红灯了。而她唯一的感慨是:很贵。我想,这恐龙一样的婚姻关系,是真实存在的。

· 2008-04-17 03:14

没想到这么快又去纽约。

飞机在快到肯尼迪机场前二十分钟左右剧烈下落了一下,机上有人尖叫,我下意识把手放到座位下去摸救生衣,脑子里立即开始设想落水后的逃生方案,从开紧急逃生门、在一群恐慌的旅客中求生,一直到荒岛上的钻木取火与狩猎生活。所幸最终这个颠簸只是停留在一个强气流的水平上而已。

第二次来纽约,因为它的国际化(也就是无个性化),我已经老油条到在排队过海关的队伍里看完了整份《环球时报》。今天碰到一位黑姐姐。我按完了大拇指指模后,似乎有什么问题,黑姐姐一脸狡黠地问我:你做过什么坏事?我说:我想应该没有吧。她开怀大笑。遂又按食指指模。来接机的竟然是ADC第二把手,号称生怕我再跑了,亲自来劫持我。纽约今日二十度,我暗忖带厚了衣服。不料同事说,昨天还冷,今天是第一天暖和,恐怕是我来了,把春天带来了。看看枝头,也是,还没几个新叶子呢。这会儿,我看着脚上的人字拖,心想,刚去过马来西亚,夏天我已经过过了。

纽约时间下午4:50,北京时间早晨4:50,我在领事馆住下。甫到纽约,就被啸聚在总领事馆对面的藏独分子雷到。总领事馆位于曼哈顿中城区西缘,西临哈德逊河。藏独分子约几十号人马就站在河边,举着雪山狮子旗,拉着“CHINA OUT OF TIBET”横幅,用普通话、藏语和英语(估计是)振臂高呼“西藏独立”口号。后悔没有带长焦相机过来,只能用卡片机对付一下。拍下片子拉近一看,有喇嘛,有便装。领事馆已经被铁栅栏和NYPD所包围,据说3月这里的玻璃窗都被藏独分子砸烂了,法轮功也跟着闹事。如今领事馆接待处的电梯间里还赫然贴着紧急告示,上书“避免靠近窗口,避免接近闹事人群,进接待处走小门”云云。

据说樱花刚开过,街上大朵大朵的粉白色花不知叫什么名字。中央公园应该值得期待了。

· 2008-04-17 03:18

在纽约的工作比较枯燥。尽管下班时间固定,没有必须加班的要求;对周末时间也有充分的支配权,可还是感觉少了些什么,似乎有人把属于工作日里我也应该享受到的乐趣偷走了。一周不到,我已感到有必要开辟的新生活,为接下来的几周时间增添一点乐趣。工作虽然枯燥,生活却回归了健康,至少比我在深圳健康百倍。

吃在领事馆:

每天早八点和晚六点,领事馆里的免费中餐雷打不动地开张。在纽约工作——我是说工作,这里排除了作为旅客所能够对当地食品付出的奢侈的时间和精力——能吃到地道的中餐,万幸啊万幸,何况还是免费。领事馆里有骚客曰:我们的原则是,吃饱了不想家!

为了赶这两餐饭,我在纽约的生活变得极富规律。

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八点准时冲进四楼的餐厅。一出电梯门就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餐厅里餐具碰撞发出的回音。到了餐厅门口,已然沿着一溜菜盘排起十来人的小队伍。早餐有豆浆、牛奶、粥和汤粉,主食有油条、牛角包、馒头、煮鸡蛋、凉菜、烤肠、玉米、南瓜。八点二十用罢早餐,回房收拾和休息片刻,八点五十开始徒步曼哈顿中城区,到麦迪逊大道49街去上班。

下班时间,即便工作还没达到完美结局,也不会有人对你边收尾边背包表示异议,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要赶领事馆的“六点”。万一超过五点半才下班,那就要掂量一下自己徒步的速度了。晚餐也挺丰盛,由此害我晚餐也常常吃多。

餐厅墙面上悬挂着液晶电视,里面总是传出凤凰资讯台那些女主持人高亢的声音。最近的时事八卦,都是领事馆餐厅墙面上这块液晶屏、以及由此引起的席间讨论给我普及的。因此虽然经常忘记看报纸,对近来西方列强的奥运政治化观点和台湾政坛的风风雨雨等讯息,我也略知一二。

