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仓央嘉措
终于要开始神往以久的外转经了,筹备期波折多多,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终于进入倒计时,我准备了一应户外装备由丽江赶来中甸和朋友汇合。这里需要澄清一下,梅里只是卡瓦格博以讹传讹的名字,美丽神奇的卡瓦格博在众多的藏文典籍中都有传奇的记载。所以你和藏族说梅里,他们很茫然,说到卡瓦格博,他们会肃然起敬。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上,梅里群峰被称为“雪神的仪仗队”。
2006年10月17日 中甸(海拔3300米)~德钦(海拔3400米)
把我们和马帮的大堆食物,行李装上越野车,好多朋友拿来了请我们带着转山的珠珠串串,我们三姐妹和喇嘛小红(我师父的弟弟,来自四川塔公)开车上路,晚住德钦。
外转第一天:10月18日13:00 云岭(海拔2400米)~18:30永芝(海拔2200米)取转山钥匙,进东大门,到永芝村,开始转经朝圣路。海拔2480米,基本平路,徒步3小时。
中午,和送行的人一起,经云岭,过羊咱大桥,转白塔,在附近的小小寺庙里点了酥油灯,取了转山的钥匙。16:30再次跨越澜沧江上的荣仁桥,正好与从永芝出来接我们的马帮,阿那西和财哥会合。想着即将到来的十几天艰苦岁月不知道会把我们折磨成什么嘴脸,没忘了拍个临行前的集体照。可是两马帮的帅哥却在一边用藏语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所有藏族听了都在哈哈大笑。后来终于明白两马帮上一次带队发生的一件异事。那是电视台的一票人马,走在途中财哥的一只一向壮健的骡子突生怪病,几天不肯吃喝,财哥急坏了,按藏族的说法这骡子是中了邪了,只有以毒攻毒才有的救。恰同行者中有一女性,结果在征得同意用她的阴私部位的毛发熏炙之后,那骡子的怪病真就突然好了!那两马帮一看我们是三女生,就笑说这次上路不愁没有毛了!听此奇谈,我们几个女药引郁闷之余大笑不止。
终于踏上往永芝的路了,这个时候才开始感觉到一点点的兴奋,经澜沧江边的电站由东大门沿永芝河一直向山里走。这段路是我最喜欢走的。东大门只是这个峡谷中相对较狭窄的一段,并非真有其门。左侧绝壁上的水帘在芦苇的间隙当空倾下,如梦似幻。永芝河与去年经过的时候一样清透湛蓝,急急奔涌。有时不疾不徐安静如岁月的脚步,有时却在深深的谷底流金泻玉一般绽出阳光下一道又一道彩虹。特别喜欢走在这仙境一样的峡谷水边。
两小时后,我们优哉游哉到了深藏山中的永芝村。这是转山要经过的第一个村子。在财哥家吃了晚饭,做饭的是财哥的漂亮媳妇儿,一眼认出是去年来时热心借我藏袍跳锅庄的美女,他们认出我来也是又惊又喜。海涛是个爱热闹的人,撺掇着要跳舞,主人家笑笑的说好啊,饭后,他们家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转眼大屋子里塞满了大概三四十号凑热闹的人。人到的差不多了,刚喝过好几轮肉煮酒的财哥红着脸已拿来了弦子,气氛一下子热乎起来。大家嘻嘻哈哈开始又唱又跳,围着屋中央绑满转经竹的柱子。那转经竹据说是家里每有人转山一次就带回一根,现在怕也有大几十根了吧。
真的喜欢这些血液里沸腾着欢乐和幽默的藏族。去年9月初徒步进藏路过,曾在村里住了四天,感触多多。当时正赶上村里接待德钦县长一行,永芝是县里篮球水平数一数二的村,县队和村队比的时候还是有些看头的,第二场安排县队和村女队比赛就更有意思了。非常荣幸,我成了永芝村女队的外援和主要得分手。不过这场比赛,到了后半段,野蛮女队友们开始烦不了了,看着球抢不过来,居然三个女人就把县队的一个外援,本村的一个小伙子给抬离了地面来强行抢球,这场面看上去有点象桃谷六仙把敌人抬起来五马分尸的意思。场内场外的人这个乐呀,连裁判也目定口呆不知所措。我连续数天背着30斤的包由德钦飞来寺翻山徒步而来,在这2000多米的地方还没练习好如何均匀分配体力,几个急跑就开始心脏狂跳,此时对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真是狂笑晕倒。晚上,跟着领导们坐在显著位置混吃混喝了鸡肉煮酒,接着去看村里准备的歌舞晚会。其间还被推上台献歌一首,狠出了一下小风头。节目还是很多的,也很出彩。有个弦子,是村里那些害羞的女孩子们很搞笑的女扮男装集体说唱,词是现编的,也就是随口说些村里的趣事。结果说到台下的谁谁急了,站起来就和台上对唱,引得乡邻们笑得前仰后合。锅庄结束,领导们先休息了,村里年轻人却还意犹未尽,唱唱跳跳尽情狂欢到天明。
因为明儿要出发,我们今天的弦子早早的结束了,主人告诉我们住二楼的豪华套房,待把背包抗上去,发现是二楼半拉屋檐下的平台,好在这里海拔低,露营不冷,头顶有遮挡不怕露水。铺盖旁边是晒干的核桃和玉米,两米外的露台上是烟囱和藏族人煨桑祈福的地方,露台外则是高大的核桃树。村里没厕所一说,女主人帮我们挡着过路的人或者调皮的狗,列队在村里的球场边三江并流,再去村口的水管旁洗簌。回到露台铺好睡袋,枕着眼前满天的星星,很快睡着了。
一向极少做梦,这夜却做了个老套剧情的怪梦。江湖偶遇一言行古怪的中年人,匆匆一见寥寥数语,于我却有致命诱惑,没来由被吸引难以自拔。不知何时失去踪影,人群骚动之余传说这里要出事,出大事,只能离开。稍后果有杀戮之劫,印证方知他竟是个世人闻风丧胆杀人如麻的杀手。
云游狮
·
2008-07-01 08:33
我观修的喇嘛的脸面
不能在心中显现;
没观修的情人容颜
却在心中明朗地映见
————仓央嘉错
外转第二天:10月19日 9:00永芝(海拔2480米)~17:00永是通(海拔3340米)
一早,勤劳的阿财媳妇已做好面条和粑粑送我们上路。阿财昨晚的要求我们虽没答应,今天却自作主张增加了一匹马,于是又增加了一个人,他们叫他大哥。另又有阿财兄弟两的姨妈同行。妈妈57岁,很爱笑,只能听说最基本的汉语。妈妈已转山11次了,这是第12次,也是最后一次。
秋意已浓,秋色正佳,一路轻歌缓行,太阳懒懒的透过林间,不觉得晒,可每当你拿出相机,总有一抹光线如约而来。
一路上,妈妈不时停下,恭敬的用永芝藏语解说,小红的塔公藏语和妈妈勉强可以沟通,我们也得以从小红奇怪的翻译中略知端倪。离开村子没多远的山上,据说就是当初伏藏(即埋伏的宝藏)藏经的所在之一。按照藏人的传说,为了保存众多莲花生大师的著作,后人将它们秘密埋藏,等到世人最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被发现。很多非常殊胜的密法典藏几个世纪以来就曾一再失传,又一再被传奇的发现,以至奇迹般被保留到现在。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中阴闻教救度大法》又译作《西藏度亡经》或《西藏生死书》。数十年前,曾有一位掘藏师(能够发现这些精神宝物并且发扬起教义的人)在此觅得其中的部分珍藏,并披露于世人。又经过一帘细细的飞瀑时,小红很认真的比手势翻译说:这是卡瓦格博妻子的水!
