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腊 前世的微笑

终于在冬天开始回忆那次旅行，四肢冰冷。整理零散的照片、手写的游记、还有四散的票据，打开一个空文档，脑子突然的空空如也，唯有画面清晰，提醒我：It happened.

Cambodia
沉默的吴哥窟
Tutu穿过丛林的时候，尚是清晨，8月的柬埔寨雨水淋沥，泥泞满道，今日幸运，只是多云。从暹粒到小吴哥还有一段路程，接踵而来的高大丛林让人仿佛入了原始森林。1858年亨利穆奥发现这个湮没的古城的时候，那些树木是否更加遮天蔽日？
经过蜿蜒的护城河，远远看到Angkor vat在河水照映下澄静的样子。踏上被称为“天界桥”沧桑满目的石块，突然便有了朝圣的心情。

整个小吴哥是一座层层叠叠的回形庙宇，（专业人士称之为“曼荼罗”格局，梵语Mandala，本义为“获得本质的地方”，象征宇宙的分解和复合。）这个占地85万平方米的建筑物由高棉王苏利耶拔摩二世始建于1112年，那时信奉的宗教是印度教，它建造时间是那么的漫长，以至于到1201年完工时，宗教信仰已经成了佛教，“太阳王”若地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被无数人拍过无数次的廊柱在阴天镜头下灰蒙蒙的，时有残缺的佛像在阴暗的通道里矗立，它们的橙色袈裟让灰暗里终于多了些生气。四面都是深深长长的回廊，壁上有精美的浮雕，故事大都来自于印度史诗《罗摩衍那》和《摩柯婆罗多》，其中最著名和最常见的是搅拌乳海。

常常蹲下来端详那些细小的雕刻，它们细致的样子经过千年都没有变化。在大广场的门柱背后找到一个露出牙齿笑的小仙女，据说是唯一一个，那个工匠该很开心吧，留下一个小小的bug在这庄严的神庙里，童心满满的。
中心的高塔被称为“众神汇集的地方”，大概80度的垂直角度。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极目远眺，四下都小了去，满眼都是葱葱郁郁的绿色和深灰色庙宇。有女孩子在倾斜的门柱边看书，凉风习习。

看着那重重不绝的门廊，耳边寂然无声。他们叫它Cambodia ,今日的柬埔寨，30多年前的红色高棉，几个世纪前周达观笔下的真腊，原来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灰飞烟灭。

微笑无数的巴戎寺
在巴戎寺逗留，下午三点，终于有了阳光。我呆坐的小窗旁，是无处不在的“高棉微笑”。人来人往，有人说他是建造者謫耶拔摩七世，有人说是佛祖的样貌，还有说是湿婆神，无论如何，他低眉浅笑的样子让我心安。
佛塔为四面，每面都有一个巨大的佛像，一共196面，它总是迎向你的目光，颔首。穿过低低的门栏，小小的佛塔中间都空荡荡了，当初供奉的“林迦”不知所踪。不断重复的门棂是天生的取景框，从那里拍它的微笑和有色彩的人们，也成为他人镜头下的风景。

第二次去的时候大雨将至，天墨蓝。我躲在佛塔中间，闻到四下里尘土的味道，看书躲雨。也有人在旁边画素描，一笔一笔画下轮廓，全然不管身边游客匆忙，仿佛和那些微笑一样凝结了起来。
众多庙宇里最喜欢巴戎，那些微笑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静谧而神秘。我想象不出謫耶拔摩七世为什么想要这样一座神庙？它的微笑从何而来？而在蛮荒的12世纪末，这些比例完美的佛像又是如何排列成今日模样的？巴戎原名“倻揄特拉之里”，象征着宇宙的中心。在远处看它，忍不住要称之为：城池。古时候的这些建筑，才配得上这个词。

暗香 · 2008-02-12 03:32

塔布笼光影纠缠
“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梁朝伟在《花样年华》片尾幽幽地问，而在这光影纠缠的塔布笼，他对着墙上的窟窿埋葬了关于1962年的秘密。仍然是这里，世界上最性感的女人安吉拉朱丽火爆登场，飞驰于时光的缝隙里。
而我穿过阴冷的丛林，第一眼看到的，是它。
一重重低矮的庙宇布满潮湿的青苔，废墟一般，偏有参天的大树挣扎出来，根茎越来越长，以至于穿过石墙牢牢抓在泥土里，终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得枝叶繁茂。仰起头看它的时候，会有令人眩晕的光。

塔布笼最大的特色就是这些大树与庙宇的结合，有些庙宇被盘根错节的树枝压垮，也有一些顺应了它的生长反倒坚固起来。
1186年，高棉王Jayavarman在吴哥城东南方修建了这座带有古典巴戎风格的塔布笼寺，以纪念他的母亲。作为庙宇和修院，这里曾经住有僧人、祭司和舞女。那是近千年以前，而今他们的影子都寻不到了，四处都是青灰的巨石，散乱地堆叠，梁柱上有雕刻精细的仙女，微微地对着我笑，那微笑，却是不曾变的。
绕着外墙踱过去，一大片的废墟，触目惊心的。曾经辉煌的高棉王朝，用600多年历经9位国王，建起令后世仰望的都城。而时间，让一切都成为历史。比起他们，我们细小的悲喜真的是微不足道。
坐在阴凉的树下，只剩那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桓。”

暗香 · 2008-02-12 05:44

我向来喜欢斑驳的旧物，那些生了青苔的雕刻全然不同：仙女，梵天，比湿奴等姿态各异，线条流畅，映了或红或绿的底色，纵然过了千年还是美得出奇。
而一众庙宇各有偏重，格局，色调，雕刻都大相径庭，值得一个个回味。除了上面介绍的这些，砖红色调的女王宫也倍受推崇，我只有三天时间，匆匆浏览一遍后觉得还是小吴哥附近的寺庙群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