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去了柬埔寨。从今天开始,将连载柬埔寨游记。感谢关注
晃在吴哥(Sway in Angkor)
一、关于发呆,关于我们
傍晚时分,游客散尽。我呆坐在圣剑寺的门口,静听鸟儿归巢,看光线在残垣断瓦上的流失。天空渐渐变暗,月亮也明亮起来,四周的热带丛林都变成了阴影。圣剑寺(Preah Khan)的大门仿佛放出黑色的光。两侧的七头蛇雕像也似乎蠢蠢欲动,而我成为了拥抱巨蛇的阿修罗……
这样的梦境总会出现,每一个在日落之后还留在吴哥庙宇的人,吴哥几乎都会成为他梦境的一部分。就像那些热带飞虫,总在眼前挥之不去。当我猛然坐起身子,发现自己仍然在七头蛇雕像的身上,不知不觉,我在寺庙门口发呆超过两小时。阳光早已散尽,枝头怪鸟呀呀而鸣。我举起手机,录下一段鸟鸣虫语,再架起脚架,给黑洞一般的吴哥废墟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然后穿过过甬道,一尊尊黑色无头雕像在身边经过……我离开了谜一般的圣剑寺(Preah Khan)。
每一个来吴哥的人都应该学会发呆和做梦。在神灵面前,把思维放空。此时灵魂就会出壳,你会两眼发直目光呆滞,但灵魂已经在吴哥庙宇间游走、摇晃……这几乎是我们在庙宇内最写意的浪费时间的方式。
醉人是我的同伴之一,他的意境比我更高,一个醉字,化解多少世间恩怨。每每我们停下脚步,坐下或者躺下的时候,我是在发呆,他则在陶醉。陶醉久了,就会哼一声“还是躺下舒服”,然后继续陶醉。
欧阳是另一位同伴。比起我们发呆时候的目光呆滞,他的发呆目光更显深远。仿佛不是向外看世界,而是向内看自己的内心。看到地球另一面容易,看到自己内心却很难。因此他也是我们三人中功力最高之人。
我们三人结伴游柬埔寨,简直就是最佳组合。每到一个寺庙,欧阳喜欢找一个角落,抱着《Lonely Planet》或者《五月盛放》这类关于吴哥的书,临时抱佛脚地阅读。醉人则抱着数码单反相机四处扫射,如果相机能射出子弹,吴哥早已弹痕累累。我用的是传统胶卷相机,无法像醉人那般扫射,只好四处游走点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多日之后,欧阳成为满腹经纶的导游,小MM们喜欢围着他问这问那。醉人成为人像摄影师,小MM们愿意成为他镜头下的模特。而我就无人问津,依然穿梭在神和佛之间,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晃荡。
根据三权分立、互相制约、互相监督的理论,女人们放心大胆的让我们三个老爷们结伴出游。从此,整个吴哥之旅变得有趣起来。三个臭皮匠发挥了诸葛亮的智慧,遇人讲人话,碰鬼讲鬼话,见神当然讲神话(遇到国人讲国语,遇见老外讲英语,看到神的雕像就讲神话故事)。从我们登上巴肯山山顶的时候起,吴哥的大门就此向我们敞开,至今都没有关闭过。
(待续,下一篇《巴肯山的黄昏》)
我的同伴:醉人,用数码单反扫射的色驴。
我的同伴:欧阳。去哪里都看书的好同志。后来成为欧导
至于我,没错,这个是我,依然坚持使用胶卷的晃人只能点射,不能扫射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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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4 17:08
二、巴肯山的黄昏
在金边前往暹丽的路上,大巴在一处脏兮兮的地方稍作停留,无数小贩冲上来围住游客,叫卖他们的菠萝和芒果。这种时候,必要的英语需要掌握。比如菠萝叫pineapple,以至于我一度认为这是一种变种苹果(apple),没想到菠萝从里到外都跟苹果扯不上半点干系。就像孔雀(peacock)跟公鸡(cock)没有关系一样。
正当欧阳忙着对付小贩的时候,我抽空给猫丫发短信:“我们快到暹丽了,晚上找你饭。” 猫丫原名叫丫丫看天下。由于酷爱猫,所以被称为猫丫。她家自然称为丫公馆,后来因为收藏的片子很多,被好事之人改成鸦片馆(丫片馆)。猫丫是公认的才女,脚步遍布东南亚各国。今年春节她把父母都带上,先期到达暹丽。
中午到达暹丽,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发呆,或者说第一件事情就是不做什么事情。正午的阳光带着热带风情,让苍蝇都想睡觉。我们住的garden village guest house就很适合发呆,这里有宽阔的露台和草地,舒适的椅子让人不想起来。一切都象儿时的夏日正午,让思绪在慵懒中飞扬。
醉人出去晃荡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了一顶帽子,同时也顺便把太阳调整到西边45度角的位置。我们决定去巴肯山走走。巴肯山(Phnom Bakheng)的寺庙建于公元900年左右,是耶苏跋摩一世所建。巴肯山是吴哥地区的制高点,因此也是整个吴哥看落日最好的地方。然而不幸的是,在巴肯山我们遭遇了汹涌的人海。游客把上山的道路都堵塞了。等我们来到山顶,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我只好绕到巴肯山东面,这里看不到落日,但有几座黑乎乎的神塔陪伴我。等太阳落山,游客散去,巴肯寺才开始显露出神秘的颜色。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吴哥的黑暗夜色。细如钩的弦月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仿佛是天鹅绒上的刺绣。夜色渐浓,管理员开始驱赶我们。我企图死赖着不走,但最终还是离开。下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庙宇,黑洞一般的剪影失去了所有细节。
离开吴哥,我们租用的tutu车误打误撞地把我们送到了Soup Dragon餐馆。从这里客人爆满的情况看,这是暹丽最好的餐馆之一。我们草草点了几个菜,并要了一种水果。几天后这种水果几乎成为我们旅行的一部分,也是我们说得最熟的一个英语单词:coconut(椰子)
猫丫来了,穿着一件动人的吊带背心,披着一条新买的柬埔寨围巾。她身后是两位疲惫的老人。猫丫父母今天游览了久负盛名的小吴哥和巴戎寺,筋疲力尽。据说猫丫的母亲走到小吴哥第二层的时候就走不动了,坐在台阶上不愿起来。热情的导游劝她:“阿姨,您那么老远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上面那几座东西的。”老母亲这才勉为其难地起来往上走。
老人家先回去休息了。猫丫留下来跟我们神侃。原来猫丫也有在吴哥赖着不走的经历,她甚至搬出了老爸。她对驱赶她的管理员说:“我爸70多岁了,来一趟容易吗?” 8年前,猫丫曾经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当时道路非常难走,来吴哥的中国人很少。现在道路好走了,中国旅行团大队人马占据各个角落。我们根据猫丫的指导,决定明天避开可怕的旅行团,天不亮就得出发。临走买单,我们才知道这家Soup Dragon餐馆最出名的竟然是火锅。
(待续,下一篇:《女王宫的美女》)
我只好绕到巴肯山东面,这里看不到落日,但有几座黑乎乎的神塔陪伴我
巴肯山落日的余晖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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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5 14:34
三、女王宫的美女
清晨醒来的时候,柬埔寨还在沉睡,窗外繁星满天。Tutu车司机已经等在门口。Tutu车是一种在东南亚国家非常流行的交通工具,各国形式有点不同。柬埔寨的tutu车是用普通摩托车拉着一个带篷的小车。最多可以乘坐4人。我们几个乘坐的tutu车离开暹丽,钻进黑暗的丛林中。
《五月盛放》曾有一段描述:摩托车灯象一把麻利的剪刀,把前方黑压压的丛林左右裁开,在光亮之处,眼睛开始贪婪……热带丛林黎明前的瘴气竟然也寒冷刺骨。冷风在tutu车里肆意穿梭,只穿了单衣的我们不禁瑟瑟发抖。欧阳忘了带门票,只好自己返回,剩下我和醉人继续向丛林深处进发。车行驶到一座桥的时候停住了。
一辆满载钢管的大货车把桥压断了。行人和摩托车被迫涉水渡河,黎明的河边呈现了一派忙碌景象。当地居民互相帮助,载满货物的摩托车在泥泞的河道里需要4个人来推,一位老人家无法涉水,小伙子就把她背了过河,一条简易的独木桥也被搭了起来,黑暗中我无法拍照,只好急忙换上闪光灯,捕捉那些感人的瞬间。我们放弃了无法渡河的Tutu车,选择徒步行进。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女王宫(Banteay Srei)。