可能是生活变得简单,没什么可操心的我总是把自己喂得很饱。这也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精神食粮摄入减少,物质食粮摄入增加。以致于我很担心领事馆的健康伙食会有吹气球的副作用。

住在领事馆:

领事馆的每一扇窗户似乎都可以看见哈德逊河。纽约能见度极高的空气,使我将两岸的晨昏美景尽收眼底。最美的是黄昏时分,对岸的新泽西从河面到天空都闪烁着施华洛士其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色泽。河水将夕阳的余晖揽在怀中,轻轻摇晃着,一层一层荡起鹅黄色的波光;有些高楼的表面仿佛镀着铜,在河水反光下散发出柔和的铜黄色;金黄的灯光如星星一般点缀在铜的底色上,让这层次分明的画面有了画龙点睛的效果。楼房之上天空的色彩,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火烧云浓重的橘红色,随着天空的开阔渐渐过渡成橙黄和浅黄,直至无色。一段无色的天空之上,忽然一道道笔直的云,仿佛素描画家斜握着炭素铅笔在纸上涂下第一笔,斜斜地插入无尽的高空。而这片高空上宝石一般深邃的蓝色与下方火烧云的橘红色两相映衬,竟糅合出一种奇异的紫色。仿佛给云披上了一层轻纱,那颜色淡得,薄如蝉翼。

这样的美景吸引着我在匆忙的晚饭后到河边散步。码头上风大,人少。坐在干净的椅子上,我已经满足得没有想法,不敢奢望还能与良人共享此情此景,也不再计较房间里偶然窜出的小老鼠。

领事馆根据客人入住的时间每周整理一次房间,每天换洗一次毛巾。这里谈不上更好的服务,工作人员的态度可以参照北京一般餐馆的水平。我们进出接待处都从一个小门,要按了按钮等里面的人开。听到“叮”一声弹簧声,才可以开门进去。可是这个开门的声音非常之小,常常无法听见。错过了就要再按按钮等里面人开。不熟悉的人常常被前台小姐骂。我也挨过骂,北方女孩儿的语言,跟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剜得你肉痛。某日早上,我提前五分钟到餐厅,已有一位女士开始取餐盘。夹子未上,女士用手取了一个牛角包,当场被一男服务员痛斥“没素质”。女士默默走开去,我一时错愕。这儿服务员是爷,我们都得老实点儿。想想我生活了七年的广东,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每天手洗衣服,晾在没开空调暖气的浴室里,一个晚上就干——这让我见识了纽约的干燥程度,无怪早晨醒来会感到咽喉干痛。

行在领事馆:

曼哈顿最快的交通方式是地铁,第二是步行。领事馆和我上班地方之间没有方便的地铁路线,所以我们每天步行四十分钟去上班,再踏着“晚餐流星步”半个多小时回领事馆。

纽约街头人们的步行速度很快,常常逼得我不得不大步流星。有一两次我刻意放缓脚步,还是会在旁人的影响下不知不觉恢复快步。这使我开始感受到纽约人所承受的压力。早上常能看见人手一杯星巴克咖啡,边走边喝,真不容易。纽约大街上的人们总是穿得都那么有型,无论西装、风衣、礼裙,还是嘻哈风格的T恤仔裤,都有种明星的范儿。这原本是赏心悦目的事,然而如林的高楼加上如林的明星,量变造成了质变,给人带来一种目不暇接的紧张感。且人高马大的西人迈开大步,挟风擦过身材属于纳米级别的我的身边,着实给我一种压迫感,还好这种压迫感并不让人不快。

每天四十分钟的急行军,给整天坐办公室的我们一个良好的锻炼机会。头两天觉得小腿疼,一周下来已经适应。想来一个月后,脚力必定大增。这样的机会在治安不好、人让车行的深圳是绝无可能的。

玩在领事馆:

