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也去了好些地方,由于太懒所以很少写游记。最近由于考试与工作的压力并加起来,常常使自己喘不过气
来,于是非常怀念去年的这个时候在云南的快乐时光,于是也决定凭着记忆执笔写点什么,好记下我行走的轨迹。我
擅长于回忆,经常活在过去与现在沉甸甸的双倍人生当中。但由于时间久远,我只尽我所能把回忆重演得完整些。
第一次踏上云南这个神秘的地方是在四年前。之后这个精彩得有点让人疑惑的地方就一直在向我招手。然而,意想
不到的是,再一次踏上云南这片土地的理由竟然如此的委屈,顺理成章得似乎有点过于完美。
脚踏实地的人总是容易受到伤害。我曾经那么自欺欺人地说:我从不为五斗米折腰!可是别人亦步亦趋,步步为
营,逼得我喘不过气来。本想反抗,确又觉得着实无聊。被人冤枉的感觉痛彻心扉。远离纷争,远离勾心斗角;我要
长假,我要旅行。最后打落牙齿并血吞,得到10天的假期。人生依然灰色,终于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说过去云南的每个人都有故事:有的去疗伤,有的去艳遇,有的去看别人的故事。那么我也有故事!当然有,
我是太累了,太冤枉了,我要逃。找个纯净的地方躲起来,最原始的自我保护方法。曾经记得,云南的天空,很蓝。
云南的白云,厚而轻活。云南的人们,纯朴真诚。所以我决定故地重游,为我苍白透明已渐起污点的人生添上一抹无
悔的色彩——安慰的色彩,安静的色彩,坚强的色彩,甚至于妥协的色彩。
于是我出发了,背着我沉重的行囊,带着沉重而窃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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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7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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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发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空气闷热,像要下雨。沉重的行囊压在我娇小的身躯上像背着一座小山。我拿了超过
八套的衣服,因为我估计每天不停在行走,会换不同住宿的地方,也来不及清洗。我有洁癖,不能忍受两天穿同一
件衣服。衣服就已经塞满了整个背囊,吃的东西一件都没带。资深老驴一看就可能会笑:嘿,笨新驴!但是不管怎
么样,在云南,我愿意看到自己穿得漂亮一点,理由?没有理由!
心情有点紧张,似乎一个多月来鼓足了反抗的勇气一下子在这时沉没到了心底,原来远行可以让人心胸更加
宽广。这是多少次梦里的情境,对着一直忍气吞声的地方挥一挥手,我走了。什么都不带走,把心带走。
机场大巴的司机目不斜视地望着行驶方向,一声不哼。车内正播放着电台老旧的歌曲,由于太年轻,由于
太老旧,没听懂。肚子饿起来,今天早上只喝过一杯冰水。冰水进入肠胃的彻凉感现在还留在喉咙。在路上,天下
起了大雨。使得本来就还没有亮的天空更加灰暗。高速公路上只有昏黄的路灯,车窗外望去很远的地方,似有灯
火,住宅区。人们应该还在睡梦中吧。一下子伤感起来,想起自己一个人。鼻子有点酸,用力的抽了一下。这是选
择,自己的选择,既然已经选择了远方,就要风雨兼程。
车上的大部分人在假寐.看不清表情,没有言语,都是远行者.这社会压得人们全没了色彩.
雨越下越大,车子向前行驶,肚子在叫,落寞的感觉.
IVY在16号已经去了丽江。一个辞掉工作开始悠闲长假的独立女孩子。初通电话我就跟她大谈金庸的“人生
其实没有损失,只有遗憾!”。可能她一定认为我是一资深的推销员。实际上我还比她小两岁。看这世界多么残
酷,当岁月还没带走容颜的光彩,社会已经把所有的天真,纯洁磨去。于丹说“一切祖先的遗训、经验,都只是为
了使成长的过程缩短!”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前段时间在某网站上做一个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的测试。结果是心理
比生理足足翻了一倍不止。我惊惶失措,赶紧翻出封存已久的《小王子》阅读起来。但是,那也是大人们看的童
话。然后正在第二轮本命年上挣扎的我只得承认,我已经很老,至少在心境上。
前两天,IVY每天都有在ICQ上报告她的行踪。住在阿呆家的她每天独来独往,但是丽江也是个适合独来独
往的地方。已经去了几天了,应该认识很多朋友了吧。
西西昨天晚上已经飞到了丽江。
辉仔也在17号已经到了丽江。
还有阿勇跟阿强,马上就要见到朋友,异常兴奋。
白云机场仍然是本市最大的离别与重逢场所,充满了眼泪与欢笑。机场里的行人了了无几,上了趟洗手
间,看见一美丽空姐正对着镜子化妆。我在小卖部买了一个杯面泡着吃起来。前面一旅行团,浩浩荡荡,导游在点
名。举着旗子,没有风不飘扬。我拿出耳机听歌,一首听不懂的法语歌百转千回。由于最近在学法语,MP3上全是
听不懂的法语歌曲。
过安检的时候,那个高鼻梁的小帅哥把我化妆包里面的眉夹与眉剪捏弄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叮嘱说:在
飞机上不要用!弄得我哭笑不得。
又要一个人飞!
飞机降落在昆明机场时,我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每次坐飞机都像九死一生,从登机到降落一直没办
法释怀。像所有的凡人一样,我厌世,但我却怕死。死的感觉应该更孤独,更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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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7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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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美丽的昆明,我又回来了
昆明机场还是没怎么变化。跟四年前并没有多大改变。通道上全都是云南旅游名胜的图示广告。腾冲,瑞
丽,沪沽湖……梅里。没有其他先进科技的信息广告。如果不是因为现代的灯光色彩。倒像一条复古的长廊,力图
要回归大自然。
美丽的春城,我又回来了。您怎么还是老样子呢,四年了,我光洁的额头上都长出抬头纹了,我已经不
再是当年那个赤脚穿波鞋的小女孩了……而您还是那么地宁静、安祥、芳香四溢。可是我已经没太多的时间流连于
您的美好。
匆匆打车到汽车南站,坐上12:00昆明——丽工的卧铺汔车。车上有点乱,人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我换了
个靠窗的位置躺下。一直都无法入睡。车上的鞋臭味严重,我拿湿纸巾盖在脸上,借香味捂住鼻子,被阻止,说是不
吉利。最后我把湿纸巾揉成团,堵住鼻孔,换一个较舒适的睡姿,企图入睡。由于山路盘旋弯转,路边底下是深不
见底的悬崖峭壁,只要车子一转弯我就关晕耳眩。加上恐惧,一路上睡不着,无所适从。
在昨天,我收到阿雪的信息,那时她也跟我今天一样,在昆明去丽江的车上,告诉我山路婉转颤波,难受
得想跳窗。我莞尔微笑,我不怕皮肉之苦,我怕精神折磨,所以我选择了颤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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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8 16:17
(3) 丽江,我终于披星戴月而来
云南的日照时是比较长。晚上八点钟天还是亮的,让人一时迷茫,分不清白天黑夜。晚上10:30汽车才驶
入丽江车站。天也终于黑下来。远远看去,只望见一排排红色的灯笼,静静地,不刺眼,却耀目。空气清新,风很
凉,感觉心旷神怡。
自从四年前来过这里,就一直在想念这里,就像思念某一个人。突然觉得可能自己只是想念像这样一片红
色的灯笼,因上一次,丽江也是这样,以它特有的宁静与一片红色迎接了我,记忆犹新。
亲爱的丽江,我终于披星戴月而来!
打一部车去古城大水车。西西与辉仔已经在那边等我。听说阿勇跟阿强也是刚到。晚上的风很凉,有点
冷,我披上了白色的风衣。下车后依然被背包压得左摇右晃,艰难地走着。
通电话时同时听到两个同样的声音,回首一望,朋友却在三米之内。雀跃.我逐一地拥抱.我的邹导师说:拥
抱能促进人类情感的进化.要多拥抱这世界才能更有感情
环顾四周,这里依然行人匆匆,依然鲜花盛开,小鱼依然在流水中自由游动.驼铃依然摇翼在风中,发出清翠的
声音.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我闭上眼睛,侧目.亲爱的丽江,我上次是怎么地痛心离开,而这次呢,如此匆匆地,孤单地我
又来了。
我们向IVY提前为我们订的阿呆客栈走去。沿着挂满灯笼的河边。流水中偶尔有阿夏的莲花灯漂过。流水
两边奏着不同的乐器声,还有对歌声连成一片。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看着各种特色店里人们陶醉、明快的表情,我
不禁也跟杂乱而有规律的音乐舞动起来。由于背包太重,我依然左摇右晃。苦得我好几次大嚷要把它丢进河里,要
跟它脱离关系。阿辉在前头带路,空着双手,头也不回。对我的左摇右摆视苦无睹。我震怒,心里唠叨:这人真没
礼貌,真不懂怜香惜玉。过了万子桥,有一段上波的路。觉得脚下的青石路更加难走了。我气喘吁吁,大声叫停前
面的无情鬼。挪着艰难的脚步奏上前,郑重其事问:
“兄台,你有读过书吧,哪个学校毕业的?”