中午,在一个断垣残壁的所在,遇到大队人马,全是西藏来得的年轻人,来得,是我们此行中最后两天将会经过的小村子。这帮孩子昨天本打算住永芝,结果却在永芝唱歌跳弦子玩了个通宵。今天一早就出发了,走到这里准备吃了饭小睡个午觉再走。我们也就地坐下,午饭就用饼干,榨菜、豆腐干,火腿肠解决了。才刚吃完,来得的年轻人已收拾起扑克牌,叫醒睡着的,背起各人的行囊一声呼哨走了个干净。
我们也跟着准备上路,突然迎面而来一字长蛇阵的二三十个藏族,个个背着大包小包,手持转经竹,微笑迎着我们的相机,鱼贯而行。分明是转山的人,可为什么却从去路而来?一时脑袋转不过弯,回头见阿那西在往马背上上行李,不确信的问:他们,是反转的?回答是肯定的。原来是苯教的兄弟姐妹,其实同样的路,不同方向去走,只是形式上不同,虔信的心是一样的,何必起分别心呢。
再往前,走走摄摄
,在路旁一颗大树前妈妈停下了,解释说是可以留下随身的一样东西,帮朋友带来寄放的也可以,许愿。
云游狮
·
2008-07-02 08:58
17点,走到今晚宿营的所在,永是通。马帮用我们从中甸带来的三大块彩条塑料布给自己扎了个大帐,我们的帐篷在十米外,是03水羊年时黑风客栈的旧址。
遥想那时百万人马集体转山,现在只有空空的山谷回荡着我们的声音。噫,不对,还有来得的大部队,就在我们侧翼20多米的小坡后面。
晚餐是琳一手搞定的,主菜是牛肉炖洋芋,三菜一汤很是丰盛,以前的山中徒步都是压缩饼干就冷水,对着眼前的热饭热菜不由胃口大开。饭后,来得的大堆帅哥美女们陆续的挤进我们的大帐篷烤火。人越挤越多,暖洋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阿那西坐不住了,跳起来提议大家表演节目。于是开始顺时针轮流唱歌,藏族人是会说话的就会唱歌,一开腔果然个个非同凡响,就在我们一拨又一拨的叫好和哄笑中,轮到来得的MM们了,大家正满怀期待她们却一个也不肯唱扭捏作一团。阿那西解释是因为她们昨晚在永芝疯了一夜,嗓子全哑了发不出声音。只见她们交头接耳了半天全都出去了,不一会挽着两三个中年女人进来,原来是搬救兵去了。这几个救兵也不客气,亮开嗓子就博得满堂喝彩。
闹了一阵,身子热热的,大哥已帮我们烧好了热水,可以洗洗睡了。阿那西跟过来问;冷吗?要不要毛毯?琳和海涛都是零下20度的羽绒袋,小红套了两个厚睡袋,我就要了毯子来盖在睡袋外面,确是好暖和。只是从此,小动物们就换了寄主,上来我身长住了。
云游狮
·
2008-07-03 03:57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仓央嘉措
外转第三天:10月20日 10:00永是通(海拔3340米)~17:10子数通(海拔3600米)途经多克拉垭口(海拔4479米)
一早起来,发现身上多了好多包包,奇痒,明白是昨晚盖那毯子,白天原是垫在骡背上的,有暂住居民也不奇怪。马帮帅哥们两个在做饭,大哥却没看见,说是找骡子去了,昨夜本来栓着的走了一匹。
待我们吃完收拾停当,大哥还没来,决定先走。10点,本不是上路的好时间,好在总有一朵两朵的云一路相随替我们遮蔽烈日。
13点,远远的可以望见垭口了,多克拉垭口,海拔4479米,此行两个海拔超过4000米的垭口之一。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在一小块平地埋锅造饭,午餐是青椒炒火腿等,神勇的大哥也在这一上午的功夫把我们昨天到今天上午走的路打了个来回,带回了临阵脱逃的骡子。
饭罢上路。马帮一会就把我们远远甩在后面,远远看去,骡队顺着之字形的陡坡,缓缓上行,每到一个转折,头骡都会稍作喘息和调整。看着他们就在前面坡上不远,但我知道要追到他们所在的位置至少也要一小时。
由于骡子不能走太陡的路,所以是顺着山脊绕了大弯在走,我们几个人是忽而扇形忽而一字形前进的,这时我超了几个近道已走在前面,而且看清了一条几乎垂直的路可以直接插到垭口附近。已接近垭口的帅哥们,悠哉游哉大唱起山歌,传到我们这里,已半数隐没在垭口数不尽的风马旗里了。
我一个人在碎石间辨路前行,回头看时,妈妈领着他们几个正沿着马帮的路在走,那条山脊左边是我这面的陡坡,右边是深渊,传说有很多游荡的亡灵,会在此纠缠路过的人,所以经过时要往渊里吐口水,并且大声唱歌来摆脱它们。
云游狮
·
2008-07-10 07:22
40分钟后独自到达垭口,万千风马旗在狂风中猎猎舞动,唱出亘古不变的美好祝愿,不由得拜倒在地。想起那个久远的问题:风动?心动?不可道,非常道,一说就错一说就着道。
默默挂上我的风马旗,虚空中隐隐有华妙佛音隆隆而来,念天地之悠悠,没来由泫然欲涕。
回望来路,看着伙伴们行近了,他们仿佛就是我今世至亲的亲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就那样来到了我的身边。赶紧的,摁下了快门,留住这温暖美好的感觉,哪怕,只是寄放在冰冷的镜头里。妈妈和我亲爱的姐妹们在叩拜神山,小红一改平时的怯懦,发金刚之声诵经。这时一个本来远远落在我们后面的独行者,已一溜烟的越过我们下山了。
垭口的这面是云南,那面是西藏察隅地区,翻过垭口才发现,原来西藏那面的路才更是危险。接近70度的陡坡一直到底,整个坡上遍布无数个曲曲折折的回头急弯,密密麻麻头晕目眩,似乎横下心打个滚就可立刻栽到山脚的河里去,这就是所谓的108个鬼门关了。
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真不知那些四条腿的家伙驮着我们的辎重是怎样跌跌撞撞下山的。这种路,晴天过小心点也就罢了,如果运气不好赶上雨雪天,那可真是要了命了。水羊年时,我们一个朋友,女,被向导带走了原本随身的水和食物,一个人走这段,由于一直在下雨,再好的冲锋衣也不管用了,全身湿透,独自一步一滑的寻找着被雨冲的看不清楚的溜滑小路,狼狈不堪,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样下的山。
我们这一路艳阳高照,自是轻松,带上MP3的耳机,伴随着崔健的《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两手插在裤兜里,比划着小弯大弯,偶尔抄个小近道什么的溜溜达达。
小红兀自在用藏语念着经,声音越来越大。琳体力非常好,但是很怕这种陡路,她让我走前面,但不可走太快,遇急弯要等着后面的人。小红走最后,负责随时照顾海。这样走了没一会,琳终于忍不住了:小红,别念了!我眼花!话音刚落,回头再一看小红委屈的苦相,可把我笑坏啦,差点掉到下一个弯弯上。海才喘过气来就嘱咐小红:你,别念眼花经了,念个别的吧!小红:姐,我没有,我念的是平安经。
17:10到达宿营地子数通,海拔3600米。这是一片较开阔的平地,附近有灌木和水源。我们到时,财哥正骑在一棵枯树上砍柴。没一会阿那西和大哥已各背了好大一捆青草回来,马粮有了。妈妈也不知从那里钻出来,手上抱着一大摞干柴。我们在林间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又干净的空地,支好帐篷等晚餐,今天琳安排的是牛肉炖萝卜,青椒炒香肠,干椒莲花白。
云游狮
·
2008-07-14 05:49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仓央嘉错
