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08-02-17 11:00

蔚蓝安达曼--PP、Lanta纪行

生活并非小说,旁人却只能做看客。为你感动,为你喝彩,真正上路体验五味,还是只有自己。

自三年前在夏威夷初识热带海洋,一见倾心。而因为潜水,更是放不下琉璃一样的珊瑚海。
因为心中荡漾着一片蔚蓝,北京的秋冬显得格外冷冽漫长。每天看着电脑桌面上的大海龟期盼不已,下载了Blue Planet,看珊瑚礁那一集,每个细胞都欣喜地颤栗着。旅行的大致方向早已确定,躲开南中国海的monsoon season,去阳光明媚的安达曼海。行程更迭数次,大城、普吉,这些名字都曾出现在路线图中,也曾想要尝试攀岩和学做泰国料理,但最后还是将全部的时光融入到温润的海风里。此时想起出发前的种种希冀,依稀如昨,又恍如隔世。

周五下午提前一小时下班,路上没有想象中的拥塞,六点便赶到机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将近三个小时,换了登机牌,靠近紧急出口,谁想居然是一组座椅的最后一排,上当了。抵达曼谷,在海关经历有史以来最长的过关队伍,换了二十美金的泰铢。机场快线零点收车,于是找到二十四小时营运的551,泰国的公车售票员拿着一只长竹筒似的圆柱形工具售票,到最后我也没有完全弄清楚它的功用。

接近终点时,连忙翻出手机中的泰语速成mp3,找到“搭乘出租”这一章节,努力记住需要的几句话,比如“我要到这个地方”,基本没用上。拉开车门我就大喊“考山”,司机也不含糊,伸出手指要二百铢(还是三百?反正离谱)。我摇头,指指前面,让他开计价器;他不肯,拉锯扯锯向我要一百。虽然是凌晨两点多,但刚刚在街上仍然可以看见许多出租,心中有底气,我推开门迈下去。司机很无奈,招手让我上来,打开计价器。
在车上我就想,其实如果他真的绕道,我也没辙。

到达考山,60铢不到。已经接近凌晨三点,没有传说中的喧闹,三三两两的欧洲游客脚步缓慢,空气中有微醺的味道,或许来自路边歪倒的啤酒瓶。泰国常见的Chang是酒精度很高的啤酒,6.4%,比国内大多啤酒高了一半,Singha似乎也有5%。还有游客坐在路边弹着吉他,旁边一群人或站或坐,一同唱歌,怡然自得,我想起半年前身处停泊岛的日子,不觉莞尔。

初到考山,分不清方向,我预定的旅店其实走五分钟便可到达,然而人倦体乏,我伸手拦了辆tuk-tuk(类似北京要取缔的蹦蹦车),转了两个小弯,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房间狭小,开着风扇,一月曼谷的凌晨并不闷热难当。简单整理了衣物,躺下,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日不到八点便起来,在路边喝了一碗粥,出发去大王宫。泰国一位王姐日前去世,成千上万的民众穿着黑色服装从全国各地赶来吊唁,王宫外人潮不息。到了开放时间,但众人仍然在等待,据说是诗琳通公主出行,车队过后游人才能入内。

游客熙攘,耳中充斥各种语言的讲解,英法日韩,还有少不了的普通话。当初在柬埔寨参观金边皇宫,颇感慨其辉煌灿烂,遇到的两名以色列小伙儿却颇不以为然,他们自泰国来,说曼谷皇宫更胜百倍。然而我站在金碧辉煌的殿群中,满眼嘈杂的人群,纵然晴朗碧空下宫室富丽堂皇,镶金嵌璧绚烂至极,却提不起游览的兴致。挑人少的游廊看了看壁画,虽是佛教国度,但和远渡东土已被充分本土化的中国佛教相比,泰国这支依然保留明显的印度教色彩。毕竟佛教脱胎于印度教,一脉相承,总能看到一些或多或少的影子。