继一月在领事馆旁边发现一家健身馆、昨日在领事馆内发现健身房后,今日我又石破天惊地发现了领事馆顶层的秘密。

话说今日晚餐后,我开始鼓动同事一起去旁边的健身馆游泳。因为每次须16美元之巨,所以动心者有之、犹豫者更甚。饭毕,行经领事馆内的健身房,看见乒乓球台闲置,速霸占之。打完球,想看看健身房的开放时间,在门边墙上寻得一张告示。没有在上面找到开放时间,却在最后一行看见:游泳池XXXX。立即对同事惊呼:楼顶有泳池!大家兴奋地冲上顶楼,不想碰壁。门上有密码锁,我们面面相觑,不得其门而入。正在一筹莫展时,有人推门而出。我们趁机潜入,一个20米长、10米宽的泳池映入眼帘。好透明的水呵!旁边一位大爷半严肃半微笑地问,你们怎么进来的?这里原则上只对员工开放哦!我赶快把两位男同事支开,上前说好话。大爷起了怜悯之心,以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把天机泄漏给我。我迅速回房整装下水。

如此,领事馆的健康生活,将从今日开始变得更加健康啦!

· 2008-04-17 17:35

梅西百货,号称美国最大的百货公司

第五大道的IPOD展示店,最近连这个店的IPHONE都脱销了。

· 2008-04-17 17:41

42街的纽约市公立图书馆边,有一个小小的公园。里面有人坐着读书看报,有人骝狗,还有个小小的旱冰场。这还是一月的照片。看看纽约的天有多么蓝,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有着7、800万人口的世界大都市。

· 2008-04-19 22:18

Window shopping是我逛街的方式

当街shoot是偷乐的理由

· 2008-06-02 14:15

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即便是美国东部整洁的洲际公路风景也开始让人昏昏欲睡。在亚历山大湾赏罢圣劳伦斯河由冰川纪冰川切割出的千岛湖景色,车子出现故障。我们在天色渐黑的亚历山大湾小镇上迎来了纽约州北部的寒风,大家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我带来的山地羽绒服总算大显神通,令我可以在大风里一盒又一盒地饕餮冰淇淋。一个半小时后,人们欢呼雀跃地再次踏上旅程,赶在十一点左右到达坐落在美加边境的尼亚加拉市。

跟团游的好处是不操心,坏处是起得比鸡还早。经过这样的长途驱车,次日清晨,为了避开庞大的其它游人队伍,我们五点四十起床。擦着眼睛撩开窗帘,远处的天边,浓黑的天际下刚刚吐出一线猩红。

睡眼惺松地在车上晃。不知过了多久,一睁眼,突然被车窗外的画面惊呆了!在车的左侧,一马平川的平原上,一条浅青色的河流缓缓流向天边,在不远的某处升起一团巨雾,随后,河流突然从地平面上消失了!导游微笑着用很慢、很深的语气说,那就是尼亚加拉大瀑布。

从山羊岛观看马蹄瀑布

那河流的颜色是我前所未见的,如同还未被人戴熟的玉镯,显得晶莹剔透、冰清玉洁。白色的浪花钩边,浅青的河水为底。纵然湍急,仍能看出清澈透明,透出一股沁心的凉。越接近那团巨雾,河水越奔腾雀跃,河床渐渐变浅,不断有石块阻挡河水,激起跳宕的浪花。河水越溅越高,越溅越响,终于在河床断裂的地方急转九十度,纵身一跃,直落六十米深渊之下,汇成世界上水量最大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形成一条奔腾的国境线。

水鸟对人毫无戒备

尼亚加拉大瀑布成于两万多年前,据说由地震造成河床断裂,在尼亚加拉河中段形成一个六十米高的悬崖,河水经此处蛟龙转身、“如银河直泻”,形成尼亚加拉大瀑布,为美国和加拿大分享,国境线就划在尼亚加拉河中间。沿河两岸的城市都叫“尼亚加拉市”,不同的是美国这边的尼亚加拉市远没有加拿大那边的同名兄弟形体庞大。河上一共七座大桥贯通两个城市,也可以说两个国家,离大瀑布最近的一座叫做“彩虹桥”,是一座钢结构拱桥。俗称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共包含三处瀑布,其中,山羊岛将“马蹄瀑布”和“美利坚瀑布”分开,“婚纱瀑布”规模较小,依偎在美利坚瀑布旁。