外转第四天:10月21日 09:05子数通(海拔3600米)~16:40曲那塘(海拔2460米 )途经诺塞亚垭口,海拔3840米。
此行雇了六匹骡子驮装备和粮草,所以不用背大包,一直背着那个用了6年的20升小背包,装些吃的喝的,还有心爱的卡卓刀。路旁有大树,上面系着挂着转山的藏族随身的物件,衣服帽子,项链手镯,什么都有,不能来转山的人也可托亲友带来寄放在山间树旁。垭口附近更多。某些垭口还有亲友带来的已故者的头发或遗物等。有的树旁有崭新的被褥,还有成堆的青稞面撒在地上,想来也是寄托祝愿,祈祷吉祥吧。
午饭是面条,于我是难熬的一刻,十多年前就没法吃这玩意儿了,因为之前有好几年一天三餐几乎全吃面条,把我给吃崩溃了。03年在甘南,路上4天没米饭,三餐面条,虽努力强迫自己也不行。连续饿了几天,后来用了好长时间才把造反的胃安抚好。
这次是有备而来,饼干,还有西红柿紫菜汤料拿开水一冲,也算糊弄过去一顿。饭后准备上路,财哥问我们要不要带转经竹回去。要!我立刻反映过来,我们一人一根!当初在永芝村,看见家家屋子的中柱上都绑着密密实实的竹,就曾心生敬意,没想就在眼前了。果然走没多远,路边的栎树变成了青翠欲滴的竹林,在偶尔透进的阳光下,清净幽深,清香袭人。午后是一路的下坡,右膝盖因去年负重暴走之后留下的损伤开始隐隐作祟。
越过最后一个小坡,乍见水面高高耸立着一座水泥桥!桥拱很高,想是雨季时这里的水量一定很大。妈妈通过小红骄傲的告诉我们,这桥上每一块材料都是信众们自发从永芝背来的!妈妈又指着桥边一大丛好似花椒的灌木告诉我们,这小小种子涂在身上,虫子就不咬了。于是拿来胡乱涂了一下,应个景。
云游狮
·
2008-07-14 05:52
扎营地
垭口,人们留下纪念品
垭口,雪与暗冰覆盖
云游狮
·
2008-07-16 03:26
再走一会,就到了今天的宿营地曲那塘。很热,在丛林中难得的一块空地,紧挨着转山小路占据了最大的一个残垣断壁。
清扫开杂物,营帐就势搭在一棵巨树两侧。忙定,水已烧热了,我和海,一手拎户外折叠水桶一手用水杯舀水,就这么互相帮忙把几天来一直裹在西班牙头巾里的烦恼丝给洗了。摸索出清洗模式后,琳也依样搞定。烦恼丝理顺,人也顿时气象一新。
近晚时分,发现残壁的背后有火光闪烁,三四个长长的人影投过来,不知是几时到的其他转山人。今晚的菜式依然丰盛,我的胃口也依然大好。饭后依然进行着超级棉花笨蛋哈皮秀。
正闹着,黑暗中突然无声息的走出两个年轻男孩子,怯怯的用藏语打过招呼,就斜斜的远远坐下,也不参与我们的笑闹,只默默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啥。不一会起身,似乎很满意的又走回黑暗里去了。
奇怪的人,着急探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他们并非我们一墙之隔的邻人,也不是来转山的。有三个人,是怒江州丙中洛相邻两个村子的,来这一带打猎已三年了,一直住在山里,靠用猎物换取生活必需品为生。刚才是来商量想用岩羊肉换些香烟抽。
有点想不通,神圣的转山朝圣路上还会有人以杀生为业!而宽容的藏族认为,自己是不可以在路上杀生的,也不可以吃专为自己而杀的生。但这样物物交换而来的羊肉不在此列,他们觉得是可以坦然享用的。待我们已进了帐篷准备休息了,他们才又回转来,在火边小坐,和马帮闲聊着什么,声音小小,也不象其他陌生人那样轻易敞怀大笑。
风,恣意呼啸了一夜,只是被重重灌木隔开在了另一个空间。
云游狮
·
2008-07-17 09:19
外转第五天:10月22日 08:30曲那塘(海拔2460米 )~18:30阿丙村(海拔2250米 )路很长,且有长下坡,途经辛康拉垭口,海拔3700米。
今天路比较长,阳光闪烁,一如走在路上的心情。
中午在一个山间的大棚子里落脚,居然是个小卖部。右紧挨着转山小路,左临着陡峭的山涧。我们就着啤酒开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基本都在泡快餐面,因为小卖部提供开水。走近山边,突见花花绿绿一大片,定睛一瞧,好家伙,层层叠叠堆积着数不清的快餐面外包装,显然,这小卖部开张有年头了而且生意颇好。
才吃完,马帮已经在忙着给骡子们喂食,一边就势把刚卸下的驮包又架上骡背。骡子们一是从小依赖主人的饲养,二是习惯于听见主人的呼唤就回来,他们的习惯,他们的惰性,对于轻易得来美食的依恋,使得他们轻易为人奴役。
正待起身,小卖部主人,一个阿丙村的老者却拿出一些图片来给我们看,小红解释是曾经来转山的老外留下的,是捷克和波兰的风光明信片。
告别老人,阿那西指向路边的什么,走过去一看,地面有一个用石头简单围起的大坑。坑里有一眼小小的泉。传说,远古的朝圣者走了很久都没有水源,又累又渴,人群中有很多是老人和孩子,眼看着体力不支,法王噶玛巴看到了,就伸手在这里,向人们显示了水源所在。虔诚的转经人可以继续上路了,这方圆几十公里气候炎热,可饮用的泉水只有这一处,可见其珍贵。我们郑重其事的一一在此小照留念。从他们的转述中知道,“古拉”是转经的意思。
云游狮
·
2008-07-21 03:30
人在路上,和骡子马一样除了吃喝还要拉撒,我由于长期的练习,速度比较快。路上走着的时候谁如果慢下来,都不会多问,一般都是为了解风景手。我们三落后解手的次数一多,难免灵感迸发,诞生了很多笑话。看着金色的叶子纷飞,我脱口说:无边落木萧萧下,还没感慨完,海随口就接:一条素溪日边来,引得琳是又笑又骂。有时看着路边的三江并流,常常笑到岔气。
经过垭口,依然是挂经幡,撒龙达。接着,就是无休无止的下坡,坡度平均接近20度,一直一直在下坡。天气变幻不定,周围的群山开始忽左忽右的下雨,远远近近的,环绕着最真切的水墨山水。只有头顶的天空,阴晴不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海的脚明显的出现了问题,速度越来越慢。我的右膝渐渐地也开始痛起来,去年负重暴走后留下的旧疾。
不过,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还在,我们凡目光交流必挤眉弄眼一番,这个说:花头巾大爷,给小妞笑一个!另个说:小妞!给大爷笑一个。于是我们一前一后,一跷一拐的挪着身子走。模样有点搞笑,不时逗一逗这个注意力过分集中的家伙。看着眼前开阔的群峰,我们开始指点江山,打算在群峰之巅建个把长城。
嘻哈之间,遇见几个当地人,还以为到了目的地,结果只是人家贮柴的小棚子。又走了好久,依旧是高低不平,或碎石或土砾的下坡,关节更痛了。终于,雨点开始落下,大大的,一颗一颗,打在热汗蒸腾的头顶很是舒服。赶紧提醒海穿上系在腰间的外套,雨大的时候,再好的冲锋衣也不防水性能,而且里面没有抓绒之类衣物保暖的话,被打湿的身体体温也会迅速下降。那时,身体素质差的人可能会遇上大麻烦。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已快湿透,看着就在眼前的村子总也走不到。不过路再远,总是有尽头的,转过几个弯,我们也终于进了村子,绕过几个废弃的断墙,看到了同伴们。
他们早已到达了今晚的宿营地,村口的小卖部。小卖部只占了整个大房子很小的面积,其余是有屋顶的空地,而且,是水泥地!店旁已升了火,火上烧着热水。两个又冷又湿的人,脱掉湿透的冲锋衣,冲向了火边。