但也有收获,在平台上看到了美妙的迦楼罗鎏金雕像,人身鸟足,不禁想起那个笑话:妈妈说,长翅膀的不仅仅有天使,也许还有鸟人。面容俊秀平和,在胸前拈指。不知宗教的力量有多大,然而在此驻足凝神,心情也舒缓宁静下来,多少忘记周围扰攘的人群。

自大皇宫出来,放弃去卧佛寺和其他地方的念头,想着回到考山路换汇,逛逛书店。看见藕荷色泰式花布做的长裙,带着小荷叶边,一见倾心;街边的麦当劳叔叔果然如众人游记和照片中描绘的,双手合十;还有百分之百的橙汁,味道美极。来不及细逛,赶在十二点前匆促退房。去见了一位老友,又赶去机场,白天的胜利广场让人眼花缭乱,三个汽车站分布在环岛边缘,我连比划带写字,才弄清哪一个是551的站台,免不了背着大包走冤枉路,大汗淋漓口干舌燥。好心的车站工作人员指指小方凳,让我坐下来候车。一辆551拐来,我还没见到,他就挥手示意我过去赶车。

Popoding · 2008-02-17 11:05

抵达甲米,天色已黑。搭乘机场班车到市内,说是市区,其实不过是几条街道交错的集镇,但却是通往PP,Lanta诸岛的门户,甲米自身也有非常漂亮的海滩,石灰岩壁立千仞,是绝佳的攀岩胜地。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隐约似乎有二头肌三头肌的形状,但想起每次在健身中心龇牙咧嘴地举杠铃,我决定还是不来挑战自己的肌肉耐力。或许下一次,当我潜水的毒瘾不再发作时,可以抽空来尝试一下。

班车停在一家旅行社前,便有当地人围上来问游客们投宿在哪家guest house,我事先没联系,便走进旅行社,听他们的推荐。我说要找250B以内的,一晚,有风扇房即可。工作人员想了想,问,就一晚是么?我点头,说第二日就要去Koh Lanta。“我们这里的Bungalow都是350B,如果你只住一天,250B也可以。”他说完,便让另一个小伙子带我去看房间。短住反而便宜?想来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我乘坐的是曼谷飞来的最后一趟航班,对店家而言,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赚250B更合算。

放下行李,又打听了一下第二日上岛的事宜,有两班轮渡,还有每小时一趟的minivan。轮渡时间较长,而且最早的一班也接近中午;minivan早晨七点就开始运行,我自忖起不来,便订了八点那班。拿了张简易地图,信步走去Krabi河畔的夜市,出门时遇到一位游客母亲带着小女儿回来,说我们去了两三个小时,一直在吃。
其实见识过中国的夜市,尤其是四川等地的小吃,其他地方真说不上花样繁多。我看了几个摊床,基本没有太新奇的吃食,倒是有位大叔看我在探头,主动问道:“吃什么?”海外华人口音的中文。他在做刨冰,我当仁不让的来了一碗。又搜刮了一些泰式甜品,椰浆煮各色豆子、芋头南瓜,看到有鸡蛋炒牡蛎的,来了一盘,吃了两口就后悔,天这么热,怎么能消受如此油腻的晚餐?
路上买了一件暗色长袖的泰式套头衫,预备着潜水后上船保暖用,后来证明无比明智,使用频率颇高。

翌日清晨起来,肚子不饿,随便打发早餐,回房间拿了大包,minivan准时出现在旅行社门前。我看好副驾驶的座位,问了两句便兴冲冲坐上去。说是两个小时的路程,但一路上又奔赴不同的guest house和resort拣客,转了三四十分钟才正式上路。泰国公路平坦顺畅,一个多小时后到达码头。司机说,现在就是要等驳船了。