宁静的女王宫沐浴在清晨最温柔的阳光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女王宫的雕刻都是无与伦比的精美。特别是几天后我们几乎走过吴哥所有庙宇的时候,我仍然对女王宫念念不忘。女王宫不曾住过什么女王,为什么叫女王宫有多种说法,一种是雕刻过于精细,不象是出自男人的手,而且雕刻内容缺乏战争题材,因此得名女王宫。我并不相信这种说法,我一厢情愿地希望,这里曾经居住过女王或女神,在清晨的光线下和宫女们一起散步。
在女王宫没碰到女王,却碰到了美女。每次黄金假期去来旅行,总逃不了他乡遇故知的宿命。在庙门口竟然碰到了禾木子。禾木子是时装设计师,一身时尚靓丽的打扮。然而脸上却有一片淤血,一代美女竟然被毁容?原来她在泰国租了一台摩托车,驾驶过程却发生了事故。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臂和膝盖上都是淤青的。
曾经和欧阳探讨过一个话题,自助出行的背包客,是男性多还是女性多。欧阳认为应该是男女均衡的,像我们三个干脆是全男班。我却告诉他,以我的经验,还是mm居多。我说不清楚原因,可能是女性压力小一点,也许是女性天生贪玩,反正女性多。如果是去爬山,玩户外运动,男性多一点,但自助旅游绝对是女性多。欧阳不信,去问猫丫,丫说反正磨房里玩得最疯的几个,都是女的。多日以后,欧阳认真地对我说,据他在柬埔寨的观察,确实是女性多。
欧阳的短信来了,他竟然独自一人跑到小吴哥发呆。我义正严词地让他跟上组织。此时阳光渐渐升高,大批旅行团蜂拥而至。我们逃似的离开了女王宫。后来我们游览了大多数吴哥庙宇以后,才真正感受到女王宫的精美。当其他庙宇的雕刻被风雨侵蚀得失去所有细节的时候,女王宫的仙女连身上的带子都清清楚楚。
(待续,下一篇:《班迭萨雷的魔鬼》)
清晨桥断了以后,只能涉水过河,载满货物的摩托车在泥泞的河道里需要4个人来推
一位老人家无法涉水,小伙子就把她背了过河
女王宫的精美雕刻
女王宫的精美雕刻
女王宫的精美雕刻
女王宫的精美雕刻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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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7 01:08
四、班迭萨雷的魔鬼
去班迭萨雷(Banteay Samre)的游客很少,因为这是一个“不重要”的小庙。我们决定在班迭萨雷等候欧阳归队,这也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探索与发现。班迭萨雷是一个结构奇特的寺庙,寺院内还有环绕的低地,其目的是让整个寺庙都“泡”在水中,这在所有吴哥庙宇中是独树一帜的设计。如今水域早已干枯,遗留下一座风化严重的庙宇。
我走进中心走廊,阳光从门柱和窗台雕花栅栏之间斜穿进来,走廊尽头有一个黑暗的门,比起外面的温暖阳光,门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奇心驱使我走进这扇门,来到一个神塔内部。我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黑暗,处于暂时失明的状态,除了头顶上蝙蝠吱呀叫声,周围世界似乎全然消失。随着视觉渐渐恢复,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黑影!跟随着我一起运动,如同森林里的幽灵,或者是魔鬼一面的自我。
我很快明白了,这是我自己的影子,有限的光线从门里进入,利用小孔成像的原理,把我自己的影子投影到了墙上。这样的影象暗得难以察觉,只有在极暗环境下才能看到,就像过去的摄影师要用黑布遮盖相机和取景框一样,我现在就处在一个巨大相机的内部。我不得不用了20秒的长时间曝光给自己的身影留了纪念。
中国几千年的文明,为什么没有出现这样伟大的遗迹?中国最伟大的考古发现几乎都来自地下。地面遗迹除了长城和故宫其他都灰飞烟灭了。长城也只有明长城依然挺拔,故宫也是清代进行了翻修。而在高棉人的土地上,一千年前就耸立着这样的建筑,历经千年沧桑仍然具有无限的生命力。我想,中国古代的建筑体系是基于木质体系,当然经不住岁月的摧枯拉朽。石质的佛塔、石窟、长城才能遗留下来。高棉人的房子大多也都是木质的,但他们给神建造的宫殿和寺庙却是石质的,在丛林和神灵的保护下,历经永恒。
在寺庙门口,几个柬埔寨少女在热情地打招呼:“cold drink! coconut!”。在柬埔寨炎热的中午,最解暑的饮料还是椰子,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我们每天都离不开椰子,椰子简直跟清凉油一样是“居家旅行必备佳品”。一般游客只喝椰子汁,我们则还要把椰子开膛破肚,掏椰子肉吃,这样能管饱。
正午的太阳让人倦意十足。椰子午餐吃完的时候,欧阳终于归队了,看得出他的疲惫,但掩不住兴奋。他竟然先我们一步到小吴哥转了一圈。不管怎样,我们显然需要一个午休的地方,东梅奔(Eastern Mebon)是最好的选择。
(待续,下一篇《高棉厨房》)
神塔内部我自己幽暗的影子,我必须用长时间曝光将其拍亮。
班迭萨雷寺的遗迹
班迭萨雷寺的遗迹,过去这中间的低地都灌满了水。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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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7 14:47
五、高棉厨房
在东梅奔(Eastern Mebon),环顾四周,莽莽丛林郁郁葱葱。你能想象,千年以前这四周是浩瀚水域,东梅奔只是湖中的小岛。坐在东梅奔的中央塔下,感觉沧海桑田就在弹指一挥间。我抱着我的相机,就这样歪倒,睡着在这个神秘遗迹的怀抱里。在梦里,我几乎能听到岁月腐蚀沙岩的声音。
一觉醒来,阳光西斜,我的相机呢?我慌忙四处找我的相机,原来还在我身上。后来阡阡就没那么运气了,阡的相机放在石头上离开,5分钟后就神秘消失了。这时收到阡的短信:“到了广州,晚上飞暹丽,手机已经从神州行换成全球通。”
阡阡是公认的美女,漂亮的瓜子脸配合一袭直发,气质冷酷又不失时尚。欧阳认为她的五官长得很好,像精心雕琢的吴哥雕像。可是后来因为我的一个创意,漂亮的阡被大家称为贞子,这是后话了,现在阡正忙着去广州坐飞机呢。她竟然临走都没有换美金,在柬埔寨,所有消费都是用美金定价的,自己的货币瑞尔只能用来找零。因此阡的美金完全寄望于野菠菜。
野菠菜是另一位漂亮美眉,她这个时候正在香港流连,晚上她将从香港直飞暹丽。记得有人问她,菠菜有野生的吗?她回应说,菠菜放到野地里不就是野菠菜了吗?从此我们把她称为菠菜。菠菜是个话匣子,一开口就收不住。有她在就不怕冷场,具有很好的沟通能力和亲和力。加上细心和强大的购物欲望,在旅途的后期成为我们的御用外交官。
晚上除了以上两位美女会驾到,还有多位mm从泰国过来。她们由著名驴友黄果率领,在曼谷乘坐大巴,傍晚时分将抵达暹丽。当我们在比粒寺看日落的时候,相关短信陆续到达。一场大型会餐正在酝酿。忽然猫丫发来短信:“老妈中暑,身体不好,我要照顾老人,不跟你们饭了。”
逛吴哥确实是需要体力的。身处吴哥,眼睛会变得贪婪,受眼睛的指挥,双脚就会不停游走,不愿意放过每一个角落。吴哥浅浮雕当中唯一一个笑得露齿的仙女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当猫丫找到这尊雕像的时候,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她对我感慨道:“原以为第二次来吴哥,不会再有激动的心情了。”
日落时分,我们爬上了比粒寺(Pre Rup)的中央塔。太阳在地平线上方变成了一个“咸鸭蛋黄”。弥留在雕像上的阳光显得那么软弱无力。我坐在比粒寺的顶端静静地注视着太阳落入丛林里。在吴哥看日落,要找高出丛林的高处,要不然落日会被树枝挡住。比粒寺和巴肯山一样,是观看日落的绝佳地方。随着阳光消失,气温也在下降,白天被烤热的巨石此时开始散发温度。我靠在石狮子的底座上,和狮子一齐依恋着天空中的晚霞。
晚上,黄果率众抵达。除了黄果,其他人全部是mm,以至于猫丫惊呼:“黄果你一拖七啊!是不是打破了自己的纪录?”在众mm当中,我一眼就发现了zzdida。Dida是一位个性鲜明的漂亮姑娘,平时话不多,具有小资情结的同时又总能走在潮流的前端。Dida性格恬静平和,即使是在吴哥伟大的文明遗存面前也面不改色,但内心情感却细腻丰富。看到我她很高兴,安顿好以后就鼓动大家去腐败。
会师兼腐败大会在著名的高棉厨房(Khmer kitchen)举行。来自曼谷、金边、广州和香港的各路队伍聚集一堂。新朋旧友混迹一起,猫丫和禾木子在饭局结束的时候也先后出现。旅途就是这样,有时候你需要体会寂寞、感悟人生,有时候你需要朋友畅饮、分享快乐。当然,有的人还需要一场艳遇改变人生。