阿辉显然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又不着边际的的问题感到迷惑。夜光下我看清了他的模样,长着一副颇具官相
的脸,笑的时候眼镜后的一双小眼睛咪成一条线。
“复旦。”他不知所措。
我听到答案后脑袋嗡的一声,刚才还想着继续问“你们学校难道没有礼仪课吗,最基本的风度难道你都不
懂吗?你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下子全跑光了。汗颜。
“好!老兄,你牛,你牛!”我愤愤地唠叨完。他继续走在我前面。我头被压得越来越低,抬不起来,只
看到前面他蓝色的风衣。原来出门不能光想着靠朋友。
我继续左摇右晃地维持着平衡。经过路边一家叫“海棠客栈”时我想起张爱玲的人生三大恨事:
一恨鲥鱼多骨;
二恨海棠无香;
三恨红梦未完。
我要补上第四恨:四恨包重肩无力。
终于到了阿呆客栈,我像见了亲人,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把背包狠狠地甩在院子的鹅卵石上,在摇椅上
大字摊开.望着天上的星星大口口喘着气。无论道路如何艰辛,人生却总是美好的.
初见IVY,个子高高的,比我想象中还要高,笑起来鼻子到额尖的部位有许多小皱折,可爱极了。
肚子饿起来,才想起我一整天除了在飞机上吃了一些面条之外,别无他物入肚,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我把东西放进房间里,自己换上阿呆新给的床单被套。有清香味与太阳晒过的味道。好安全的感觉。今
晚一定会好梦。
穿上人字拖,我们往外走。人字拖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这是我感觉自由的响声。看过
一本书:男主角爱穿人字拖,只有看到自己脚上的人字拖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人,而不是在做狗。从此我也爱上了
人字拖。我是个爱作梦的女孩,我也需要每每提醒自己,在做人,做现实中的人。
光滑的青石上承载了许多朝代人们的脚印。草鞋、靴子、屦、屐、布鞋、绣花鞋、高跟鞋,还有公主的
玻璃鞋,还有人字拖。同时也承载着历史赋予的重量。丽江是古老的、文明的、安静地、宽容的,像古时皇帝的一
个温柔娴淑的妃子。华丽而不争宠,默默地、安静地守着每一个白天与黑夜。
丽江的红灯笼随处可见。一回首,再回首,三回首,它们都在你的眼前。丽江的孱孱流水也到处可闻。
就算在房间里,在喧闹的酒吧里,它们依然以它们独有的姿态与方式告诉我们,它们从玉龙雪山流下,散尽冰凉走
向远方。
于“水的一方”酒吧对面的一家餐厅匆匆吃了晚餐。忘记了店的名字,菜不怎么样,只记得有一道野菜挺
合我胃口,其他人都不吃,给我全包了。叫来服务员,也说不出名字来,甚是荒唐。想想也是,丽江这样一个地
方,陌生人如注,也不知对方名字,但却异常亲切。菜也不例外样吧,好吃就可以,名字如何,随便吧。
进入“在水一方”时几个打扮像西部牛仔的男人在演奏,主唱唱的是英文歌曲,由于太吵,听不清楚歌
词,旋律非常轻快。不大的大厅里坐满了不同肤色的人们,他们随着乐声打着拍子。可能大多数人也是听不懂,但
又有什么关系,音乐无界。只要用心听,就可以领会。
阿呆早已在那里等着我们,刚才说好,今天是老板娘过生日,要请我们喝咖啡。我格格地笑,想起我的
导师邹老先生,想起他的“拥抱可以促进感情的进化”。然而在这种时候,喝咖啡是一种挥却陌生,整体包容,亲切
的感觉。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即便是喝水也是一样的,你说呢?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梅里,阿雪在电话里嚷着要睡前见一个面。以免明天出发还不认识谁是谁,那样特
别尴尬。我们约好了在樱花屋见面。我对去樱花屋的路是熟悉的,四年前,我总徘徊在那条青石小径。在穿过四方
街的一家店里我买一个蓝色的手织粗麻遮阳帽,圆圆的,边缘有流苏,很是喜欢。
樱花屋比以前更加热闹,溪边依然人流如注,有边走边看地图的,有弹吉他的,有趴在河边看流水的,
有点一杯饮料啜吸着发呆的,有随风飘动的、各种颜色、风格的服装形成一个五彩缤纷的大场景。跟面前静静的流
水,悠然自得的小鱼相得益彰。我们在门口见到阿雪。我一眼就认出她,因为照片上一样,很高大,圆圆的亮眼
睛。黑色T。蓝色牛仔裤,背一个黑色的小腰包。伫立在人流中,鹤立鸡群。我向她招手。相互拥抱。
我们进樱花屋里各自叫了一杯酒,透明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荡着,可能是音乐的共振作用。木制的屋顶
没有太多的装饰,乍一看,黑乎乎一片。更显得神秘与梦幻。
舞池上人湖涌动。有人用生硬的歌喉在唱西游记里的“敢问路在何方”周围的人热烈鼓掌,我也鼓起掌
来。IVY与阿雪去了跳舞。阿勇拿了酒杯去邻桌搭讪。把笨重的相机塞到我怀里。我一个人坐在那,酒的淳香味在
牙龈处化开,跌入喉咙。这样真好。安心。有点寂寞。我想起了大雄,已经分手两年的男朋友,我未来结婚的对
象。
“找不到好的男人,就要嫁我!”我每时每刻都记得他这句话。像一个底线,让我在最痛苦,最失败的时
候都觉得就算掉进水里,都仍然有一根稻草攀扶着逃生。也像一个咀咒,让我无法走他编织的圈套。总认为自己终
是要嫁他的,那么何必那么千辛万苦地找幸福呢。幸福是什么???,幸福在哪里?幸福不是就在眼前,不甘心的
幸福,失望的幸福,或许是可以长久的幸福。
我感觉到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想起他我总不能坚强。
“美丽的小姐,我看到你眼睫毛上镶了钻石呢!”一陌生男子拿着酒杯,长得不算帅却让人有清爽干净的
感觉。他望着我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我避开他的目光,向他举杯,示意他在侧边坐下。利用低头的瞬间拭去眼角的泪水。
他看着我的手,可能试图猜测我的年龄。我并不躲避,因为大雄说我的手很漂亮,是世界上最完美的
手。又想起了大雄,他害我极深。
他问我为什么流泪,我说可能是因为太感动了吧。我撒谎。我们聊了一会儿,都是有关丽江的事情。直
至IVY她们说要回去休息。我喝掉了杯中的酒,向他道别。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有缘的话还会再见,何必还
用城市里的那一套,姓名、电话、E-MAIL、MSN。人人想打一张人际网,好网住自己。喘不过气来,还乐在其
中。现代人,有点不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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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0 13:47
(4)出发梅里,一路鲜花
终于要去梅里了,这是我在心里昵喃了几年的话语。每次在网络上或现实中谈论梅里时总想让自己跟它联
系在一起,可是从未踏足就无从说起。今天我终于可以一步步地向着神圣的它靠近。不知多少次在梦里见到它,白
茳茳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在梦里竭斯底里,我不是日本人,卡瓦格博为何不让我看清你伟大、圣洁的面容?