Lanta有大小两岛,距岸不远,从大陆乘minivan过去,先搭渡轮到小岛,这里没有旅游设施,不过是过车的中转,然后绕到小岛的另一侧,搭渡轮到大岛。乘客可以一直坐在车里不出去,然而憋了一路,大家都想透透风,舒展筋骨。我看见路边的水果摊,冲上前去买了价格不菲又青绿未熟的芒果——实在是当初在菲律宾和越南吃到的芒果太鲜甜,想多花些银子也是值得的。后来上岛,发现硬得瑞士军刀都切不动……再看当地人,切了沾鱼露,当沙拉吃。倒是路边5B一个的软软的糕点味道很好,估计也有椰浆调味,放了玉米粒。我买了一个,三两口消灭,忍不住再买一个坐在路边吃掉,想,反正接下来要每天游泳,这么点点热量瞬间就消耗掉了,于是欣欣然没有任何负罪感。

车到Lanta,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来之前就知道这个岛大,有公路有山丘有树林,没想到这么大,还像模像样有个小镇。去镇上吧,前面还有一家7-11,太文明社会了!

Popoding · 2008-02-17 11:15

我知道东南亚是欧洲游客的天下,但没想到在Lanta岛上遇到如此多的瑞典人。镇上便有一家Swedish Restaurant,是一栋二层木结构的小房,门外花木扶疏,挂着若干鸟笼,不知里面住的是否是饶舌的八哥或鹦鹉。

一层是餐厅,深色木地板,经过开放式的厨房,一直延伸到面向大海的露台。和周围的建筑一样,露台探伸出一部分,是小小的码头,高度恰好与过往船只的二层齐平。隔壁的旅行社就有前往PP岛的渡轮,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住的那些天,始终不见有船停靠在Swedish Restaurant旁边,倒是有长尾船泊在下面的沙滩上,参加跳岛浮潜的游客穿梭往来,经过店堂回到镇上去。

刚进店门的地方装饰着印度教的神龛,里面用餐区的墙上挂了不少黑胶唱片,每天放的也多是爵士乐。桌旁的藤椅木椅上是麻布垫子,我最爱选一个面向大海的位置,要一杯fruit shake,发呆、看海、写游记,或是读小说。这里基本上是全岛的西北角,坐在露台上,能望见小岛的海岸,沙滩迤逦着探伸向外海,涨潮时刚刚没入水下。海水呈现出深深浅浅的蓝,对岸绿树成荫,恍然又如同一条微波荡漾的河。然而转向另一方,就可以看见开阔的外海。

因为和露台之间没有门窗阻隔,一层并不阴暗,却因为没有太阳的直射而少了灼人的热气。我初到时,推开门,便觉得有宜人的海风扑面而来。转上二楼有四间客房,当时恰好还有一间空着,木地板,老式的金属风扇安静地转着,两面窗户,角落那一扇望出去就是大海。不知怎的就让人想起了殖民地时代。心中喜爱,价钱在旺季里也算公道,于是住下来。

在一层的露台上也摆着餐桌,白天店里人不多。常常会看见一位欧洲老人一坐就是一下午,手边一瓶啤酒或是一杯咖啡,他只是眯着眼睛看海。我不愿打扰别人的安静,自己看自己的书,也不去搭话。上次带着《西方艺术史》去马来西亚,大大的失败,我这样无品味的非文艺青年,在海岛上根本不会静心研究西方艺术,于是这次换成三毛的散文。

或许她曾带给许多人浪漫的憧憬,但我在应该做梦的豆蔻年华里,并没有仔细阅读过她的文字;现在走过若干国度,重新读她的故事,看到更多的却是纸后的现实。有多少人当年曾经读着她的书,想过要唱着“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流浪远方呢?然而,偶尔幻想纵横四海的我,在看了三毛的书后,却常有怅然的恐慌感。太过理想主义、太浪漫自我,所谓的积极乐观其实也都存在于自身的感官世界里。离经叛道总需要付出一点代价,比如重新回到正常社会后的迷失和不适应感。漂泊,终究不会成为生活的常态。
或许我们迷恋的,便是这一种不能持久的自由肆意。
昙花一现,所以美丽。