高棉厨房(Khmer kitchen)是猫丫极力推荐的高棉菜餐馆。说实话,我并不习惯当地口味,但去到任何地方,不吃当地的风味,旅途就是不完整的。高棉菜与越南菜有点接近。香菜和香料用得较多。由于湄公河的关系,淡水鱼味道很好,走地鸡的肉质也不错。以至于这几天每次点菜我都是“fish & chicken”的组合。伴随着当地的吴哥啤酒(Angkor Beer),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柬埔寨的夜晚。
(待续,下一篇:《历史的尘埃》)
我坐在比粒寺的顶端静静地注视着太阳落入丛林里
靠在石狮子的底座上,和狮子一齐依恋着天空中的晚霞。
吴哥浅浮雕当中唯一一个笑得露齿的仙女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右侧小图是脸部局部),其他仙女都是笑不露齿的。
美女阡阡和野菠菜,遗憾的是我拍摄的人像照片随着相机一起遗失了。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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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9 04:29
六、历史的尘埃
每一个去吴哥的人都应该去体验小吴哥(Angkor Wat)日出的壮美。天还没有亮,在小吴哥的水池边,无数长枪短炮就已经架好了。我挤到了一个偏北一点的位置,我身边都是欧美摄影师。总有不懂事的游客跑到前面去留影,这样做会闯入大家的镜头,破坏日出画面。记得有一位游客走到了我们前面,长时间不离开,我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表达了意见。一位女士叫道:“You have been the centre of the world!(你已经是世界的中心了)”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天空泛红的那一刻。天空由蓝转紫,然后变红,直到太阳跃出地平线。小吴哥三座神塔在紫色的天空中成为剪影,倒映在荷花池中。我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按动快门的手指变得机械。在这里我拍完了整整一卷。这次我只带了20卷反转片,显然低估了吴哥,如今按快门只能更加谨慎,这也让我错过了一些精彩瞬间。
天亮以后,看日出的游客渐渐散去。我站在小吴哥入口通道上久久凝视着这座建筑。这是吴哥地区最恢宏壮阔,保存得最完整的寺庙。我总在想象,当19世纪法国探险家走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灵将受到多么大的震撼,足以让他象朝圣者一般跪拜亲吻这片土地。我就是以一种朝圣的心态走进小吴哥,流连在一条又一条回廊,端详着一幅又一幅浅浮雕。
来小吴哥必须要看的浅浮雕就是气势恢宏的“搅拌乳海”,不看这个就无法理解吴哥无处不在七头蛇雕像以及抱着巨大蛇身的天神以及恶魔。“搅拌乳海”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在牛奶组成的海洋里藏有长生不老药,天神和恶魔都想得到它。双方都想用一条七头蛇来搅动乳海。阿修罗率领恶魔一方抱住蛇头,毗斯奴率领天神一方抱住蛇尾,湿婆则率领仙女在天上跳舞鼓舞士气。最后天神获得了胜利,毗斯奴拿到了长生不老药,而阿修罗只好遁回地狱。在每个吴哥寺庙门口的七头蛇雕像都在讲述这个故事。
我最喜欢的还是军队场面的浮雕。苏利耶跋摩二世骑在大象上,手持战斧指挥着军队,高棉军队整齐雄壮,浩浩荡荡向占婆前进。有趣的是,在浮雕上竟然还出现了一小支散漫的泰国军队,他们军容不整,神情疲惫。当时为了抵御占婆人,高棉与暹罗(今天的泰国)结盟,但浮雕显然贬低了泰国军队。一个柬埔寨导游甚至用英语对他的团友们说,那些泰国军队都是人妖。我在一边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关于更大规模战争场面的浮雕竟然是在吴哥另一座重要寺庙巴戎寺(Bayon)的外墙上。高棉与占婆的战争达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浮雕的描述丝丝入扣,高棉军队远征占婆,长矛交错,弓箭互射,连大象鼻子都扭到了一起。占婆军队攻入吴哥,高棉将军堕马而亡,吴哥惨遭洗劫,战争甚至在水上展开,直至占婆撤退。仔细阅读这些浮雕,仿佛自己身处古战场,耳边充满的冲杀的叫喊,远处传来进攻的号角和大象的嘶吼。
当然,巴戎寺(Bayon)最著名的还是神秘的笑脸。在巴戎寺(Bayon)第三层树立的每一个塔的四面,都有巨大的笑脸,神秘的高棉微笑同样出现在吴哥王城(Angkor Thom)的每座城门上。这基本上是吴哥王城的象征。
吴哥王城是以巴戎寺为中心的10平方公里的巨大城区,是吴哥鼎盛时期的政治宗教中心。皇宫对面是宽阔的中央广场,战象平台和癞王平台在广场两侧。就像天安门广场和红场,每个鼎盛的帝国都需要一个宽阔的广场。不可一世的吴哥王加耶跋摩七世曾站在战象平台上检阅其雄伟的高棉军队,将军们骑在大象上奔过,整齐的步兵在后面迈步,马拉战车缓缓开进,国王头戴皇冠,骄傲而自信,对面12座高塔用钢索相连,马戏团在尽情表演……千年长河洗尽铅华,除了战象平台上的雄壮浮雕,吴哥的光荣与梦想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待续,下一篇《塔布隆寺的失踪》)
小吴哥的日出已经作为封面照片贴在了第一篇的开头,这里再补充两张。
太阳从小吴哥神塔后面冉冉升起。
小吴哥的内回廊
远道而来的和尚在仔细观看小吴哥的浮雕
小吴哥走廊的柱子
小吴哥当中一条幽暗的走廊
巴戎寺的柬埔寨微笑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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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2 03:30
七、塔布隆寺的失踪
吴哥王城范围很大,一进入其中往往就分散了。我们故意不约定集合时间,相信缘分会让我们再相聚。今天的缘分让我和dida、阡阡聚到了一块,欧阳、醉人、菠菜混到了一起。为了寻找对方,我和dida、阡阡决定到著名的塔布隆寺碰碰运气。
塔布隆寺完全被丛林包围,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tutu车司机约我们到另一个门口等候,我们一边答应,一边穿过幽暗的大门,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寺庙面前,却被管理员拦住了。管理员告诉我们,6点就会关闭景点,这里很快就天黑了。
但好心的管理员还是让我们进去溜达一会儿。尽管早已在明信片上见识过塔布隆寺,可以一踏进塔布隆寺,面前的景象仍然让我激动不已。巨大的无花果树骑在墙头上,树根如蟒蛇般缠绕神塔,藤蔓在废墟上攀援、上升。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缘上升……
在塔布隆寺面前,我仰望着那些陪伴寺庙一起变老的参天大树,心里默念着这首诗。
有人说,树和寺庙是一对摔跤手,互相摔抱,比赛是以世纪来计时的。可我却觉得他们更象夫妻,互相博弈,互相融合,互相依赖。历经千年后,任何一方垮掉,另一方也会倒掉。因此,塔布隆寺没有像其他寺庙那样得到考古学家的修复,依然保持着19世纪欧洲探险家当初看到的样子。
管理员显然对我有点意见,因为我架上脚架拍照太慢了,早已过了关闭时间,当我终于收起脚架,天忽然黑了下去。树木和寺庙只剩下了黑影,我找到了dida,但阡阡却失踪了。我们在黑暗的古寺中呼喊阡阡的名字,却没有等来阡阡的回答。
我想,寺庙里只剩下我们了。管理员招呼我们走,我和dida忐忑不安的跟他在寺庙里穿梭。走过一座神塔内部,管理员拍了拍胸口,周围立刻传来骇然回声,仿佛有一千颗心脏在跳动。我想尽办法跟管理员解释,我们还有一位朋友不见了,但他总是示意我们跟他走。别无选择的我们跟着他摸索着走过几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通道,终于走到了寺庙后门。
原来管理员只是想把我们送走,丝毫没有帮助我们找到阡阡的意思。我回头走了几步,黑暗的塔布隆寺狰狞起来。阡阡不会留在这么恐怖的古寺里的,我决定先找到我们的tutu车,说不定阡阡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要走到公路就必须穿过一段丛林。白天这段路阴凉惬意,然而晚上的丛林充满恐惧和危机,我和dida走在夜色浓重的丛林里,两边不断传出各种动物的叫声和动静,心里的紧张和对阡阡的担心混杂在一起,让脚步不断加快。我反复告诉自己,只能走,不能跑,要不然dida会吓坏的。终于我们来到公路上,找到了我们的tutu车司机。然而阡阡却不在。