马帮们呵呵的看着我们:累了吧?海:像我们这样儿的,走到哪天最难看啊?阿纳西坏坏的答:今天开始,越走越难看嘛!晕倒一大片。海还问:我是说哪一天最难看?阿纳西还在笑:没有最难看,越来越难看!会哭的!三个人里面一定有一个会哭!你今天下山妈妈说是在演动画片呢!海:你咋个意思,看准了我会哭是吧?又笑倒一片。琳是拿了相机在门口的,一声欢呼:彩虹!快来看彩虹!雨很快的停了,这个不知疲倦的人,晚上给我们准备的,是清炖羊肉,醋溜卷心菜,干椒青笋片。从小卖部里拉出一盏小灯,有电!就有了光明和温暖,今晚的宿营生活立刻奢侈起来。
一会来了些大大小小的学生,挤在一堆脑袋中间抢着看相机,看笔记本中我们一路拍的照片,不时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这一晚,在干燥平坦的水泥地上扎的帐篷,我也在膝盖两侧揉了一回红花油,路还长呢,即使不用负重只是背着小包,每一步也还是要靠自己去走的。一觉到天微明,听着牛儿和主人从屋外的小路走过去。
云游狮
·
2008-07-28 08:11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清平调 李白
外转第六天:10月23日 09:35阿丙村(海拔2250米 )~15:55曲珠(海拔1760米 ),怒江边,岩画,石刻,佛像,经文,江边温泉。
江,远远的在峡谷下,我们挂在半山的路上。太阳越来越烈,我们和马帮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再过一个弯,小红说:这条路上摔死过6个人!其实路也还宽,坡也不陡,只是傍着深深的悬崖。晒着大太阳走在干热河谷里,时间久了,确实有点晕,犯迷糊,特别我这种,险路来精神,平地会跌倒的。
路边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各种文字,绘画,石刻,全部是经文或者佛像。气势恢弘,有的高达十多米的,也有的部分已埋入加高的路基。有一个斜架在山崖上的一个大石板,石板下是个看起来很窄的洞。纳木错的扎西半岛,也有类似的善恶洞。可是那石缝看起来真的很窄,于是只有妈妈,小红和无事忙的我钻过去了。想起小时候作梦,总是神出鬼没于洞窟,山巅,飞檐走壁于屋顶,水面。但偶尔也有不成功的时候,比如终于卡在一个曾经很幸运地钻过去的狭窄洞口,或者起飞时平衡没掌握好而铩羽坠落。
中午到了通拉公路边(?)。小卖部的主人老夫妻两,居然是阿丙村小卖部老板的父母。依然吃不进面条,继续弄点饼干填了肚皮。面对琳的镜头,一个七尺汉子羞的没处躲,紧紧抱住旁边的朋友,过了好一会才抬头,发现镜头还在对着自己,立刻回头猛扑上朋友的肩头,把脑袋完全埋在他衣服里,再也不敢抬头啦。被他抱的几乎要跌倒的汉子,也是满面通红的一直在呵呵笑,可是却动弹不得,无处躲藏。洒家笑的几乎跌在地上,上不来气。
云游狮
·
2008-08-01 07:51
下午的路上,壁画渐渐少了,小红和我晃到路边的巨石堆里,竟发现此地是莲花生大师给朝圣的信众亲手做糌粑的地方。
15点,已可见怒江边的两个小小房子。突然一阵鼓噪,路右边高高的碎石大斜坡上,一驮着行李的骡子,正奋勇冲刺在不停下滑的碎石中间,深一脚浅一脚扬起灰尘,踩落碎石。远远的,两个马帮撵了上去,试图把他赶下山来。他一看主人来追,更是来劲,一会冲向山上一会又突然折向山下,好像随时都会跌落山下的样子,很是有趣。我们几个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大概玩累了,调皮的骡子终于乖乖下得山来,没有预想的一顿暴打,主人只是在脖子上轻拍了两下,还给了一把它最爱的干蚕豆吃。原来这家伙,就是我们第一天听说的财哥那生怪病需要女人来治的家伙,离开永芝第二天就连夜跑回村的也是它。
终于来到慕名已久的温泉啦,朋友来外转时是雨季,怒江水与温泉水位都很高,热腾腾的温泉水位到他们肩部,而汹涌浑浊的怒江,只在他们半米之外。那种惊险却爽极的表情,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来的路上,阿纳西就猛吹说哎呀你们呆会就可以很舒服的泡温泉啦,听的我们几个几天没好生梳洗过的小女子心痒难熬。
搭好了帐篷,三位女圣斗士就提着毛巾肥皂和换洗衣物匆匆下坡来到温泉边。遇见的第一个眼温泉非常浅,面积也小,泉边石壁上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祈福藏文,海和琳已径直绕过去走向更下方的其他温泉,我忍不住去试了一下水温,晕,顶多36度!跟上她们,又看见几眼面积大约有3~5平米的温泉,温度依然,深仅半米。傻眼之余,寻了个相对隐蔽的所在,好想立刻跳进水里,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天体浴,还是很心虚。
犹豫良久,迅解罗裳,一下半没水中开始爽,还惬意地哼着曲。姐妹一见心痒痒,琳也动作迅速,眼看就快搞定,海才开始宽衣,“有人来啦!”我发出了警报。我当时已经在岸边清洗内衣,突然间抬头,望见20米外的对岸,自右向左施施然走来三个人。三个男人!其中两个同抗着一根大木头。慌张之中,也没有看清楚他们是否看清楚了我们的狼狈。直到他们似乎以正常的速度,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了,姐三才歇斯底里狂笑作一团。
怒江江面久久回响着放肆的笑声,江边大石上整齐罗列着闺房小衣,春意泛滥。
洗完了天也近黑,小红突然冲过来叫我,跟着他绕过很多嘛尼石刻,又是一大片倾斜的巨石形成的善恶洞,小红让我守着,他又侧身钻进去过关了。很快从巨石另头出来了,却又冲向入口,说是要连钻三遍才算过关,我心里打着鼓决定这回绝不冒险。眼见他进去半天不出来,正急呢听见他在里面大叫;哎呀,卡住了!顿时紧张起来。绕着巨石转了两圈,再找不到一个出口,等啊等啊,终于等到小红狼狈的出来了。原来他第二趟打算换个路线,却卡在石间进退不得。
晚餐是四川良平的真空张鸭子,青椒(广式)爆香肠,凉拌青笋丝,酸菜洋芋汤。
我的帐篷在整个营地靠温泉的外侧,3米外拴着那头调皮的骡子。听着他脖子上的铃铛,在寂静的江边,丁零当丁零当地在我头上响过通宵,老觉得他会不会突然哪根筋搭错了一脚踏到我脑门上来。
云游狮
·
2008-08-05 07:19
外转第七天:10月24日 08:40曲珠(海拔1760米 )~13:20扎那(海拔1910米 ),怒江边,干热河谷,卡瓦格博的米饭。
钻出帐篷,就见骡子连夜三出恭的不同造型,昨晚留给他的苹果也吃完了。一早出发,没一会太阳晒下来,无比的热。近午时分,远远望见传说中的滚石坡,从山顶一直到江边,完全由碎石形成落差约一千米。以前外转的人们,必须在凌晨两点出发,赶在中午起风以前通过随时改变山形的这一段,很是凶险。这是必经之路,每过午后,必有大风,那些随风而落的大大小小石头,刹时就把前人走出的路掩盖了,踩在随时流动的石子上,很容易顺势滑落江里。
走近了,财哥很难得的没有和其他人马走在远远的前面,却是特意地放慢了脚步守着我们。我知道,危险的一段近在咫尺了。遥遥对着这滚石坡的,有两座颜色特异的山,白黑二蛇,一善一恶,黑蛇想要吃掉卡瓦格博的心脏,白蛇弄来白米饭搪塞黑蛇,以保护卡瓦格博。
如今已有人在江边铺了条宽广大道,并筑高墙挡住飞石。尽管看见路边的警告牌警告要快速地,观察着,安全通过。尽管财哥一路催促,押解我们走在近江边的一侧。我还是听着耳麦哼着歌,厚着脸皮眼盯地面,寻找有眼缘的美丽米饭带回家。突然财哥跳在面前挥舞手臂:快走快走,危险!