美利坚瀑布

马蹄瀑布

彩虹桥

站在山羊岛上,左侧是水量最大的马蹄瀑布,呈U形,相当于大半个足球场的环形观众席,分属美国和加拿大;右侧是美利坚瀑布和婚纱瀑布,呈M形,属于美国。由于马蹄瀑布背对美国、面朝加拿大的一面水幅较宽,因此从加拿大能看到更完整的景观。两侧瀑布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巨大的交响乐团,常年奏响。天为幕、地为席,令成千上万的水鸟和川流不息的游客为之倾倒。从远远望见瀑布上巨大的气雾,到踏上山羊岛,大瀑布之美令我难以自抑地肃然起敬、心跳加快。我举起相机,却怎么也拍不出那般宏大气势。

近看美利坚瀑布

更刺激的是乘坐“雾中少女号”从悬崖下仰望大瀑布,铺天盖地的水像大暴雨一样泼在我们的雨衣上,有的游客不得不把眼镜叼在嘴里,惟恐被水打落在地。最大的困难是在偶然无水的瞬间冲进围堵在外围的人群,掏出巨大的D80出来抢拍两张,然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把相机藏到雨衣下面,也不知道画面离是不是插入了一只举着V字的手、或者一张挤眉弄眼的脸。

这种世界级的自然奇观也催生了历史上无数好奇的冒险家。有位名叫安泰勒的女士特别引人注目。我从游客中心播放的电影中看到,年过半百的安泰勒把床垫和枕头铺在木桶里,自己抱着一只小黑猫钻进木桶。同伴帮她盖上桶盖后,用自行车用打气筒往桶里打气,然后塞上木塞,让木桶随河水向瀑布漂去。木桶坠下大瀑布,幸运的安泰勒带着仅有的一块额头擦伤眼冒金星地从桶里踉跄而出,黑猫吓成了白猫。此类猛人不在少数,可惜大多为历史所遗忘。

美加边境的气温明显低于纽约,五月,这里的树干似乎还未被树叶所覆盖,但良好的生态环境仍然让这里风光如画。翠绿、草绿和湖蓝本是相近色,但在这里对比鲜明。盘旋于河面、瀑布边和礁石上的水鸟骆绎不绝,用长焦一扫,可以看见黑色礁石上密密麻麻的白色水鸟在憩息。据说历史上瀑布只断流过两次,一次是严冬造成河水结冰,一次是人工断流。因此如果有一天听不见如雷贯耳的声响,两岸居民都会感到惴惴不安。

· 2008-07-13 12:44

曼哈顿的粉腮玉面

曼哈顿真是大自然的宠儿,上宽下尖的地形,好似一个美人的瓜子脸;东河与哈德逊河就好似一双手,一左一右轻抚在这张粉腮玉面上。四月中下旬一个多云的周末,我在领事馆楼下的码头乘船环岛一百零五分钟,跟曼哈顿拉开一池春水的距离,并用借来的135镜头遥远地瞻仰了一下美国的象征。

如果曼哈顿当真是一个美人,你觉得她会比较像谁?

不知是否私人帆船周末出来游玩,帆船的出现给忙碌的曼哈顿增添一份闲适

上次是从帝国大厦看联合国大厦背面,这次一睹正面了

曼哈顿下城区建筑群

停泊在码头的邮轮

河对岸的泽西市

远远地望见自由女神像

随着船向的变化,自由女神近了、近了

终于看到她的正面,端正的希腊式面孔让人喜爱

· 2008-07-13 13:56

百年沧桑——曼哈顿的桥

桥有一个诗意的注脚,叫做“彼此的抵达”。

因为一东一西两条河,所以除非从北面,否则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入曼哈顿,都要看到轻轻搭在她身上的,那些千姿百态的桥。据说曼哈顿大大小小共有20座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虽然桥本身的建筑材料并不柔软,但在横平竖直的建筑物中,吊桥那优美的抛物线把城市的线条修饰得柔和了些许。这些桥构成了纽约的一张面孔,在关于纽约的摄影作品中、在明信片和旅行社的介绍图片中,桥占据了半壁江山。