塔布隆寺有两个门,我立刻让司机拉我们到另一个门去寻找。塔布隆寺的围墙范围很大,tutu车兜过去还要花一点时间,心急如焚让时间变得很长。我心里在做最差的打算,我对dida说,如果还找不到阡阡,我们就报警。Dida默默地点了点头。车终于兜到了另一个大门,这里显然空无一人。我和dida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我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就在这个时候,一台面包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阡阡跳了下来。
原来,阡阡也在找我们,黑暗中迷失了方向。一支柬埔寨考古队把她捡了上车,就在寺庙周围来回寻找,等看到我们的tutu车就赶紧开过来。我忍不住大笑说:“我以为这回要丢人了。”
为了庆祝“劫后余生”,欧阳和醉人选择去“死鱼”餐厅(dead fish)吃晚饭。“死鱼”的装修风格独树一帜,走进餐厅就能看到一个“死塔”,其实就是木头和金属结构的一个三层架子。各式餐桌就布置在这座塔里。这里每天晚上都会有柬埔寨宫廷舞蹈的表演,只是规模较小,一般是独舞或者双人舞。舞蹈动作看似很简单,主要集中在手部动作,手指向外弯曲,脚尖翘起,这与吴哥庙宇里跳舞的仙女Apsara如出一辙。由此可以联想在古老王宫里那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待续,下一篇《班迭哥迪的诡异相片》)
大树与寺庙互相缠绕
大树树根如蟒蛇般攀爬
树根后面神秘的笑脸
太阳落山,除了天空还有光线,丛林和寺庙已经剩下影子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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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3 15:19
八、班迭哥迪的诡异相片
城市里忙碌的人已经没有精力来体味黎明,我怀疑整座城市都是被闹钟叫醒的,黎明都在一次次熟睡中错过了。只有走在旅途上,才能充满渴望地早早起来,迎接异乡的第一缕阳光。我喜欢日出,尽管日出与日落有相同的颜色,但日出的过程更短暂,让人格外珍惜。在吴哥,有两次日出让我印象深刻,一次就是前文所说的小吴哥日出,还有一次就是皇家浴池的日出。
皇家浴池(Sra Srang)拥有大片水域,水中央原本有一座寺庙,现在已经消失,只有枯水的时候会露出地基。太阳出现之前,天空的紫红色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新的一天就在这样的脸色中开始,这就是其迷人之处。
太阳的出现没有太多征兆,如果不是有人提醒,我几乎没有发现藏在远处丛林后面那张通红的脸,太阳,仿佛是皇家浴池里洗澡的宫女,被我看见了就一脸羞涩。然而当她走出水面,忽然就热情似火,让人无法直视。
奇怪的是,今天来看日出的大多是中国人,我可以用母语提醒挡在我镜头前的人让一让。没想到这次挡在我镜头前的是熟悉的身影——野菠菜。
野菠菜独自一人看日出,我们都奇怪dida和阡阡哪里去了。原来她们犯了昨天欧阳犯的错误,忘带门票了。当太阳开始展示她的温暖的时候,两位“大头虾”美女终于到了。阡阡竟然把门票都整没了,只好又花了40美刀重新购票。阡阡这次旅行做了一系列“大头”的事情。出发前就忘了换美金,特地把手机从神州行换成全球通,但忘了开通国际漫游。昨天还差点“丢人”,现在丢了门票,大家知道,几个小时后,她将会遗失相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啊,也许都是恋爱惹的祸。
让我们纪念一下这台相机,一台黑色的松下LX2,许多珍贵的合影都在其中。在清晨金色的阳光下,拍照变成了游戏。在皇家浴池西面的班迭哥迪(Banteay Kdei),我们开始摆出各种Pose尽情“创作”,连拍广告片的泰国摄制组都觉得我们几个怎么玩得那么开心。当三个美女加入我们三个臭皮匠的队伍以后,每个人都开始变得活跃起来,连自拍都成了乐趣。每次拍群像,我就成了总导演,给每个人安排位置和姿势。首先摆出一个“千手观音”,我们这群怪异“菩萨”造型估计能让庙里的菩萨“汗”一下。
“千手观音”虽然好玩,但创意不足,我决定充分利用吴哥式的门廊,制造阴森的恐怖效果。我让每个人把身子藏在门廊后方,只伸出一个脑袋,出来的视觉效果是:一个漆黑幽深的门廊里,漂浮着几个脑袋,有的脑袋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我用阡阡的相机拍摄了这幅画面,每个人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然而当把照片放大,真正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在阡阡长长的黑发后面,竟然有一双白色的眼睛!每个人看到这个细节都不敢再看第二眼。“贞子!这就是贞子!”贞子能从电视机里爬出,也能从照片里那个班迭哥迪的门框中爬出。由此,贞子成为阡阡的新代号。
这张经典的照片也跟随阡阡的相机一起遗失了。不知道现在拿到这个相机的人,会不会发现,当没有月亮的晚上,有一个长发白衣的“东西”从相机里爬出……
(待续,下一篇:古墓丽影)
这三幅都是皇家浴池的日出。
我们摆出的“千手观音”造型,“贞子”照片已经随相机一起丢失了。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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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5 02:06
九、古墓丽影
有的寺庙值得去两次,塔布隆寺就是之一。尽管夜晚的塔布隆寺让人害怕,但白天则显得安详宁静。当然,如果去晚了,宁静就会被旅行团打破,因为塔布隆寺是旅行团重点游览的寺庙之一。每一个导游都会向团友介绍,这里是《古墓丽影》的拍摄地。来自不同地方的导游对《Tomb Raider》的翻译不一,香港称为《盗墓者罗拉》,台湾称为《古墓奇兵》,相比之下,还是大陆的《古墓丽影》翻译得最成功。
这样神秘而美丽的地方,当然成为电影的首选,连我们碰到的泰国广告摄制组也把外景地选在了这里。据说他们是在拍摄尼康相机的广告:神奇的树根包裹寺庙,身穿黄色袈裟的和尚有的打坐,有的聊天,一位韩国帅哥扮演的游客出现了,他用尼康相机拍下了难忘的旅途……我们三位男士看到和尚都很兴奋,争相给和尚拍照。醉人终于满意地说:“这回值回票价了。”
我们三位女士看到韩国帅哥很兴奋,争相跟帅哥合影,dida同学干脆把韩国帅哥列为“艳遇一号”。有一号,当然就有二号,哈哈,这是后话了。总之,男士和女士们都在古墓里找到了自己的“丽影”,收获不小。
正午的塔布隆寺依然凉爽,这充分得益于参天的大树。我们依然用椰子来解暑,依然掏椰子肉来吃,依然准备找一座寺庙来午休。查胶寺就这样进入了我们的视线。然而整个下午的时间我们都失散了。三位美女的司机把他们送错了地方。在柬埔寨,部分tutu车司机英语水平有限,在小吴哥就发生过把Bayon听成balloon,于是把dida送到了热气球娱乐项目边。这次他又把查胶寺弄成了圣剑寺,难怪我们失散。等到晚上重聚的时候,噩耗传来,她们遗失了阡阡的相机,就在巴戎寺的笑脸注视下。我拍的人像照片、我们合影的照片、“贞子”的照片都随风而去了。
血的教训告诉我们,要把旅游手册上的地名指给tutu车司机看,而不能仅仅是说出地名。Lonely Planet这本旅行手册大部分地名都用中文、英文和当地文字标明,因此司机能看明白,光靠说和听是很难准确到位的。就在我们离开塔布隆寺的时候,短信声响起,我同事发来短信:“明天早上9点一定要到办公室啊。” 明天是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早上9点是老总发开工利市的“大喜日子”。
查胶寺是一座未完成的寺庙,全寺基本没有雕塑和浮雕。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陡峭的阶梯,坐在中心塔上发呆,如临悬崖,居高临下,有一种不被理解的孤独,是一种怀才不遇的感伤。就象眼前这座没有雕刻装饰寺庙,空有一番抱负,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啊。
浮在空中,难免好高骛远,还是回到地面吧,去看看中国工程队负责维修的周萨神庙。在周萨神庙门口,终于看到一面五星红旗,我静静驻足了一分钟。在我的摄影包里,至今还装有两个小小的五星红旗,那是在尼泊尔买的国旗刺绣,原本想回国后缝在什么地方,后来一直留在了摄影包里,无论我去到哪里,这两面旗帜都伴随着我。在周萨神庙旁边有一个吊脚木屋,里面介绍了周萨神庙的修复过程,留言本上写满了中文,那多是中国游客对工程队的赞许。