即使云雾缭绕,即使明白在梦中,也不愿醒来。
很早以前就听到太多关于梅里雪山跟日本人的故事。1990年底日本人组织了一个登山队。目标就是梅里
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圣女峰,梅里雪山是藏民心中的八大神山之一,是藏民朝观的圣地,对其顶头膜拜。而日本人
居然妄图登顶、妄图征服。这可以说是对藏传佛教文化的藐视,是对藏族人民情感的极大伤害。于是在日本人登山
的过程中,愤怒的藏民自发请了喇嘛绕着着神山日夜颂经会咒。这支登山队最终在离登顶200多米的距离突遇暴风
雪而全队覆没。同时遇害难的还有中方的几名协作人员。
当然这不是传说,因年代并不久远。
自此以后,在梅里山区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那就是梅里雪山讨厌日本人,每当有日本人来的时候,神山
就云雾缭绕,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不得不抱憾而归。当然这种说法包含了太多的民族偏见。八年抗战,南京
大屠杀,慰安妇…….肯定多少有牵涉在内。倒在路上,也许是每个热爱大自然的人最好的归宿。这并不分国界与民
族。征服也是一种热爱的表现形式。我信佛,也相信神圣的大自然。
8:00约好的司机沈老大已经在大水车旁等候,同行的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另一车人员大多数来自马来西
亚还有湖北。坐一部绿色的小中巴,开车的是高高黑黑的小伙子小何。穿紫色T ,牛仔裤还有尖头皮鞋。可能每个
人的审美观点不大一样,我就感觉他这样穿怪怪的。老大是个高壮实的中年男子,国字脸,面上的毛孔有指头大,
穿大红色风衣,说话的声音有点粗,像东北汉子。他忙着帮我们把行李弄到车上。
我跟YOYO刚才在路上跟大伙失散了。丽江的每条巷都差不多,青石路都是几百年的。我们转了好久才转
出来,松了一口气,多么容易迷失的一个地方啊。
肚子有点饿,阿强塞给我几大块丽江巴巴,满满地一大袋。我端着边吃边询问旁人,好像没有人对这个
感兴趣。最后一马来西亚美女同情我吃得这么辛苦,勉强帮忙吃一块。第一天,丽江巴巴在我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
灭的印象。只是这个印象显然不是好的印象。
终于启程了,风景都在路上,我相信。
一路上,我一直没怎么说话。我一直在思索,云南这片贫瘠的土地还能承受多久这种美丽的探访与践
踏。当它的美丽全然盛开在人们面前时,人们还会这样蜂涌而至吗??那么梅里呢,它会那么轻易地挥去自己的神
秘吗??如果不会,人们是不是也会一直迷恋这片土地。它肯定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自己的面貌,改变自己的
风情,改变自己的的习惯,甚至于改变自己的文化,改变气候。那么它还会欢迎我们的到来吗??
一路上山路崎岖,但总有随处盛开的杜娟花相伴。一簇簇的,令人目不暇接。这种生命力极强的花朵,五
颜六色。由于太常见,随处可见而没有高贵的神情,却有平和的亲切。它们静静地长在深山之间,长在路边,长在
田梗上,以它们独有的悠闲自若与世无争的姿态招引着远方的人们。像云南的人们,像丽江的灯笼,也可能像梅里
的雪。
每当经过一个比较平原的地方,那里的鲜花就长得更加灿烂。颜色更加鲜艳。我们就会怏求沈老大停车,
然后我们就在粉红色的海洋里狂奔一翻,累了就地躺下,欣赏这种花团锦簇的盛况。我是个花盲,只觉得一望无际
的花洋如此壮观。我闭上眼睛,感觉被除花浪漂浮着,地上连杂草都没有,好像为了它的美丽而让位。我躺在花丛
中,众人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众人。没有急于忙着拍照,不想错过每一秒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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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1 15:34
(5) 中甸古城,苍老得有点昏黄
吃了一顿牦牛肉之后,驱车20多分钟我们到了中甸古城。我向来崇尚素食,但还是勉强吃了一点。饭店里
的卫生远不符合我的标准。如果是在都市里,如果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可能我连坐都不敢坐。但是这是云南,包
容力极强的云南。自由,简约,无拘无束的云南。我并没有想太多。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头一天已经感到懊恼。在路上最难受,最辛苦的事情是上洗手间。厕所极少而且肮脏,极其难以接受。每
次都憋好久,实在不行了就战战兢兢,挽起裤腿、鞋带,生怕占到地上的一堆堆脏物。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上厕
所是一件困难又伟大的事情。这里有我们向往的远古原始纯扑、厚拙的文明,也有我们所不能接受的粗鲁、肮脏的
文明。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像人一样,总会有优缺点。云南像个精彩的巨人,既然我们不远千里前来膜拜,就必
须接受它的那么一些缺点,甚至于更多。
香格里拉的由来
迪庆藏族自治州位于云南省西北部,西北边与西藏自治区为邻,辖中甸,德钦县维西僳僳族自治县。“香格
里拉(shangri-la)一词早在一千多年以前藏文献资料中就有记载。意为心中的日月。
美籍英国著名作家詹姆斯.希尔顿于1933年写成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书中描写了中国藏区一个香格里
格的地方。书中讲述大约在60年前,几个英国人因为一次意外而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地
方。在那个地方,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那里的人惊人的长寿,那里多种宗教并存,在峡谷中的人们活得逍遥自
在。静静地享受着阳光与雪山的赏赐。他们的信仰与习俗各不相同,有儒教、道教、佛教等教派,但彼些团结友
爱,和睦相处,幸福安康。各教派、各民族、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关系都遵守着“适度”的美德。香格里拉是一个多
民族、多宗教、多文化、多种气候、多种地理兼容并存的地方,从些这名词成了一种永恒、和平、宁静的象征。
1996年,云南省人民政府组织了调研组,对“香格里格”为期一年的研究,从七个方面进行论证,得出“香
格里拉”就在云南迪庆的结论。并于1997年9月14日在迪庆召开新闻发布会向世界宣布这一结论。无论由来多么艰
辛,也终于找到了人们心中的乌托邦、伊甸园。一下子,人潮涌动,像年老的祖母一下得道,受到了八方子孙的膜
拜。
香格里拉古城。街道上的雕花大门,随处可见,且都尽显苍老的神情。雄伟得庄严,古老得腐朽。由于太
老旧,我似乎闻到老木发朽的味道,凑近后却是没有。街道上的阳光无孔不入。看不到光影却令人看到特别的耀
眼。我把帽子拉近眉毛处,甚至把墨镜戴上了还是觉得非常耀眼。阳光只是昏黄地照在古老的清石上。像垂暮的老
人,却内力深厚。像在荒漠上的感觉,周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却一片耀目,让人无法睁开眼睛。街上有各种装束的
人们,戴头巾的老伯,长瓣子的奶奶,头上垂帘金光灿灿的姑娘。她们的脸上都是宁静、自由。黑圆脸上一抹高原
红。诉说着这古老而伟大的民族故事。
我有轻微的高原反应,走几步就气喘心跳加快,苍白的脸色在控诉着我不属于这里。只能两步当三步
走,走一下停一下,欣赏一下街道两边的店铺。触摸一下驼铃、藏刀。价格很贵。我没没有买,但不能怪他们,他
们都是为了延续远久、宁静、自由、简单、和谐、永恒的文明开拓者。
路上遇一漂亮的藏族姑娘在自己的店铺里纺织。我不懂欣赏这种手工织出来的东西,但是看她在纺织机上
的一推一拉,知道来之珍贵。我这种常糟蹋东西的人、俗人,不敢去触摸它的珍贵。最后站在美丽女孩的身边拍照
留念。证明我曾经来过。美丽的女孩神情安静,自做自的事情,一点没有因为外界的打扰而停下手里的工作。这定
力是经过多少的磨历才能得来。像中甸这位年老的祖母一样,静静地看着古城,看着远处的转经筒。至于远方而来
的客人,她只能含畜地表达欢迎,因为地位太高的原故,
转经筒就在不远的山顶上,居高临下。我爬上去的时候已经有点头晕,因为高原反应。金黄色的转经筒就
在眼前,在召唤着我们。我顾不得头晕目眩,穿过一丛丛人头高的粉白、粉红的小花,向它走去。就像几千年前的
约定,而现在终于到了付约的时候了。
大转经筒上有雕花与百兽。其他的说不清楚。我总是到了要描写物体的时候显得词穷。所以不知用什么
话语来表达。我只能跟大伙推动着大轮盘,一圈圈地推动着这神圣的庞然大物。
他们说要许愿,我许了,最后由于头晕,我坐高台的栏杆边发了短信给大雄。
“我在转经筒上,我许了愿,愿望是不用嫁给你!”我发完,手扶着额头,尽量减轻头晕的难受。
“那么你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啦,所以你还是要嫁我的。”我把信息看了两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幸福吗?