所谓思索,多数是没有答案的。于是我把书本从假期中抛出去,转而和店里的两只狗玩得不亦乐乎。到了下午四点以后,阳光不再炙热,凉风袭人,店主DJ(不知拼写,只记得发音)便执着钓竿盘坐在码头边缘。大叔看起来十分和蔼,我就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水里的小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曾经在PP岛工作多年,觉得那里太过吵闹,便在几年前搬来Lanta,和一个瑞典人合伙开了这家餐馆。似乎许多在Lanta工作的人都曾经在PP呆过一段时间,然后厌倦了那里的喧嚣,避到这相对安宁的岛屿上来。DJ说,三年前印度洋海啸的时候,Lanta岛也受到影响,Swedish Restaurant塌了一半。但和PP的受灾程度比起来,已经算是轻微。

DJ管理这家店,同时也是大厨。白天钓钓鱼,到了夜里客人多的时候,就换上雪白的厨师服做Pizza。我从二楼下来,明明不太饿,也常被扑鼻的香气诱惑地流口水。终于找一日订了一张,拿去和新结识的瑞典朋友分享。她大加赞赏,说这是她在岛上吃过最地道的瑞典式批萨,有家里的味道。

我中间离开几日去PP岛观光潜水,便把大背包寄放在DJ那里,回来惊喜地发现我的那间房还在,搬回熟悉的房间,也有了回家一样的片刻安宁。

Popoding · 2008-02-20 07:06

Charlie’s Angel

在Swedish Restaurant安顿好,我去附近的潜水店打听价格。想到已经数月没有见过大海,决定先去附近的海滩晒太阳、游泳浮潜。
Lanta岛南北长近三十公里,我住在最北端的Saladan镇上,而适合游泳的沙滩散布在岛屿西侧的海岸线上,即使去最近的一处Klong Dao Beach,步行也要二十分钟左右。第一天到时,正好潜水店的泰国老板要去Klong Dao办事,我就搭他的摩托,带着相机去踩点。回来正好下午三点,走得大汗淋漓。早听说岛上可以租摩托车,不禁蠢蠢欲动,想弄一辆来把所有海滩自北向南梳理一遍,寻找最适合浮潜的地方。想到此处,不禁怀念推门见海的停泊岛。

说一不二,第二天去了Elephant Trekking,回来我就一家家旅行社问下去,拿身份证抵押,租了一辆摩托车。工作人员问都没问,就在合同上国籍那一栏填了“Japan”,我急忙纠正,说我是中国人。她不好意思,说看你的证件,上面像日本字。我说,哦,可以理解,因为日本的正式文件上用的多是来自中国的汉字。

交了300铢,拿到一辆干净可爱的蓝色摩托,自动档,外加一顶头盔。奈何我从未骑过,于是拉着旁边的当地人在街边教我。当时想,好歹我也是自行车高手,现在不用我当动力系统,全神贯注控制方向,何难之有?
弄清楚开关刹车油门的位置,以及如何发动,在路边的小巷练习两次,便信心十足上路了。当时想,泰国街上又多了位马路杀手。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愉快,发动时就不顺畅,掌握不好松开车闸的节奏,要么慢吞吞起不来,要么一声轰鸣就冲出去,我一定要等方圆十米空无一人才敢启动。上路后还算平稳,打开车灯,提醒自己左侧行车,沿着晚上九点多的公路一路向南。开了五六分钟,觉得明天足可以上路,便决定掉头返回。车头比我想象得沉,转了一半便停在路中间,虽然说当时路上车不多,但也不能一直卡在这里啊。我旋了右把加速,力道过猛,向着路边就冲过去,苍天啊,大地啊,车闸在哪里?等我也捏到它,也已经一头冲进路边的草丛里。
掩蔽在萋萋艾草下,是没过小腿的泥淖。
好在不是沼泽。