走出去几个山弯,回首滚石坡,一路冲进江面的气势,想起GoogleEarth上这大片米饭占据了好大一面山体,实在壮观。阳光斜斜照进群山,淡淡的光影映在碎石旁的江面,红红的一片,流光溢彩。
云游狮
·
2008-08-24 09:22
13:20到了察瓦龙乡政府的所在,扎那,此行最繁华的地方。去年路过这里时,还没有通电,只有几家人在用发电机给自家供电。今年显然热闹了很多,新建的旅社有好几个,还有小超市。马帮已经停在一家“四川饭店”门口,据说才开张20天。中午好好的吃了一大桌子菜,当然,中间大部分菜是我们自带的,一算帐吓一大跳,刀子真个雪亮!这一栋楼租金6000元一年,比起四川老板原来呆的下察隅,这里竞争少也更好生活。通往察隅的路已修到20公里,路面因没有完全竣工而依然飞沙走石。
饭罢冲上总共只有三间客房的二楼,我们姐三占了一个大房间,今晚真的可以睡床啦!作梦一样。她两躺在我左右的床上,我们开始零食大战。各种各样的零食在空中飞舞,懒得起床伸手拿东西,全部保持卧姿,七里咔嚓吃成一片,爽到无与伦比。正享受间,忽见三三两两,不知何方高人,散步进我们的房间,溜达一圈,又飘然溜达出去。一时卧在床上大吃的我们,面面相觑。
陆续又来了几拨观赏我们的人,很想晕倒,可是已经在床上了。琳叫了我一起下楼,开始倒腾我们那些装在各个大筐里的食物。东西实在带的太多,很多蔬菜来不及吃已坏了,太奢侈了。下午去饭店对面的小学校转了一圈,一切如旧。
傍晚,很多外转的藏族陆续的来到扎那唯一的这条街上,随便在路边找个角落,一圈人围拢来,拾柴的拾柴烧水的烧水,其他收拾简陋的行李,井然有序的忙活开来。看见我走近,善意的笑,比手势招呼我坐下一起喝酥油茶。这种亲切如家人的招呼,是早已熟悉的温暖,不想打扰他们,我笑着朝他们一抬下颔:扎西德勒!这个抬下颔的动作,在很多藏区都代表着“你好”的意思,简单明确。他们看到这个动作,显得很是高兴,再三请我坐下,我赶紧轻轻摇手的退开。天色很快黑下来,整个小小的村子,只剩下朗玛厅灯火通明,歌舞却还没有开始。
回到房间,躺在久违的床上一时有点兴奋,于是三人全部卧倒,开始做面膜,妈妈却早已响着甜蜜的酣睡着了。
云游狮
·
2008-08-24 09:25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
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
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
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
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
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
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凤凰台上忆吹箫
外转第八天:10月25日 08:25扎那(海拔1910米 )~18:50格布(海拔2340米 ),路经堂堆拉卡垭口(海拔3352米)。
去年,从扎那雇了向导和马,走了两天极美的路到日东,又幸运的搭到一辆军用六驱大卡车翻山到达察隅的。今年不同,8点出发时,天色还蒙胧着,村口有一排嘛尼堆,山坡上,桑烟浓浓升起。蹦蹦跳跳的孩子们是来乡上上学的,可爱又漂亮。突然一个小美女叫了一声,看我没反应,又扯了一下我的衣服。我停下来,一时也想不起来举起手中的相机,她的同伴站在一旁看着她。她从书包里陡然摸出一个超级巨大的红石榴!递在我手里时,我还在发愣,她已一转身走了!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叫住小美女,摸出一个大棒棒糖塞在她手上。惊喜之余,琳和海跟上来问什么事,又炫耀了半天刚才的艳遇。
太阳开始大显神威,山脚的小村,绿树成荫,不时有赶着羊群牛群的人路过,路旁的藏房,水流让我们频频举起相机。一条小溪边两只马儿占据了整个小路,卿卿我我的拥吻,我们挤眉弄眼,停下来摆拍,不忍打扰。直到一直忙着打水的姑娘回过身来,才红着脸歉意的笑着,把这两个犹在忘我之乡的家伙拉离路面。
没一会,村子和树林都不见了,我们完全暴露在沙漠也似的路沟里。在这连一丝风也无的干热河谷,开始爬山。一眼望向上山的路,全是弯弯绕绕,无遮无挡在阳光下,只能在变成人干前,咬着牙走。
一路都坚持自己背着16升的小包,里面有我一到两顿的干粮和水。眼看心烦气燥的我反常的落到了队伍的最后,小红终于强行夺走了我的救命小包,一溜烟地不见了。完全落单后,更是心火直冒,一气猛追,大喊:小红,还我包!拿到包后,和琳打了个招呼:我再走这种路会疯掉,你们,顺小路走,我,走近路,到上面跟你们会合,别担心。
路旁有被雨水冲刷后留下的干沟,只是被落叶覆盖,看不清高低,一脚踏上我就窜进林子去了。本想阻拦我的琳和小红只能顺着路继续走了。一进到必须时刻小心脚下和头顶的树林间,我好像又活了回来,精神也来了,速度也快了,喝着MP3里伍佰伤感的声音,放声高歌。路并不好走,落叶间有很多断裂的树桩和大小石头,有时踩不稳还会滑下来好几米,忽快忽慢,上窜下跳之间来到了小路上。先向左走了大概100米,直觉不对,折回往右,再走300多米,终于看见琳,海着急的等在路边,又高兴又生气地把我好一顿批评。
14:30,上升了1400多米后终于到达堂堆拉卡垭口(海拔3352米),整个天地突然凉爽下来,为家人挂上经幡,撒了一些龙达和念过经的米,下山。远远望见村落和金灿灿的玉米地,掩映在碧绿金黄的秋景中。
15:20,终于看见马帮们在斜坡上的炊烟,才觉得很饿,对着绚丽的山野美景,将就了一餐。我们没有在预定时间跟上马帮,也就赶不及在前方的水边午餐。而路还长,他们很是担心今天我们要很晚才到的了格布,琳代表我们三宣布:一定在天黑前到达。
云游狮
·
2008-09-02 04:03
再前行,却见湛蓝湛蓝的江水,不可思议的突然呈现在眼前,劈开所有阻挡在面前的大小群山,蜿蜿蜒蜒的一路冲向不可知的前方去。我们在山崖旁的细细山路上,居然可以一眼看见七个弯,实在太美了。在江水略缓的冲积坡上,有藏房,屋顶晾晒着金黄的玉米和南瓜。
这是扎谷和热当村,小红翻译着同时在感叹:他们太可怜了,这一生投生在完全接触不到佛法的地方。我几乎是本能的就开始了反驳:佛性在于每个个体自身,佛缘深的,即使附近没有方便修佛的所在,他也会去寻找,去创造机缘,勤修佛法。相反,即使出身在寺庙旁,甚至已披上袈裟,若不能好好修行,怕也是错过机缘。且行,且说着,小红开始对我这个姐姐刮目相看了:你辩经,很厉害!呵呵,其实,一路赏景,嘴里说的是什么,还真没在意。
路很长很窄,一边是悬崖,碎石路,很滑,一边是深渊底下美丽的江水,隔着江水,对面可见连绵的群山,爱死了这样深山峡谷的美丽景色,大开大合,无怨无悔。跟着音乐,面对美景,扭着下坡,很是过瘾。路漫漫,其修远,我只是不想再孤单。郑钧的歌才扭到一边,就扭到碎石上去啦,哗啦一响,琳回头看时,左手一沾地,我依旧好好的在走着。