为什么我还是欢愉不起来,难过吗?为什么我觉得心底趟过暖流呢?
我的头依然眩晕,像不能承受太多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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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1 15:40
杜娟花与神牛
古老的雕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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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2 15:15
(6) 松赞林寺,已经与茶无关
终于离开了中甸古城,苍白的它着实受不了太多的热闹。我们都是寂寞的人,我们理解,就像理解自
己。其实寂寞的人并不着迷于热闹,寂寞的人只是害怕孤独。
记得在小中甸的花海,不知谁的一句“它们好单调!”让我无法释怀。不,它们不止单调,而且还孤单。
连杂草都没有,乍一看去全是一色,这种艳丽要承受寂寞。像寂寞的人,孤芳自赏。像我,像我们。因为孤单所以
成群结队,闹哄哄,熙熙攘攘。却难以拒绝寂寞。寂寞的感觉每每来袭,像开弓的箭擦过耳边,冷颤不已。难以想
象,生活带给了我们什么。
到了松赞林寺已经是傍晚时分。去的一路上老大给我们讲了许多佛家转世的故事,大多听不大明白。太
多的事情并不需要明白,只要理解与接受。他们以他们的方式,传承着他们的文化与传奇。而我们,这样的世俗之
人,只要给予尊重就好。
一直没有去过西藏,不知西藏的布达拉宫。图片上是看过的,现看到松赞林寺,也说不出啥滋味,就一幢
佛教建筑耸立在半山腰上,分很多个部分。门前的路况很糟糕,像是在修建。阶梯比较陡。我越往上高反越历害。
寺内的角落人迹罕见,可能都正好不在。路过一队旅行团,举旗的导游正在解说墙壁上的图象。我无心倾听,就走
了出来。在寺外面的阶梯闲逛。一个挑着水桶的小喇嘛经过,拦住询问,这里有多少年历史。居然听不懂汉语,用
英语,没有用;最后连刚学的几句法文也弄出来,还只是微笑。后来作罢。管它什么年代,反正旧了就会重修,还
不断地扩建,同一种色调却不是久远以前的意义了。现在的僧侣、喇嘛已不再种茶,采茶,没有大师会请我们进去
品一杯自制的茶。看过很多关于禅师、文人与茶道的故事。云南是一个产茶的盛地,来之前还抱着满怀的期待,想
象中这里的大师也应该会自种茶,采茶,然后用手炒茶,客人来了请喝一杯自制的茶,让人闻着茶香匆匆而来,然
后带着清香安心坦荡地走。但是这里太令我失望了,这里太华丽隆重,与我想象中的清雅天渊之别。后来一个人走
下停车处,在走出门口时看到一对男女跟一只不知品种的棕色大狼狗一齐照相,真是狗男女。也有藏民穿着民族服
装招呼游人合照,10元/每次。我头痛,在佛家净地,以这样的名义赚钱,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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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2 15:18
香格里拉
松赞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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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4 15:12
(7)香格里拉的悬崖底,星光下的温泉
香格里格相对于丽江来说,人少清静。各种酒巴客栈,人也不多,独有一份宁静。家家门前也养狗,但不知为什
么,偏深颜色毛发的多,而且都体积很大。像千年神物一样。
晚上在离市区10公里左右的地方泡温泉。到达温泉的山路弯转崎岖,坐在车上,像坐云宵飞车。吓得我们都大呼
小叫。温泉的地方非常简陋,但温泉确实好,水是流动的,自然更换。温泉在一悬崖底下,伏在水里,抬头可见一峭
壁伸出来,遮住了半边天空。剩下的半边天空布满了星星。高原上的星星,这种感觉真好,像在梦里。高原上的星星
真特别耀眼,高原的天空真清澈。我伏在救生圈上,身子泡在温泉里,热气薰上脸孔,液化成水从脸峡流下。是梦的
话不要醒来,多么美丽的梦。
香格里拉的夜很冷,酒店的床铺一股霉味,睡得不太好。香格里格的晚上,我特别想念大雄,想念他温暖的怀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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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5 14:52
(8)梅里在望,严重高反
终于我们踏上第二天的行程,心情非常紧张,因为今天的目的地是梅里雪山。也就是说,今晚我们就会到
达梅里。而其间我们必须穿越白马雪山。
路上的颠簸使我筋疲力尽。我是一个体弱的人,极惧冷,也嗜睡。一天到晚感觉困。七岁那年,我睡得比同
龄人都要多,父母带我去检查。医生说我血液里缺乏一种蛋白,以至于供氧不足,所以会显得特别困。那么会影响
生命的质量吗?会嗜睡,脸色苍白,体质偏弱。就这样,七岁的我已经知道自己跟一般的小孩不一样。我体内缺乏
一种蛋白质,但又弄不懂是什么概念。父母一直为我的身体操心,中学开始周末回家里几乎是为了看病。但是我的
脑细胞供氧却像是非常充足,因为考试年年考第一,很棒吧。
我很怕冷,2006年的夏天,由于工作太忙,一次感冒拖了好久,,就形成了过敏性鼻炎。每每早晨与晚上
气温略低时发作,鼻水流不停,头痛欲裂。试过好多方法,无计可施。我不得不抱怨苍天。从2006年的春天起,
鼻炎扼杀了我美丽的生活。甚至是美好的前程。2007年的春天,连续三四个月我浸泡在像感冒一样的症状当中。
春天百花盛开,河里鱼儿肥美,我却啥也闻不到,鼻水像吸毒的人一样连绵不断,吃东西味如嚼腊,形象狼狈邋
遢。
经过了一个春天,气温慢慢回暖,鼻子才算偶有发作。我终于决定远行。像我这样的人,远行要下好大的决
心。走的时候,像把医院的药房都背着走。
在车上,我仍然昏昏欲睡,尽管里面的气氛非常活跃。
坐在我旁边的阿雪高原反应历害,不停地喝着葡萄糖水,这一整天几乎都没听见她的声音。我也有喘不过
气来的感觉,照照镜子,脸色惨白,像个青狞鬼。我在担心我支持不下去,所以尽量蒙头大睡。
海拨越来越高,我睡醒了吃巧克立,吃完了又继续睡。错过了路上的无限风光与峡谷间迎风飘扬,貌似清高的山杜
娟。路上偶而会遇到挖虫草归来的藏民。他们拿着小铁锄,皮肤晒得幽黑,可能运气好的时候可以挖到三、五对,
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对都没有。我终于明白虫草为什么如此昂贵。
迷糊中我听到了欢呼声,车子停在路边,同伴们冲下车去,跑向前方的雪地。我也用力地摇晃了两下头,
扯掉塞在耳朵上的MP3,四下观望。
IVY说,见到雪山要感动得流泪。我却没有。说来惭愧,从小到大,我没有见过飘着的雪。也许见到下雪时我会
流泪,但是现在不会。只觉得壮观与安然。连绵不断的雪山,几千年就这么对望着,安静的积雪,融化、再积雪。
现在这些远方的客人不辞辛苦而来,只为了亲眼目睹一下您的尊容。所以您应该像祖母一样,是仁慈的,是宽容
的。我想起了“五一”期间,雨崩的惨剧,终于默然无语。
在雪地里追逐,打闹了一下,我终于受不住冷,回到了车内。阿雪摊倒在座位上,迷糊着说:
“从未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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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5 15:09
(9)夕阳西下,梅里黄昏
车子又再向前迈进。我仍然保持着昏睡的状态,由于刚才走动太多,我脑部开始缺氧,头晕脚乏。路上也没
有听到任何鸟叫的声音,终于是千山鸟飞绝。
到达梅里雪山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站在神山脚下,突然安静起来。太阳的万丈光芒照射在雪山
顶上,主峰卡瓦格博隐约可见。我不敢大声喘气,不舍得眨眼睛,生怕一错过了就是一万年的风景。挂着铃铛的神
牛从身边走过,我们恭敬地排开两边让路,不敢靠近,生怕涉渎了它的神圣。卡瓦格博,梦里寻您千百遍,我终于
站在您的面前。前生,也许是前前生,我肯定是您山脚下的一个放牛娃,在放牛的空闲间挖着虫草,唱着歌儿,瞻
仰着您的美丽。也或者,是您怀抱里的一朵洁白的雪莲花,悠闲自得地吸收着日月精华,因为您的巍峨险峻,所以
无人堪摘,花落无声。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里的所有一切,一切都那么地陌生而熟悉。今天是否是我们几千年的
约定?您感受到了我来了吗?我从最南边风雨兼程而来。
神牛走远了,我开始活蹦乱跳起来。我实在没有办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挥着帽子大声叫喊,最后被制止,因
为悬崖边的泥土塌方,非常危险,被严重警告。
夕阳的最后一束余光消失在山的后面。我们住进了神川酒店。我挑了个靠窗的床位,躺着对着雪山发呆。人类
生活怎能如此美好呢,实在罪过。
晚饭后被告之,九点钟之后停止供应热水,要节约用水。我看到他们用卡车从山间的小路运水上来,水源显
得异常珍贵。我草草地洗漱了一下作罢。还被告知前往明永冰川的山路塌方,取消明永冰川的行程。有点遗憾!但
是对着神山,什么怨恨,不满都烟消云散。
翻出笔记本里我很喜欢的一首小诗,送给大家。记得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首次在一个朋友的空间读到的那一
刹那,我差点泪流满面。谨慎地用正楷字抄下,常带于身边。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那个佛塔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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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5 15:24
白茫雪山的脚印
梅里路上风光无限
神牛
由于相机问题,这张也只能拍成那样了。
在梅里,我们住这个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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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8 04:56
(10)梦想破灭,遗憾是灵魂的出口,下次重来。
晚上不敢睡得太安稳,怕错过了这里的任何一个美丽。早上5点多就爬起来,希望能看到梦寐以求的日照金
山,万丈光芒的奇观。等待既漫长也甜美。
终于只看到一团白雾向我们笼罩过来,卡瓦格博始终不肯露出它的真面目。同行的人气愤起来,大声嚷:
是不是有日本人在?!我摇头无奈,或许,只是我们不够纯洁,带着城市的醉生梦生,腥风血雨而来。
终于没有看到日照金山。无数次在网络上看到的图片无法赋之于心底一个真实的影象,我有点遗憾,却心情
平静。也许卡瓦格博故意招引我下次重来。她总是用这样的神秘一次次地重新呼唤着远方的人们。这是她的方式,
非常的平常,习以为常,飞来寺所有的藏民习以为常,所有的游客习以为常,为什么我们不能呢?!