然而曼哈顿的桥还有另一个注脚,叫做“潜水病”。如果不是潜水,我可能不会知道它们的这一面。

1841年,法国采矿工程师M.特里格研制出“沉箱”施工法,方法是:由驳船把一根空心钢管运到工地,把钢管竖立在水底地基上,钢管上端露出水面,下端不封底,靠地面压缩机供应的压缩空气来防止海水涌入(因为压缩空气对水形成的压力大于对空气的压力)。工人们下到钢管作业,把河底的松散沉积物传送到地面处理掉。这种“沉箱”施工法运用于1869至1883年纽约的布鲁克林桥工程。但在工人们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他们换班升到地面时感到疼痛,有人瘫痪、丧失劳动力,甚至死亡。1907年,苏格兰生理学家霍尔丹通过研究才证实,这就是英国皇家海军官兵、煤炭工人、隧道工程工人和筑桥工人易患的“潜水病”。而此时,“沉箱”施工法已经盛行了近一个世纪,夺去了多少人的健康和生命。

百余年过去,曼哈顿已变了几回模样,这些桥容颜不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是吊桥,有的不是;有的是石桥,有的是钢索桥。黄昏和清晨是拍桥的最佳时刻,可惜我最终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晨昏抵达任何一座桥附近,只在环岛游时留下了几张他们的身影。

还记得《玻璃之城》里的经典桥段,男孩说,我的名字叫康桥,我爸爸起的,你呢?女孩怔住,我也叫康桥,我妈妈起的。他爸爸与她妈妈之间的未了情,竟以一座桥的名字,在二十年后彼此抵达。

布鲁克林桥

曼哈顿桥

布鲁克林桥与曼哈顿桥曲线交迭,仿佛琴瑟共鸣

从纽约到新泽西

· 2008-07-13 14:46

哥伦比亚大学

中央公园

纽约地铁96街站,张爱玲说“生活是一袭华美的旗袍,下面生满了跳蚤”,你看纽约的地铁,是不是很像旗袍下的跳蚤?

· 2008-08-26 06:06

手上还有一些千岛湖和西点军校的图片

在必胜客里吃沙拉的时候有想过,“千岛沙拉”是什么意思呢?原来是千岛湖的一个居民,有一次接待客人来不及准备调料,灵机一动自己动手拌了这个东西,从此命名为“千岛沙拉”。千岛湖的地形是冰川纪的冰川切割出来的,湖水由圣劳伦斯河而来,每个岛都有自己的主人,建筑风格各异,面积最小的仅有一棵树、一杆旗和一栋迷你小木屋。每逢冬季湖面结冰,岛主们就可以开工建筑装修,湖水化开的时候不得不停工,所以建设一座自己的岛不容易啊。

当地居民生活得很闲适,我遇到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她的丈夫是当地人,在外奔波40年后带着她回到这个地方。太幸福的晚年!

· 2008-08-26 06:07

千岛湖旁的小镇叫亚历山大湾。因为还没到旅游季节,所以亚历山大湾显得小而宁静,最大的一条街大概二、三百米长,十米宽,两旁是静静的纪念品店和餐吧,安静得让人以为它们关了门。有一家小店里的冰淇淋是我吃过的冰淇淋中最好吃的,大风中狂饕餮。

· 2008-08-26 06:08

带我们巡游千岛湖的船上,负责讲解的小伙子声音已经嘶哑了,笑容还很可爱。巡游曼哈顿岛的船上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服务了,负责讲解的是一个巨大的喇叭。

· 2008-08-26 06:08

对于西点军校的第一印象来自一个笑话。中学时有位同学跑步中突然急转九十度,接着跑。另一同学叹道,XX酷啊,连拐弯都是西点式的。不曾想有一天我能来到这个地方,把曾经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变成一个私人的回忆。

西点位于纽约州东南部奥兰治县山区的哈得逊高地,从纽约市开车过去需要经过美国东北部最漂亮的一段州际公路。路上绿树葱茏、偶有红叶。据说金秋时节整条路上的树木都会变红,在这样整洁美丽的公路上飞驰几个小时,怎不心旷神怡。行至半途,同事把车停在路边,让我们观景。极目远眺,纽约市已在河对岸,浸入莽莽雾色中。刚刚经过的铁索吊桥被远远甩在背后,梦一般飞架两岸,一时滋生万物苍茫之感。

进入校园,西点博物馆首先进入视野。这是一栋中间塔楼两侧三层斜顶矮楼的建筑,状如披着军麾的肩。校内依山傍水、桃红柳绿,让人一时分不清这是纪律严明的军校,还是风光如画的景区;但方正硬朗的建筑威严冷峻,荷枪实弹的宪兵神情严肃,又提醒着外人,这里依然是为美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西点军校。

