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拉萨

由于偶然的缘故，在2002年岁末的时候，突然获得了再一次上高原的机会，与我7月份初上高原时相比，应该说在感受上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这次是公差，很多时候行程上受到了较大的约束，时间也非常的短暂，只有三天时间，但还是感受到了另外一个拉萨，与夏日的热闹和喧嚣完全不同的一个拉萨。

DAY1
还是早上7点10分从成都双流机场起飞的航班，还是空中客车A340（我不知道是否是同一架飞机），而且还是坐得满满的，几乎没有空的座位。我想，如果没有这条垄断的航线源源不断地提供丰厚的利润，西南航空公司的经营一定会增加不少的困难——事实也确实如此，按照国家民航总局的安排，西南航空公司已经并入了中国国际航空公司。
飞机依旧是没有理由的晚点，一直到7点40分才起飞，一路上还算顺利，9点30分抵达贡嘎机场，走出机舱后的第一感觉是冷，地面的温度是零度，在等行李的时候，我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但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从机场到市内的路上，相对于夏天，唯一的变化是本来就少得可怜的一点点绿色几乎看不到了，民居、树枝、草丛都是枯黄色，有点凄凉的感觉，倒是拉萨河象一潭平静的湖水，稠得化不开似的，比起夏日的浑浊和湍急，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安详。
住的是三星级的饭店，由于早已过了旅游旺季，显得十分的冷清，入住的客人不超过10个，但街上的出租车和小饭店依旧在坚持营业。
吃过午饭，下午就开始在大街上闲逛了，无意中听人说起在城北的扎基路上有一座财神庙，香火非常的旺，于是便欣然前往。如果不是门口众多的藏族小孩在卖“桑”和藏白酒，很难令人相信这是一座寺庙。里面也非常的简陋，有一些喇嘛在念经，可以随便的拍照，甚至还会向你做鬼脸。据说这里供奉的是从汉地来的神，特别灵验，所以汉人，尤其是做生意的，尤其喜欢来这里。还有一个说法是，每次来拉萨，都需到这里拜三次，才会真正的灵验。我不是做生意的，也不相信这些，但还是随着大家一起走了进去（不需要买门票），按照习俗，要钻到一个黑暗的洞里摸一个不知什么神的脚，然后接受一个主持的哈达，再跪在一个主持前，他用双手摸着你的头，嘴里喃喃而语。
在扎基寺碰到从深圳和南京结伴而来的几个生意人，他们是专程来这里的，而且还说自己已经归依了，我不知道归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信奉，还是认一个师傅，不得而知，但这几个人是非常的认真，居然还能看懂藏文的经书，令人佩服。记得有一次坐火车，对面的一个60多岁的老太也是非常的信奉喇嘛教，还曾经在纳木错湖边的山洞里修炼过两个月，非常令人感动。
晚上在当地的主人家里做客，吃手抓羊肉，羊肉非常的好，一点也没有膻味，放点盐，煮熟后就沾辣椒粉吃，但由于太原汁原味了，早已习惯了各种调味品刺激的味觉器官，明显的不适应当地人的这种吃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西藏的羊肉确实非常的不错，有一种说法，西藏的羊，吃的是名贵草药，喝的是天然纯净水，长出来的肉当然没话可说的了。
在主人家还吃了他们自家种的苹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真正的香甜可口，令人终身难忘。
宾馆房间的空调只有晚上8点到12点才开，我把能找到的所有的被子都盖上了，并且还洗了一个热水澡。
不知道是晚上喝了点白酒的缘故，还是热水澡的缘故，或者是身体本身的缘故，反正晚上不是睡得很好，老是醒，跟夏天初上高原时的感受一样，。

DAY2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冰花，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寒冷的地方不装双层玻璃。后来看天气预报才知道，昨晚的最低温度是零下十度。
一直到8点半了，天还是黑的，象晚上一样。路上除了一些早起的学生外，几乎没有人。本来还准备去大昭寺的，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弃了。一直到9点多，天才开始有点亮了，政府机关都是9点半上班，到下午1点半下班，下午从2点半到5点半。
上午应主人的邀请，参观了布达拉宫。依旧是车开到半山腰上的后门，依旧是同一条参观路线，只是少了夏日的那份嘈杂，只有很少的游人，藏族人也不多，本来就幽暗的房间，更显得冷清了。
由于我本来就对佛教寺庙这一部分没有太大的兴趣，就匆匆地上了金顶，本想能再次看到打阿嘎的表演，但令人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的金顶，寒风中一个人都没有，站在金顶上俯视整个拉萨市，似乎只有这个时候拉萨才真正的是属于西藏自己的，而夏天是属于各地来的游人的。
下午去大昭寺，没有进去，在八廓街上转了两圈，几乎全部是当地人，依旧有一些沿着街叩头的人，唯一的变化是衣着，棉袍，棉帽，但色彩仍然是非常的绚丽。
买了两对上次没有买而后悔不已的铜花瓶，瓶身上刻满了各种花纹，很有异国情调，一对来自巴基斯坦，一对来自印度，但说真的，我实在分不出来自这两个南亚国度的雕刻风格到底有什么区别。
当然，“玛吉阿米”是一定要去坐一坐的，从一楼转角处的楼梯上到二楼后发现，没有了原先的几台电脑，只有两个老外坐在那里发呆。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由于是面向西北方向，无法享受到冬日午后的阳光，但还是能感受到那份暖洋。要了一壶奶茶，还是10元，但壶似乎要比夏天时的大一些，最可惜的是没有了那几本最有纪念意义的留言本，听服务员说是都拿到了北京的分店去了。可惜游客的一番真情感受，居然也变成了一种招徕顾客的手段了，我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从“玛吉阿米”出来后，来到了“旅行者”吧，这里居然卖起了衣服，而且生意还不错，听店里的主人说，他是小二的朋友，冬天酒吧没有生意，就改卖衣服了，小二也回深圳了，要等到明年春天酒吧才重新开张，我不知道在深圳的酒吧里是否会遇到小二，只是我不认识他，但却久闻其名。
今晚是平安夜，在来拉萨之前，我想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节日的气氛，毕竟这里是喇嘛教的天下，但来了以后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到处是圣诞树和彩灯。晚饭后，连跑了几个娱乐场所，居然都是客满，于是沿着北京路一直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刚拉梅朵”，可惜这里没有为圣诞举办任何的庆祝仪式，10点多钟了，酒吧里显得空荡荡的。
继续朝前，在江苏路上发现了一个叫“冈底斯”的歌舞厅，还有空位，于是便落座，看一些带有民族风格的舞蹈表演，气氛还不错，期间还认识了邻座的几个藏族女孩子，非常的豪爽，买来不少啤酒，其中有一个还曾在深圳的民俗文化村工作过两年。整个晚上喝了不少啤酒，把这帮藏族朋友全喝得差不多了。还不停的跳迪斯科，我已经忘了这是3600米的高原。一直玩到凌晨2点才离开。