太阳已经东升,云雾还没有散开,卡瓦格博还在云雾里。我有点惆怅地拾级而下,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我们
又得起程了。望着洁白的床单,望着窗外还云雾缭绕的雪山,我再次跌进沉思。我只不过是个过客,到哪里都是,
就算是回到钢筋水泥森林里也与游魂野鬼无异。我的心应该着脚于何处?智者乐山,仁者乐水。而我的山我的水在
地球的哪个角落呢?它们真的在地球上吗?
阿强的太太急忙跑进来,开口就问我要退烧药。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跟她走到隔壁的房间。探了一下阿
强的额头,有点低烧,脸蛋微微发红,却不像高原红,煞是可爱!我给他配了感冒药另加一粒百服宁,嘱咐多喝
水。发烧的身体的确经不起长途跋涉。
我们又要离开,又要出发了。背上的包今天感觉异常沉重。在下楼梯时我差点跌了一跤,因为我始终目不
转睛地盯着远处的雪山。我的前世会是那山里的一位仙子吗?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老大帮忙把行李扔到车上,我爬上座位摊坐在那。刚才上车的时候看到阿强的脸更加红了,也是摊倒在座
位上。我把蓝色的帽子拉至下颌,拒绝一切视觉。美丽的流苏触摸着脖子,痒痒的。
把耳塞戴上,里面还是响着那听不懂的法语歌曲,真是没完没了,我愤愤地扯掉。
车子已经向前行驶,我依旧把帽子拉得低低的。想到要离开,心里像被冷风吹过。这种感觉跟在车站与机
场的离别不一样。这种离别,等待是无止境的,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很久,也许永远。
我像突然醒悟,扯掉脸上的帽子,发疯似的越过我身边的阿雪,把车窗打开,蓦然回首,远处的雪山还是
白茫茫一片。这白茫茫顺着车子转弯的方向若隐若现再走也还是能看到。
“疯了!”阿雪惊讶地张开嘴巴。
我把窗户关上,重新坐下,把帽子戴上,把耳机戴上。
“这人真疯了!”阿雪今天话真多,像是没有高原反应了。
我没有理会,依然摊倒在座位上。
飞出去的心如此难以收回。
终于离开了梅里,终于看不到白茫茫。
车子走在路上,我也分不清是哪里。我是路盲,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迷糊又昏睡。偶尔一睁眼会看见
路边的行人。他们皮肤幽黑、表情平静。他们大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朴素满足。路边的野花依然目不暇
接,这几天下来却也没觉得审美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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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8 05:03
(11)东竹林寺——佛真身
东竹林寺,游人特别小。老大说很少有旅游团会来这里,他会带我们来这是因为里面有一佛真身。
入内,门庭比较荒凉。花草树木显然没有经过精心修理,却更有大自然的气息。佛曰:相由心生。可能就
是这道里。我是一个经常烧香拜佛的人,所以对佛教的东西颇为感兴 。带我们进去的是一位比较帅气的小喇嘛,
皮肤幽黑,脸上有高原红,头发很短。楼阁分三层,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全部木板制造,原色!受年月的
磨浊,已是呈老旧的棕色,发出腐朽的气味。上楼却豁然开朗,附合中国人的先谦卑,之后落落大方。
都摆好多的佛像,还有各种铸金的亭台楼阁。说不上来是哪个年代,哪一类人物。连小喇嘛也说不清楚,
很是纳闷。只是每到一层该上香的地方我总要上香,真挚虔诚。
最后终于看到真身,矮矮的个子委委屈屈地缩在一个玻璃方盒里。令我想起了诸葛亮。这个三国里的巨人
临终前交代:死后不设棺,只须一龛即可!而眼前的这座真身,似乎真是只限于一小龛。询问是谁,回答说也不清
楚,也没标明,旁边有好多藏文,没人看得懂,证明他的年代久远。连他的弟子弟孙也记不起来了。却还仍然虔诚
地每天膜拜,瞻仰着。是悲是喜,是祸是福,不想深究。仔细看着,肉身缩成一团,面容看不清楚,也不敢质疑他
的真伪。这是佛家最高境界的归属。最后行了三拜,恭敬地退了出来。
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大呼一口气。
洗手间在半山腰,周围田野雪山围绕,郁郁葱葱。出奇的干净,这是我在云南除丽江之外见到的最干净的
厕所,又如此的环境高雅。
从出厕所门到上车,我一直对同伴重复着:
“这厕所好干净!”
“这厕所高雅,真高雅!”