(待续:下一篇:《Made in China》)
塔布隆斯的树与僧人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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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6 03:48
十、Made in China 中国制造
周萨神庙虽然不大,但毁损很严重,修复前除了一座变形严重的塔还能屹立,其余全部倒塌成为乱石堆,大量原始石料遗失,重构的过程简直就是浩瀚的拼图。中国工程队把原遗迹连同地基全部移除,用原材料重新构建地基,在实验室里恢复拼图,对于遗失的构建,用同样的材料补充,然后将原构建重新搭建,对已知内容的遗失雕刻重新雕琢。未知内容则留空。
如此一来,修复后的周萨神庙是众多神庙中最接近鼎盛时期吴哥建筑原状的神庙。神庙的形状完全得到纠正,大量缺失构建已经用新石料填补。旧石料被腐蚀得发黑,失去棱角和雕刻细节。新石料则很崭新,颜色很浅,打磨光亮,雕刻细致。新石料混在旧石料当中,显得很明显,周萨神庙似乎被打了好多补丁。为此我和dida曾有过争论。
Dida认为这样的修复让古迹变得太新,完全失去遗迹和废墟的味道,特别是那些新的构建与原构件相去太远,看上去像一个个补丁,视觉上打了折扣。我则认为把新构建和古代原件像这样明显区分开来,是一种严谨的态度。旧的就是旧的,新的就是新的,不要拿新的来冒充旧的,让人误把新装配上去的部件当作文物。欧阳认为,在柬埔寨炎热多雨的气候条件下,新打的补丁会在10年内变得跟原件的颜色一致,比如许多60年代修复的寺庙,水泥构件都跟原始石材有类似的感觉了。
当然,也有人反对修复的,小西就是一个,她认为根本就不应该修复。最多就是让没有倒塌的部分继续撑着不倒。已经倒塌的部分,就让它们成为自然的乱石碓。不要再复原。比如圆明园,圆明园虽然损毁,但留下有详尽的建筑图纸,重建一模一样的圆明园技术上完全可行,但圆明园的修复还是受到广泛的反对,所以还是不要复原为好。
这种看法有道理,但我个人觉得圆明园与吴哥有很大不同,首先圆明园的损坏过于严重,原构件消失殆尽,只留下地基。因此如果要复原,就不是修复而是重建。这显然没有考古意义,只能增加一点旅游收入而已。其次,圆明园的毁坏,本身就是一件重要的历史事件,本着尊重历史的态度,也不应该复原了。
周萨神庙虽然损毁严重,但仍然留下大量原构件,在周边考古中陆续又发现更多构件,这成为了修复的基础。整个修复过程历经6年,大量的时间用在考古研究,工程完成以后也为吴哥积累了一份考古资料。另外任由原构件散落,也为国际文物贩子提供漏洞。事实上在周萨神庙施工过程中,文物贩子和当地势力勾结,一直在工地周边活动。柬埔寨政府不得不派出警力保护现场。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世界各国都积极参与吴哥寺庙的修复。我们在各座寺庙都看到修复的痕迹,寺庙门口的各国国旗也体现了国家的荣誉。看到最多的就是法国、德国和日本的国旗。我们这次就很遗憾没能一睹巴芳寺(Baphuon)的容貌,这座吴哥王城中地位仅次于巴戎寺的重要寺庙目前正由一支法国工程队在维修,谢绝了游客的参观。
《古墓丽影》里,劳拉与一个巨大的八手毗湿奴神像战斗,最终毗湿奴粉身碎骨。然而那只是电影,其实文物保护思想一直贯穿在我们的柬埔寨之旅当中,无论是在金边的博物馆还是在伟大的吴哥遗迹,每一秒钟,对伟大文明的赞叹和对文物遭损坏的痛惜,这两种情绪象空气一样被我们呼吸,吐纳。
(待续,下一篇:王者之剑)
带着补丁的周萨神庙其中一座塔(醉人摄)
在距离周萨神庙不远的一座姊妹庙
金边国家博物馆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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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7 00:59
十一、王者之剑
时光倒转千年,神山的巨石上插进了一把王者之剑,无数能人力士都无法拔出。一日,一少年欲尝试,众人皆笑。只见少年双手握剑,奋力一拔,忽然光线四溢,宝剑横空出世。众人遂推举少年为王。
这不是圣剑寺的由来,这只是我在圣剑寺门口一厢情愿的想象。圣剑寺曾经供奉宝剑,无人知晓那把剑的由来。七头蛇的雕像注视着我走过长长的甬道,经过斑驳的烛台,最终停步在守卫寺庙的无头武士前,武士双手握剑,剑抵地,昂首挺胸,珍贵的头部已经遗失,但仍然能想象那种肃穆的眼神。
一直以来,我和欧阳都在注意观察军队和武士的雕像和浮雕,在小吴哥、巴戎寺的浮雕上,跳舞的舞女都不穿上装,这跟我在泰国看到的古代壁画是一致的,这可能与热带地区炎热的气候有关系。然而许多士兵都不穿衣服,这就难以理解。在冷兵器时代,没有盔甲的保护,士兵的伤亡率很高。中国秦王的兵马俑都装备有铠甲,一支征战东南亚的部队怎么会没有铠甲的保护?
后来我们在许多士兵浮雕的身上都看到了铠甲,这才稍微解答了疑惑,但现在这两位守护圣剑寺的武士依然没有铠甲,只穿了单衣,衣服下面显露出健美的体型。铠甲兵数量不多是为什么呢?是不是铠甲比较沉重,会造成进攻的时候士兵行动不便,当年秦国军队当中也有部分斗狠拼命的兵种不穿铠甲,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加上气候炎热,不穿铠甲反而战斗力能提高呢?
我没有找到答案,但不管怎么样,带着问题游览吴哥,或者在游览的过程中不断产生问题、寻求解答,这也会让旅途更加饱满。
我们在圣剑寺一层又一层的拱门里穿梭,门廊上的浮雕让人惊奇。西斜的光线在浮雕上留下投影,让浮雕更加凸现立体感。当我们穿行到一个院子,一个由巨大圆型石柱组成的两层建筑让我们眼睛一亮,这个建筑简直是希腊神殿的造型,风格上与吴哥建筑大相径庭。难道公元1190年的柬埔寨已经与遥远的地中海产生交流?这让我想起金边皇宫内的古怪铁屋(iron house),那是拿破仑三世送给柬埔寨国王的。
我站在希腊式建筑的中央,猜想着这个建筑的用途。从这里能看到门口的两个保存得很好的狮子,而其他神庙的狮子面部都缺损了。狮子守护着身后的平台,据说那是存放圣剑的地方。中世纪的欧洲总是流传着圣剑与龙的故事,会不会这个正对圣剑的舶来建筑,就是龙的所在?吴哥的未知领域很多,想象力就像蔓延的丛林一样来填充,这也是在吴哥发呆的最大乐趣之一。
院落的另一边,是一个恬静的所在。阳光在墙上斑驳摇曳,雕像任由树叶覆盖,一个偏僻的门廊沐浴在暖色的阳光中,仿佛习惯了千年的孤独。圣剑寺和其他寺庙一样,和丛林融合在一起,巨大的树根和藤蔓爬上墙头,像巨大的怪手想要抓住寺庙时光的尾巴,但如烟的往事,还是在指缝间逃出,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这样的长廊里穿行,人的一生会变得短暂,人的思绪会被雕像拉长,带来淡淡的寂寞。走出圣剑寺的门口,我们三个并不愿意离去,这才出现了本文开篇《关于发呆》开头所描述的场景。我们呆坐到天黑,彼此很少说话,各自照顾着自己的思念。
晚上回到暹丽,终于找到了失散的三位美女。欧阳会在后天提早离队,因此他希望在走之前请大伙儿吃饭。我们把这顿重要的饭局放在了久负盛名的Amok餐厅。
(待续,下一篇:《情人的树洞》)
圣剑寺的狮子
阳光在墙上斑驳摇曳
一个偏僻的门廊沐浴在暖色的阳光中,仿佛习惯了千年的孤独
一个由巨大圆型石柱组成的两层建筑让我们眼睛一亮,这个建筑简直是希腊神殿的造型
西斜的光线在浮雕上留下投影,让浮雕更加凸现立体感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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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0 01:09
十二、情人的树洞
Amok餐厅的名字来自于一道柬埔寨特色菜,几乎每一个柬埔寨餐厅都会有这道菜。Amok其实就是用棕榈叶包裹的清蒸鱼或者鸡。Amok餐厅的招牌菜显而易见,我们还特地要了一个Amok套餐,其实就是用棕榈叶蒸制的鱼、鸡、牛肉、猪肉的拼盘,卖相非常好。
Lok Lak也是一道传统柬埔寨的菜,就是用烧烤汁来煮牛肉,味道非常不错,我们在柬埔寨期间吃过多次,还有一种水果冰,装在精致的小杯子里,一套5个,有芒果、椰子、橙子、柚子、西瓜等水果。颜色很炫目,5个杯子嵌在一块长方形木头里,看上去非常漂亮。
Amok餐厅的装修使用了暧昧的红色,为了配合给欧阳饯行的主题,欧阳特地要了一支红葡萄酒,有酒就有干杯,有酒就有开心的畅谈……那天晚上属于红色,红色的餐厅、红酒和红润的脸色。大家很尽兴。
第二天早上,谁都没起来。这天是情人节。