西点”(west point)之名来自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当时,英军从哈德逊河西侧发起进攻,经研究,最重要的天然屏障就在哈德逊河一个弯道上。河西岸伸向河中有一个三角形岩石坡地,与河对岸岩石形成的突出部——宪法岛遥遥相对。美国人民将长驱直入的英军死死挡在屏障之外,迫使英军停下了脚步,处于弱势美军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在西点修筑堡垒、建起防御工事。气势磅礴的哈德逊河也因独立战争被美国人视为政治意义上的“母亲河”。

高达五十多米的独立战争纪念碑

· 2008-08-26 06:09

西点博物馆

· 2008-08-26 06:11

学员教堂:举办颁奖礼和做礼拜的圣殿

历经战火洗礼的战旗

教堂里的管风琴

· 2008-08-26 06:17

西点博物馆馆藏(拍得不多,大部分拍糊了:D

世界上第一件防弹衣

一战时期德国军犬的项圈

一战时期英德法三国的手雷(猜一下哪个是哪个国家的)

泛黄的照片记录着美军军装的演变过程

西点学生

临走时在校门口碰见一群人,是童子军?

——————————————————————总算是写完了,自己都觉得太拖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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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 2008-01-20 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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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iot 2008-01-20 09:05

写得好,拍得也不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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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雨 2008-01-20 09:42

纽约,还是留给我不少回忆的。

第一晚在百老汇看了歌剧魅影,被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上帝国大厦吹风,雾霭沉沉,发乱如麻。

为了能够最近距离又免费地看自由女神像,那个到什么岛(乔治亚岛?)的免费渡轮被我来来回回坐了三趟。

大都会博物馆逛下来,双脚酸疼,还差点弄丢了帽子,被认真负责的工作人员捡回来。

在纽约图书馆当场办了一个阅览证,就为了免费使用网络一小时。

徒步布鲁克林大桥,从布鲁克林走回曼哈顿。

纽约的MOMA里看了最莫名其妙的达达主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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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XVIII 2008-01-21 03:44

赞一个,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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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a 2008-01-22 08:06

写的人用了情,看的人动了情...

照片也拍的好....

虽然累,但获益良多.也是我一直向往的....

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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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雨 2008-01-22 09:04

最后一篇尤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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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南的窗 2008-01-22 09:23

:P

美文美图。
馋ING~~~~

藕要走路去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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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尼发 2008-02-06 15:18

Very nice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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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涅磐 2008-02-06 15:50

不错不错。。。婵mm写的挺好啊。

JFK机场是不怎么样。我还是喜欢Newark机场多一点--主要是因为Newark机场边上的那个Garden Outle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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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hu 2008-02-07 00:57

文字,像流水一样,潺潺流过。在繁华的大都市,用一双浪漫的眼睛来窥视那份平静。我喜欢。陆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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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min-1224 2008-02-09 06:53

真的,和不错,很淡定,也很自然.把我给带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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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蓝天cn 2008-02-09 09:53

一直想去的地方,看了楼主的帖子,更是心驰神往,静静地等待机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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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西西1997 2008-02-13 15:40

淡然温和的笔调下, 纽约可爱了令人向往了
世界的纽约, 对, 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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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 2008-04-17 04:39

整得不错~ 文字细腻..跟着婵MM 分享纽约的平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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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nderella24 2008-04-17 05:01

看了你笔下的纽约,我觉得自己那趟等于是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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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 2008-04-17 05:26

精彩的生活

PP少了些。让吾等无缘NY的人开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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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黎巴巴 2008-04-17 06:24

祝贺你又踏进新的生活,东马一别,你那笑声,你那舞姿,你那不胜的酒量,还常浮在我心中,祝平安,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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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 2008-04-17 14:56

真好,有机会深入NY。
两次去,都好象走马观花,值得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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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fei 2008-04-17 23:55

照片很赞阿,下回再来纽约,一定要逛逛自由女神像和中央公园,前者是美国的象征,而且在岛上scene也很赞的,后者基本上是纽约人休闲生活的一个缩影,特别是周末去,很能看到些冬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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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瑜 2008-04-18 05:06

美文美图!: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