他们认为我间歇性又疯了起来。
他们不了解,佛家是干净的,只有里外俱净,才属干净。
阿强的症状似乎越加严重起来。在百服宁的药效过后又烧了起来,脸蛋比先前更红,穿一件厚厚的风
衣。他的太太似乎也不再那么紧张,因为我说过那是一个过渡。我又配了药他吃下,叮嘱他在车上不要下来,免得
吹了冷风更加严重。
阿勇笑着叫他放心养病,所有的美景他都会拍下来,一个都不会漏掉,病好了可以慢慢欣赏。
于是,阿勇拿着特大号的相机,对着车窗外狂拍的动作就更加频繁了,可爱的家伙。阿辉这两天也有点声
音了,刚开始他根本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可能心里一直嘀咕:怎么那么倒霉跟了一群广东人,全是听不懂的鸟语。
但今天却像全听懂了,复旦的学生果然好生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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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9 13:34
(12)徒步虎跳峡,险象环生
11点的时候,我们到了虎跳峡的入口。在前几天晚上,路边的悬崖塌方,乱石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而且
松软的悬崖像还有要再掉下来的倾向。车子已是绝对无法通过,唯一的办法是爬过乱石堆才能通到对面的路。老大
跟张老师的侄 子在前面带路。出发前我望着横七竖八的乱石堆发呆,望着头顶上的悬崖直冒冷汗。只要一失足就
会掉进深不见底的峡谷里面,永不得超生。头上的悬崖万一再塌方我们就会变成肉酱。我的脚在发抖,从小体弱的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生命力不强,但也不至少要那么快就夭折吧。我战战兢兢,攀扶着同伴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
下偶而有石块会松动,只允许一人通过,于是失去依赖的我只得硬着头皮艰难前进。几次三番要退回去,但是退回
去的一段路程本来也是惊险。左右为难,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艰难的路很长,但总会到头。
当跨过最后一块石头,重新回到平坦的路面时,我如释重负。像是死里逃生了一回。我对于痛苦的耐受
力很弱。大感冒一场之后也觉得是死里逃生一样,也会有新生的感觉。那种感觉非常幸福。就像现在,我终于跨过
了这一堆乱石,没被砸死,幸福得像飞上了云宵。
我们大伙都举着胜利的手势,相互拥抱,太了不起了。
我像个疯婆子,头发乱糟糟的,脸吓得发青。白色的风衣上粘满了灰尘。低头看,峡谷间的水依然汹涌
迸进,头上的悬崖依然一直延伸到路边,但是已感觉到安全很多。
最后一辆破小货车载着我们驶向张老师家,车子在路上死火好几次。路狭窄、陡峭不平,吓得所有人都
心惊胆颤,像生命大冒险。我们简直疯了,拿命在这里玩!只有阿雪在大声尖叫说非常刺激,我们都吓得不敢吭
声。老大好像也吓坏了,回应说:这女人有变态嫌疑。
只有偶而经过悬崖上有瀑布飞流直下的时候,我们会欢呼一会。坐在后面货架上的男生就惨了,直给泼湿
衣衫。这里的负离子浓度特别高,我拼命地呼吸着,而且增加力度。阿强抓紧车顶的把手,眼睛紧盯着我:
“又多了一个变态嫌疑!”
我更加用力的呼吸着,夸张得像临死前带着氧气罩的病人。
终于要开始徒步中虎跳了,车子停下来之后没多久,我们就急急忙忙地上路了。走的是“张老师栈道”,名
副其实,意思是张老师修出来的道路。以前在网络上看过无数遍。这也算是旅游产业上的一种先知。穷乡僻壤的,
本来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突然旅游业发展起来了,跟着徒步者、自虐狂也多起来了。于是投其所好,用各种
原始简陋的方法开辟出一条延伸到峡谷间的小路来,顺便也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了。走的人渐渐多起来,于是也就红
了。于是侄子也出来帮忙做向导;儿子也出来收路费,太太开起餐厅跟客栈来,变成家族事业了。先别管能赚多少
钱,反正就是红了。连老大到了那里指着一个托着餐盘的普通妇女也大叫:
“这是张老师的太太!”非常普通的一个农村妇人。反正也红了。所以说这个世界,有的人真注定要红,
有的人千方百计想红也红不了。
闲话少说,在路上,我受尽艰难困苦。路走到没有三分之一的时候我的脚就发软颤抖。常常失去平
衡,需要攀扶着路边的小树或铁丝。越往下走越陡峭。攀扶的东西也少,脚就越不听使唤,吓得我连连尖叫。最后
抹一把汗搭住阿辉的胳膊慢慢往下走。经过几天的相处,我已经跟阿辉混得烂熟,简直想效法刘、关、张搞桃园结
义。
我的汗像雨一样挥洒着,异常口喝,矿泉水由于刚才的一惊一乍也不知扔哪里去了。更令人气愤的是,司
机小何穿着法头皮鞋,我估计那鞋底已磨得差不多了,竟然疾走如飞,如履平地。我妒忌得大嚷:
“小何,你干脆直接跳下去,别在这招人厌!”
已不知走了多久,好几次差点翻跟斗滚下山去,终于看到了奔流不息的峡谷,终于到底了。
峡谷间的水很急,令我想起了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数风流人物还看今
朝……
我不敢往前走,自己是旱鸭子,水流这样急,会游泳的人也不一定能自救,肯定被浪卷走。平躺在岩石
上,呼吸着高浓度的负离子。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阳光穿过山谷射到这里,昏黄而温柔。
往回走的路同样艰辛,爬天梯是一生都难忘的经历。很多人因没有勇气或身体原因不得不抄小路回去。
我虽然已经面色铁青,运动的体力消耗并没有给我的脸蛋镶上红晕。我的脸色永远像还没吐出毒苹果的白雪公主一
样苍白。在往上爬的过程中,有点眩晕的感觉。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死死地爬紧扶梯,不敢往下看。生怕一不留神
松了手就粉身碎骨。死又何惧,但死在这荒山野岭,死不得其所。特别是刚才有人问张老师的侄子:有没有人从这
里掉下去过?他说:
“今天没有!”
那证明以前可能有,爬天梯前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不知这天梯究竟有多长。这段路比我走过的任何
一段路都艰难,比高考那时候的苦日子还艰难。
走到公路上面的时候已筋疲力尽,这样的体力消耗量于我已是极限。我的生命力并不能像那悬崖上的小
黄花,条件恶劣却能盛开得如此艳丽。每次我举起右手掌,看着自己浅浅的生命线,常常疑惑自己那么辛苦为哪
般,生命可能非常短暂;那么执著又是何苦,生命那么脆弱。
在等车的期间,我在跟一只大黄狗在玩耍。吸着旱烟的老爷爷坐在屋子旁边聊天,说着听不懂的方言,帽
子遮住了半边脸,表情安祥。他们每天对着高山峡谷,流水,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又有什么关系呢,山上的野花
照样每年都会开,峡谷间的流水依然到一定的季节就涨。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不用受任何人间的苦难,安然到老
死。我认为要积几辈子的功德才会有这样的福气。比起硝烟弥漫的城市,这里是天堂。
车来的时候我跟黄狗、老爷爷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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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9 13:41
虎跳峡
虎跳峡2
峡谷间
有趣的留言
峡谷间2
中虎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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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30 14:42
(13)情人跃,跃情人
4年前,我是看了海岩的《一米阳光》匆匆决定来云南。那一次千方百计想去看一下女主角川夏跳下去的
地方,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未能如愿。
情人跃到了,我第一个站到了悬崖边,万丈深谷下是急剧的流水,险象环生。我伸开又手,感受着风吹过
耳边的隆隆声。老大在前面大叫“小心!”阿勇试图拉我,我拒绝。我害怕两个人的拉力过度,又万一不小心松了手,
惯性地掉下去。我在靠边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来。侧面有一株开着黄色花的仙人掌,出落着它不该有的茂盛,黄
得耀眼的颜色发出危险的味道。仙人掌可以存活在沙漠,并且长上一定的年月才能开花,那么这黄得有点罪恶的花朵
见证过询情男女从这纵身下去的情景。当惨叫过后它还是会开着艳丽的花朵迎风飘扬。我打了个冷颤,快速站起来,
回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听传说这时纳西族人,情侣徇情的地方,真伪倒不想考究。但这里确美。悲伤的美。飞身直下
犹如落花。徇情表示至死不喻的意思。
下午回到拉市海跑马。我骑的马儿叫左里,开始它不受控制,猛往水里跑,吓得我差点没掉下来,后来掌握
了规律。狂奔了二十分钟,下马的时候才发觉两个脚腕都磨破了并且淤青。可怜的小脚,我就差没哭出来。大伙起
哄: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刚才你最威风凛凛,哈,痛点也值得。
晚上回到丽江,路经玉龙雪山。想起2004年曾经坐着缆车上去,那时兴奋得差点掉到冰川里去。望着玉龙,
它有不同的传说与故事,不管哪个版本都令人神往,就像来丽江的人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真实的故事。
那么艳丽的花朵,简直有点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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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2 16:26
(14)束河夜晚,月色迷离
临时决定,晚上住在束河古镇的摄影者之家。老板是上海人,老乡见老乡,辉仔差点没热泪盈眶。老
板娘人长得很漂亮,戴眼镜,一身紫红色的扎染纱裙,长长地盖住了绣花鞋,头上戴着紫色的头巾。都想打扮成本
地特色的穿着。丽江不得不感谢这样的人,连这样的外来人都为这个自由国度的本土文化在努力。
客栈里有两只小狗,非常可爱。一只叫比萨,一保叫汉堡。从丽江到香格里拉,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养
狗。这里的狗不看门,只是一种富足、悠闲、自由的标志。这里的小狗儿也不理游人,对熙熙攘攘的游人已视而不
见,温顺可爱。
束河很安静,人们说这里是以前的丽江。丽江太热闹了,而束河却相对来说比较冷清。客栈、酒巴、
店铺也不少,但都比较冷清。路上的游人也不多,而且看样子都是喜欢安静的人。巷子里不时有挂着铃铛的马儿经
过,于是光滑的青石板路上偶而会留下热气腾腾的马粪,像进几十年前的老村落。
脱下鞋子,看到自己的脚腕上已经肿了一大圈,淤黑。刚才走路已经发觉很痛。拿出毛巾开始洗头。我
不能容忍自己乌黑的长发上一大股汗味。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下山,束河的夜已经来临。我在小小的洗手间内,冲刷着一天的疲惫。偶而听到外
面马儿走过的铃铛声,好像一下子闯进了古代。这是我所向往的生活,花草园原,马儿,狗,有美酒,有爱人,有
朋友,有自由。这是我的一个美梦。
洗漱完毕,脚腕更肿了,球鞋已不能穿,只能穿凉鞋。穿上平底凉鞋,那一圈淤黑却无法遁形。什么药
都带了,就忘了带跌打药。
我走出院子,雨棚下有一对情侣在喝着咖啡窃窃私语,另一个长发上随便别一枝鲜花的女孩在看书。
不敢打扰他们,我放轻了脚步。撞见客栈小妹拿着茶壶过来,我顺便问她跌打药。回答说没有。有点失望,脚上开
始疼痛。
束河的夜宁静,清爽。没有太耀眼的灯,大多是红色的灯笼,连酒巴也不例外。路人踩在青石板上
的脚步声令人安心。
转弯过桥,再转弯,终于找到了伙伴们。
晚饭开始了,有我喜欢的野菜,一再问,还是问不出名字。于是我自己给它取一雅名:思念菜。思念
谁呢?思念爱人?思念友人?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思念云南。
晚饭后已经十点。来云南已经五天了,10天的旅途已经过了一半。现在谈离别好像有点伤感,但终
究是要离开。这一路上过来,同甘共苦,嘻嘻哈哈的朋友们,过几天也就都各自散去,心里怎么也欢愉不起来。回
客栈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各有所思。路过一旅行团,导游站在流水边讲解着束河的故事。这里有很多人,很多
人在这里留下了很多的故事。而我们的故事呢??明天会不会有人说起?