经过连续三天清晨5点出发,到了情人节的早上,我们都睡到了自然醒。国内的同事们昨天还在到处讨利市,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今天则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我一连串收到N条工作相关的短信,不得不找了台电脑上网处理。我必须抓紧时间,因为今天中午,三位女士游览完女王宫以后将会回来接上我们去奔密列。
阳光给宽阔的院落带来温暖,草地上剩下一个孤独足球,仿佛孩子们的喧闹刚刚离它而去。欧阳和醉人在楼上宽大舒适的露台上吃早餐。疲惫的旅途需要懒散的休整,大家都不说话,在这个情人节早晨,纵是七尺男儿,也许也有一番情怀,吴哥是个忠实的聆听者,也许要学周暮云(电影《花样年华》主人公)那样找一个树洞来倾诉,把悠远的思念埋在吴哥深处。dida曾在吴哥王城古皇宫附近执著寻找着周暮云的树洞,可是一无所获。周暮云的低声细语永远只有吴哥知道。
吃完早餐,欧阳提出一个浪漫的建议,给3位美女每人送一朵玫瑰。这个建议被一致通过,只是……实施起来有点麻烦。这个时候收到菠菜很啰嗦的短信:“……”(省略N字),大概就是说她们捡了其他帅哥,车坐不下,就不来接我们了。咣当!三颗浪漫的心碎了。
后来我们在奔密列与3位美女重逢,通报了我们没有实施的“玫瑰计划”,3位姑娘完全不为所动。为了抚慰受伤的自尊心,我们决定,晚上的腐败就回到Soup Dragon餐厅,化悲痛为食量,品尝一下传说中的火锅。没想到,Soup Dragon餐厅生意太好了,人满为患。我们6个人好不容易在三楼找到了位置,坐下才知道,只有一楼的位置才提供火锅。传说中的火锅就这样两次与我们擦肩而过,缘分啊。
依然要了吴哥啤酒,依然是不合我胃口的柬埔寨菜,依然是为欧阳饯行,但那天大家的话很多,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的话题,只记得似乎有点感性,饭后还没尽兴,决定接着去泡吧。“In Touch”是一家爵士乐酒吧,猫丫曾经对我说过,如果小西来了,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猫丫现在已经回到了深圳,今天早上她的MSN签名已经改成“这次人和魂儿都回来了”。 后来,当我也回到深圳,开始连载我这篇残言碎语的时候,我才深切体会到,我那可怜的魂儿还在柬埔寨那些无头雕像间,在残垣断瓦旁,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流连、忘返。
“In Touch”酒吧有一支爵士乐队在现场表演,气氛很好。其实从刚进入暹丽到现在,说了要泡吧很久了,但每天经过一天的游览,再经过晚餐的腐败,几个筋疲力尽的人再没有力气去泡吧,所以这个计划迟迟都不能实施。今晚情人节之夜,不是情人的红男绿女们终于去泡吧。那一夜,伴随着酒精的作用,有人一夜无语,有人千言万语,有人上MSN甜蜜私语,有人前言不搭后语……
(待续,下一篇:空中的吴哥)
据说周暮云的树洞就在古皇宫附近,但我们在这里没有找到
in touch酒吧的装饰
in touch酒吧的爵士表演
我们在路边摊档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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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1 04:39
十二、空中的吴哥
象所有伟大文明遗存一样,吴哥的辉煌带来了浩劫。即使是危险重重的热带丛林也抵挡不住欧洲文物贩子的贪婪。雕像和林迦被切割运走,大型的雕像难以搬运,就切割其头部。如果无法想象当时吴哥废墟的劫难,可以看看电影《两只老虎》(two brothers)。电影在吴哥的主要拍摄地,选择了依然保持19世纪样子的塔布隆寺和崩密列(Beng Mealea)
崩密列是远离吴哥的偏僻寺庙,还没有开展复原工作。寺庙倒塌严重,几百年来一直保持着这种破损的状态。我们到达崩密列的时候正直中午。站在寺庙入口处却无从进入。入口的桥、门早已坍塌,乱石堆封住了入口通道。
我相信,19世纪的欧洲探险家当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他们不得不从入口侧面倒塌的围墙缺口进入废墟,然后踩踏着乱石穿过门廊。这里已经被丛林侵入,树根和藤蔓爬满墙头,蜥蜴和毒蛇占据了寺庙的缝隙,精美的雕像歪倒碎裂。
蛇!欧阳站住了,一条小蛇蜷缩在角落里,我用树枝试探一下,它就闪电般消失了,我们的到来,惊动了一条20公分长的蜥蜴,它迅速翻过墙头,留下一片安静。我们在幽暗的廊道里向里摸索,前方无路可走,只好踏着碎石向上攀登,忽然视野豁然开朗,我们站在高大的墙头上俯视这个庞大废墟。
前几天我们都是在地面上看吴哥寺庙,而这里,我们在空中俯瞰崩密列。寺庙的地面已经被落叶覆盖,在阳光射不到的角落,苔藓植物充分生长。我们在墙头上行进,仿佛在空中行走,下面的崩密列在不断变化角度,直到我们降落在地面上。踩着厚厚的落叶,我们象欧洲探险家一般来到一堆乱石组成的小山前,这里是崩密列的中心塔。塔身已经全部崩塌,没有一点中心塔的形状。我和欧阳小心翼翼地往上爬,避开脚下古老的雕刻,来到塔顶,来到寺庙中心,又一次回到空中。
我们没有走供游客行走的栈道,在向导的带领下,翻墙过院更有探索的体验。当然,这样的行走要注意保持平衡,我身上挂着相机、脚架、相机包,一次跃上巨石的时候,差点让我失去平衡,在我即将失足坠下的时候,我奋力用头和肩膀顶住墙头,终于避免了“坠毁”。
当我们降落到地面上,跟3位美女重逢,发现她们变成了4位美女。原来她们在路上捡了一个漂亮的上海姑娘Lili。Lili显得很精干,和Dida谈得很投机。阡阡和菠菜打扮成越南少女,竟然成了废墟中的一道风景。吴哥是适合拍人像的地方,每次发现很棒的场景,都下意识的想,这里有个模特就好了……
废墟中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跟其他景点那些向游客兜售商品的小朋友不同,崩密列的孩子只是把这里当作游乐园,并不骚扰游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就是崩密列的一部分,是吴哥的内在延续。在尼泊尔、印度,不少古迹仍然有当地人在其中生活,那些古代遗存成为他们生活与信仰的重要部分,而我们国家的一些古村落,往往为了保护文物,把居民都赶出去,留下了一座座空空的建筑,虽然保护了古建筑,但失去了孕育这些文物的人文背景。
临走的时候,一只小猫跳上墙头,看我一眼就消失了,猫是一种灵性生物,神庙里的猫仿佛是神灵的化身,所以更具慧根。在查胶寺旁边的木屋,一只猫竟然捂着眼睛睡觉,这样搞笑的猫很对小西、猫丫之流的胃口,赶紧拍下来,回头给她们作头像。小猫对我的骚扰并不理会,只知道睡觉,最多换一个睡姿。“你看看你,有什么用?只知道睡觉,将来长大了,怎么当老虎啊?你就做一辈子猫吧。”临走,我不忘数落了一下小猫。
换一个角度看世界,也许会有不同的结论。要想从空中看吴哥,可以乘坐直升机,费用很高,每人50美金。我们囊中羞涩,就选择坐气球,每人15美金。可惜的是,气球距离吴哥太远,尽管升到了200米高,但还是无法浏览小吴哥整体布局,这笔花销实在不值。
从崩密列回暹丽的路上,我们的司机比较兴奋,可能是阡阡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缘故。他建议我们去洞里萨湖看日落。这个建议被一致通过,我们决定第二天饱睡一觉后去洞里萨湖的“越南浮村”。
(待续,下一篇:水上村庄)
我们象19世纪欧洲探险家一样走进崩密列
崩密列的遗迹
从空中俯瞰崩密列的走廊
崩密列的孩子,我觉得他们就是崩密列的一部分,是吴哥的内在延续。
我们乘坐的气球
在气球上拍摄的小吴哥全貌
捂着眼睛睡觉的猫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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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2 04:52
十四、水上村庄
突突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进,两边的柬埔寨民居呈现出一派生活景象。孩子们光着屁股在追逐打闹,妇女们在洗菜做饭。突突车只剩下我、醉人和菠菜,我们决定暂时离开吴哥遗迹,转向湄公河流域最大的淡水湖——洞里萨湖。
洞里萨湖是湄公河的天然水库。雨季来临的时候,湄公河水暴涨,河水倒灌进洞里萨湖。到了旱季,湖水则回流到湄公河,这让湄公河下游广大的三角洲常年保持相对稳定的水量,造就了享誉世界的稻米之乡。
我的胶卷已经快用完了,这就像一个只有几发子弹的士兵,握着枪却不敢打,每一发子弹都要力求击中目标。醉人仍然在毫无顾忌地扫射,甚至大部分时间在盲拍,就是眼睛不看取景器就按动快门,充分展示了数码相机的强大优势。其实不拍照也有好处,我的双眼就是相机,我的心就是胶卷,路边一幅幅生动图景在心里成像,成为记忆的一部分。忽然,我对突突车司机说:“Stop!”