坡度渐缓,美景依然。远远的,身后弯弯的山路上,一队转经的左贡藏族,背着大大小小的背囊,倏忽已赶在我们后面。路很窄,我们侧身停步在坡上,让他们先过,眼看着中间有好些4,5岁的小孩子,乖乖的也背着东西跟着大人走,心里一动,赶上去递过巧克力和棒棒糖。却差点滑倒,惊出我一身冷汗,也把他们吓的叫出声来。因为我滑倒的一侧,就是深深的悬崖。好在我平衡能力还行,很快站稳了。这是今天我玩出来的第2次惊险了,左手撑了一下悬崖边,半个手掌很快青肿起来。
云游狮
·
2008-09-02 04:04
天色渐暗,接近江面,过了察瓦龙中心桥,上一段很长的坡,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艳丽起来,接近村子了。这可真是个繁华的小小村落,大喇叭到处回响着欢快奔放的藏族弦子,村里还有几张台球桌,有帅哥扛着球杆站在雪亮的灯光里,和我们热情的打招呼。19点天刚黑,我们已嬉笑吟吟站定在马帮哥们面前。
今天的路有点长,我们一腚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很快,饭菜上地,今晚住在一个朗玛歌舞厅里,没有桌子,一圈人就地吃饭。又是三菜一汤,吃了个肚圆,两碗饭后,阿纳西还在叫着:卓玛,锅巴!卓玛,锅巴!他们已发现我爱锅巴,总是在我即将要结束战斗时,又来诱惑。
基本上这些天,除开面条我不吃,其他每一顿,我都是2~3碗饭,一碗菜,1~2碗汤,恐怖。加上早睡早起,白天有氧徒步,景色美,嬉皮笑脸心情好,实在是快乐健康人生的典范。
这个朗玛厅装潢简单,墙用彩条布包着。以中间的柱子为圆心,向四周挂了很多条彩带。我们在屋子里搭了帐篷,妈妈和帅哥们就地而卧。其实今天村子还有一些转山的人,他们也不知住屋里还是路边了。
云游狮
·
2008-09-02 04:10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常扃,柳梢梅萼渐分明,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
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谁怜憔悴更雕零,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
———— 临江仙
外转第九天:10月26日 05:30格布(海拔2340米 )~18:30临时宿营地。路经达古拉垭口(海拔4100米)。
今天的路依然很长。所以5点半就起了,胡乱吃了点东西,开始黑暗中的梦游。据说昨晚住村里的其他转山人3点就出发啦,不晕死也人比人给气死。高一脚低一脚,什么也看不见,听着动静往前走。寒气逼人,村里的狗默默相送。6:50,天终于微微亮,前面的手电光也灭了,可以依稀看见去路,正是我们昨天在对岸比划了半天,不敢相信是今天要走的山路。而今天其实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走完了昨天看见的,仿佛是悬在整整一座山上的弯弯山路。
路上,海说起激情燃烧的岁月,而我从不看国产剧。不由分说,她兴致勃勃的开讲剧情。说到邓光荣对着未来老婆慨叹:真是一快好地呀!我差点笑到悬崖下面去。好想立刻拉住哪快好地,尽情赞美一番,最佳结果是可以赞美到好地开花结果。不知不觉,她在前说我在后听,我们健步如飞,居然第一次追上马帮兄弟。2小时讲完30多集,这电视剧真不禁讲。
云游狮
·
2008-09-02 04:13
13点开午饭,饭后继续上坡,林间忽明忽暗,上到海拔3300米以上,就可以在枥木,大杜鹃等等树上看到一种奇妙的寄生植物——松萝,当地人叫树胡子。在斑驳的光影间,袅袅娜娜,如梦如烟。以前每次来中甸,都会运一些回丽江,还曾经把它们装饰在我的小店里。今天,我照例弄了很多缠在头上身上,走起路来,飘飘欲仙,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行走在森林里的树妖,或者精灵。
1小时后到垭口,眼前是270度全景雪山,云遮雾绕。挂过经幡,又是长长的下坡,幸好这两天晚上睡前有抹红花油,人的极限常在想像之外,别低估了自己的耐受力。
偶有片云飞临,寄来的却非锦书,而是飘零的雪花。踏在大大小小的石头上,慢慢进入了林间,依旧是往返曲折的下坡,空气也冷起来。
18:30,才下到半山,就见到水边今天的宿营地。今天未能到目的地:夺库。据说,体力再好的人,今天也要在路上吃三顿才能到。有点惭愧路上的花枝招展,过分流连路景。才站定,直觉不对,除了我们,一定还有别的生物在,而且,数量不少,全都神出鬼没。坐定,看清楚是小松鼠。几乎每棵树后有至少一个小家伙,凭借树干的掩护,从各个角度好奇的偷窥。它们身形较小,尤其尾巴特别的小。这么冷的树林,又近水边,风很大,要用来当被子盖的话,似乎小了点,不知有没单人床的双人被盖。
晚餐已没有蔬菜了,只有肉,火腿炒火腿肠,香肠炒火腿,琵琶肉炖火腿汤。我只有胡乱吃了一点。
这几天虽只背小包,没有负重,可也好久没这样连续走路了,有点疲倦。听着水声,冷暖不理,一夜好睡,不知身在何方。其实,在家,出门,真的有差别吗。
云游狮
·
2008-09-06 05:52
从那东方山顶
升起皎洁的月亮
年轻姑娘的面容
时时浮现在我心上 ————仓央嘉措
外转第十天:10月27日 09:50临时宿营地(海拔?米 )~16:30来得村(海拔3090米)
今天的路不算远,起的有点晚。琳的体质较热,沾一点热的饮食就会有反映。在林间,看着琳狂流鼻血不止,一会功夫就把我们所有的纸尽数染红,真有点手足无措。9:50,继续昨天的下山路,缓坡走起来很是轻松,眼前的两座雪山,一丝不挂,想起亚丁的央迈勇,大个冰淇淋。路上遇到六个男孩子,全是飞毛腿,箭一样闪过我们前面去了,追问间得知是云岭人,凌晨三点从格布出发,8小时走了我们14小时,分两天走的路!话音未落,人已在数米外了。
12:30,追上马帮,可以午饭了。在江边的花草间,阳光耀眼,简单吃了,正打算靠在树下小睡一会,财哥已来催促上路。过江就是夺库,本该昨晚赶到的宿营地。桥边有一小小寺庙,顺时针转过经筒,挂经幡。又是上山路,再下坡时,满眼深深浅浅的绿,绿色的山绿色的水,绿色的作物绿色的篱笆,篱笆!既然有篱笆,就有人家。果然,绕过几棵大树,弯弯的篱笆尽头,错落着三四幢藏式豪宅。
经过最后一间白色的藏式大房子旁边,一匹骡子溜达出来,正疑惑间,阿纳西突然从骡子后面冒出来:进来喝茶!哈哈,原来今天的目的地到了,这就是来得村。小包扔下,回头找琳和海,发现她们居然还在下坡,绿色的画面里,她们成了最美的景。
云游狮
·
2008-09-06 05:54