但依我个人之力,妄想将陷入泥塘里的摩托车搬出来,绝对是徒劳。我踩过湿滑的烂泥,站到路边,摇着手大喊“Help”——这单词学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真正派上用场。几个好心的当地人停下来,七手八脚帮我把摩托拖出来,还有一个人捞到我的一只人字拖。我的另一只拖鞋,还有刚刚买的两个芒果,一小袋剥好的菠萝蜜,就这样消失在漆黑的泥巴地里。
我当时并不懊恼或担心,反而乐不可支,大笑着向几位恩人道谢。一看摩托车还能点着火,排气管也因为翘在外面没有被堵塞,更加开心。向前有家加油站,我拐过去,没看到洗车的。路边一位大叔拿着水管浇草坪(九点了都,真勤劳),我指指沾满车身的泥巴,他一边笑一边帮我冲洗,还不忘把我种完水稻一般的腿脚也冲个干净。
穿着一只拖鞋,骑到附近的夜市,花30铢买了一双新的人字拖。想想那双两年前花了十块钱买来,陪我走过若干海岛的明黄色拖鞋自此要留在泰国,心中还有些留恋。

Popoding · 2008-02-27 01:36

第二日起早,先去打听了去Lanta Old Town的路线,然后跨上摩托出发。晨风拂面,凉爽宜人,沿着岛屿东侧人烟稀少的公路迤逦南下。路况很好,掠过农田、橡胶园、散布其间的小小村落,忍不住想要唱一首everyday is a winding road。低头看看油表,似乎还有很多,似乎……等等,E是Empty,F是Full吧!我怎么想当然认为红色那面是满油呢?这一带道路空旷,都是小村寨,看不见加油站。万一再开一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道我要把摩托推回去?连忙停车,四处张望,想着是向前开碰运气,还是回头到镇上去加油。
路边有一户当地人,看到我停下来不动,主动向我打招呼。我把摩托推过去,问哪里有加油站。男主人指了方向,说向回开一小段就有。我回想,似乎来路上没看见,又想,莫非是那种挂着塑料瓶的简易加油点?他们大概看出我的一脸迷茫,男主人推出摩托,问我要了40泰铢,打油去了。女主人和小孩看到我仅存的一只拖鞋,指着直乐。我试着用最简单的单词,外加夸张的肢体语言,形容昨晚如何掉到泥里,不知道大家听懂没有,反正都乐得很开心。等待的时候,另一个当地人带我去看屋后的橡胶树,指着树干上的划痕说“Rubber”,他会的词更少,我就用万国通用语和他交流—真诚友善无敌微笑,不是说,泰国是land of smiles么。

一会儿男主人回来,带着一大塑料瓶,还让小孩把剩下的零钱给我。我想这时拿钱表示感谢,反而将人家一片赤诚之心庸俗化了,想要翻出些什么小纪念品送给那人家的小孩,奈何相机包里别无长物。

千恩万谢地道别。路过小学,看小孩子们作课间操。在岛屿中段见到宁静的Old Town,印象中,最早定居这里的似乎是华人。镇上安静的很,游人寥寥,古老的木房仿佛被遗忘在时光的角落里。

有两三幢建筑上挂着中文匾额,其中一块自右向左写着“三忠王”,一打眼,我还在想,这“王忠三”是谁。内堂还有“大宋”字样,静心一想,供奉的应该是岳飞父子。

在镇上买了泰国点心,挂在摩托车上,在路边稍作修整,一气开到岛屿东南端的海上吉普赛村落,当然不忘将油加到要冒出来。

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邻水而居以船为屋的景象,反而在路边看到不少簇新的水泥屋。开始以为是新修的旅店,后来见到许多当地人居住其中,恍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海啸之后泰国的政府工程,帮流离失所的难民安家。

在Lanta最南端,东边和西边的公路并不相连,要返回到岛屿的中部,翻过中间的丘陵地带,才能去到岛的另一边。在半山上有一家叫做Viewpoint的饭店,居高临下,远眺碧绿的田园、平静的碧海、以及星星点点散落海面的小岛,远方是若隐若现的陆地。或许因为靠近大陆,雾气弥漫,空中总有笼着一层薄纱的感觉,没有Lanta西侧外海那样通透湛蓝。

翻山来到岛屿西侧公路上,继续向南,到达距离南端数公里的地方,柏油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可以媲美摩托越野赛的土路,高低起伏,坡度极大,又坑坑洼洼,颠簸不平。我自忖能力有限,掉头开回去。在大多地方,公路沿海而修,偶尔远离,透过树丛的缝隙,也能看见海面的波光不断闪耀。