DAY3
到高原已经是第三天了，望着窗外非常好的阳光，没有理由不出去走走。
漫无目的的逛，自治区门口到大昭寺广场之间的一段路被重新改造过了，所谓的的灯光工程，但我总觉得在拉萨搞这样的工程有点不伦不类的，也没有什么人气。
再次回到了吉日旅店，从走廊的栏杆上晾的衣服就可以知道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在这里住，留言板上稀稀拉拉的贴着几张纸条，都是英语的，汉语的就一张。缺少了游人的拉萨（西藏）才真正的回归了他本来的面目，走在八廓街上有最明显的感受，熙熙攮攮的人群一点也不比夏天时少，甚至大昭寺门口叩拜的人比夏天要多很多。
听一个卖工艺品的回族小孩说，沿着“玛吉阿米”旁的一条小路一直走200米左右，有一个清真寺，到了后才发现不是很大，但非常的新，可能刚重新装饰过。门口站着很多戴白色帽子的回族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由于不是礼拜时间，寺门紧闭，我脱了鞋走在门口的地毯上，发现墙上挂着六个钟，分别指着不同的时间，每个钟上还用阿拉伯文字写着什么，我不知道这些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朝圣的时间，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无法问。
在清真寺门口，从当地人的口中得知每天下午2点半钟这里有做礼拜的，可惜今天下午有事无法前来了，而明天一大早又要离开拉萨了——又是一份遗憾，为什么每次来拉萨都要留下一份遗憾呢，好象是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告诫我，等待下一次吧。
娘热路，朵森格路，林廓路，一条条熟悉的马路，半年后重新漫步，心中总有一种难以表述的感情。
晚上有机会与生物研究所的一位动物专家谈起西藏的生态，我关心的还是修建青藏铁路对藏北草原生态环境的破坏和摧残（我不得不用这个词），他也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说会适当的修建一些桥洞，以便于两边动物的穿行，但动物毕竟不是人，我们又不可能教会每一个动物应该从哪里穿行到铁路的那一边，我真的深深的为此担心。
还有一位研究植物的专家，他极力反对开发藏药，因为西藏的中药资源是非常有限的，一旦开发，必然造成大规模的开采，而西藏的气候环境决定了开采容易，生长、恢复极其缓慢和困难，甚至是不可能的。红景天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由于过度开发，没有节制，现在西藏已经没有多少野生的红景天资源可供开采了，呜呼哀哉。
但是，我在西藏还是看到了很多的卖藏羚羊、野牦牛头的小贩，邮局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在政府机关的很多办公室里，墙上居然也挂着野牦牛的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法，我只知道索南达杰为此献出了生命，我也知道不久前深圳的两个志愿者在可可西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还知道……

DAY4
今天是到拉萨后的第四天，也是离开拉萨的日子。
为赶10点半的飞机，7点多起床后，发现吃早餐成了问题，街上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哪有吃饭的地方啊，最后总算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一家卖兰州拉面的，通宵营业，老板是甘肃张掖人，用高压锅煮的面条，仍然是半生不熟的，不过能在这样寒冷漆黑的早晨，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已经是不容易的了，哪还敢有什么奢想啊。
从拉萨到机场的路上没有什么车辆，1小时10分钟就到了，沿途的河边结满了冰，有成群的野鸭在游荡着，晨雾中，非常美丽和谐的一幅画面，希望这样的景色能永远留在西藏。
拉萨机场其实并不在拉萨市，而是在山南地区的贡嘎县，据说现在正在修一条从机场到拉萨市内的新公路——所谓的“两桥一洞”，跨越拉萨河和雅鲁藏布江，车程可以缩短为40分钟，再也不用从曲水大桥绕圈子了。
短短的四天很快就过去了，从气候上讲，冬天的西藏不是很适合旅游，冷、干、气压低，但我觉得缺少了游人的西藏更能体现它的本来面目，当地人好象也生活得比在游人的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要轻松、自然得多。
西藏，我心中永远的圣地，我一定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