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有雪》杭州、西湖、二月初二、暴雪之后

【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2008年2月2日，杭州，暴雪。
这是一个必将被写进历史的日子。
我过去所拥有的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的大雪。
也许很多年以后，关于大雪的记忆，也仅只有这一天。

那一天我起来之后，发现窗外的世界俱都变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天地一夜之间变换了脸蛋儿，白茫茫的大地真是干净，像极了初生的婴儿。

我想起三天前，我还仅仅穿了两件很薄的衣裳就出门了，一件T恤，一件薄夹棉的外套。在有空调的室内，外套总是脱下来的。就是这样还是让我觉得体内一股燥热。

每个生长在南方的人，都会盼望冬天里有一场雪，结果雪真的来了。而且来势汹汹，猝不及防。我全身包裹得像个粽子，午夜站在大街上等出租，浑身都冻得发抖。

这个城市就是这样，只要天气一不好，交通就会整个瘫痪。更何况一场从未预见的暴雪。
我听见广播里的实时报道，汽车站几乎都发不了车。
我上网看见机场暴乱的帖子，群情愤慨，有灾难片的影子。
一年到头或许只回一次家的人，却回不了家。
家就在身边的我，无法体会他们的忧愁和悲伤。

只能在心底不断发问：
为什么在大灾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为什么时代在进步，天气却越来越糟糕；
为什么经济强盛了，抗灾能力却脆弱了？

爸爸说，小时候的天气比现在冷多了，却从来不会有雪灾。

小时候的冬天，也曾有过雪。日记里会有这样的字句：今天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鹅毛”那么大的雪花。雪总是细细嗦嗦地落下来，还没积厚，就被脚印和车轮辗平了。第二天太阳肯定会出来，雪水化成了潺潺的小溪，消失在我们的记忆里。

刀刀banana · 2008-02-04 07:24

【暖暖】

我没有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雪落下的时候，应该是在寂静的夜里。
雪花的周身，带着暖暖的微光。

我行走在一滩潮湿上，去西湖边寻找朋友们。
我们打雪仗，堆雪人，我们跳，欢呼，拍各种奇怪的照片。

我一个人飞奔在积着厚雪的白堤上，脚下早已是冰冷的一片，可是我的表情却像个快乐的孩子。
路上的雪柔软得似棉被，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得声音，人被挠痒痒，也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这两种声音都会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所以西湖边的每个人都快乐得像孩子。人们像小鹿一样兴奋的窜动，不讲规则的打雪仗，雪团糊住了鼻孔和眼睛，肇事者躲在边上偷笑。

西湖的水面上漂着大片大片的云，树上结满了冰晶般的棉花糖，连腊梅也裹上了一层透明的冰糖。再过几天就是除夕，江南有雪，这或许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新年礼物。

我们有理由在冬天里忧郁，但是下雪的日子却不可以。
灾祸发生了，并且还没有完全结束。可是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工人们不分昼夜的一锹一锹铲雪，车辆摇摇晃晃的在马路上挣扎，飞机和火车企图载更多的人回家。

这个冬天很冷，心底依旧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