我在别人的游记中似乎见到,在普吉岛因为驾驶摩托违章而被罚款。Lanta的管理相对松懈,警察局就在我住处附近,后来每天骑车经过,我都要暗自庆幸,没有被泰国警察叔叔拦下。

随后的日子里,我白日骑着摩托去浮潜,将蛙蹼背在身后,感觉像身负长剑的侠客;傍晚回来冲凉,然后带上相机去海边看日落;夜里去当地的市场,或是朋友的酒吧,两罐啤酒下肚,微醺着驾车回来。开摩托时听着歌,时速也敢提到50km,此时不敢不戴头盔,日间还把太阳镜架上防风。
青山碧水,长路崎岖,伴着那些熟悉的调子飞驰在异国的热带岛屿上,只觉自己像活在一曲不结束的MV里。

最后我挑战了一下岛屿南端的越野赛道样的土路,沟壑里满是浮土,上坡到一半车轮就打滑,我有此前掉在泥坑里的教训,又不敢大力加油,怕冲下路边树丛,那可是山坡。于是动力严重不足,我就慢镜头一样向后倒下去,跌得一身是土。这次仰天倒着,可没有上次那样放声大笑的心情,又是好心的当地人把我拉起来,又将摩托推到坡顶。我好胜心起,掸去浮土,看看前面连绵起伏的坡路,跨上摩托再出发。多亏上路前将车检修,换了内胎,否则危险系数更大。

回来时遇到瓢泼大雨,好在当时已经回到柏油路上。雨势极大,返回住处,竟没有浑身是泥,想来都被大雨冲刷干净了。

每天都会路过租车给我的旅行社,看着我如何练习成长起来的几个当地人只要见我经过,都会大声打招呼,还哼着电影里的旋律,喊我“Charlie’s Angel”。

回国之后,在春寒料峭的街头,偶尔还会恍惚,想是不是要左侧通行。怀念在烈日下风驰电掣的感觉,疾风吹散酷热,阳光灼伤手腕。回想那一路蜿蜒,开下去就是天涯海角。
这是旅途中的小小冒险,在远离按部就班的生活的状态下,短暂地撒撒野。

Popoding · 2008-05-05 05:44

从住处出来,街道边布满海鲜排挡,门前的摊床上摆着硕大的鱼虾和蟹,店员们笑着和路过的游客打招呼,有时一边烧烤,一边大声问:“吃过晚餐了吗?”左手的店铺后就是大岛和小岛之间细长的海峡,透过一座座房屋之间的空隙,能看到晚间涨起的海潮,倒影了店堂里的灯火,在吊脚楼的支架下闪着粼粼波光。

右手边也有一些商家,卖本地产的衣服,有泰国式样的棉布衫,麻质的阔腿渔夫裤,也有一些带着流行元素、但制作上稍显粗糙花哨的时装。岛上有制作蜡染的小店,我饶有兴致地和黑瘦的店主人攀谈,看其他游客绘制自己的蜡染工艺品,并说第二天我也要来一显身手。但天一亮,我总想着去游泳或潜水,傍晚又去拍摄落日,总是姗姗来迟,赶到人家都要关门。

于是我的作品用了数日才完成,店主人帮我选了一件质地顺滑类似薄缎的底衫,说这个易于上色,然后按照我的要求,用正方的木框将底衫右下摆绷紧,有些类似绣花用的撑子,只不过是用了蜡,让布料平整地固定在框架上。之后需要勾勒底稿,我看了样品,决定要最爱的鸡蛋花和蝴蝶。工匠的绘图工具是前段尖细的小漏斗,有一点象蛋糕裱花中盛奶油的容器,他在炉子上的容器蘸取融化的蜡液,飞速地绘制了一只展翅的蝴蝶,隐身在繁花之中,配上阔大的叶片。这些蜡液便是边框,之后在齐内填充色彩,蜡线两侧的颜色不会互相渗透。