不知为什么,大雄,此刻我好想你,是因为想到离别吗?如果有一天,我真决定离开你,嫁作他人
妇,那么,我会不会依然像现在这样,偶而会想起你?也或许是完全忘了你呢?
回到客栈,满身扎染红紫粗布的老板娘眼特尖,看到我脚上的淤青。
阿强一直在旁边嘲笑:“真没出息!”看来他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会反过来咬人了。
此时辉仔也在弯身说扭到了腰。我顿时与他抱个满怀,真乃同病相连,果然好兄弟。
老板娘找出一瓶红花油,好难闻的味道。在家的话,我宁愿痛也不愿床单上沾上这种味道。但此时由
不得我,明天还要远走沪沽湖。如果扭腰歪脚的话,连走婚也抢不过人家。所以咬紧牙关,用仅学的一点中医
按摩法揉捏起来,痛得眼泪都流出来。辉仔更惨,伤在背部,自己看不见,胡乱伸个过手过去,又用不了力。我想
帮他,但自顾不暇。痛苦,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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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2 16:28
(15)束河的夜,我看懂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他们都在舞池上狂欢。只有我一个人很安静,不喝酒,不跳舞,不会玩骰子。
我一直是个很安静的人,有时候故做幽默,也是因为康德说过:不学会幽默与风趣的人,人生会很苦。就算在灯红
酒绿的城市里,我也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总是喜欢躲在房间里,不去狂欢,不去消沉,不去恋爱。有时会一个人
去散步,穿上宽松的衣服与平底鞋。会写一些东西,看一两场电影,更多的还是阅读。在下雨的夜晚,我会一直阅
读直到睡着,半夜雷声惊醒再读,明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大地干干净净的。这样的生活令我安心。但是大雄说,
我这是避世。然而,我还是安心地过着我的生活。
我们是在束河的小巴黎,这里很出名。空间不大,灯光很暗。即使音乐再怎么震耳欲聋,我仍然能看到
人们脸上偶而闪过的悲伤与落幕。台上一男一女两歌手在唱着英文情歌,气氛很闹腾。我脚还是很痛,他们在舞池
上跳得起劲,我不时投给他们一个胜利的手势。
YOYO坐在我的旁边,我发觉她今晚已经喝得太多,大概进入了半醉状态。我想劝止她,但看见她眼
角有泪光,像珍珠般闪烁,于是欲言又止。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想来这里埋葬故事。最后,她渐渐地说起了
胡话,大哭大闹,我们都慌了,结帐走人。
其他人也已经半分醉意,走路左摇右晃。我们相互并排依靠着来维持平衡。YOYO已经站不稳,在阿勇
的背上乱语。回到客栈,遇上停电,漆黑一片。我扶着YOYO艰难地走进房间,因为重力几次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翻个滚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很坚强。
YOYO一直在发酒疯,一会哭一会笑,吐了睡,睡了又吐。一会儿说头痛,一会说胃痛。我在包里找
了好久,找出胃药,用温水给她服下,不久又吐了出来。我在床上假寐,不敢睡着。
YOYO渐渐地平静下来,确定她已经睡着后才安心地躺下。一看表,已经凌晨4点,束河的夜很凉,也
很短。想了很多事情,想起我也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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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2 16:33
束河古镇
束河古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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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5 15:51
(16)美丽的沪沽湖,远古的走婚族
YOYO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我迷朦中好像刚躺下,想起东西乱糟糟还未收拾就猛然跳起来,
快速成地往包里塞东西。头也来不及梳,胡乱用手指扎了两下。
今天要走沪沽湖,心情大好,想到很快就可以看到念叨多年的沪沽湖,,昨晚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大力拍
着YOYO的肩膀说:
“YOYO,你昨晚可苦煞了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又说:
“我昨晚给你喝的是水笼头的自来水喔,嘻嘻,玉龙雪山来的水!”
又要背上行囊要走了,我们跟老板娘告别。今天老板娘依然是满身扎染粗布,今天的是蓝色的。我有点舍
不得,比萨与汉堡也在门口欢送我们。这样的离别对于它们来说应该是常有的吧,但于我,心里空荡荡的,揪心的
感觉。
我又在车上蒙头大睡,黑眼圈已经像国宝一样。西西又对着镜子在化妆,唉,想要漂亮也不是容易的。
去沪沽湖的路程要6个小时,其中有4个小时的路是原始的石子路。车走在上面左右上下一起跳舞,人坐在位置上
像坐在加强马力的按摩椅上,活受罪啊。噪音又大,一刻不得安宁。路上基本找不着厕所,好几次要躲在丛林里解
决问题。
下午的时候到了落水村。说这里是仙境吧,其实这里不过是多个村落围绕着高山湖泊,喝着沪沽湖的
水,四周环山。令这里闻名天下的并不是高山湖泊,而是一直保留下来的走婚习俗。这里的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
就会拥有自己的闰房,与男孩相互爱慕就可以相互走婚,不需要结婚的手续。如果孩子生下来就由女方,也就是舅
舅与外公那边扶养。然如果男女之间不再存在感情,那婚姻关系就不复存在。所以聚与合只维系在感情身上,不存
任何的法律约束。
沪沽湖的摩梭族一直保留着原始的母氏系族社会,女人当家作主,孩子出生跟女方姓。它是传说中的女儿
国,是一个女人当权的地方。很多女游客去到了沪沽湖总是大声地喘一口气,然后说:终于翻身做主人了!