我熟练地换上胶卷,装上镜头,走下突突车,醉人跟了过来,他知道,晃人有新发现了。在一个简陋的吊脚楼里,竹篾编成的地板上,两个1岁多的小朋友在吃饭。看到我走过来,小朋友还招招手,我的胶卷奉献了3张给这两个可爱的孩子。
柬埔寨的孩子纯洁而朴实,即使是那些向游客兜售商品的孩子,给一颗糖他们也能满足。突突车把我们送到湖边,一群光屁股小孩在旁边打闹,并不理会我们的到来,像极了我们遥远的童年。
我们坐上一艘机动舢板,经由一条河,进入洞里萨湖腹地,西沉的太阳给湖面镀上了金色,舢板经过一片金色的芦苇就减速了,我们就此进入“越南浮村”。这是一条浮在水面的村庄,村民的生活完全在船上,洞里萨湖富饶的淡水鱼资源维系了他们的生活,这一望无际的水域就是他们的全部。孩子们在船上打闹,女人们在船上做饭、带孩子,男人们在船上修船、修网。阳光都给他们送上了金色的轮廓。
远远看到几个孩子,坐在大盆子里,把盆当作船,在湖里划水行进,原来还可以这么游戏。又看到两姐妹,划一条小船,在游客旁边徘徊,一方面卖水果,另一方面养一条蛇,有游客拍照就要钱。但今天他们的“主业”是打闹。两姐妹努力要把对方推下水,先是姐姐落水,后是妹妹湿身,玩的不亦乐乎,看到我拍照就吼着要钱,但不管我是否给钱就又开始打闹。她们的笑脸深深感染了我,这就是洒脱而乐观的柬埔寨少年,贫穷不是阴影,夕阳在她们脸上变成了朝阳。
太阳眼看就要在地平线上消失,我们登上一艘两层的大船。这里是村里的餐厅和小卖部的所在,也是游客看日落的“经典位置”。船舱正中部分,有一个与湖水相通的池子,看上去跟湖面一样平静,但是船主人一旦把死鱼烂虾投入进去,池水立刻翻腾起来,原来这里面隐藏着洞里萨湖肉食性淡水鱼,平时潜伏起来,食物一旦出现,立即哄抢,池水甚至飞溅得到处都是,其激烈程度可见一斑。这也让我对这一汪湖水平添了几分敬畏。
洞里萨湖回来就直奔Jasmine Lodge,与阡和dida会合。阡阡见到我们显得很兴奋,她今天独自进入罗洛寺群(Roluos Group),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个长的象非洲人的和尚和一种神秘饮料。于是我们决定,明天沿着阡的脚印,走进罗洛寺群的怀抱。没想到,这最后的旅程安排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待续,下一篇:神秘驱魔)
两个1岁多的小朋友在吃饭
洞里萨湖的船夫
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她们的笑脸深深感染了我,夕阳在她们脸上变成了朝阳。
孩子们的笑脸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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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3 15:08
十五、神秘驱魔
罗洛寺群(Roluos Group)由三座寺庙组成,分别是神牛寺(Preah Ko)、巴空寺(Bakong)和洛雷寺(Lolei)。三座寺庙目前还都有僧人居住。我们第一站是洛雷寺,这里有四座砖结构的神塔。说实话,当历经吴哥众多石结构的伟大建筑后,砖塔的简陋让人失望。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在了还在这里居住生活的僧人身上,没想到一位僧人从此成为我们最好的朋友。
绕过砖塔,我转到一个吊脚楼后面,发现吊脚楼的下方空间放着几张桌子,前面还有一块白板,白板上写了几句英文,这俨然是一个教室。好奇心促使我跟一位僧人攀谈起来。他很不容易才说清楚,这里是他们学习英语和其他现代知识的地方。
一个中国游客的到来,让僧侣们感到好奇。这时候一位年轻僧人走过来,冲我说了句“恭喜发财”,真让我意想不到。僧人一身精瘦,皮肤黝黑,有一双友善的眼睛。他的名字叫Segkhun,是他们当中英语最好的。看得出他非常好学,他的手上拿着一叠复印的材料,竟然是Microsoft Office软件的教材。他告诉我,中国游客教过他几句中文,就写在教材背面,我一看,果然是“gong xi fa cai”。
僧侣们正在煮饭,他们吃过中午饭以后,整个下午都不能进食。这时候菠菜和醉人也来了,Segkhun邀请我们一起吃饭。这里吃饭的方式是“手抓饭”,我和醉人没好意思吃,菠菜则不客气。Segkhun一边吃饭一边告诉我们,他家就在附近的村子里,家里还有父母和姐妹。我们提出,能否到村子里看看,他显然没想到我们会对村子而不是寺庙感兴趣,但他还是欣然答应带我们去村里看看。
我们乘坐突突车前往Suay Chey Village。这是一个普通的柬埔寨村落,几乎没有游客踏足。上突突车的时候,Segkhun很注意不跟菠菜并排坐一起,他担心会不小心碰到姑娘的身体,这就犯了大戒。一年后他将会还俗回家,以后也许务农,但他更希望做旅游相关工作,比如作突突车司机。
Segkhun喜欢看电影,他知道少林寺的和尚功夫了得,但柬埔寨的和尚不会功夫,也不敲木鱼。他告诉我们,昨天有一个中国姑娘到寺庙来,说他长得像非洲人,我们全都大笑,我们这才知道,他说的中国姑娘就是阡阡,阡阡说的“非洲人”就是他。
我们跟着他在村子里四处逛,村里的人对我们非常友善,对我们的参观从不拒绝。一家人正在举行传统的驱魔仪式,这让我们大开眼界。一位小女孩显然是生病了,母亲抱着她,和亲戚们一起聚集在一个狭小的木屋里,听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巫师祈祷。祈祷中,巫师给女孩带上一个手镯,我看到女孩子显露出惶恐的神情。巫师拿出一个碟子,在场的人都伸出手,与巫师一起握住碟子,巫师嘴里念着咒语,越念越快,终于大家一起发出一声叫声,仪式结束了。Segkhun解释说,仪式的主要目的是把孩子的祖先呼唤来,祖先和神灵会把孩子体内的病魔赶走,最后众人一起握住碟子,就是要集众人的力量,一起呼唤祖先。
我们见到了Segkhun的姐姐,看了他家的田以及他的牛。其中经过几棵棕榈树的时候,Segkhun说那上面有一种传统饮料,当地人把瓶子挂在树上盛接棕榈树分泌的汁液,这种“toddy”既可以饮用也可以用来酿酒,有几百年历史。我这才想起,阡阡昨天也说过这种神秘饮料。
尽管我们很想一尝味道,但瓶子都挂在距离地面十米高的树顶,鞭长莫及,只好放弃。没想到我们的突突车司机自告奋勇去爬树,我大声告诉他我们不想喝那个饮料,但还是无法阻止他向高处爬去。我这才注意到,树干上有一个竹质的简陋梯子,当地人就是利用这个装置爬树取汁液的。我把摄影包扔在了地上,在树下方高举双手试图保护他。终于,他取回一个可乐瓶,里面有半瓶透明的液体,液体上漂浮着一些昆虫尸体。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昆虫,喝了几口,竟然无比甜美,味道有点像蜂蜜,但口感不会粘稠,还带有一种植物的清香,这真是太神奇了。我们没有把饮料喝完,Segkhun把剩下的部分交给一个孩子,让他带回去交给棕榈树的主人。
村子里不通自来水,饮用水都来自地下水,水泵出来后,大人小孩都在井边洗澡。当我正在给洗澡的孩子拍照时,一位阿姨拉住我的手,带我参观她的厨房。厨房很简陋,屋顶被柴火熏黑了,她对我说了很多话,可惜我无法理解其含义。
我们在村里行走的队伍不断壮大,好奇的孩子们跟随着我们,到最后,各家的狗也跟着我们走,场面有点奇怪。狗多了,狗群中的帮派斗争就升级为斗殴,惹得大人们直叫。这种场景一直延续到我们离开村子。
(待续,下一篇是终结篇:苏斯勒、里萨&阿贡)
巫师给女孩带上一个手镯,我看到女孩子显露出惶恐的神情
在场的人都伸出手,与巫师一起握住碟子,巫师嘴里念着咒语,越念越快
村里的人
这位就是被阡阡称为“非洲人”的Segkhun
僧人们吃的都是手抓饭
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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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6 05:13
十六、里萨&阿贡
来柬埔寨7天了,明天我们将离开暹丽,当大多数游客还把目光投给伟大的吴哥寺庙时,我们竟然走进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Suay Chey村是如此亲近。虽然我们语言不通,但我却觉得与柬埔寨的距离从来没有那么贴近过。Segkhun教我几句柬埔寨语,你好就是“苏斯勒”,谢谢是“阿贡”,再见是“里萨”。这几个词和友善的笑容,把我们和村民们拉到了一起。
临走,我们把身上所有的糖果分发给孩子们吃,每一个孩子接过糖果以后,都双手合十,很有礼貌的说“阿贡”(柬埔寨语谢谢)。我惊诧于他们的礼貌,这简直是跟贫穷落后不相称的礼貌,我感受到,柬埔寨人的热情、友善和好客是出于传统,是与经济状况无关的文化内涵。我很后悔来之前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带更多的小礼物来。我被这种淳朴所感染,在村子里,我说得最多的也是“阿贡”,说得不准,每每都引来善意的笑声,但我还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谢谢村里人的热情接待。每一个热情友好的柬埔寨人,我要真诚地向你们说声“阿贡”。特别是“非洲人”Segkhun,没有他的引领,我们不会走进柬埔寨的村庄,不会体验难得一见的驱魔仪式。