店主人调了我要的藕荷和明黄,告诉我如何运笔。只要是在同一条蜡线的范围内颜色可以互相渗透,所以只要在花心点上一些颜色,简单推抹开,花瓣边缘用清水浸透,颜料就会渐渐的洇染开来,形成自然的过渡。我拿着毛笔,说,有些像中国的水墨画啊,不过我个人手拙,缺乏艺术细胞。

有时我潜水归来,或者是驾着摩托做了一天的马路杀手之后,会溜达过去和店里的女孩聊天,门外有推车卖冰激凌的经过,便齐齐拿着钱包追过去。我基本不分辨那些具体都是什么口味,只挑自己喜欢的颜色,交钱时掏出一把硬币,让小贩自己来拿。绝大多数都很朴实,不会借机多取。
关了店我们一同去逛街,看油画,到有特色的小店里去淘衣服,碎碎地说些废话。除了使用的语言,任何地点的任何女孩子一同聊天,基本都没什么不同。

临走前我去找女孩告别,她请我去喝咖啡,坐在海边的店堂里,就讲起了她在泰国三五年的经历。
生活中本就没有童话,因为无法乐观地预期未来,我们才需要那么多祝福的话。

我有时会想起午后的那杯咖啡,平台下的海水在两座岛屿之间流过,在风中像一条宽阔的淡蓝色的河。
也唯有遥遥地祝福吧。

Popoding · 2008-05-07 07:55

那几日认识的泰国朋友在岛屿中段的海滩上开了一个酒吧,她几次邀请我去,从PP岛回来之后,恰好有一支著名的雷鬼乐队Job to Do来岛上演出,我先随朋友去了她的酒吧,夜里和大家一同去附近的海滩看演出。
她的男友骑着摩托,载着她在前面为我引路,我说自己骑不快,速度顶多就在30-35公里/小时。朋友要不住回头,确认我跟在车后,提醒男友不要骑太快。到了酒吧,那男生不断取笑我有多慢,说20公里,她的速度就是20公里啊。
我抗议,说自己分明最快到了40。

酒水单都是蜡染,常常被游客顺手牵羊。

学了一种叫做Maya的游戏,比较两粒骰子摇出的点数。1和3就是31,这个最小,2和4是42,以此类推……两个一样的double比较大,最大的是1和2的组合,叫做Maya。每个人摇完了只能自己看,报出一个数目,下家可以选择不相信,揭开来看;或者是相信,但要摇出更大的点数。每隔片刻,就会传来大家真真假假“Maya, Maya”的大叫。
我问什么是Maya。
当地人的英语不好,他尝试解释,说这是电影里小说里一样的场景,不是真实的。我将其理解为一种虚幻。回来后在网上查询,Maya即摩耶,这是最早源于印度教的词汇,指那些真相外的幻象,或者说,这世界一切都是虚幻的。在佛教思想浸染下的中国人,并不难理解那种色即是空,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世间繁华尽是一捧沙之类的道理。

我想这很贴切,Thailand is a maya world。
听欧洲游客说起在泰国的种种经历,比如攀牙疯狂的Full Moon Party,说Koh Tao失踪的日本女生,让我更觉这国家混乱得醉生梦死。虽然我倾向于做一个体验主义者,但这样的生活并非我所向往。类似的情形可以在莱奥纳多主演的《海滩》中窥见一斑,无组织无约束的游客在热带国度的散乱生活,自以为脱离现实其实不过是游戏人生的态度。我始终认为,些醉心夜夜笙歌的人,不过是利用表象的繁华来掩饰内心深处的空虚寂寞。

然而此刻我就在嘈杂的人群中,闲不下来。从木板台阶走下去,将音响里的乐曲声抛在脑后,听轻柔的海浪声,节奏舒缓。喝了两杯鸡尾酒,将近午夜,去附近的海滩看乐队演出。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起上路。
乐队所在的海滩上已经人潮汹涌,当地人是不要钱的,游客还要缴纳门票。遇到一位高挑纤瘦的加拿大年轻人,向我们宣传他的瑜珈课程。他穿了一件黄色的Tshirt,上面写着泰语,众人问他是否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他大声念出来,抑扬顿挫,又翻译道:“We love our King。”他听说我从中国来,立刻又换了普通话和我打招呼,简单的问候,糯糯的,一问,果然是在台湾呆过一段时间。他自十四岁练习瑜珈,迄今十二年,游走各地,开班授课。每周还在海滩上开设免费的练习,欢迎大家一同参与。