我们去湖里划船,一条猪槽船可以坐5——6个人,人工划行。通常是家庭生意,划船的有儿子,妈妈或
姑姑。船身很窄,两头冒尖。虽然有救生衣,但是我却觉得很危险,湖水足有七米深,我是旱鸭子,一翻船准没
救。我发觉在湖边长着很多白色的小花,一朵朵浮在水面上。一打听,说是叫水性杨花,我费了好大的劲摘上来一
朵,引来一阵起哄。
下船后我们一直往前走,沿着湖边。这里的行人都很休闲,本土人更甚。很多湖边店铺的主人都搬张沙滩
椅在柳树下晒太阳,静静地躺着,享受着上天的恩赐。这里的生活节骤很慢,本土人的生活步伐并没有因为游人多
起来而变得风风火火。他们依然故我。晒太阳,种花养草,唱歌走婚。这是一个自由,不受世谷约束的国度。
一直往上走的时候,经过“大狼吧”。大狼与海伦的故事前几年传得很火。广州姑娘海伦到沪沽湖旅行,
认识了年轻的小伙子大狼,于是相爱,海伦就留下来了。两人开了“大狼吧”。据说生意很好,但现在大狼吧里面空
无一人,也许要等到晚上。
来到里格岛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金光照在蓝色的湖面上,微风轻拂。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四周是茂密的丛山,刚才划船的小哥说,山上有山猪,有狼,有老虎。夜幕下的沪沽湖也是自由的,自由得没有边
界。高原上的湖泊,像地球表面上的一滴眼泪。有一着歌是这样唱的。
我们住进了“里格的春天”,很安静,几乎所有色调都是原木色。大厅中间一块地面镶满了我们小时候喜
欢玩的玻珠。我心想:主人真有创意,也许只是为了圆儿时的一个玻珠梦而尔。老板华德是那种有点腼腆,看起来
很干净的男人。听说是台湾人,走婚在这里。餐厅里有浓郁的咖啡香味,就闻就知道是上好的咖啡。放着缓慢的英
文老歌,全部是落地玻璃窗,外面美丽的沪沽湖一览无遗。湖色还是蓝色的,总让人有忧郁的感觉。我累了,趴在
桌面上,窗外有一兰色的小花,静静地开着,想起许茹芸的“蓝色花,一丛丛,名字叫做勿忘侬。”眼前此花非彼
花。对面的桌子有一对男女,似情侣又不似。男孩问女孩:
“你知道死的感觉吗?”
女孩嘴角上沾满了Cuppucino的泡沫,静静地望着蓝色的沪沽湖,没有答话。
我知道死的感觉,我在医院工作久了,知道死的感觉。死是一切都静止了,一切的一切。包括仇恨,包
括快乐。没有任何状态能比死更加平静。不管亲人台何哭喊,都听不见,不闻不问,无聪无明。刚开始的时候,我
想,原来人可以这样遁世;后来看得多了,就想:遁世也可以很完美。
晚上睡得很平稳,原木色的大床非常舒服,床头柜上有一大把薰衣草加满天星,虽然已经枯萎,于我,
却已经是莫大的赏赐。去南的客栈随时可见这种摆设,一切混于自然当中。这里是一个令人掉魂的地方,爱情容易
迷失,友情容易混淆。
沪沽湖的夜很深,我心很平静,我又想起了大雄,发了一条短信给他:
“如果你此时从里格岛披星带月而来,带上玫瑰,那该多好!”
发完我关掉手机,不愿去触摸绝不可能的答案。这一路上,我认识到失望了吗?人生已经是这样,我
掉进了藏满宝物的深洞,却拼命想爬出来。最后觉得还是离不开宝藏,于是开始考虑在里面老死。大雄,可能我真
的会嫁给你吧,因为此时我开始有了在宝藏里面老死的念头,虽然只是一点点。
夜已经好深,刚才喝多了两杯,头有点痛。自从来到云南,我们几乎没有一个晚上不喝酒,沉沦在半醉
与沉默之中。西西已经睡着了,短头发很是可爱,眼睫毛盖住了整个眼睛,呼吸稍稍有点猫喘,像美丽的公主。睡
吧,希望你能幸福。远处传来了狗叫的声音,这里就连狗叫也显得如此温馨。
碎_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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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5 16:01
美丽的沪沽湖1
美丽的沪沽湖2
美丽的沪沽湖3
沪沽湖里的水性杨花
美丽的沪沽湖4
美丽的沪沽湖5
沪沽湖自由的鸭子
碎_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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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30 16:30
(17)乐忘来时路
我们又回来了丽江,写到这里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了。丽江的生活是休闲的、自在的、也是消极的。从沪沽湖
回来的第二天,阿强夫妇踏上了归途。阿辉已经在上海。我跟IVY、阿雪还有阿勇几个每天相依为命,每天约出来
一起吃饭,晚上就泡吧和宵夜。
我们从“水的一方”转到“樱花屋”,又从“樱花屋”转到“水云间”。几乎沿着江边的酒吧都遍布我们的足迹。然后
就会去河边的烧烤档吃东西,而当我们醉薰薰地相互挽扶着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凌晨的三四点,也不洗濑,滩在床上
就睡。
我有一个习惯就是睡前都会看书,这次我带的是秦岚写的《红楼遗梦》,我是个红谜,几乎对有关《红楼
梦》的所有书籍、戏剧都感兴趣。然而来到丽江后,我总是醒来之后看上几页才起床冲凉洗漱。每每一切妥当之后
已经是下午三点。
有人说,丽江的上午很长,从早上六点钟到下午三点,见到熟人打招呼总可以说“早上好”,精彩的生活也确
实糜烂。
西西在那天我们骑自行车去水库游泳之后就坐上了回深的班机,提早地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城市。
我们会沿着人满为患的街道一直找,只为了找一家老字号的餐饮店来吃饭。那一天,正当我们几个正在大快朵颐的
时候,阿辉从上海打来电话说:想到一个人,很落幕!我们都抢着要发言。
我拼命对着电话大嚷:阿辉,这班疯子每天都喝得烂醉!
电话那边呵呵大笑,餐桌这边也呵呵大笑。
本来我们有打算去黑龙潭,也有打算再去束河逛逛,但是每晚都混得很晚,早上起得也很晚。白天总是在丽
江人头涌涌的街头闲逛,买东西。围巾、扎染裙子、绣花鞋、披巾穿了一身,很有点入乡随俗的味道。丽江是一个
包容的城市,这里的人们可以接受不同风格的穿戴。吊带热裤、披肩短裤、拖地的扎染粗布裙。我最喜欢一款围
巾,可以戴在脖子上做装饰,也可以戴在头上当头巾。IVY很喜欢穿短裤露出她的美腿,却又披一条长披肩,盖住
了短裤,像没穿裤子。
还有闪闪光,一圈圈的银饰,戴在手上一圈圈的,亮晶晶的,戴在耳朵上特夸张。我就很悲哀,因为我对所
有金属过敏,只有看的份。
在 相依为命的几天相处中,我们成了象家人一样。在走的时候我泪流满面,是为了离别,也是为了重新回
归寂寞。我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上月球走了一趟后,看到了桂树与嫦娥,重新要回到战火不断的地球,满腔
惆怅。
当汽车把我们送到丽江机场时,我还一直回首,像有什么遗落在那里。确实有,我的心!印度诗人泰戈尔
来中国时,有人问他:先生,你有什么留在了这里吗?比如说理论,经验,学说……而这位可爱的老人却微微笑
说:
“Nothing but my heart!”------除了我一颗心之外,我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了。
现在的我也是一样:“Nothing but my heart!”
(完)



























哈哈,我第一个坐沙发,好文章我顶

自己先顶一个


真是奇怪,上传的照片不知跑哪去了,明明上传成功的。
虽然没人顶,还是继续写。
我又来支持,支持!






真的想去发呆几天,可是又怕自己会失望大于期望,也许留在自己记忆中的才是最美好的!
跟着你的文字,也回忆了一次自己在云南的旅程
看着那些熟悉的地名,有些怀念那段走在路上的日子
希望现在的你,快乐
写得好!细腻感人。
顶!文字很美,怎么看不到楼主呢?
l楼主是一位美丽热情有爱心姑娘,当然是千呼万唤此出来啦!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waifpenny:去吧,不去的话,连失望的机会都没有。
谢谢牛牛,晓峰,叶子,谭谭的鼓励。谢谢!
美丽的文字!
我也极其喜爱六世达赖的这首诗,下个月,我也即将踏上去梅里雪山的路,满怀虔诚,心存感动.感谢你将如些美妙的文字与我们分享!
我去年去的时候也是五月份。五月的云南,天高云淡,很美。
和楼主走过一样的地方 是去年5月底 住过一样的客栈^_^
还没进雨崩么
太美了。。。。先顶了再说。。。lz加油。。。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祝你们都幸福。
写的很有灵性,语文不错哦。看完了,睡觉了,马上上班了。
一样的路线==============
喜欢你的文笔,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