坐定藏床上,开始享受贵族待遇。村里气候宜人,物产丰富。酥油茶,各种糕点干果,香喷喷的炒青稞,还有核桃粉拌白糖干玉米,苹果又大又甜脆。自然给人丰美回馈的地方,这里的人也分外热情好客。晚饭非常丰盛,主人不同意用我们自带的菜,把家里最好的全都拿出来招待我们这些外族朝圣客。青椒土豆,白菜粉丝汤,琵琶肉,白米饭,刚出炉的青稞酒堆了满满一桌。青稞酒是女主人刚刚蒸馏出来的,还热着呢。筷子是红色的塑料做的,我们这次出门,除了在扎那,一路都是阿纳西他们就地找的木或竹削成的筷子,现在总算有点家的样子了。
男人叫安乌,行二,共有七兄弟。老大去了尼泊尔,其他也多在外地。留下的三个兄弟婚,同娶了一个美女,生下十个孩子。两个孩子在拉萨上学,一个在昌都。
这种不分家的兄弟婚,在很多民族都很普遍,一是省钱,几兄弟娶一个,可是少很多彩礼;二因不分家,财力人力都不分散,大家庭的生存能力也更强。依家族惯例,家中最长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可结婚,一生留在这个大家庭中,照料打理这个家。所以他的长女,现在是这个家的老大,所有人都得听她安排,她也掌管所有粮食和资产。而三兄弟的老婆,不说还真不敢猜,就是那个佝偻着身躯,默默忙个不停的白发婆婆?要照顾三兄弟,要抚养十个孩子长大成人,要打理整个大家庭,操劳了一生的女人,年轻时也是水灵灵的女孩子,可现在看上去,比她的男人老了二十岁。
这个小小来得村,现在只剩了四户人家,其他全都搬走了,去了交通或者生活更便利的地方。可是来得,是梅里外转经的人的必经之地,而且也是宿营打尖的理想地。所以,虽深藏山中,村里人的见识却很广,安乌气质很好,用汉语侃侃而谈,自信,颇有见地。而他那永远忙里忙外的老婆,还有一家之长的长女,虽把我们照顾的无微不至,却是完全听不懂汉语。
云游狮
·
2008-09-06 05:56
饭罢,女人们迅速的撤了菜,换上了茶,还有青稞酒,主人殷殷劝着,我们都不敢喝,怕太放松了不行。今晚酒的不喝,明天走的不起。喝不酒,走不起。安乌已转经27次了,如要和外地家人联系,早上5点半出发晚5点半就可到梅里水了,那里有电话,也可以寄信收信,有邮局。
吃饱喝足,我开始满屋转悠。这是典型的藏房构造,一层是牛,猪,狗住的,二层一共有五间卧室,一间客厅,一个大大的灶台,围绕在天井的四周,这样,既方便照看家畜,又通风散热。自己发电可供照明,有卫星电视,收音机。我们就在二楼的走道地板上搭好帐篷,相信今晚会是舒服惬意的一夜。拿出当手表用的手机,在扎那充坏了电池的相机,还有MP3一堆在那充电。一边有收音机还有录音机在放着什么经文,电视机开着,人们却全围着笔记本,看一路的照片。灶边围着马帮帅哥们,喝着啤酒,不时看一眼笔记本,发出一阵阵笑声。
住楼上,干净,干燥,安静,只是睡前解风景手,要下楼,经过一层的牛,猪,狗们,经过门口的骡,猪,狗,随手要关门,否则动物们会冲出去。经过门外两米的酿造青稞酒的灶房,再往前走十米,就是树林和小溪,风景真好,不知解惯风景手之后,再回文明世界,会否便秘。
离开黑暗的旷野,回来灯火通明的二楼,又再经过诸多动物,听着他们发出的各种声音,有种很温暖很安静的感觉,仿佛是自己在守着一个大大的,有着一大堆亲爱的人的家,鼻子有一点酸酸。二楼的灶依然燃着旺旺的柴火,钻进帐篷,依然可以闻到浓浓的柴烟味。火光映在帐篷上,帅哥们还在喝着酒,安静温暖的大家族,很快暖暖的睡着了。
云游狮
·
2008-09-09 07:49
齐有倜傥生。
鲁连特高妙。
明月出海底。
一朝开光曜。
却秦振英声。
後世仰末照。
意轻千金赠。
顾向平原笑。
吾亦澹荡人。
拂衣可同调。
外转第11天:10月28日 07:40来得村(海拔3090米)~18:30临时营地(海拔?米),途经说拉垭口(海拔4815米)
今天的路比较长,原定4:30起身,但是天可怜见,财哥的闹钟居然晚了一个小时。7点,主人殷殷留饭,行前我们留下了不少肯定用不完的米,盐,肉等。
12:50到垭口下,一个相对避风的石头后面,追到我们的帅哥和午饭。有粥,凤尾鱼罐头,榨菜,都是我的所爱。再上路,没一会,已远远看见马帮在缓缓上山,财哥却骑在骡上。有点奇怪,因为赶骡的人都很爱惜自己的骡子,不会在上很陡的山时,还骑在它们身上的。上垭口,要经过28个转折休息的缓道。1.2小时后,踏着积雪和暗冰,已站在说拉垭口,这里可以见到卡瓦格博的左肩膀。实在佩服海和琳,穿了一上午的羽绒,现在终于用着了,我也穿上了冲锋衣来挡风。
寒风透骨吹,风马旗劲飞,边诵经边撒下龙达,龙达借风扶摇而上,飞向对面山上去了。远方一溜排列的雪山,仿佛向我展开亲切的胸怀,心里一片温暖。
云游狮
·
2008-09-09 07:55
[img]
不顾寒风和脚下的暗冰,借着拍照,想多逗留一会。琳不停的催促我赶紧下山,看我只答应不挪窝,她先下去了。风已将我吹了个透凉,很爽,手却冻到失去知觉,快门也按不了了。正要离开,忽见路旁雪上隐约有字,原来是今天路过的朝圣人留下的,其中居然还有“海X加油”,看来是帅哥们留给海打气的。他们匆忙下山一定没注意,拿出相机给她留个纪念。也想在雪上写点什么,心里却是一片空白。04年在日照的沙滩,写下“海星”,为着纪念久远之前的一个人,让我挂念了那么多年,现在也放下了。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想起曾有朋友夸我:无欲则刚。当时唯苦笑以对众人。今世何世,属于我的那一树花,终究要在何时何地路过,交待天知道吧,我且前行。
过了垭口,有一段有手机信号,琳,海开始狂打电话,发短信。没有人在惦念我,手机也懒得拿出来。
一路往下,有几段浅水石路,很喜欢这样的路。甚至还有几株晚开的大杜鹃,难以置信的盛放在路边。经过扎西牧场,有7个简陋的木屋,那是每年6月时,采虫草的人住的。
18:30到临时营地,离原定扎营地还有1.5小时的路。从这一带到不过梅里水的桥边,沿路长有很多毒草,所以马,骡都要记着提前喂好,以免它们乱吃。财哥解释上山时骑骡,是为了要报仇,看它下次还敢不听话乱走路不。
云游狮
·
2008-09-23 02:15
手指:
1。要带你一路的吃,穿,用。向导家里即使有,你也不见得用的来,他们的装备极其简单,如果你是非常能吃苦的男性,就每问题。最好自己带。
2。我们自己有带户外用的气罐和炉子,向导只能就地取柴烧一点饮用的热水。一路的食物是我们在中甸带去的,外转所有路上的食物应该带齐。途中有补充,但品种,质量一般般。
3。可以洗澡,只有两个地方有洗澡条件,一个是热水塘温泉,还有一个是扎那镇上。没什么特别的注意禁忌,所有信众平常该守的,还是照行即可。如基本的五戒。杀,盗,淫,妄,酒。
云游狮
·
2008-09-23 02:28
金樽清酒斗十千。
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剑四顾心茫然。
外转第12天:10月29日 09:00临时营地(海拔?米)~13:30梅里水(海拔2150米)
9点出发,最后的一段山路,心生留恋。林间光线绰约,色彩斑斓。金秋的美艳,移步换景,心花绽放,更是放缓了速度。树上,地面,随处可见长的,圆的,大的,小的,红的,黄的,各种叶子。一路伴随我们的清泉,泛起雪白的浪花,奔流向前,这是卡瓦格博的水。水边,有噶玛巴的脚印,卡瓦格博和他的马的脚印。