隔几日又去,板凳都没坐热,就被满头小辫的欧洲女生拽着跳舞。好在我这一年多致力于参加健身中心的各类操课,没少接触最新的jazz,House,或者是加勒比海岛舞曲,身体协调性大大提高,不至于杵在酒吧中央作木桩。女孩刚从马来西亚的兰卡威北上而来,恰好有游客要从泰国南下,向她打听消息。满头真假小辫混和的姑娘泫然欲泣,说,哦,兰卡威,我最爱的兰卡威。转身就忘记,又开开心心跳起舞来。

隔两日我在吧台上看到绕了一根金色假发辫的石头,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到底也没回兰卡威,而是继续北上去了普吉。

相比较夜晚海滩的热闹,镇上反而宁静的多。除了7-11,各个商家在10点左右基本就都歇业了,10:30左右大街上已经寂静无声。连住处门前鸟笼里的两个小家伙都安静下来。
在打烊之后,我有时会去吹吹风,要记得抹好蚊不叮。赤脚走过一楼大堂的石板地,坐在木板搭建的眺台上,月光如水水如天,没有灯火,天地间却是清亮澄明。
于是我舍不得睡去,想这才是我最喜欢的场景,我愿意在这种静谧中安坐,仿佛坐在不会醒来的梦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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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be25 2008-02-27 07:48

看了你的照片和描述,更加坚定了我要去兰打岛的决心!太美丽太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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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poding OP Phoebe25 2008-02-28 00:47

我个人倒觉得,Lanta的风景不是最美的,PP和Krabi会更好一些
不过从PP过去很近,如果喜欢漫长的海岸线,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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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56692 2008-02-28 02:31

景色不错,让人感觉很舒服,想去的就去咯:)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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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be25 2008-02-28 03:27

popoding,查下你的悄悄话,我有问题请教!不过,比较喜欢安静的地方,皮皮岛感觉有点小,所以根据停留天数来看,应该会去下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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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01 2009-10-29 08:11

感谢Popoding的文章和照片,这种恬静又不失活力的生活让人向往。

我即将第一次出国旅行,首选就是甲米的lanta,喜欢网上形容中的lanta,美丽静谧。我也要像你一样,租个摩托车到处逛逛!我们比比谁开的快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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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ing520 2011-03-31 01:30

文笔真好。百度搜索了下LANTA,第一页就看见这篇文章,磨房里熟悉的头像:)

请教下LZ,从PP去Hin Daeng / Hin Muang潜点近,还是从ANNANG去这两个潜点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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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poding OP 2011-04-01 14:23

呵呵,站内短信你了。
你可以在网上找一下lanta附近的diving map
hin daeng hin muang在兰塔的西南角,坐船还要三个多小时,单程。
所以从兰塔北面的PP或者西北的krabi过去都相当远啊,不推荐。
几月份去呢?现在那边雨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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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ing520 Popoding 2011-04-02 08:30

今年国庆去,听说水流也蛮急的.....

lanta过去还要3个小时啊...好远....不过查下来,那2个点是除斯米兰之外比较好的潜点了,similan十月份去不了,所以把希望都放在了hin daeng hin muang上呐......

住宿订好了,订在了AONANG......这次估计没时间再去LANTA了,不知AONANG附近有没有可以去那边潜的潜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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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planet007 2011-04-01 15:55

不错,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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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poding OP 2011-04-02 15:26

十月份的lanta也不是最好的季节呢
安达曼一侧要到十一月下旬比较好
去年天气诡异,到了十二月还在不断地下雨……

krabi是个好地方...如果真的风浪大,不妨去看看攀岩。。。呃,不知道这个下雨是不是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