离开村庄后,我们又来到当地人的一个Party,这几天据说是柬埔寨的情人节,我们在路途中很容易就看到当地人盛大的Party,他们搭起一个大棚子,动用大型的音响设备,把音乐放得震耳欲聋,美食、饮品、啤酒一应俱全。这些Party有的是婚宴,有的是生日聚会,我们走进了其中一家人的Party,门口有一张巨幅婴儿照片,我们原以为是婴儿满月,没想到是孩子满7个月。这跟国内习俗显然不同。不管怎样,我们迅速被热情柬埔寨人拉进舞池,跟着音乐的节奏跳起舞来。我还被灌了一瓶啤酒,在音乐的感染下跟着人群一齐扭动。这时候我注意到,Segkhun没有走进来,他是僧人,不能参加这样的Party的。
离开喧闹之地,我们决定在安静的巴空寺守候日落。这是我们在吴哥看到的最后一个日落,明天我们将经由金边回国,这最后的黄昏,老天爷特别眷顾我们,给我们展现了一个无比壮美的日落。这几天吴哥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日落的天空缺乏层次,可是今天,巴空寺的中心塔顶着漫天鱼鳞状的白云,整个苍穹变成一张巨大的画布,透过云缝照射的夕阳变成一双巧妙的手,一点点一丝丝地为云彩上色。
Segkhun陪我们看完了日落,天黑的时候,我们把他送回洛雷寺,临别的时候,我和醉人跟他一一握手,菠菜不能跟他握手,只能双手合十致意。经过一天的愉快相处,我们建立起一种难得的感情,我们的旅程用一段友谊来划上句号,更让这段记忆弥足珍贵。临走,我们互相说了阿贡(谢谢),说了里萨(再见),没有更多的话,黑暗中,我看不清对方的脸。
旅途中的分手总带着淡淡的忧愁,欧阳经过几次饯行之后,终于飞走了,他走的时候,明月在天,清风拂叶,枝头鸦雀咿呀而鸣,我们没有相送,但心里充满了遗憾。Dida的离去没有跟我们道别,她买了前往西哈努克港的车票,独自踏上了新的旅程。现在,阡阡收拾好行李,在客栈等我们,她的飞机将在今晚起飞。简单的道别后,阡阡留下一叠明信片和一张纸条,希望我们帮她寄出,也感谢大家一路相伴。和菠菜的分手也同样平淡,我送她走出那条400米长的黑暗小巷,一路上菠菜这个话匣子竟然头一回关上,我们约好回深圳要去吃她亲手做的蛋糕和巧克力,然后看着她乘坐tutu车消失在夜幕中,其时明月在天,清风拂叶……
等我们回到熙熙攘攘的金边已经是2月17日下午,饥肠辘辘的我们走进了一家“东北饺子馆”。来自中国的老板娘颐指气使地指挥几个柬埔寨小妹干活,我走过去,对几位柬埔寨姑娘说了一声:“阿贡”。我们的飞机下午6点半起飞,登机的时候,我把剩下的瑞尔全部投入机场的捐款箱。飞机起飞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的柬埔寨,心里默念着:苏斯勒、阿贡、里萨……再见了,柬埔寨。
(全文完)
水井边的孩子
洗澡的孩子
柬埔寨人的Party
巴空寺的中心塔顶着漫天鱼鳞状的白云
巴空寺的夕阳
晃人
·
2008-03-16 05:25
后记:
回来很多天以后的一个周三晚上,我忙完手上的工作以后,忽然发现很久没有去中心城的Cosmo了,那里是我们固定的放片场所。于是我怀揣着一个赛百威三明治走进Cosmo,忽然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角落里,她也在看着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她!正当我在脑海里翻找的时候,她对我说:“不记得我啦?我们在柬埔寨遇见过的,在崩密列……”啊!她是上海姑娘Lili。这个神奇的晚上,我在这里见到了猫丫、阡阡、zzdida还有上海姑娘Lili。
去吃菠菜亲手做的巧克力蛋糕的计划还在计划中,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率先品尝了菠菜做的椰蓉巧克力蛋糕,味道果然一流。目前已经跟醉人和欧阳商量着去再吃一次。我的片子做成了PPT,为看片会做准备。那天跟醉人商量如何给照片配音乐,醉人有感而发地告诉我,这次旅程,最大收获是学会了发呆。巧合的是,《关于发呆》恰恰就是本次连载的第一篇。刚开始动笔,也不知道要写几篇,模糊中觉得,10篇应该够了,没想到,罗罗嗦嗦竟然写了16篇,洋洋洒洒2万多字,要看完真的需要极大耐心。但我一定要写,不然,时光会掩盖记忆,只有留下文字,多年以后,这将会是揭开尘封记忆的钥匙。
在全文的最后,上两张我们六人的合影。纪念这次摇晃在吴哥怀抱的旅行。














































































期待...可以弥补下我的遗憾了!
照片链接有问题,看不到.重新拍照片
大家都从吴哥回来了,我还在家陪着那本五月盛放..............
好看,快点写
还是图文并茂好,俺只能干巴巴地码字,很是遗憾啊。
坚持用胶片的人,敬佩一下~~~~~~
期待更多精彩的PP
在吴哥通城几度遇上都见你长枪短炮的


超喜欢巴肯山日落那张
期待更多的美文美景
三、女王宫的美女 清晨醒来的时候,柬埔寨还在沉睡,窗外繁星满天。Tutu车司机已经等在门口。Tutu车是一种在东南亚国家非常流行的交通工具,各国形式有点不同。柬埔寨的tutu车是用普通摩托车拉着一个带篷的小车。最多可以乘坐4人。我们几个乘坐…
想起来真后怕,我在泰国也是骑了摩托乱晃。。。
又,三年前我去吴哥,带的也是胶片单反。可惜镜头简单的很。
很熟悉的情节~
很怀念soup dragon的火锅
四、班迭萨雷的魔鬼 去班迭萨雷(Banteay Samre)的游客很少,因为这是一个“不重要”的小庙。我们决定在班迭萨雷等候欧阳归队,这也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探索与发现。班迭萨雷是一个结构奇特的寺庙,寺院内还有环绕的低地,其目的是让整个寺庙都…
我认为,这恰恰是因为中华文明的延续传承和旺盛生命力,从来没有中断
缺乏大规模石结构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在原有基础上,统治者不断翻新,当年或许也没有保护古建筑的传统。
而吴哥在被西方探险者发现,重返所谓的现代文明社会之前,已经在密林里沉睡了数百年。
时光中的睡美人
神塔内部我自己幽暗的影子,我必须用长时间曝光将其拍亮。
这张不错呀,好PP,赞一个。
Very nice
。[/quote]
感觉去吴哥前了解过他的历史背景和宗教后玩的时候会觉的更有意思
特别是吴哥窟,记得那个时候搬着那"五月盛放"一块图一块图的在第一层回廊里去找那些史诗的片段的雕刻,除了了精细的雕琢让人感叹外,那些下地狱和上天堂的过程,花了我不少时间在那.看得那人是津津有味.
一层回廊里进来的左手方向那侧是个极好发呆的地方.其他地方太热闹了
果然是發呆的好地方。。。。努力计划中。。。。。
计划了两年也没有去成,莫是与这个地方的缘份还未到,呵呵。。
继续等待晃人的美文。。
在女皇宫偶遇晃人及其同行的几位摄驴,甚感亲切.
闲聊几句才知原来猫丫陪伴父母及黄果也已抵达,
千也将至,可惜错过了和老友相聚...
只好期待回来搬沙发欣赏佳作满足眼球了.....
继续沉缅于高棉的时光长廊里....美文美片
不错不错,看后蠢蠢欲动
不错,学习.俺也是春节去了柬埔寨,用的也是胶片机.照片发在这里了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photo/283701,0,0,0.html
于我,没错,这个是我,依然坚持使用胶卷的晃人只能点射,不能扫射
[/quote]
哈哈,深有同感,每拍一张都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支持传统相机,没什么原因,只是喜欢听过胶片的声音。
哈哈,深有同感,每拍一张都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支持传统相机,没什么原因,只是喜欢听过胶片的声音。[/quote]
不太同意你的看法.数码一样可以对自己的每一张作品负责.无可否认胶片有它的特质.但是,请不要把胶片太神化.
胶片的味道太浓郁了
刚逆潮流收了台F6,看来还有同好,感动中...
五、高棉厨房 在东梅奔(Eastern Mebon),环顾四周,莽莽丛林郁郁葱葱。你能想象,千年以前这四周是浩瀚水域,东梅奔只是湖中的小岛。坐在东梅奔的中央塔下,感觉沧海桑田就在弹指一挥间。我抱着我的相机,就这样歪倒,睡着在这个神秘遗迹的怀…
千阡好美~~~~~
汗,这只大鱼是谁,哪弄来的这PP?
阡,大鱼谁也不是,就是大鱼

PP是晃人前面贴的啊,我引用
借着美丽的文字和PP
重温一下我的吴哥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