可爱的妈妈,依旧不停的回头等着我们。不管是有碎石的坡,或有水冲过的石路,只要她认为,有可能不安全的地方,有可能会迷路的转角,有可能我们中的谁会走不动了,需要她在那里的地方,几乎每一个转折处,妈妈必定要目送我们一一通过,才放心前行。妈妈永远不厌其烦,笑容殷殷,耐心守候,哪怕明知我们只是自由散漫,流连美景。
真想一直走在这么美好的景色里!眼睛,心灵和身体,都在天堂。。。突然觉得,妈妈是这么真切的在关爱着我们,每每看到她慈爱纵容的笑脸,不用语言,心里也是分外的温暖。
从扎西牧场下来,总共修了20座桥,老的18个,新修2个。桥走完,进入一边是深渊,一边是傍山水渠的窄道。这也是我喜欢的路,以前在各种各样的大山里,也走过很多次。可以走在水渠的临着深渊的外侧边边,欣赏远方景色。远远的,河对面的山间,已可见公路,偶尔有车扬尘呼啸而过。很快,我们从接近路面的坡,跳到公路上。13:00,梅里水,到了。
在镇上等了一会,朋友驾两车来接。回的路上,把我们剩下的经幡全部连在一起,挂在正对梅里主峰的路边。此时的卡瓦格博,披挂着一抹飘向左侧的旗云,正指向我们的前方。明永冰川,斯农冰川慵懒美丽,斯农村在光影交汇中静谧迷人,缅茨姆和五冠峰亭亭玉立。
一路艳阳一路欢笑。据说我们看上去都很光鲜,没有想像中残兵败将的嘴脸。哈哈,想我们一路赏着美景,心情愉悦,早睡早起,当然滋润啦。车上居然放着一大堆茨中用来酿酒的赤霞珠!一颗颗深紫蜜甜的小小葡萄,味道美极了。车至澜沧江饭店,在花草环绕下,狠狠饱餐了一顿。帅哥们赶骡回家,我们和妈妈驱车往德钦。
到酒店,我们三挨个紧紧的拥抱妈妈,不停说着妈妈听不懂的话,妈妈却低了头,一边笑一边害羞的拼命用手背抹着眼泪。我的眼眶也湿了,送妈妈到门口,就此别过。
一小时洗澡,全身洗三遍。一小时洗衣,外衣回家洗。19点出门,却见邵华,钟钟,另一摄助,带了几个北京客人来拍片。又遇红坡寺主持,他们是两天前就转经结束了。找个小饭店吃饭,五菜一汤,姐三一人一碗醋。干醋!不但醋干完,看似不可能吃完的菜,汤,米饭,也一扫而空。
云游狮
·
2008-09-26 03:28
当日佳期鹊误传,至今犹作断肠仙。桥成汉渚星波外,人在鸾歌凤舞前。
欢尽夜,别经年,别多欢少奈何天。情知此会无长计,咫尺凉蟾亦未圆。
10月30日18点,茨中,来到天主教的地盘,向辛苦传教,尤其是传给我们赤霞珠及酿酒技术的传教士们致敬!每年9月,葡萄成熟并被采摘,现在,是刚刚鲜酿了一个月的葡萄酒。据说,去年,葡萄丰产,今年收成比去年略差。坐在主人的豪宅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手捧夜光杯,宝石般的玉液琼浆,散发着阵阵浓烈香氛。这里每家都会多少种上一亩半分地葡萄,产量有限,本为自饮。可是近年来名声在外后,中甸,德钦人,尤其是很多自助旅行者都会慕名前来品酒。当然较之欧洲那些成规模的酒庄,完全不能比。我是第一次在产地见到美酒,忍不住尝了一小杯。
告别热情的主人,过澜沧江,车驶上一条看着极是惊险的山路。本来兴致高昂,一路高歌,看到这路,就醒了一半。车沿着高低不平的路,紧贴悬崖边疾驶,另一侧几乎撞着山体。司机解释,这十公里山路,全是谷扎村村民,在山腰自己挖出来的。
不一会,谷扎村温泉到了,村口的红色横幅表明,这里前天剪彩,昨天弦子大赛刚刚结束。大房子里,意犹未尽的弦子高手们,在自娱自乐。他们已又唱又跳两个晚上。
温泉游泳池的水是今天下午刚放的,兑了附近山泉水,因为温泉有70多度。这个嵌在悬崖绝壁中的温泉,比中甸的天生桥地势更美,规模也大的多,有漂亮的休息区,错落的住宅区和服务区。我们三个,让人家把刚进的一大包裹游泳衣,摊了一床挨件挑。
云游狮
·
2008-09-27 02:32
天色渐暗,月光与星子,相拥玫瑰花瓣,荡漾在如梦似幻的碧波间,水汽氤氲,挡不住波光粼粼。劈开温暖的水波,御浪而游。整个大池只有我们几个人。岸边,已沏好了香滑的普洱,旁边是雀巢的脆麦巧克力,饼干等,伸手可即。
今夕何夕,星月流转。不知不觉,月儿躲到水边耸立的崖壁后面,射出万道毫光,周边的云彩将这光华反射向整个夜空。月光温泉,如在梦中。
未带换的衣服,结果三个人淋浴后,只能裹着浴巾,穿过一百多米的休息区,裸奔回屋。半夜,海蹑手蹑脚潜入我房间如厕。惊醒后正拟大喝一声吓唬她一下,却听见她小小声咕噜:狮子我上厕所啊。一笑又沉沉睡着,她几时离开我也不知道。新床新被,好柔软的一夜。
10月31日,一早起来朋友留言说阳光很好,再泡泡吧和月亮下面不一样。禁不住诱惑,琳和我又下水了。阳光温泉与月光温泉的感觉果然完全不同。明媚灿烂的天空下,池水澄澈湛蓝,通透温润。万花筒一般变幻的波纹,投影在水底,光影斑斓,如梦似幻。人在水中,好似游荡在琼浆玉液的水晶世界,出水芙蓉一般。
云游狮
·
2008-09-27 02:34
小红因是出家人,昨晚就没敢下水,今天也是背朝泳池坐的远远。上岸早餐,新鲜牦牛奶,酥油茶,馒头,鸡蛋。我从池边搬来躺椅,摊开手脚。阳光暖暖洒在身上,脑门顶着热鸡蛋,昏昏欲睡。突然,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牛犊,犹豫着想经过我们所在的二楼露台附近,终于在距我两米外,嗅了一阵空气后,决定放弃转身走开。
等到全体吃完早饭,已近十一点,想想还是连中饭也吃了吧,三菜一汤。
一路二三档挂着,在空空的山路上晃悠。白茫雪山的秋色渐近尾声,金黄的树叶,转为灰褐,即将凋零。远望群山,被大片大片深深浅浅的粉紫覆盖,近看,却是花秋的果实,漫山遍野。
日头西斜,山顶一片艳红,待停车来拍,刹那间,已复归本来平淡,漫天血色绚烂的云霞也洗尽铅华。
致电尼西土鸡店,先把土鸡炖上。待我们车停在海拔3400米,店门口的黑陶边时,已可闻见鸡香饭香了。饭也是土陶罐里做成的,香极了,尤其锅巴。藏式火炉边,有一只寂寞多情的小猫,逗了它一下,就缠住你玩个不停。
回中甸,找老地方推拿按摩,爽到睡着。
















































照片好美,祝你愉快走完全程呢~
把题头的那首诗当签名了~,别介意噢
才不会介意呢,我也很喜欢仓央嘉措的诗:)
问一下,第一张图片梅里雪山下的村庄是什么村庄,该怎么去?
呵呵就是飞来寺,从德钦沿214线往前十公里,不到观景台
写得真好,能加快点速度吗?等得脖子都长了
很有文采,我耐心地等待~~~~~~
狮子啊!你好你好!现在还在中甸吗?一年多没见啦!
风三你好啊,这段时间怕是要长住中甸啦,呵呵上次见面也是在中甸呢
仓央嘉措的诗好,楼主用的也妙。
加油!
后面呢?还是开你的博客看咯
狮子,05年底和菜园一起在丽江见过,近来可好?
我很好,现在香格里拉,谢谢!你们好么?
很好,那是相当的好啊!
下次来云南时来看你
很羡慕,外传是我的梦想,希望能早日实现。
路上可以看到五世达赖金身,五世达赖像,六世达赖却没什么遗迹在这边呢。
外转要十几天呢!
六世达赖的诗歌不少,可是多关情爱,只在民间流传。纯教义方面的不多,怎可能有多少遗迹呢~